《月之传说》 第一章 《月与风》—1 第一章《月与风》—1 广阔的原野在眼前拓展,夕阳把天际染成艳丽的紫色,奔跑中的禹玉晨可没有馀裕欣赏美景,背后的风压提醒着他逃命要紧。 青绿色的长剑挟带着疾风砍在上一秒禹玉晨站的位子上,要不是闪避的即时早就被一刀两断了。 「不要跑!」秀气的女生自后方传来。 禹玉晨抓紧时间回头瞄了一眼,追杀自己的是个棕色长发的女生,手上的长剑包裹着凌厉的疾风,漂亮的脸蛋带着浓厚的杀意。 禹玉晨因没在看路而绊到地上的石头摔倒,头部着地让他几欲晕去,身后的少女早衝上前来,绿色的长剑高高举起。 少女打了禹玉晨一巴掌,已经做好被砍的心理准备的禹玉晨愣了一下。 巴掌继续落下,禹玉晨眼中的少女身形渐渐模糊… 「快迟到了!全世界等你一个!」 禹玉晨睁开眼睛,拍打自己的人是亲妹妹——禹沐萍,原来刚刚的一切都是梦。 「再……五分鐘……」睡眼惺忪的禹玉晨正准备再翻回去。 「五你个头!再十分鐘就要迟到了!」 气呼呼的禹沐萍半拖半拉地把睡眼惺忪的哥哥赶进浴室盥洗,半拖半拉地把他拉去学校——云青高中后禹沐萍才能安心到国中部上课。 某种程度上,禹沐萍的角色比起妹妹更像老妈,平常都是由她在照顾不太靠谱的禹玉晨,这是因为在禹玉晨七岁禹沐萍五岁时,全家坐飞机旅游发生空难,只有禹氏兄妹倖免于难。 因为禹玉晨实在是生活白痴,禹沐萍只能一肩扛起二人的生活起居,家务整理样样精通,这也是为什么社工团体特别允许他们两个未成年人独自居住。 二人就这么靠着政府的救济金过着和正常人相同的日子,兄妹平常花费也不多,生活还颇为宽裕。 ~~~~~~~~~~~~~~~~~~~~~ 禹玉晨无精打采地将书包掛到椅子后,准备拿出一本书当枕头开始睡觉,却发现今天自己的左边多出了一张椅子,讲台上站着的除了老师以外还有一个棕发少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禹玉晨总觉得在哪里看过她。 「各位同学,这位是新同学羽姬。」 「大家好,我是羽姬,是因搬家转学过来的,请各位多多指教…」 羽姬的声音温和 、长相清秀,举手投足间都流露着大家闺秀的气息,台下一堆没有女朋友的高中男生都打着不同的心思。 「…就这样子,谢谢大家。」 待羽姬坐定后班级就和往常一样开始了一天的课程,但禹玉晨总觉得坐在旁边的羽姬一直用不怀好意的眼光打量着他… ~~~~~~~~~~~~~~~~~~~~~ 转眼间就来到了下午的「魔力运用实作」,简单来说,这个世界的人类先祖在自然界不断地摸索、进化,逐步掌握了天地之间流通的各种力量,也就是所谓的「魔力」。 人类能掌握的魔力类型总共有十二种,分别是幻、星、水、域、色、风、雷、岩、冰、自然、火、术,除了幻之魔力是由特殊种族「梦鬼」掌握以外其他都涵括在人类的体系中。 一个人的魔力属性直接取决于父母和成长地点,人群之间的区隔与国家的分界正是以魔力类型区分,将简单一点,现在的世界就是由十二个魔力的国家互相制衡,禹玉晨所在的云青岛正是自然力量的领国。 而要想再这个世界好好生活,就得具备一定的作战能力,因为以魔力为武器的犯罪过程快速且防不胜防,与其成立特别的警察组织遏止犯罪,倒不如让大家都有自保的能力。 乍看这个弱肉强食的原则似乎会造就强者至上的世界,但实际上大眾的品德和思考都相当正向,要是看到有人当街犯罪还会一起阻止,全世界就这样维系着巧妙的和平。 所以话说回来,「魔力运用实作」课程除了教导学生魔力的各种传导知识,还传授了基本的防卫能力与战斗方法,是相当重要的课程。 「两两一组!!上次同组的要记得换人喔!!」 这次的课程进行方法,正是让学生透过互相切磋的方式找出彼此的缺点和破绽,禹玉晨最讨厌这种课程了,因为他的体质从小就非常特殊,无法拥有任何魔力也感知不到其他人的魔力。 「那羽姬,你先跟禹玉晨一组吧!」老师清点人数后说到。 在其他眾男生拋来忌妒的眼光时,禹玉晨注意到羽姬的神色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魔力流动的声响四起,同学一组一组的进入了特殊教室,里面有专业製作的抗魔力媒材墙壁,不管在里面打得多尽兴都不会干扰到外界。 禹玉晨站在蓝色地板上,周围闪耀的青光美丽如昔,但站在他对面的羽姬可不容他如此从容… 羽姬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青绿色的长剑,剑气森寒,彷彿空气也被切开一般,因为是转学生,有自然力量以外的力量也不稀奇,那把长剑肯定也是国外带进来的魔导器。 「魔导器」,可以把它理解为武器或是工具,利用特殊的金属混杂魔力锻造而成,用以方便生活或保护自己。 在古代,魔导器的存在相当广泛,从大眾普遍的三级魔导器到存在于神话中的神殤魔导器都有,不过随着时间推进,越来越多的魔导器亡佚或是因战争被摧毁,魔导器的分级制度也渐渐被世人遗忘。 那把青色的长剑,应该算是魔导器中的上品了吧。 现在的羽姬和禹玉晨梦中追杀他的少女气质如出一辙,基于毫无反抗能力和畏惧心理,禹玉晨什么都没说就开始向后逃跑,见状羽姬也提剑追了上来。 羽姬出剑的杀气根本超过了互相切磋切磋的范畴,每次攻击都直取禹玉晨的要害,禹玉晨见情况如此也跑的越来越快。 …我是不是遇到杀手了啊!!这个转学生是暴力狂还是怎样!! 不过,过去在这个空间被同班同学「虐待」这么久,禹玉晨也不是毫无收穫,在没有反击能力的状况下,禹玉晨变得……很会闪。 「驱流暴风!核心暴风!鹰嵐葬!颱风撕杀!」 如同天灾一般,四周捲来的风刃迅速且致命,但禹玉晨仍在风和风之间的小缝隙硬生生鑽了出来。 「不要再跑了!这是我的任务!快点停下来!」 「谁会停下来啊!你走开啦!杀错人了啦!」疯狂逃命的禹玉晨大叫着。 「就是你没错!!要是你伤到别人我就没办法跟上级交代了!」 「什么跟什么啊!!真的不是我啦!而且会伤到别人的是你吧!救命啊!!」 就算禹玉晨跑得再快,还是被乘着狂风的羽姬追上,好不容易弯身躲过长剑横扫,却被一拳打倒在地。 长剑高高抬起,但羽姬并没有杀了他,自顾自的掏出了一个小小的记事本。 「找到禹玉晨…完成,潜入学校…完成,看管禹玉晨…先把腿砍断应该就不会乱跑了…」 方才羽姬所说的似乎是记事本上的任务列表,根据禹玉晨听到的,上头可没有「攻击禹玉晨」这项。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禹玉晨连声制止,神奇的是羽姬竟然就这样停下来了。 「先不论你到底真实身份是什么,你的任务是找到我、潜入学校、看管我,并没有攻击我这一项吧!」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任务列表!!」 「…你刚刚全部说出来了啊……」禹玉晨无奈说到。 「所、所以,为什么要攻击我?」 「咦?我只是以防你逃跑而已,这是上面给的指示…来…你看…」 羽姬把记事本凑到禹玉晨眼前,意外亲切的举动把他吓了一跳。记事本上以清秀字跡纪录的除了方才三项任务外还有一个小小的备註。 「如果…目标拥有强大武力…或是意图逃跑,可使用武力将其制伏…」 「对啊,因为你刚刚在这里一看到我就开始逃跑所以我就照上面所说的做了…」 吐槽点太多,禹玉晨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整件事情、羽姬本人、还有先后经过都荒谬的不可思议。 禹玉晨猛的坐起,把羽姬吓了一大跳。 「一!你一到这边就拿出长剑凶神恶煞的跟什么一样,白痴才不会逃跑啦!二!你觉得我像是拥有强大武力吗?我单方面被你追着打是要怎么拥有强大武力啦!三!我到底哪时候变成任务目标了!」禹玉晨连珠炮吼到。 面对一个身怀强大武力却又荒谬至极的少女,禹玉晨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与她互动。打也打不过,说也讲不听,骂她又感觉太过狠心。 禹玉晨深吸了一口气,问到: 「好、好、我不跑就是了…但你给我好好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先从什么任务的什么开始。」 「既然你是任务对象…那跟你说应该也无妨…我是和平协会的任务人员羽姬,接获到看管月光力量的任务而来到云青岛。」 和平协会的存在类似于国际维安组织,里头成员的战斗能力都是顶尖的存在,基本上只有在恐怖组织活动、营救人质、保护高官等重要场合会看到他们的身影。 …自己哪时候被国际维安组织盯上了…禹玉晨这么纳闷着,据羽姬所言,关键似乎在「月光力量」一词身上。 「月光力量是什么东西?为什么看管它要来找我?」 「你知道月光是什么吗?」 「月光?不就是…每天晚上月亮的…蛤?什么意思?」 「原来你一无所知…亏和平协会还一直跟我说月光力量多危险…结果竟然是个什么都搞不懂的小孩…」羽姬叹口气后说到。 「如果我是小孩的话你也是小孩吧…」 脱离战斗状态的羽姬讲话亲切态度温和,太大的反差让禹玉晨有些难以适应。 「不要离题了,月光力量的故事很长…我只说一次。世界上有几种不同的魔力?」羽姬问到。 「对,也不对。在距今大概一千二百年前,出现了第十三种魔力,也就是所谓的月光力量,没有人知道怎么出现也没有人知晓其中奥秘。」 禹玉晨虽然完全没听过这个词,但那四个字鑽进耳朵后,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震了一下。 「和平协会里的资源不是很明确…大概是这样…在距今约一千年前,也就是月光魔力出现后不久,发生了一场对月光魔力的大屠杀,被称为「弒月之战」,月光力量就在歷史上消声匿跡。」 羽姬正眼看着禹玉晨的眼睛闪着坚定的光芒。 「禹玉晨,你是月光魔力的最后一个持有者,和平协会指派我的任务便是看管你的一举一动以防像过去一样惹上麻烦,不论是你引起或者他人引起都一样。」 禹玉晨愣住了,突如其来的庞大资讯量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刚刚听到的仿佛电影情节一般,完全没办法将其和自己联想在一起。 「歷史中记载月光魔力的篇章少之又少,我也不是很确定我知道的是否正确,你就先听听就好…」 「可是我连魔力都用不了为什么会拥有…」 禹玉晨突然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剧烈震盪,强烈的不适感使他几欲倒地。 「禹玉晨?禹玉晨!?」 羽姬眼前的禹玉晨体内的魔力急遽飆升,若要形容的话他现在的身体里仿佛冒出了一座魔力喷泉。 禹玉晨的身体短时间难以承受如此巨变,失去意识倒了下去,羽姬正想扶住禹玉晨时,一股剽悍的魔力震盪将羽姬震飞,后者一脸错愕的坐在地上。 要知道羽姬可是和平协会数一数二的好手,能单靠魔力震盪震飞羽姬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不知从哪生出来的银白光圈包裹禹玉晨,后者渐渐在月光包覆下飘起,羽姬则在一旁目瞪口呆。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禹玉晨睁开眼睛,自己漂浮在黑暗的虚空中,四肢使不上力,连要转动脖子都嫌困难。 四周突然亮起,像是电视萤幕一样开始播放过去发生的事情。 《一千零五十二年前 弒月之战末端 格奥尼亚大陆中心》 火焰、闪电、激光、符咒,所有电影情节能看到的战斗场景在眼前一览无遗。 十一个人紧紧包围一个燃烧的大坑,从衣着和魔力强度不难看出他们都是统领各大族群的领皇,站在中间的人,便是月光力量的持有者——罗雷斯。 所有人的神情都见到了些许疲惫,他们已经大战了将近五个小时。 「到此为止了,罗雷斯」 一个身体下端由灰烟构成的领皇如此说道,禹玉晨一眼就分辨出这是居住在极东幻域的种族——梦鬼。 罗雷斯正欲开口,两道身影却突然现身在他背后,凌厉绝伦的闪电破空而来。 就在刺眼的闪电即将贯穿罗雷斯身体时,后者开口了。 「…无相粉碎的月光!」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四周如核弹般爆炸,亮眼的银光照亮天际,但当烟尘散去后,却发现雷之皇早在域之皇的「空间瞬位」下躲过。 「罗雷斯,真的够了,你是无法打败我们的,你也该画下句点了。」 「…游骑突进的月光!幻象消逝的月光!」 罗雷斯也不多说,骑上胯下突然出现的银白天马,向包围圈疾驰而去。 「相位交切!」 「生命引力!」 银白天马刚生成不过数秒就被域之皇和自然之皇联手解决,罗雷斯则化成一缕银光飞向空中。 「他要逃跑了!」 「交给我!岩山破土!!」 岩之皇召出巨大石块从空中狠狠砸下,硬生生把光化状态下的罗雷斯打了出来。 一旁代表眾魅魔之手的色之皇轻生唸到,罗雷斯被其魔力影响而转头,虽然分心也就这么一剎那,但是这让他再也没有了抵抗的力量。 「残影闪枪!」 「水幕华!」 巨大的雷枪贯穿罗雷斯的身体,与此同时流水也在周遭生成水幕隔开罗雷斯和眾人。 「火神的圣赐-普罗维奥的烈闪!」 在眾人的目光中,巨大的烈焰球缓缓朝水幕而去,只要打中,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在水幕里的罗雷斯似乎放弃了抵抗,轻轻将魔力聚集于手。 黑色的异界之门打开,罗雷斯轻轻将自己的所有魔力全部灌了进去。最后的最后,罗雷斯露出了轻松且自信的微笑,和周围蒸腾的杀意呈鲜明对比。 「一千年后,我会再回来的。」 下一秒,火球和水幕接触,惊天动地的爆炸使大地为之动摇,罗雷斯就这么灰飞烟灭,月光力量也就此退出了歷史舞台。 明月的追忆结束后,禹玉晨所在的黑暗空间照进一道微光。 是月域,月域之门时隔一千年再次打开,将汹涌的银白魔力灌入「被选中的人」——禹玉晨,他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灌入身体里,从未接触过的魔力竟如此熟悉。 黑暗空间渐渐明亮,没有人发现,月域除了月光魔力外,也放出了一千年前的恶徒。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禹玉晨睁开眼睛,迎接他的是背部朝下的自由落体,羽姬眼明手快将他捧住,不愧是和平协会的任务人员,肌力着实了得。 二人的脸只相距十五公分不到,羽姬的脸飞速变红,用力的把禹玉晨往下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干什么啊!!」 「对、对不起…你还好吗?」 「我看起来像好的样子吗……」 一阵尷尬的对视后,羽姬率先开口问到: 对禹玉晨而言,羽姬是现在唯一对不可思议的现状稍有了解的人,自然而然将所有事情向她倾吐而出。 如果不要管一开始不愉快的你追我跑,羽姬禹玉晨意外的很投缘,性格与说话方式互补而毫无衝突。 「…这我倒是第一次知道,就算和平协会内的歷史文献有记载,内容也是少之又少。所以……」 在最初的你追我跑、之后与月光魔力接触、最后又跟羽姬说了一大堆话,禹玉晨早就把体力用完,伴随轻轻的呼吸声坐着睡着了。 ~~~~~~~~~~~~~~~~~~~~~ 下课时间,提早离开练习教室的同学—尤其是男生,都迫不及待的来到羽姬和禹玉晨进入的练习教室前,想看看新来的漂亮转学生。 终于被眾男生等到了,羽姬托着半死不活的禹玉晨走出,其他男生不是对羽姬投以炽热的目光就是对禹玉晨怒目相对。 「那、那个…羽姬你要喝水吗?」 「不要,谢谢,请借过。」 相比于对禹玉晨的亲切,羽姬对待其他献殷勤的男生显得特别冷漠,而在她努力从眾男生的包围圈中脱身时,一旁远处有一个男生露出了淡淡的担忧神色。 他是禹玉晨平时最好的朋友—叶世宇,是三年前转学到云青高中的转学生,理所当然的就和当时(其实现在也是)孤僻的禹玉晨成了好朋友,是个常常为他人设想的老好人,也愿意在禹玉晨找不到同伴时拉他一把。 叶世宇默默为禹玉晨担忧,先不论禹玉晨本人愿意与否,光是过于接近羽姬这件事就会被眾男生讨厌。叶世宇实在是为禹玉晨的人际关係捏一把冷汗。 此时的他却不知道,四周有着更需要担心的事情。 ~~~~~~~~~~~~~~~~~~~~~ 到了放学时间,没什么朋友的禹玉晨和叶世宇哈拉完后就逕自到国中部接禹沐萍放学。 「今天晚上吃火锅…东西冰箱里面应该剩最后一些些,你晚上再去买。」 面对妹妹强到不可思议的家务处理能力,禹玉晨只好什么都照做。一路上二人都没有注意到,一双冰冷的眼神和另一双炽热的眼神观察着两人。 ~~~~~~~~~~~~~~~~~~~~~ 熟悉的电梯铃声响起,今天对禹玉晨来说可是不可思议的一天,能回到熟悉的家里对他而言是一种解脱。钥匙卡解锁了405号房门,禹玉晨迫不及待的扑倒在沙发上,享受一天的劳累结束后的休息时光。 在电风扇的呼呼声、禹沐萍煮火锅时轻哼的小曲中,禹玉晨慢慢闭上眼睛… 「叮咚~~」一声门铃声将即将入睡的禹玉晨叫醒,见妹妹在忙,禹玉晨跑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去开门。 「是谁啊……欸咦?!」 禹玉晨打开门后,脸上的表情由烦躁转为震惊。 眼前是背着一个大包包的羽姬,左右手还分别提了一个行李箱,看的禹玉晨后先是惊讶,随即脸颊不争气的浮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 「…租屋地点是和平协会安排的…上级说会帮我安排的离目标近一点…但我不知道这么近…」 禹玉晨恍然大悟,原来前几天禹沐萍跟他说会有人共租房间,想说房间还很空旷既能排解孤单又能分摊费用就一口答应了,但他可完全没想到竟然是羽姬… 「啊!你就是房东说的房客啊!我叫禹沐萍!请多指教…咦?你们两个怎么了?」 在禹沐萍自我介绍时禹玉晨和羽姬正用尷尬和无奈的眼神对视。 「没事…」两人异口同声说到。 羽姬在放行李的时候在房间里四处走动,有禹沐萍摆设的花瓶、吊饰、风铃和各种小物件,小小的套房在她的点缀下透露出阵阵优雅气息。 禹玉晨的东西除了生活用品外却几乎一件没有,好不容易被羽姬找到一个相框,正当羽姬想要靠近端详时,却被禹玉晨一手拿走。 「没事…」禹玉晨拿着相框,神色格外黯淡。 「这是…我和禹沐萍和爸妈唯一一张全家福,是社工东奔西跑好不容易找出来的。我完全不记得爸妈的事,对我而言犹如陌生人,就像记忆被洗掉一样。」 「没关係,都是过去的事了。」 「其实啊,和平协会内的成员包括我…」 「…都是和平协会外访时收留的孤儿,我完全不知道我的爸妈是谁,也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羽姬这个名字也是他们帮我取的。」 「没有啦不要那么严肃啦,我只是听到你说刚好想起来而已,我现在过得很好,不用担心我。」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今天初见的二人竟有着几乎相同的出身背景。 肃穆的话题随着禹沐萍叫两人来吃饭告一段落,虽然禹沐萍才和羽姬认识不到半小时,但禹沐萍阳光的性格使二人很快聊在一起。 房间内和乐的气氛,映衬着外头寒冷的贪婪,里面的人毫不知情。 ——第一章《月与风》-1—— ——完—— 第一章 《月与风》—2 第一章 《月与风》—2 在羽姬和禹玉晨居住的公寓旁,一个紫衣少女快步走过,飘逸的长发隐隐带着闪烁的火花,为她的神秘增添了一丝优雅。 她拿出了和羽姬一模一样的和平协会记事本,上头的第一行记着「基白拉」三字, 字上用红笔乱撇了几笔,不难想像她的任务内容。 「都是禹玉晨那个白痴,整天缠着羽姬不放??基白拉一定在他附近啊??到底跑去哪了??」 紫衣少女很明显没搞清楚羽姬和禹玉晨关係间的主动被动,一边碎念一边快速朝街道另一端跑去,发尾闪烁的火花在夜晚格外耀眼。 ~~~~~~~~~~~~~~~~~~~~~ 禹沐萍打了一个哈欠,把桌上剩下的锅碗瓢盆收到水槽,并在一张便利贴上写着等一下要叫禹玉晨出去买的东西。 对禹沐萍来来说,厨房是个神圣的地方,上次禹玉晨帮忙洗碗时,不小心踩到水渍滑倒把碗盘打碎一大半,禹沐萍差点崩溃,之后就严格禁止禹玉晨进厨房了。 「欸哥这是要买的东西,啊泡麵饮料什么的自己看要不要买。」 禹沐萍一边说着一边把清单交给禹玉晨,后者打了个哈欠走向门口。 电梯下楼,禹玉晨拖着塑胶袋朝超商走去,一路上看着爸妈带小孩、情侣相偎相依、阿公牵着孙子,有意无意映衬着禹玉晨的形单影隻。 禹玉晨被一个黑衣人撞了一下,正欲道歉时却发现对方早已离去。 「真没礼貌……」禹玉晨轻声抱怨后蹲在柜子前挑选日用品。 方才撞到禹玉晨的黑衣人在不远处停下脚步,他已经确认目标,眼睛一闪而过兇狠的光芒。 ~~~~~~~~~~~~~~~~~~~~~ 「盛夏的风~~热情的风~~」 羽姬一边哼着歌一边满身蒸汽的从浴室走出,因为听到禹玉晨离开了,所以她放心的站在走廊一边看电视上的国际新闻一边擦身体、穿衣服。 「直到下週都还是会持续回温。现在插播一则新闻,近日在格奥尼亚大陆的连环杀人犯基白拉,日前被追踪到逃往格奥尼亚大陆西方的的云青岛,现在正联系云青岛警方持续追踪中。」 「基白拉?这不是莹柔的任务目标吗?跑到云青岛上了喔?她应该没问题吧??」 莹柔是羽姬以前在和平协会的好友,掌握火之魔力,二人形同姐妹一起长大,这次则被派来解决基白拉的事。 羽姬记得先前和平协会派出三人追捕基白拉,结果最后只有一人重伤生还,其馀一人被冰枪贯穿胸口,另一人的尸体被冰封,死状极为可怖。 而且根据和平协会的验尸报告,被基白拉杀死的人身上一点魔力痕跡都没留下,经过多方寻访查证之后,推定基白拉能以某种方式夺取他人的魔力并以此为目标作案。 不过既然和平协会都派出莹柔了,应该没有问题了吧?莹柔可是完完全全克制使用冰的敌人啊,羽姬这么想着。 「这是基白拉的照片,民眾若有看到类似人物,请勿逞强,请迅速前往人多的地方并寻求他人协助。」 一张张基白拉的影象呈现在电视上,其中大部分的照片羽姬都在和平协会看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电视台放出的最后一张图片中,羽姬认出这是云青岛的超商,那里人群眾多,当眾犯案应该不太可能。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羽姬因太过惊讶而呛到口水,图片的左下角竟是在挑泡麵的禹玉晨! 若基白拉的目的是夺取魔力,那禹玉晨等同一头大肥羊啊!他才刚刚得到月光魔力,根本不会控制也不会隐藏,羽姬有种不好的预感。 连头发也来不及吹,羽姬快速套上衣服和裙子,抓了风剑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黑夜中,青绿的风翼格外醒目,而在一旁洗碗的禹沐萍看傻了眼。 「这样跳是没问题的吗…」 ~~~~~~~~~~~~~~~~~~~~~ 「这样一共是3400。」 禹玉晨结帐后转身离开超商,看到方才的黑衣人挡在路中间,他试图绕道而过,却发现黑衣人压根就是来堵他的。 禹玉晨虽然觉得这样一点用都没有,但还是问了一下。 「你是罗雷斯那傢伙的后人吧?月光的继承人?」 听到这话,禹玉晨瞬间提高警觉,根据今早羽姬告诉他的,月光可是禁忌的话题,眼前的黑衣人不但知道月光魔力的存在,似乎也明白罗雷斯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他的来歷但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真是的…五百年前没杀乾净吗…竟然留下血脉了…」 「什么?你是谁?你要干嘛?」 黑衣人诡譎一笑,覆有寒冰的左手用力将黑色风衣甩开,他就是电视上报导的连环杀人犯——基白拉。 「那、那是…基白拉!!」 周围的人认出基白拉后立刻丢下手中的东西逃出超商,禹玉晨也跑在人群的最后头希望能就这样甩开基白拉。 「你想太多了。」基白拉的速度比禹玉晨更快,高高跃起后「轰」地一声降落在禹玉晨之前,阻断了逃跑路线。 或许是因为基白拉的杀人恶行广为人知,或许是大家顾着逃命,没有人留下来帮助禹玉晨,方圆五十公尺内只剩下禹玉晨和基白拉对看。 基白拉用力挥手,散发出的片片雪花锋利如刀,直直朝着禹玉晨射去。 不过,此时的禹玉晨可不同于过去的他,在他还没会意过来怎么回事之前,汹涌的月光魔力就在身上飞速流转。 禹玉晨感觉自己好像洞悉了月光魔力的一部分,他知道现在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禹玉晨先是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震盪,随即银白的月光就从身体喷涌而出,以肉眼跟不上的速度集结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屏障。 月辉似雪,银月流光,禹玉晨自己都被这股力量吓了一跳,闪烁的屏障持续朝着周围散发着纯净的魔力。 尖锐的雪花打在屏障上,像饼乾一样变成碎片落地,掉在地上的冰晶让周围迅速结霜,如此恶寒的冰之魔力却无法伤害屏障分毫。 基白拉见此情景不但没有沮丧之情,反倒露出了灿烂且诡异的笑容,看起来像是得到了什么世间巨宝一样。 「我没弄错…就是你!!敏寒龙!!」 四周的气温骤降,基白拉身旁出现了一片片冰晶,冰晶迅速集结、镶嵌、组合,塑形成了一隻浑身尖鳞的冰龙,目光莹蓝、寒且致命。 这是禹玉晨第一次使用月光魔力,他不知道「无可侵犯的月光」的防御到底能撑多久,于是为了保险起见他改变招式,将大量魔力聚在右手并用力向前推出—— 「终局夷灭的月光!!」 银白的光束自禹玉晨手心激射而出,将迎面而来的冰龙从中贯穿,冰龙在银白魔力的内外衝击下「啪」的一声化为点点碎冰,基白拉连忙朝一旁跃开—— 「嘶—轰轰轰轰轰轰轰!!」 炫目的银光闪过,超商、仓库、工厂、广告牌全部在这次攻击下消失无踪,只留下遍地的瓦砾残骸和燃烧的建筑骨架,这全都是终局夷灭的月光造成的。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基白拉并没有因攻击失利而沮丧,反而露出更灿烂的笑容,可怖疯狂之情溢于言表。 「我果然没看错…这是罗雷斯的力量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罗雷斯!!我不会让你成功的!!」 「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罗雷斯?你想要做什么?!」 禹玉晨看着那根本不属于正常人类应有的表情,内心產生了一丝丝惧怕。 「你不需要知道这个,纳命来吧!!」 基白拉挥出冰雪塑造冰晶长枪,左跑右跳衝刺到禹玉晨身旁,枪尖上下回旋后朝禹玉晨脖子抹去… 禹玉晨过去因为没有魔力而无法使用魔导器,导致他在体术格斗上一窍不通,方才远距离的攻势还能靠单纯释放魔力解决,被近身之后可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无可侵犯的月…不对…来不及…终局夷灭的月光!!」 禹玉晨别无他法了,聚集了大量魔力后硬着头皮从胸前推出… 在银白光辉喷射的前一秒,周围的空气停滞了,专属于云青岛的微风也停了下来,仿佛是空气睡着了一样。 停滞没有持续多久,强劲的风降落在二人之间将禹玉晨和基白拉都逼退半尺,禹玉晨抬头望去,莫名令人安心的身影从天而降。 「没想到妹妹叫你买个东西你搞成这副德行…嵐双矩风!」 羽姬落地后挥动长剑,青色的狂风围绕着禹玉晨形成矩阵,将禹玉晨限制住后,羽姬快速倒转长剑,格开基白拉的枪尖,又接连挥动数下将基白拉逼开。 「核心暴风!驱流暴风!风翼-流嵐!」 在基白拉重整态势的空档,羽姬驱动狂风捲起风阵中的禹玉晨,随后展开风翼飞起,抱住刚刚一头撞到电线桿晕过去的禹玉晨,朝建议的方向快速飞去。 「看来禹沐萍在房间…」 羽姬自窗户进入房间并止不住的大口喘气,方才逼退基白拉、制止禹玉晨、再将他带回来,已经达到羽姬的极限了。好险基白拉并没有追击,不然方才魔力耗尽的她可无法再跟基白拉一战。 不过羽姬目前更担心的是禹玉晨,方才捲起他的狂风意外偏向了一些,导致他的左额重重撞上电线桿,现在仍昏迷不醒,鲜血从头上的伤口汨汨而出。 羽姬将禹玉晨的头枕到自己的大腿上,拿着湿纸巾细细处理伤口。 「幸好禹沐萍没看到…不然就麻烦了…」 ~~~~~~~~~~~~~~~~~~~~~ 云青岛的暗巷,基白拉躡手躡脚前进着。 「真是的…那女的是怎样…要不是我突然发现有火焰魔力的人进逼…那个女的也得死…」 基白拉脸上的懊丧迅速转为奸笑,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过…你有个妹妹是吧?这得怪你旁边那个女的说溜嘴囉…别怨我阴险啊…」 基白拉一边不怀好意的盘算着,一边向着更深的夜色离去。 ~~~~~~~~~~~~~~~~~~~~~ 朦朦胧胧,光影浮动,禹玉晨头痛欲裂,想要坐起却毫无力气,最后记得的事情是羽姬将他捲起,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咬牙用力,努力一段时间后好不容易坐起,但额头「噗」的一声撞到了枕头,禹玉晨又倒了下去。 咦?枕头?自己是往上坐起欸?哪来的枕头?禹玉晨困惑的想着。 视野渐渐清楚,禹玉晨才看清自己刚刚撞到的「枕头」其实是羽姬的胸部。现在的禹玉晨除了看到羽姬的胸部以外还看见她羞红的脸。 羽姬反手朝禹玉晨的头扒了下去,后者头上的伤口又开始流出鲜血,羽姬见状连忙再次扶住他的头并用湿纸巾止血。 手忙脚乱了一阵子,好不容易禹玉晨的伤口不再流血,大脑也比较清楚能搞懂现在是什么状况了。 「那个黑衣人是谁…好痛…」禹玉晨一边努力起身一边揉着伤口一边说到。 「你先别说话了,听我说。」羽姬把禹玉晨按倒在旁边的沙发上躺好,禹玉晨大量失血后浑身无力只好乖乖听话。 「你刚刚遇到的那个人叫基白拉,是现在的国际通缉犯,和平协会已经派莹柔…就是我的某个朋友去了,基白拉不是重点,你看看这个…」 羽姬打开电视并将禹玉晨的头转到面向电视的方向,后者看呆了,原本的工业区和超商消失无踪,只剩下缓缓冒烟的大地。 禹玉晨被电视上的景象震慑,此时羽姬缓缓说道。 「终局夷灭的月光…刚刚连你自己都没注意到吧?如果刚刚放任你继续打下去,云青岛不沉了才怪,我才会急着把你带离。」 禹玉晨哑口无言,心情渐趋内疚,自己竟然无意间造成了这么大的损伤。 「也好在你摧毁的地方并非非住宅区,晚上工厂的人都下班了,超商内的人也逃得一乾二净,没有人在你的攻击之下受伤,不然就会有源源不绝的刑事责任了。现在那边的损失应该会被归咎在基白拉身上,你可以放心…」 羽姬脸色转为严肃,弯腰瞪着禹玉晨,鼻子都快贴到脸上了。 「以后请不要随意使用魔力,我会形影不离得跟着你,请勿擅自脱离我的视线,不然哪天你不小心炸掉了一个都会区就完蛋了。」 羽姬面带杀气,把禹玉晨吓得冷汗直流。 「懂、懂了…」禹玉晨也只敢这样回答。 「好,那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上学喔。」 讲完了严肃的事情后,羽姬又回到了平时的亲和状态。 ~~~~~~~~~~~~~~~~~~~~~ 云青岛的暗巷,基白拉离开大约十分鐘后,一个紫衣少女到了,脸上满是懊丧跟愤恨。 不用多说,她就是羽姬在和平协会的朋友——莹柔,她记事本上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消灭基白拉。 「可恶…又晚了一步吗…禹玉晨那个白痴…把这里搞成什么样子…」 莹柔一边抱怨一边朝着巷子的另一头跑去,发尾的火花轻轻洒在漆黑的路上,宛如星星一般。 ~~~~~~~~~~~~~~~~~~~~~ 隔天一整天,禹玉晨都因为昨晚没睡好而不停打瞌睡,坐在一旁的羽姬只好一直敲他的头把他叫醒。 「这是什么?」一张小纸条飞到禹玉晨桌上,禹玉晨捡起来看了一下。 禹玉晨瞬间呆掉了,他知道自己在班上的确是个边缘人,但不致于被诅咒的地步吧? 「应该是你一直黏着羽姬导致其他男性看了不顺眼吧…」禹玉晨唯一的男性好友——叶世宇开口说道。 禹玉晨百口莫辩,心中一千个莫名其妙,此时正在把用废考卷做的下蛊纸偶拿去回收桶的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接下来等待他的危机。 ~~~~~~~~~~~~~~~~~~~~~ 「禹沐萍呢?」在回家的路上,羽姬问禹玉晨。 「她说她跟叶世宇留在学校当环保志工,现在应该在搬纸箱吧…总之她叫我自己买晚餐。」 「那就回家的路上去超商…」 羽姬无奈的看着禹玉晨。 「昨天是不是有一个白痴把超商毁了?」 「真是的…现在只好去比较远的…」 羽姬的话还没说完,脸上的表情就从温和转为肃杀,禹玉晨也感觉到了,眼前的街道异常的寒冷,源源不绝的兇恶魔力从中散出散出,这想也不用想… …一定是埋伏在此的基白拉。 羽姬示意禹玉晨,后者会意后让全身流转着银白魔力,蓄势待发。 羽姬拿出长剑形的魔导器——鹰嵐,摆出备战架势,一步一步朝街道更深处走去,两人脚下踩的柏油路随着愈往前走开始结冰,离基白拉不远了。 两人转过一个转角,地上的冰晶在踩踏下碎裂,崩裂声映着周遭的沉寂,使这恶寒的街道更加令人惧怕。 夕阳映照着白冰,美丽的夕景二人却无暇观赏。 「天啊..这到底是什么鬼!!」 又过了一个转角,大型人体冰雕现场映入眼帘,一大堆云青岛无辜的平民被冻成冰雕,有的被冰枪贯胸而过、有的头被斩下、有的四肢残缺不全……极其残忍,血腥无比。 「这…这…也……」禹玉晨吓到说不出话来。 「禹玉晨,冷静!」羽姬严肃地说道,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如果不冷静的话,这里将会再多出两座冰雕。她有种不祥的预感,此时的寂静,就是偷袭的最佳时刻。 「禹玉晨,能释放屏障吗?」 「好…无可侵犯的月光!!」 随着禹玉晨开口,银白的屏障瞬间出现护住二人,屏障里头似乎没那么冷了。 在禹玉晨架起屏障后,无数的冰锥迅速从四面八方打来,若再晚一步,二人就会命丧当场。 基白拉自一栋建筑后走出,四周的空气温度又下降了一些。 「很有警觉嘛…昨天是我失手了…今天可不一样…」 基白拉话语至此,面色瞬间转为狰狞,恶寒的魔力缠绕身躯,目光中满是杀意。 基白拉缓步走向二人,一把冰晶长刀在手中慢慢塑形。 「禹玉晨!!专心维持屏障!!不要恣意出手!!先交给我来!!」 「好!!」禹玉晨注入更多月光魔力,屏障的光芒更加耀眼。 ——第一章《月与风》-2—— ——完—— 第一章 《月与风》—3 (完) 第一章 《月与风》—3(完) 暴风冰晶正面对撞,周围的地面为之震颤,羽姬迅速闪身躲过基白拉的攻击后再次衝上前去,各种长剑招式灵活舞动,一旁的禹玉晨看呆了眼。 但就算羽姬再厉害,基白拉毕竟是国际有名的通缉犯,自然不是省油的灯,靠着不停将手中的冰雪捏成各种武器,一一格挡住了羽姬的攻击。 基白拉迅速后跳,更多的冰之魔力在掌上聚集,在朝地面一按后,黑色的柏油路瞬间洒上了深至脚踝的雪花。 「不好…」冰雪覆盖了羽姬的脚踝并快速结冰,将羽姬死死的冻在了原地。 「不可以!让我来!!我没事!!」 羽姬看着朝自己衝来的基白拉,内心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自己无法行动的状况下要毫发无伤的避过这一击根本是天方夜谭。 无路可退了,羽姬只能放手一搏,她朝魔导器「鹰嵐」注入更多魔力,长剑散发出更耀眼的青光。 「别无选择了…嵐鸟…」 强大到气压在羽姬周围流转,她的身旁接连出现了许多大规模气爆,冻住羽姬双腿的冰晶一一碎裂,原本的柏油路也出现了丝丝裂痕。 就在基白拉的冰刃即将画过羽姬脖颈时,后者脚边的冰块碎裂殆尽,在千钧一发之时羽姬飞至空中。 少女的长发散开,飘逸的咖啡色泽转为青绿,动人的双瞳也也覆盖上一层浅青,羽姬瞪视着基白拉,脸上的神色满是坚毅和决心。 如苍鹰般俯衝而下,如龙捲风般乱舞,密集如雨的狂风气刃绕着羽姬快速旋转,所经之处满是剑痕,基白拉措手不及节节败退。 「喀啦!!」冰刃被拦腰斩断,基白拉只好放弃格挡,向后跑去,但不用多久就被羽姬找到空隙,青绿的长剑迅速朝他的脖子抹去—— 但就在这最紧要的时刻,羽姬冷静下来,若以之前和基白拉的交手经验来看,他有与羽姬相当甚至更强的实力,只凭嵐鸟万相应该不太可能完全击败他。 她突然会意过来,基白拉的节节败退很有可能是个幌子。羽姬向脚下一看,自己已经踏出了无可侵犯的月光的保护范围。 悬崖勒马,收剑后跳,羽姬在眨眼之间跳回了禹玉晨的保护范围。 「轰轰轰轰!!!」周围的冰雪產生了大规模的冰爆,一时之间白烟四起,无法视物,要是刚刚没有及时收手,自己也会像四周的地面一样灰飞烟灭。 「嘖嘖嘖…倒是很敏锐…」 基白拉面带惋惜的说道,但不用多久惋惜的面容又转回了狂妄的灿笑,禹玉晨和羽姬见此情景更加凝神戒备。 「你是打不过我们两个的。现在放弃并离开还能既往不咎。」 羽姬开口了,暗自希望基白拉能就此罢手,站在对面的基白拉露出了更诡譎的表情,有些神秘的说道: 「呵呵呵…我相信…过不久…就会换成你们来找我了…我打不赢你们联手…但抓到一个女孩可是绰绰有馀…」 一阵令人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恐吓后,基白拉化为一团冰气向街道的另一头离去,徒留羽姬和禹玉晨错愕的呆愣在原地。 「到底…在说什么…女孩?什么意思?」 「谁知道…不过既然他走了…应该没我们的事了…」 羽姬左肩一道长长的撕裂伤口喷出鲜血,应该是刚才战斗中不慎被击中造成的。 「不要紧…这点小伤…」伤口的鲜血不断汨汨而出,羽姬停止了话语,痛苦之情溢于言表。 禹玉晨笨拙的操纵魔力,没有读过魔力基础理论的他在使用魔力的各个方面都绑手绑脚,好不容易让银白的月光魔力以螺旋状态凝聚在手,却又快速消散,前前后后试了3次才成功掌握。 「你、你要干嘛?!」羽姬看着禹玉晨站在一旁比手画脚,深怕他又不小心把什么炸掉了。 「应该是这样吧…柔和的月光!!」 银白月辉自禹玉晨手中以螺旋状散出,不同于终局夷灭的霸道,柔和的月光满载着治癒和抚慰的力量。 银光覆上羽姬左肩,长长的撕裂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復原,溢出的鲜血消失无踪。羽姬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突然想到好像可以这样做,不过我也不是很熟练…」 经过了一整天的疲累,二人终于踏上回家之路,一路上禹玉晨不断思索着基白拉的话语,照之前和基白拉的交手经验,他应该不会是空口胡扯的人,那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禹玉晨的大脑高速运转着,此时二人已经回到家门口。 「不久我们会主动去找他…抓到女孩…他打不过我们联手…所以…他不会跟我们正面交手…所以…他去抓女孩?这有什么关联??」 禹玉晨喃喃自语着,感觉一切的答案呼之欲出,但大脑不争气的卡死了。 说到小女孩,禹玉晨脑袋第一个闪过了禹沐萍的身影。 突然,一切资讯都连接起来了。所有因果关係得到了合理的解释,一切都如此的理所当然。 1.基白拉打不过禹玉晨和羽姬联手 2.所以基白拉会避免和他们开战 3.所以基白拉说他会去抓女孩 4.如果女孩是禹沐萍的话基白拉就有足够的筹码要胁禹玉晨二人,而此时的禹沐萍在学校当志工刚好有适合的下手时机 5.这样子二人就会主动去找他 「基白拉会攻击禹沐萍以威胁禹玉晨二人」 结论归结出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一秒都不能耽搁。 「羽姬!羽姬!我知道了!!」 禹玉晨急忙将方才的推理和结论告诉羽姬,后者听完后脸色大变。 「我怎么没想到!!快!!我们耽误太多时间了!!」语毕,羽姬衝到禹玉晨后方,紧紧抱住禹玉晨的腰。 「欸、欸咦?现在不是做那种事的时候吧?」 「谁要做那种事了!!风翼-流嵐!!」 羽姬拍动翅膀迅速起飞,抱了一个人后的她速度稍减,但还是努力朝学校赶去。 ~~~~~~~~~~~~~~~~~~~~~ 「我跟你说!!他上次吼!还跑到厨房把一大堆东西打破!我超级生气的!!」 「哈哈哈哈哈哈这也太白痴了吧!」 「从此以后,我就禁止他进厨房了!他真的超级笨手笨脚啦!」 在学校搬纸箱的禹沐萍和叶世宇,正一来一往的片谈着禹玉晨的蠢事,叶世宇作为禹玉晨为数不多的朋友,自然和禹沐萍也熟识。 方才仍笑笑闹闹的叶世宇,表情一瞬间从笑闹转为严肃。禹沐萍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叶世宇也曾是转学生,掌握的是不属于云青岛的「域」魔力,现在的他能清楚感觉的有人闯进学校,且怀有绝对的恶意,目标为禹沐萍。 「禹沐萍,往上跑!!越快越好!!!」 「欸欸欸欸咦咦咦咦??为什…」 「快一点!!有人来抓你了!」 见叶世宇如此严肃,禹沐萍不敢迟疑迅速离开教室,急促的脚步声回盪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 叶世宇冷汗直流,自己叫禹沐萍逃跑绝非长久之计,入侵者绝对有能力将自己秒杀,况且他能感知到入侵者实力的强大,就算现在有十个自己这里也很难拖延到什么时间,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禹玉晨和羽姬能回来找二人。 脚步声出现在楼梯间,就快要到叶世宇所在的二楼了,他鼓起勇气挡在走廊正中试图阻拦入侵者。 「你是…基白拉!!电视上的连环杀人犯!!」 有些邪魅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叶世宇的心凉了一半,自己在打不过之馀搞不好还会赔上性命。 「你该庆幸,我现在赶时间,借我过,快一点。」基白拉冷冷说到。 「拓展障壁!!」就算叶世宇的腿有些颤抖,他还是决定全力以赴。魔力涌动,晶蓝的屏障出现在二人之间。 在国际通缉犯前,叶世宇的反抗显得格外无力。基白拉甚至连什么招式都没用,挥出冰晶就将屏障打碎。 「赶快借过,我现在赶时间,不要把你的大好性命丢在这里。」 「拓展三环!!相性隔绝!!」 「真是的…我真的不想杀人…敏寒龙!!」 ~~~~~~~~~~~~~~~~~~~~~ 一颗火球划过云青岛天际,使即将日落的景色增添一丝活力。 「终于被我找到了!!果然从空中会清楚很多!」 莹柔骑着冒火的长枪像骑飞天扫帚一般从空中紧紧跟着基白拉,看到基白拉进入学校后也迅速俯衝跟上,她可是花了好一段时间才追踪到他的位子。 「哎呦!哎呦!!」莹柔栽进一棵树里面,和鸟巢里的小鸟宝宝四目相对。 「不要啄我的鼻子!!啊啊啊啊!!走开啦!!!」 折腾了一阵子,莹柔满身树叶的从树下走出,刚刚从树丛抬起头,莹柔就看到基白拉在和一个男生交战,很明显,不是基白拉打不赢,只是不想下死手而已。 「不好…」莹柔抄起长枪,朝楼上跑去。 「顽固的傢伙,浪费我时间。」基白拉举起长刀,准备朝地面脱力的叶世宇刺去。 走廊的女儿墙被瞬间轰飞,烟尘背后是以高速衝过来的莹柔,长枪带火、眼神炽红。 「炽浪炎!圣华炎!煌煌炎!!」 莹柔左闪右衝,接连三招将基白拉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流畅的战斗动作犹如华丽的舞蹈。 莹柔又将基白拉逼退半步,随即平胸推出一颗包裹着炽炎的小型太阳火球,她将长枪在身侧三次回旋后,一枪插入太阳之中…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烈阳!!」 面对面前的连环杀人犯莹柔毫无保留,一出手就是绝招!! 基白拉短暂思考过后,知道自己绝对挡不下眼前和平协会专门派来追杀自己的火焰少女,于是手一摆,几片尖锐的冰晶朝叶世宇射去。 莹柔在两难之际,还是决定将太阳枪转向,挡住了射向叶世宇的冰晶,虽然她和叶世宇素未谋面,但人命比完成任务重要太多了。 就在这个空档,基白拉趁机从走廊溜了,莹柔从太阳枪上捏下一小坨火光朝基白拉背影掷去。 「可恶!!那傢伙真的是!!」 莹柔正待继续提枪追击,却发现一旁的叶世宇一口鲜血吐出。 「你叫什么名字啊?名牌…名牌…叶世宇是吧?你真的该感谢我,我人真善良…」 莹柔不知道基白拉的真正目标是顶楼的禹沐萍,提起叶世宇就往附近的医院赶去。 ~~~~~~~~~~~~~~~~~~~~~ 「到底…到底…怎么了…」 站在校舍顶楼的禹沐萍害怕地说着,就算她的魔力很弱,也能感觉到有一股极强、不怀好意的魔力正在靠近,从未经歷过这种事的她紧张到快要哭出来了。 通往顶楼的门早被禹沐萍反锁,门框敲击的声音对她来说犹如地狱的丧鐘。 从门把开始,整扇铁门开始结霜,随即碰磅一声,铁门被踹飞出去。禹沐萍已经退到顶楼离铁门最远的栏杆边,无路可退了。 「你、你是、电视上有、有、基…基…」禹沐萍吓到话都说不清楚了。 基白拉没有回话,手一挥,一把冰蓝长刀现身,带着寒冷的杀意朝禹沐萍走去。 「对不起了孩子,是你哥哥让我走到这一步的,现在必须跟我走一趟。」 禹沐萍伸出左手,几颗花苞自手心飞出,随即绽放成一朵朵向日葵掉在基白拉身上各处,后者看着禹沐萍毫无意义的反击不禁哑然失笑,随手把向日葵拨掉后加快脚步走向禹沐萍。 满是寒冰的大手朝禹沐萍抓去,后者惊恐的脸似乎已经料到即将发生的一切。 异变陡生,基白拉被突如其来的魔力震盪逼退,他定睛一看,再也熟悉不过的银白屏障护住了禹沐萍,原本轻蔑的神色转为狰狞,无尽的杀意四处逸散。 羽姬将禹玉晨放下,禹玉晨在无可侵犯的月光内紧紧抱住禹沐萍,后者在神经紧绷后情绪溃堤,在哥哥怀里嚎啕大哭。 「羽姬,我现在如果把他消灭你可以睁一隻眼闭一隻眼吗?」禹玉晨愤怒地盯着眼前不远处的基白拉。 「我会负责保护禹沐萍。」羽姬默许了禹玉晨的请求。 禹玉晨的心中满是从未有过的愤恨。攻击自己、追杀自己、谋害自己就算了,但是攻击妹妹禹沐萍,这是他完全不能原谅的事。银白魔力随着怒火聚集,四周渐渐被月光覆盖。 怒气像是蒸汽般,衝开了禹玉晨体内的某个开关,他对月光魔力的掌握又更近了一步。 「冷冽飞花!敏寒龙!霜涯无边!!」 基白拉使出全力了,蕴含凌厉魔力的攻击分别从左、中、右向禹玉晨衝去,但后者的脸上丝毫没有惧怕,反而是满满的坚毅和决心。 「终局夷灭的月光!!无相粉碎的月光!!」 禹玉晨蓄积魔力,将月光光束与银白光球向前推出,但此时基白拉的攻击更甚于前,凌厉的银辉竟然一点一点得被冰雪推回。 禹玉晨灌注更多魔力,耀眼的月光汹涌而出,他此时只为打到基白拉,魔力耗尽什么的完全置之度外。 「终局!!夷灭!!的月光!!!」 宛如世界大战一般,银光和冰雪对撞的烟尘飞至空中三尺高,巨大的魔力在顶楼不停激盪,二人脚下的地面渐渐出现了裂痕。 一旁看着的羽姬则渐露忧色,月光魔力虽然非常强大,但基白拉可是连环杀人犯,论战斗经验、魔力运用一定比身为高中生的禹玉晨还要嫻熟,这样下去,禹玉晨因魔力耗尽而输掉战斗只是时间问题。 羽姬原想,但突然意识到如果禹沐萍被基白拉挟持也等于输掉战斗,自己没办法离开禹沐萍身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禹玉晨将自己的所有魔力灌入,绽放的银光达到极限,月辉四散,他的身体渐渐被银光覆盖,漆黑的夜空顿时被照的宛如白昼。 不过,魔力如同雨势一样,大雨通常下不久。 禹玉晨的魔力渐衰,基白拉瞬间面露兇光,他知道这场战斗是自己赢定了。 「敏寒龙!!」基白拉一个箭步上前,冷冽的冰龙… 基白拉回头一看,敏寒龙并没有按照他预期的出现,他想变招挥出冰晶,但除了拍到一隻小黑蚊外什么事都没发生。 基白拉检查全身上下,果然在右手手肘后方看到了一小坨火光,这正是莹柔的「夏碧拉的烈阳」,那一小球没被发现的火球,从刚刚到现在就一直在无形中消耗着他的魔力,让他魔力耗尽却不自觉。 「可恶…那傢伙…」基白拉话语未毕,转身就跑。 禹玉晨和羽姬怎么可能让基白拉跑掉,确认着眼神后,二人同时开始行动。 「核心暴风!!驱流暴风!!」 羽姬挥动鹰嵐,使出之前捲起禹玉晨的狂风,魔力耗尽的基白拉哪能躲过,被不停旋转的暴风捲至空中。 「不管你是谁…动到我的家人…我是不会放过你的!!终局夷灭的月光!!」 禹玉晨双手交错,聚集所剩无多的魔力,猛的向空中的基白拉轰去。 「轰轰轰轰轰轰轰!!!!!」 基白拉的身体完全被银光覆盖,凌厉的月光大口大口地吞噬他的身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禹玉晨似乎听到基白拉的声音。 「禹玉晨…我们会再相遇的…命运的使然…你是无法逃过我的…」 空中基白拉的身体发生了爆炸,纯净的月光下,杀人无数的国际通缉犯就此化为尘埃。 禹玉晨的体力和魔力都用凿,乏力的向前倒去,羽姬连忙上前扶住。 一根精钢长桿结结实实的打在禹玉晨胸口,他向后倒在地上,禹沐萍连忙将其扶起。 在禹玉晨眼前是一位手拿长枪的紫衣少女,她正是刚刚送完叶世宇去医院的莹柔。 「干嘛打我啊…你是谁啊…?」 「走开!!不要靠近我的羽姬!!整天看你黏着她噁心死了!!之前我为了监视你有没有对羽姬做奇怪的事还追丢基白拉很多次!!羽姬你有没有怎样?有没有陷入危险?」 莹柔挡在禹玉晨和羽姬中间,双手叉腰大声说到。 「等一下…你到底在说什么…现在是怎样??」 禹玉晨语未毕,莹柔抄起长枪,用钝端朝禹玉晨捣去,后者还处在混乱状态完全搞不懂现在是怎样。 「莹柔!!不要胡闹!!」 羽姬摆出严肃表情喝斥,莹柔只好放下长枪,站到一旁瞪着禹玉晨。 禹玉晨真的不知道现在是演哪齣,原来眼前乱攻击人的女生就是羽姬说的好友莹柔?同样都是和平协会的人素质也差太多了吧? 「现在到底是怎样…我不管了…我要回家了…」 疲惫的禹玉晨实在不想管什么莹柔输柔,他只想回到自己的家里好好休息,而莹柔不知怎的也跟上了回家的禹玉晨禹沐萍羽姬。 「那个…莹柔佔有慾很强…你忍耐一下…」羽姬在禹玉晨耳边小声说到。 在羽姬的说情下,还是搞不懂状况的禹玉晨勉强接受了莹柔在家里暂住一天。 ~~~~~~~~~~~~~~~~~~~~~ 隔天一早,禹玉晨发现莹柔留了一张纸条还有五百块充当住宿费,莹柔虽然对他很不友善,但意外的很有品德。 禹玉晨不是很想管莹柔是谁也不太想瞭解她的事,基白拉事件的几天后,他又过回了平常的日子。 「为什么我们要在大太阳底下上数学课啊!!」蹲在操场满头大汗的禹玉晨说。 「是不是因为有个白痴把教学大楼炸掉一层?」羽姬也满头大汗。 现在的生活看似安稳,但平静可从来不是禹玉晨的朋友,在拿到月光力量后,许多事情将接踵而至。 异次元的恶徒、千年前的罪人、毁灭月光的阴谋…… 以及近在咫尺的…莹柔的第二项任务…传说中的最顶级魔导器… 伴随着禹玉晨的月光力量,一同甦醒了。 ——第一章《月与风》-3—— ——完—— 第二章 《月白之刃》—1 第二章 《月白之刃》—1 夜色昏暗,躂躂的脚步声回盪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处,三个衣着特别的人潜伏在夜色里,默默看着一千年后的世界。 「一千年后…科技也没有进步很多嘛,跟我们那时候差不多啊。」 长发的女子说到,话语间不经意的拍了拍手上的蛇形手杖,仿佛它是活物一般。 「现在倒是多出了一个发亮的小砖块…叫什么来着?手机是吧?这个时代的人好像很沉迷于那个东西。」 另一个男生如此说到,照身形长相约莫三十岁出头。 最后一个男子咳了一声,其他一男一女瞬间安静了下来,不难看出他应该是三人中的首领。 「不要分心了,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出来就不要浪费,我暗自观察后发现这时代的人都不知道月光力量,罗雷斯应该死在之后的弒月之战中了。」 「听我说完!你们跟我在月域困了一千年也看到了,罗雷斯的力量有了继承人,所以…」 三人聚的更拢,生怕他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计画都知道了吗?那个剑灵是我们的剋星,夺取剑为第一优先。」 一男一女同时弯身答道,用的是对待皇族的最高礼节。 ~~~~~~~~~~~~~~~~~~~~~ 下午两点四十分,温暖的微风在云青岛吹着,在禹玉晨和羽姬上课时,莹柔正在云青岛四处间逛。 不过其实和平协会非常注重成员的知识素质,出任务的人都至少有大学程度的学识,羽姬跟着禹玉晨一起去上学只是为了就近看管他以及体验学校生活而已。 「欸嗯嗯嗯嗯…这是什么莫名奇妙的任务啊…连个提示都不给,谁找得到那种东西啊!!那不是一千年前就消失了吗?」 莹柔看着手上小小的记事本,第一点「基白拉」已经被用红笔画了个叉叉,第二点「寻找月光剑:神殤昼夜」正是莹柔头痛的部分。 照理来说和平协会人员是可以拒绝任务的,但这个任务是和平协会最高领导人——理事长莱特寧直接派发,她可不敢拒绝。 莹柔走着走着,来到了一片草皮,石块和破碎的石墙零零星星的镶嵌在上面,不远处还有个解说牌,上面详细介绍着曾经存在的古代遗跡。 「云青岛古代曾经与格奥尼亚大陆接壤,在千年前板块快速移动来到这片海域,上面的古代遗跡也随着板块一同前来,和云青岛的地热、绿景并列云青岛三大旅游景点。」 看完解说牌后,她继续向草皮走去,一路上不停摸摸碰碰遗跡的石墙。 莹柔突然发现事有蹊蹺,快步跑回解说牌前,仔细确认刚刚看到的内容,发现没看错后还上云青岛政府官网旅游区确认,但二者内容一致。 莹柔的地科成绩在和平协会可是数一数二的厉害,她确定自己不可能记错。 在「地科理论—第七章—高级」中,有详细编列全世界的地科资讯,云青岛下方有海底火山,现在也有地热资源。 但是根据地科学家的岩层解析报告,云青岛将近95%的岩石种类都是沉积岩,中间的矛盾不言而喻。 而且,现在云青岛和格奥尼亚大陆的距离将近两千五百公里,坐飞机都要一定的时间,一千年云青岛怎么可能靠板块移动到现在位置?? 在莹柔困惑之时,一股极为细微的魔力震盪扩散开来,她可是和平协会数一数二的好手,自然能感觉到。 而且,这股魔力震盪的魔力性质,和昨天接触到的月光魔力几乎一致,而现在禹玉晨在远处的学校里,这股魔力震盪就一定是… 莹柔根据魔力震盪的方位,一路追踪到了遗跡的最中心,这里就是魔力的最高处。但空旷的草原、澄澈的天空,不用说神殤昼夜,连一把菜刀都找不到,她试着挖了一下下方的地面,又试探性的朝上方喷了一下火,但却都一无所获。 她确定剑在这里,但也确定剑不在这里,这么荒谬的结论,自己想想都觉得莫名其妙。 虽然满心的不情愿,但莹柔还是觉定去问问最有可能知道的人——禹玉晨,下定决心后她骑上长枪,向学校的方向飞去。 就在莹柔离开后,一名男子从树丛后缓缓走出,他就是那三个奇装异服的人之一,不过能潜伏在旁而不被莹柔发现,控制魔力的能力绝非等间之辈。 男子拿出一团绿色光球,像电话一样轻轻朝火球说道: 「和平协会出手了,需要改变计画吗?」 而光球另一头传来三人中首领的声音: 「不用,我会负责处理。」 ~~~~~~~~~~~~~~~~~~~~~ 下午两点十分,禹玉晨和羽姬正上完体育课,从体育场的地方往回走。 「好酷喔!!是新来的教师吗?」 「还是又有转学生??」 前方嘈杂一片,羽姬顺着眾人目光看去,赫然就是拿着火焰长枪的莹柔,还站在学校顶楼的水塔上东张西望,自然成为眾人的焦点。 「天啊那个白痴在干嘛!!跟我来!!」 羽姬失声说到,虽然她和莹柔被和平协会派到云青岛有经过正当程序且绝对合法,但要是随便曝光还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羽姬把刚刚换下的体育服塞到禹玉晨手中,三步併作两步得衝上楼梯往顶楼跑去,后者有些不情愿地跟了上去。 「不是…不是啦…叫我拿跟跑上来两件事不衝突吧……」 禹玉晨气喘吁地到了五楼走廊,映入眼帘的是摆着臭脸的莹柔和羽姬,他随即将手中湿答答的体育服丢回给羽姬。 「哈!!」莹柔踹了禹玉晨一脚。 「什么东西啦!!」禹玉晨敲了莹柔的头。 「竟然对羽姬丢东西!!嗨呀!!」莹柔一拳朝禹玉晨肚子打去,被后者迅速反应抓住手腕,两人来来往往拉拉扯扯。 羽姬左手右手分别重重的打了两人的头,禹玉晨和莹柔只好就此停手。 「你们两个都不要闹了,莹柔,你来做什么的?校园其实禁止从空中进入,这样会惹上麻烦的。」 「那个…禹玉晨,我有问题问你。」 禹玉晨实在对莹柔没什么好感,原本想一口拒绝,但想到羽姬也在旁边只好压下脾气。 「你知道神殤昼夜吗?」 「被和平协会称为月光剑,在千年前就消声匿跡了。」 「你凭什么会觉得我知道…」 「那我看起来像是知道吗?」 禹玉晨和莹柔的对话就这么不了了之,虽然极其尷尬冷淡,但至少二人都发现有和对方和平沟通的空间。 「…那,谢谢,我走囉。」 莹柔眼见问不出个所以然就跨上长枪起飞离开,或许是因为刚刚有求于禹玉晨又或许是脑中的某个理性开关被打开,最后的道谢意外的有礼貌。 「呃…现在…?」禹玉晨有些不确定地问羽姬。 「那是莹柔的任务不用管她啦,你好好控制自己的魔力就好。」 ~~~~~~~~~~~~~~~~~~~~~ 当晚,禹玉晨做了一个梦。 不同于常常梦到的猫猫狗狗,这次的他发现自己漂浮在一片黑暗中,而且更神奇的是,他知道自己正在做梦。 禹玉晨试着挥动四肢,但无论如何努力,自己都浮在原地动弹不得。 四周的黑暗顿时化为繽纷的星空让他吓了一跳,在禹玉晨正前方缓缓有一个光点逐渐扩散,最后变成了新月的形状。 一阵强光闪过,禹玉晨伸手遮住眼睛,在强光散去之时,一个全身被银光包裹的少女出现在眼前,不过与其说被银光包裹,少女本身就由银光构成这个说法似乎更为贴切。 「你…你是谁??」禹玉晨戒备的说到。 银白少女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说道: 「禹玉晨,别紧张,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而且你还没说你是谁…」 「好…别紧张别紧张,我是莉丝,神殤昼夜的光之剑灵,至于你的名字嘛…你的胸前有。」 经莉丝一说,禹玉晨才发现自己穿着明天上学的制服睡觉。 突然一阵类似于瓦斯漏气的声音传来,莉丝的形影像是讯号不好的老旧电视闪烁不清,她的神情也转为急迫,快速说道: 「禹玉晨,我在月域里面,快…」 无数紫黑色锁链轰然飞出,从四面八方紧紧捆住莉丝,饱含恶念的锁链和底下萤光剔透的肌肤形成对比。 「喂喂喂!!怎么了!!」 「禹玉晨...我…有人开始…压制…我的力…量…你必须….比他…比他们….更快….」 「谁?什么东西?怎么了?到底是怎样?!」 「…更快…找到我……」 禹玉晨的问题还没被回答莉丝就完全消散,随即星空般的梦境迅速崩解。 ~~~~~~~~~~~~~~~~~~~~~ 隔天一早,不同于以往,禹玉晨对自己昨晚的梦境记得格外清楚,基于某种感觉,他确定莉丝是真实存在的。 「额~啊~咦~喔喔喔~~欸欸欸咦~~~喔喔噁噁欸~~~」 在任务遇到瓶颈的莹柔从昨晚到今天早上都处于软烂状态,整个人摊在禹玉晨家的沙发上唉声叹气。 禹玉晨本想把她赶出去,但听羽姬说和平协会没有帮莹柔安排住处时又觉得她很可怜,于是就默许了莹柔待在自己家里。 「嘟哩~~哺哩~~嘟哩~~哺哩哩~~ㄐ」精神状况不佳的莹柔瞬间从精明能干退化到幼班,现在反而是禹玉晨有点担心莹柔。 「她这样…没问题吧?」 「不用担心,她之后就会自己好起来的,快点,快要迟到了。」 莹柔的幼幼班状态羽姬在和平协会早已司空见惯,她也不多说,径直拉着禹玉晨去上学。而看羽姬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莹柔翻了个身继续cosplay鰻鱼。 ~~~~~~~~~~~~~~~~~~~~~ 「什么?神殤昼夜的光之剑灵??」羽姬听完禹玉晨对梦境的描述后惊异的说到。 「如果没弄错的话,那个应该就是莹柔的目标…」 「但…那个叫什么名字的?啊…莉丝,莉丝说她在月域,那你能进入月域吗?」 「我上一次进入月域是得到月光力量的时候,我看看…」 禹玉晨伸手舞弄了半天,却连个感觉都没出来,而远处树丛内,奇装异服三人组的男生静静的看着二人,随即对着绿色光球说道: 「出现了持有月光力量的人,附近还有一个女生偕行,实力未知,且神殤昼夜的光之剑灵已经开始联系他了,所有计画都要加快。」 光球中传来他们三人中首领的声音: 「好,谢谢,其馀交给我来,你先帮我试试他们的实力如何。」 羽姬和禹玉晨在讨论神殤昼夜的相关情报时,发现一个身穿奇装异服的男子挡在路正中,那一身显然不是这个时代的服饰。 「禹玉晨,退后。这个人八成跟神殤昼夜的事脱不了关係。」 羽姬快速思考,这个人在听到神殤昼夜四个字就现身于二人之前,搞不好就是禹玉晨梦中束缚莉丝的魔力来源,随即一手拿起鹰嵐,一手护住禹玉晨缓缓后退。 「直截了当跟你们说,我叫何绅,别怨我!!」 何绅伸出手,一把灰色短剑赫然现身,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符咒文字。 何绅左手短剑挥舞,灰色光束激射而出,被羽姬挥剑挡下。 「有意思,瓦土操术!!」 一串艰涩难懂的咒语吐出,地面转瞬隆起,随即一部分的地面像地震一样翻江倒海,羽姬迅速抱住禹玉晨,拍动翅膀飞到空中躲避。 「他很有可能就是束缚莉丝的人,谨慎一点!但也别太超过!!」 羽姬言下之意,正是允许禹玉晨使用月光魔力。 「抓稳了!无相粉碎的月光!!」 禹玉晨蓄积魔力,从掌心喷射出一个巨大的光球,强烈的后座力让空中的二人止不住后退,羽姬连忙召出更多强风顶住。 光球就这么慢吞吞的飘呀飘到了何绅旁边一闪一闪,后者看着像舞池灯的光球不禁哑然失笑,缓缓往旁边挪动身体。 「这个东西到底是要打谁…」 「嘶嘶!!」光球迅速分裂,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何绅罩住。 「不好…瞬间换位!!」 「轰!!」光网内激烈爆炸,强大的魔力震盪让落地的禹玉晨羽姬后退两步。 银光散去,面前只剩下冒烟的地板,一个人影都没有。 「谁知道,小心安全保持戒备,我们还要去学校,不要耽搁太多时间。」 羽姬禹玉晨继续往学校前进时,更远处的树上何绅正心有馀悸的喘着气。 「幸好…差点就大意而亡了…」何绅说毕,掏出绿色光球说道: 「月光持有者强度在我之上,无法将其排除。」 「没关係,辛苦了,不必将他排除,我们之后还会用到他,现阶段先11锁定他周围的人。」 「经我的观察,他妹妹被保护的很严密,身旁两个少女也非等间之辈,唯一比较有突破点的是旁边使用域的男生。」 「是。」何绅语毕,朝着街道另一头离开。 ~~~~~~~~~~~~~~~~~~~~~ 「有女朋友就不跟我走啦?」 「不要乱讲话…羽姬不是我女朋友,详细情况我也跟你解释过了…」禹玉晨面对好友挖苦,有些无奈的说到。 叶世宇也没多说些什么就踏上了回家的路,与此同时,一股阴暗的魔力正悄然靠近,他却浑然不觉。 如果是莹柔或羽姬这种饱经训练的人在魔力出现的一瞬间就会察觉到并做出相应应对措施,但叶世宇仍什么都不知道并继续向前走。 突然,一个身穿紫袍的人挡在路正中,他就是奇装异服三人组的首领,这下无论叶世宇对魔力再怎么迟钝,都察觉到来者不善了。 「少年,请你走一趟了。」紫袍男子幽幽说到。 叶世宇后退一步,现在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到底面对了什么对手。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你要我跟你去干嘛?」 「我并没有问你,这是肯定句。」 紫袍男子没有回应叶世宇的话,轻轻弹指一下,一股强大的魔力瞬间就在叶世宇背后出现,后者背后赫然出现一个不断旋转的异界之门!! 确切来说,那就是月域的门。 「啊……」叶世宇乾净利落、毫无悬念的被吸了进去,再也没了声音。 紫袍男子微微一笑,再次弹指化为一缕青烟消失其实力强大不言而喻。而他,正是一千年前的奥术皇——亿丁。 ~~~~~~~~~~~~~~~~~~~~~ 叶世宇坐起身,摸了摸摔得发疼的屁股,看向四周,周围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上下左右尽是点点星空,宛如异次元一样。 确切来说,这里就是名为月域的异次元。 叶世宇定睛一看,远处朦朦胧胧闪动着巨大的黑影,而当他欲站起以看得更清楚时,一股巨力从上而下击中他的头,他就这样往旁边倒并昏了过去。 在叶世宇背后下手者正是何绅,后者抓住前者的衣领提起,喃喃唸着复杂的咒语,和束缚住莉丝相同的紫黑锁链应声出现,将昏迷的叶世宇吊起。 其实刚刚叶世宇如果看得更清楚,就会发现月域远处有着一座大到不可思议的城池,城池上方还有一个亮亮的光点。 那座大到不可思议的城池,正是一千年前的月光城,而其上方的光点… …正是被紧紧束缚的莉丝。 「禹玉晨…快一点…」莉丝痛苦地说到。 和时间赛跑的神殤昼夜争夺战,拉开了序幕。 ——第二章《月白之刃》-1—— ——完—— 第二章《月白之刃》-2 第二章《月白之刃》-2 半夜一点,早上下午都在禹玉晨家中酣睡的莹柔睡不着了,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在这个不会被打扰的时间再去调查一次神殤昼夜的事。 她在凌晨的云青岛缓步走着,凉爽的海风让她的头发微微飘起,在满月的映照下,草地街道墙壁都覆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 走着走着,到了叶世宇家附近,莹柔之前送叶世宇去医院时无意间瞥到个人基本资料,间接知道了他的住处。 莹柔看着静美的海岸,内心有些荡漾,长年在和平协会看到的尽是现代化建筑物,第一次见识如此自然美景,她自然说不出话来。 明月似幻,柔光如水,任何形容词都不足以描述这美景,莹柔环顾四周,草地上的一个小黑点吸引了她的视线。 蹲下查看后,她发现那并不是小黑点,而是有一个圆形的小区块没有照射到月光。 这一点都不合理。整片草地都没有东西遮掩,也没有云朵挡住光线,所以确切来说… …应该是小区块中某个东西吸收了月光。 莹柔虽然说不出一个所以然,但是她知道这个东西一定跟神殤昼夜脱不了关係。 「……回溯吧!芒火!!」 随着枪尖插入黑暗区块,熊熊的火焰飞起,烈焰像是布袋戏一样形塑出了叶世宇和亿丁,重演了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莹柔看着叶世宇被抓走的影像神色慢慢变得凝重。 「叶世宇被抓走了?那个男的到底是谁…」 粗獷的男声在莹柔耳后响起,先不说是谁,那声音本身就带着刺骨的阴森。 莹柔抄枪后跳站定,,摆出了最严谨的战斗姿势,她知道,能悄无声息隐藏魔力潜伏到自己身边必非等间之辈,现在状况没有理由不谨慎。 看着眼前的男人,紫袍、捲发、浓眉大眼,赫然就是方才火焰影像中抓走叶世宇的人,虽莹柔不明其身分,但处于敌对立场是无庸置疑的。 「你都看完回溯了,还有什么好问的?真是的…别那么多管间事我还能放你一马的说…」 亿丁随手一摆,数颗闪着紫光的火球赫然在空中浮现。 莹柔虽然跟叶世宇不熟,但是他是禹玉晨的朋友,禹玉晨又跟羽姬很要好,出于「爱屋及乌再及乌」和见义勇为的心理,她决定挺身和眼前的亿丁一战。 莹柔舞枪朝亿丁衝去,烈焰照亮了天际,橙亮的火光伴着她的身姿宛如红色蝴蝶一般。但此时的她不知道的是,这将会是她离开和平协会后的第一场败仗。 ~~~~~~~~~~~~~~~~~~~~~ 下午的某一节下课,羽姬和禹玉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禹玉晨你有看到叶世宇吗?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来学校欸。」 「我怎么知道啊,我打电话他也没接啊,禹沐萍也说没看到他。」 「那你在学校就真的没朋友了欸…恭喜恭喜!」 「你有什么毛病啊……」 禹玉晨嘴上这么反驳,但他其实内心知道羽姬说的没错,班上会与禹玉晨说话的扣除羽姬就只剩叶世宇了。现在他没来,自己就真的一个男生朋友都不剩。 放学时,禹沐萍骂骂咧咧的抱怨着。 「叶世宇哥哥也太不负责任了!!我们的环保志工还有三天欸!!现在我要一个人搬一大堆纸箱了啦!!」 「禹沐萍你冷静…冷静啊…我们可以慢慢找叶世宇…」羽姬轻声说到,试图安抚禹沐萍的情绪。 「哥你要来帮我搬纸箱吗?」 「我才不要…我好累…」 「无情无义……下次不做饭后甜点给你吃了!」 「话说你有做过饭后甜点吗…」 「仔细一想我还真的没做过……」 兄妹一番胡言乱语后,禹沐萍认命的叹了一口气,朝堆满纸箱的教学大楼走去。 禹玉晨和羽姬踏上回家的路,夕阳将天空染成亮丽的橙色,橙色的微光将二人的影子照的长长的。 「啪、噠、啪、噠……」 一阵液体滴落地面的声音传来,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仔细一看,不远处一个暗红的人影摇摇晃晃朝二人走来,身上的血滴不断落下,可怖的场面和美丽的夕景呈现鲜明对比。 羽姬向前站,左手护住禹玉晨,右手拿出长剑鹰嵐,摆出了守备姿势。 「咳…咳…咳…..」人影吐出一口鲜血,羽姬向后退了一步。 「羽……羽…….羽…姬…」人影吐出羽姬的名字后啪唧一声倒地。 鲜血流淌开来,被殷红掩盖的脸部轮廓和身形也渐渐清晰,虽然大部分身躯仍模糊不清,但禹玉晨和羽姬仍能分辨出她是…… 「莹柔!!莹柔!!莹柔!你听得到我吗!!你怎么了!!莹柔!!!!」 羽姬连忙趋前蹲下,扶起浑身是血的莹柔,焦急和担忧全都写在脸上,她和莹柔自小情同姐妹,见此情景当然焦急万分。 一阵脚步声传来,远处是快速逼近的亿丁,他的衣角上沾染了点点血跡,不难想像他和莹柔之前发生了什么事,而这里刚好是人烟比较稀少的偏僻道路,自然也不会有人见义勇为。 「莹柔!快醒醒!莹柔!!」羽姬不停拍着莹柔的脸颊,不幸的是,后者早已没了意识,呼吸也极其微弱。 亿丁越来越近,羽姬快速审视情况后下了决策,眼前这个身分不明的男子很明显与自己是敌对立场,而有了上次基白拉事件,她清楚此时第一时间得先保护好弱者,不能让敌人有机可趁。 「禹玉晨,带莹柔回家!你应该能治疗她吧?这里交给我!在家等我回来,我没有回家前不要擅自外出,保护好莹柔!!」 禹玉晨虽然对莹柔没什么好感,但眼下情况紧急,似乎遵照羽姬的命令是最佳方法。 亿丁大手一挥,绿色的火墙包向三人,羽姬连忙上前用长剑硬生生开出一个缺口,禹玉晨趁这个机会扛起莹柔就跑。 「那傢伙是你的同伴吧?其实你们只要不多管间事就不会有事,可惜啊…大好的青春断送在这里…」 亿丁心不在焉的说到,斜睨羽姬的眼中满是不屑和鄙视。 羽姬虽不清楚亿丁的身分来歷,更不知道他就是千年前的奥术皇,但看向扛着莹柔朝远处奋力奔跑的禹玉晨,她还是毅然决然举高了鹰嵐准备和眼前的强敌一战。 青绿的狂风与金闪的符文相撞,夕阳下云青岛的街道为之震颤。 ~~~~~~~~~~~~~~~~~~~~~ 「好…好痛…现在…几点啊…」视野模糊,眼前净是灰灰蓝蓝一片。 好不容易能看得清楚一点了,莹柔奋力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禹玉晨家的客厅,她仔细回想和亿丁战斗时的过程,清楚记得那无法逾越的实力差距,和血,有好多血。 她拉起上衣转转身体,胸部、肚子、脖颈、后背上的肌肤完好如初,一点伤痕都没留下。 「这是怎么…我不是被…哎呦!」 莹柔努力起身,大腿却踢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仔细看去发现是禹玉晨的头。 莹柔正欲伸手敲下去,但手却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垂在了禹玉晨头上,后者则从瞌睡中醒过来。 「你这傢伙!靠我这么近是要做什么!!」 「…啊…你醒了…干嘛那么兇…亏我还一口气用了十二次柔和的月光才把你救活…结果魔力消耗过度,就…就…睡着了…」 莹柔呆愣愣的看着禹玉晨,不相信眼前睡眼惺忪的男生就是将自己从死神手上救回的人。 「羽姬呢?」莹柔问到。 「她留下来挡住追杀你的那傢伙,然后叫我治好你的伤并保护好你。」 听到这里,莹柔脸色大变,有了和亿丁交手的经验,她实在不敢想像羽姬会被打成什么样子。 「快点去找她!那不是她能匹敌的!!我没死只是运气好而已,羽姬一定打不过他的!!」 「我也很担心她,但是…如果你…」 「我昏过去到现在多久了?」 「大概…二十分鐘左右,是从羽姬跟追杀你的人交战开始算。」莹柔的脸色随着禹玉晨的话语越来越难看。 「二十分鐘…羽姬怎么可能跟那个傢伙打二十分鐘…那个笨蛋…禹玉晨,拜託你去找她!快一点!!」 情急之下,莹柔完全放下了之前和禹玉晨的不愉快与平时的厌恶之情,神色已近似于央求。 「那你…」对于违背羽姬的命令,禹玉晨还是有些迟疑。 「现在的我还有自保的能力。不用担心我!快去吧!!」 禹玉晨闻言也不再犹豫,立即推开房门衝了出去,沙发上的莹柔楞楞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内心渐渐对这个和羽姬走得很近的男生改观。 「…谢谢…」莹柔小声呢喃到。 ~~~~~~~~~~~~~~~~~~~~~ 羽姬可以理解为什么连武艺高强的莹柔会败得一败涂地了,在和平协会的课程内,教导对付奥术师的方法就是趁咒语和咒语间的空隙反击,但是…… 正常的奥术师顶多一次使用两种法术,而且维持不久就会魔力枯竭,但面前的紫袍男子却能一口气使用十个以上,且魔力就如瀑布般喷涌而出,根本没有所谓的「反击空档」。 羽姬已经放弃攻击了。铺天盖地的符咒砲火如雨点般落下,就算她利用强风快速移动,还是避不开所有攻势。 「啊!!!」一团青色的魔焰打在羽姬背心,后背的衣服立马被烧出一个大洞,底下的皮肤也为之焦烂。 「现代年轻人一个比一个顽固,非要把大好青春浪费在这里。繁光交切!」 随着亿丁话语落下,数个三角形光圈顿时围绕羽姬的身躯并向内发射出猛烈的激光,羽姬应声坠落。 「誓剑视界!再见了,年轻人。」 一把巨大的长剑出现在羽姬身后,锋利的剑尖对准了她的脖颈。 人体在迎接死亡时,会为了避免身体主人受到太大的创伤而主动关闭感官,此时的羽姬早已到极限,身体也感受不到激光攻击的痛楚了。 生命的最后,脑中闪过禹玉晨的脸庞,作为出和平协会以来和她相处最久的人,羽姬自然感到不捨。 「无可侵犯的月光!!」 一阵震天巨响,长剑化为点点魔力碎片四处飞舞,围绕羽姬的三角光圈也随之消失。羽姬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光圈魔火而是纯白的月光屏障,那抹银白意外的令人感到安心。 「永别你个头啦…柔和的月光!终局夷灭的月光!」 月辉闪动,羽姬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癒合,强大的银白光束也将亿丁逼退许尺。 禹玉晨朝亿丁问到。就这简短的三个字,蕴含了月光的气势与禹玉晨的愤怒。 亿丁邪魅一笑,幽幽说到: 「你觉得呢?千年后的月光之人?神殤昼夜试图联络的人?」 禹玉晨糊涂了,眼前的人似乎和神殤昼夜有所关係,神殤昼夜又和月光力量有所牵连,而月光力量又好像又跟眼前的男人有瓜葛。 和自己有关的「月光剑」神殤昼夜、名为莉丝的光之剑灵、攻击莹柔和羽姬的紫袍男子… 完整的逻辑呼之欲出,却又扑朔迷离。正当禹玉晨努力思考之时,亿丁率先开口说道: 「直截了当的说,我是一千年前的奥术皇亿丁,我需要你的力量来拿到神殤昼夜,请跟我来月域一趟。」 「一千年前的奥术皇?需要我的力量???现在到底是怎样??」 面对禹玉晨连珠炮似的问题,亿丁也不多回答,说到: 「你有一个使用域的朋友吧?不想失去他的话就一天内到月域找我。」亿丁往禹玉晨掷去一物,随后弹指消失在涌现的月域之门中。 「禹玉晨…这是…叶世宇的魔导器!!」羽姬颤声说到,看来亿丁威吓的话语所言不虚。 一股颓丧感袭捲禹玉晨,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事就算了,现在叶世宇还被抓走,自从拿到月光力量之后似乎就开啟了麻烦事的开关。 「…现在要…」禹玉晨沮丧地朝羽姬问到。 「先去找莹柔问问情况吧,看能不能比较了解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贸然去找亿丁只会徒增风险,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去救叶世宇。」 不同于平时的轻快气氛,两人走回家的步伐充满了沉重与压抑。 此时的禹玉晨并不知道,接下来会有非常、非常、非常长的一段时间,他渴望的平静永远不会到来。 不是巧合,是因为他是… ~~~~~~~~~~~~~~~~~~~~~ 「神殤昼夜的剑灵躲进月光城了。」月域中,跟在亿丁旁的另一个女生——洁琳如此说道。 「不用担心,何绅的制灵法术已经附着在她身上了,就算她躲进月光城,也无法再联系月光的后裔。」 「真的不能直接解析神殤昼夜的屏障吗?」何绅问。 「神殤魔导器的符文非常复杂,远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我能解析月域的魔力是因为罗雷斯的魔力非常好感知,并且有超多时间慢慢解析,所以才能掌控月域之门。」 「说到这个,何绅、洁琳,帮我把抓来的那个小男孩抬过来一下。」 亿丁一声令下,何绅与洁琳立刻将昏迷不醒的叶世宇抬了过来。 「还记得吗?我们在月域一千年的苦苦研究,解析过无数魔力与魔法,才完成的杀手鐧,现在就用在这个男生身上吧。」亿丁说到。 「有必要吗?月光的后裔与火和风的小妹妹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况且我们现在还握有他们的人…」洁琳开口说道。 「做好一切准备,我们不能确定状况在月光的后人在接触到神殤昼夜后会有什么异变。何况多设一层保险对我们也没有损失。」亿丁答道。 「准备好了吗?何绅?洁琳?」 三人围住叶世宇形成一个三角形,随即同时出手往昏迷不醒的叶世宇额头点去—— 「倒转—破魔。」亿丁如此说道。 ~~~~~~~~~~~~~~~~~~~~~ 「莹柔…?」羽姬试探性的问到。 「先别吵她吧,她应该累了。」禹沐萍小声说。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羽姬和禹玉晨回到家中试图询问莹柔有关于亿丁和神殤昼夜的事,但却被禹沐萍阻止了。 「哥你们还要出去吗?」 「对啊…我们很快就回来。」 「怎么了吗…」禹沐萍看着禹玉晨和羽姬压抑的神情,担忧的问到。 「真的没事,我们很快就回来。」羽姬拍拍禹沐萍的头说到。 出了家中,禹玉晨和羽姬飞速追纵着亿丁的魔力痕跡,漆黑的夜色中二人的人影显得格外阴暗。 「到了,这里是亿丁魔力最大的地方,这里应该就是他踏出月域之门的地方。」羽姬望着眼前的草原说到。 不用说,这里就是叶世宇被抓走、莹柔和亿丁大战一场的地方。 「好,我试试看…」禹玉晨双手平举,仔细感受着月之魔力的流动。 「有了!!!」经过一分半的静默,一股细微的魔力传进了禹玉晨的手中,顿时,他感觉身体里满有某个东西裂开了,好像理解了月域的一部分。 禹玉晨从胸中将月光魔力运至左右手心,随即猛的向地上一按,地面瞬间浮现出了复杂的魔力符文,这就是亿丁使用的月域之门。 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就算是在和平协会受过重重训练的羽姬也看呆了眼,那黑暗,宛如月光照射不到的阴影,宛如月相的朔。 「羽姬,准备好了吗?」禹玉晨看向一旁的羽姬,轻声问到。 禹玉晨牵住羽姬的手,踏入了不断旋转的月域之门。 ~~~~~~~~~~~~~~~~~~~~~ 漆黑的月域,阴暗的亿丁三人。 「有月光力量的那小子真的会来吗?」洁琳语带犹疑的问到。 「会吧?我们都抓到这傢伙了。」何绅指了指一旁仍昏迷不醒的叶世宇,后者浑身被黑烟缠绕,还隐隐冒着不祥的红光。 「安静,来了。」亿丁说到,何绅与洁琳瞬间安静了下来。 月域微微震盪,随即出现了一个小缺口,射入了一道光,而禹玉晨和羽则顺着那道光进到了月域之中。 「羽姬!有三个人!」禹玉晨小声对羽姬说到。 「我看到了,先听听他们要说什么,不要轻举妄动。」羽姬举起鹰嵐护在胸前,一步一步朝着亿丁三人走去。 剑拔弩张,紧张的氛围浓烈到令人窒息。 「结果你们还是来了。」亿丁率先开口说道,语气像是和朋友的寒暄而不是和对峙的敌人。 「将叶世宇还给我们。」羽姬语气冰冷,话语简明扼要。 「直截了当的说,看到那个了吗??」亿丁伸手朝斜后方一指,禹玉晨顺着方向看过去,隐隐约约有一个巨大的黑影… 月域的天空中亮起了点点繁星,禹玉晨看清楚了,远方的巨大黑影是一座极其雄伟的城池,碉堡、城墙、塔楼、大殿,绵延不绝的建物向后延伸着,超出了他的视线。 稍微目测了一下,这座城池大概比云青岛大了吧。 「这是月光城,神殤昼夜就在里面,但因它的屏障保护着月光城,我没办法进去里面。你们如果想要这傢伙…」 亿丁手指了指一旁的叶世宇,何绅轻轻踢了他一下。 「…就进入月光城内,把神殤昼夜带出来给我。这傢伙在我手上,只要你们轻举妄动我会毫不留情的杀掉他。」 禹玉晨靠近羽姬,小声问到: 「叶世宇的状况不容我们考虑了,先照他们的做,等一下再来想办法。」 二人走到月光城前,禹玉晨轻轻对羽姬射出一道银光,银光覆盖了羽姬的身躯,暂时盖掉了羽姬的风之魔力。 「这样应该可以了,走吧。」 「嗯。」羽姬抓住禹玉晨的手,穿越了月光城的屏障朝更里面进发。 二人一路直走,走过碉堡、塔楼、吊桥、地道,最后经过银光满地的长廊,直直来到了月光城的大殿。 禹玉晨虽对月光城有很多好奇,但眼下实在没有时间一一探究。 宽广的大殿,正中央处是一位被紫黑铁鍊束缚的少女,她正是出现在禹玉晨梦中的光之剑灵——莉丝。 「柔和的月光!!」随着一抹银光闪过,莉丝身上的黑暗魔法渐渐褪去。 莉丝吸收了月光魔力后银白的身躯绽放出了更耀眼的光芒,整个大殿闪着莹莹光辉,宛如天上仙境一般。 「莉丝?」禹玉晨试探性的问到。 「是我,你终于来了,我从你身上,感觉得到罗雷斯的力量,这也真够久的…」 莉丝转头看了一旁的羽姬,和那双纯银眼眸对视的羽姬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你们一定对于亿丁、我、神殤昼夜有一大堆疑惑,我来帮你们解答。禹玉晨,握住我的手。」 眼下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相信莉丝应该是最好的方法,禹玉晨照她的指示握住了她的手,一股魔力洪流顺着手臂传了过来,禹玉晨陷入了月的记忆之中。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一千零五十二年前,弒月之战前一天》 夜色如墨,明月当空,罗雷斯坐在月光城的塔楼的躺椅上悠间的看着夜景,完全不像明天要大战的人。 「莉丝,你感觉到了吗?」罗雷斯朝放在躺椅旁的一把银色大剑说到,不用说,那就是神殤昼夜。 「感觉到什么?」莉丝自剑中飘出,朝着塔楼下方四处张望。 「入侵者啊!照魔力看来…应该是亿丁那傢伙跟两个他的亲卫…」罗雷斯缓缓说道。 「不用,等他们找到我你再跟我一起对付吧!毕竟明天大概就是我的死期了,这次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联手作战。」罗雷斯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不要讲这么悲观…而且明天的大战,我会跟你一起战斗的。」 「不,你不能上战场,你要……等一下,我等一下再说,先对付亿丁他们吧!!」 罗雷斯站起身拿起神殤昼夜,莉丝手上也出现了一把一摸一样的大剑,二人背对而站,莉丝将大剑以居合之势斜举。 「不要我去抓,要打我自己出来!!」罗雷斯朝着夜空朗声到。 漆黑的夜色扭曲,亿丁、洁琳、何绅三人踏出拟态夜色魔法,站到塔楼上罗雷斯的对面。 「几个小时都等不了吗?来打扰我的晚上…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罗雷斯不耐烦的问到。 「怎么可以先让其他皇族抢先呢?杀死罗雷斯的头衔,就由我来摘下了!!」亿丁露出狂妄的笑容,大声说到。 「看来你真的对自己的实力有一些误解…」罗雷斯叹了一口气,大剑稍稍朝左倾了一些。 亿丁收起笑容,一个响指后,洁琳和何绅同时操动奥术,狂风暴雨般的符咒砲火朝罗雷斯涌去。 亿丁紧随其后,手中的魔法符文快速旋转,眼前的对手可是世界最强的月光皇罗雷斯,亿丁一出手就是绝招!! 「兰彻巴斯特的三段咒!!」 兰彻巴斯特的三段咒,是远古大奥术师兰彻巴斯特的独门绝活,集控制、杀伤、范围于一体的大型…… 罗雷斯举起神殤昼夜,简单的由右下至左上一挥,所有攻击符咒瞬间消失无纵,看似简单的攻击却蕴含着大如江河的月光魔力。 「莉丝,快点解决。」罗雷斯无精打采的说到。 「嗯。」莉丝微微蹲身,手上银辉大剑闪烁着点点光芒。 「洁琳,用蛇幻杖,何绅,展开防御!!」亿丁一声令下,何绅洁琳二人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动作… 可惜,亿丁三人的速度虽快,但莉丝的速度更快,在三人反应过来前,莉丝已在他们身后,千万道斩击无声无息的打在他们身上。 「噗啊!!!」下一秒,亿丁三人的身上分别爆出一朵朵血花,何绅与洁琳立马失去了意识。 「咳咳咳咳…呃呃呃呃呃呃……」 亿丁连说话的空档都没有了,顾不得身上血肉模糊,两手分别扛起何绅与洁琳,利用奥术召出了异次元之门,逃了进去。 确切来说,亿丁三人逃到月域中了。 「刚刚是致命伤吗?」罗雷斯问到。 「不是,他们三个都没死,而且亿丁带着他们逃进月域中了。月域不是月光塑造的异界吗?为什么他们进得去?」莉丝疑惑的说。 「亿丁是奥术皇啊,月域也不是什么非常复杂的魔法符文,他没办法打开还真该检讨一下。反正里面也没什么太重要的东西,而且月域的时间不会流动,他们受那样的伤应该也活不了多久。」 「话说回来,罗雷斯,为什么你不肯带我上战场?我又不会拖累你?」 「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予你,你等一下带着月光城、神殤昼夜进到月域等待。」罗雷斯缓缓说道。 莉丝傻眼,如此重要的决定,罗雷斯竟然现在才说。 「什么东西??这是什么鬼??什么……」 不等莉丝语毕,罗雷斯站起身,正眼看着莉丝。 「相信我就对了,带着月光城和神殤昼夜进到月域吧,我之后就会来找你了。」 「那你怎么现在才说??那么重要的事…」 莉丝说话之时,罗雷斯手一挥,月域之门在黑暗的夜色中涌现。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现在吗???可是…亿丁他们也在月域里面…」 「月光城的魔力庞大,就算是全盛时期的亿丁也攻不进去的,待在月光城内很安全。」 从罗雷斯的神情出现了肉眼可辨识的急迫,不等莉丝反应,罗雷斯猛得弹指,月域之门急遽变大,以极快的速度将整座月光城和莉丝吞了进去。 「罗雷斯!!!等等!!!」月域即将关闭,莉丝对着罗雷斯大喊,但罗雷斯却视而不见,自顾自的喃喃自语到: 「等等啊罗雷斯!!我…」 莉丝尚未说完,月域之门就彻底关上,原本格奥尼亚平原上绵延数里的城池现在再度变成了平原。 远方曙光乍现,弒月之战即将拉开序幕。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第二章《月白之刃》-2—— ——完—— 第二章《月白之刃》-3 (完) 第二章《月白之刃》-3 (完) 看完神殤昼夜储存的记忆后,禹玉晨醒了过来,并告诉一旁的羽姬到底发生什么事。 「之后的我就在月域中沉睡,而不久前月域的门因你得到罗雷斯的力量而开啟,我也因此醒了过来,而如你们所见…」 不等莉丝说完,羽姬就抢答到: 「…月域之门开啟的时候,亿丁三人也被放了出来对吧?」 「没错,这就是为什么亿丁对神殤昼夜如此执着。过去的他,就是被神殤昼夜重伤而躲进月域中的,因为月域的时间不会流动,月光城的魔力也压制着亿丁使其无法重啟月域之门。他们三人就这样月域中被困了一千年。」莉丝说到。 禹玉晨不敢想像被困在一个地方一千年是什么感觉,某一次学校打扫时禹玉晨不小心被关在仓库,光二十分鐘就让他生不如死,遑论一千年了。 「然后,我甦醒时发现亿丁他们这一千年来好像研究出非常不得了的东西,我想靠近一点看,结果就不小心踏出月光城魔力的保护范围,中了亿丁的奥术,差点就被抓走了。」莉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 此时的莉丝还不知道,亿丁等人研究出来的东西之后将会导致禹玉晨差点丧命。 禹玉晨仔细思考分析后,得出了结论: 莉丝是神殤昼夜的剑灵,也是罗雷斯使用的魔导器,一千年前与月光城进到月域沉睡,而同在一千年前,解析出月域之门的魔法符文的亿丁等人因重伤躲入月域,却因月光城的魔力压制导致无法再次开啟月域之门。 在禹玉晨从月域得到罗雷斯的力量之时,开啟的月域之门也将亿丁等人放了出来,而亿丁因无法解析并取得神殤昼夜,于是抓了叶世宇以威胁禹玉晨等人,并作为筹码意图换取神殤昼夜。 虽然禹玉晨不知道亿丁拿到神殤昼夜要做什么,但想当然耳不会是什么好事。何况在记忆中看到的亿丁可是和月光站在敌对立场,把神话级别的魔导器交给他简直荒谬至极。 当要之急,是先救出叶世宇,只要叶世宇在亿丁等人手上,败相就会永远笼罩禹玉晨。 「羽姬,别的不多说了,我们要怎么救出叶世宇??」 「我想想…」就算是受过和平协会专业训练的羽姬,现在也正苦恼着。先不说营救人质本就是困难的事,对手可是身经百战的奥术皇,一般的小伎俩根本没用,要以武力强行突破也不太可能。 最后…羽姬的直觉认为,就算交出神殤昼夜,亿丁也不会放了叶世宇。 唯一能想到的方法,是利用人情绪激动时的大意,来达到欺敌的目的。 如果要让亿丁情绪激动,方法就只有一个… 「禹玉晨,莉丝,我想到了…听我说…」 ~~~~~~~~~~~~~~~~~~~~~ 「他们也太久了吧?」洁琳不耐烦的说到,从禹玉晨进入月光城开始,她就死死盯着月光城的大门好一段时间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皇上,让他们和神殤昼夜接触会不会出问题?」何绅向亿丁问到,方才的时间,他也是一直在思考着所有可能发生的状况。 但,此时的亿丁,显得格外胸有成竹。 「不用怕,这小鬼在我们手上,破魔的原核也已经移植进去了,就算他们真的救走这傢伙,也打不赢我们,就算打打赢我们…等一下,他们出来了。」 远处,两道身影缓缓从月光城的大门走出,虽然相隔甚远,但禹玉晨和羽姬脸上的懊丧之情却清晰可见。 二人缓缓走到距亿丁五公尺站定,禹玉晨没精打彩的把神殤昼夜随手拋给亿丁。 「你拿到了,放人吧。」禹玉晨佯装沮丧的说到,此时的亿丁宛如拿到新玩具的小孩,兴奋的左右把玩,完全将禹玉晨的话当耳边风。 照羽姬所设想,现在是亿丁最兴奋的时候,同时也是理智最薄弱的时候,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终局夷灭的月光!!」禹玉晨猛的抬手发招,凌厉的月光魔力如山洪般朝亿丁涌去,洁白的银辉让月域明亮了起来。 但亿丁也不是等间之辈,看到禹玉晨突然发难,轻蔑的举起神殤昼夜挡住了光束,不愧是神殤魔导器,接住这种攻击易如反掌。 这,就正中羽姬下怀了。若在突发状况时处于情绪激动状态,高机率会直接以反射动作反应。亿丁也不例外,他的反射动作让他轻而易举的挡下了禹玉晨的攻击。 …但,也让神殤昼夜里的莉丝有了反击的力量,注入了大量月光魔力后,莉丝浑身散发耀眼的银光。 莉丝从剑中飞出,手上是一把以银光塑成,和神殤昼夜相同的幻形剑。随即几个回旋斩,将亿丁逼的撒手放剑,同一时间,何绅与洁琳察觉到异变,前者发动复杂的符咒朝禹玉晨攻来,后者将昏迷的叶世宇拉近了自己一步。 「幻想消逝的月光!!」禹玉晨一把抓起神殤昼夜的剑柄,将月光魔力胡乱匯聚,随即起跳—— 禹玉晨感觉身体一轻,视野变得格外明亮,四周的世界变成了十分之一慢动作,禹玉晨自己也想不到误打误撞竟成功将幻象消逝的月光给用了出来。 如果站在何绅的视角,最好的叙述方式应该是「禹玉晨变成一道光躲过了自己的攻击」吧。 银光转瞬间就在洁琳身后聚拢,随即那团银光塑形成禹玉晨的身躯,后者也不多说,朝着洁琳就是终局夷灭的月光—— 不愧是跟了亿丁一千年的亲卫,洁琳三个后空翻躲掉了攻击,但羽姬也在此时赶到禹玉晨身旁,将地上昏迷的叶世宇保护在二人之间,羽姬临时想出来的方法,竟成功救出叶世宇了。 双方人马都停下了动作,亿丁的脸上在一闪而过的恼怒之后再度转为常态的胸有成竹。 「厉害。」亿丁简短说到。 「你们现在放弃,不再纠缠我们,我们可以考虑既往不咎。」对于亿丁的话,羽姬试探性的提出了妥协方案。 但,如果亿丁接受妥协方案的话,从一开始就不会来找禹玉晨等人麻烦了。 「你们只是救走了那傢伙,可别得意忘形了!!我就看看你们,能不能同时打败我们三人又,保护那傢伙吧!!」亿丁双目圆睁,身上的魔力如暴风雨般扩散,何绅与洁琳也摆出了备战态势。 禹玉晨怒目对视亿丁两秒后,愤怒得说道: 「伤害…我的朋友…的人,我可不会手下留情!!游骑突进的月光!!」 「圣瓦多利的古龙咒!!」 ~~~~~~~~~~~~~~~~~~~~~ 「谢啦禹沐萍。」禹玉晨家中,莹柔浑身蒸汽的从浴室走出,原先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现在正穿着禹沐萍的短袖短裤,稍嫌小了一些。 「不用客气啦,只是借个浴室而已。欸…你要走了吗?」禹沐萍说话正说道一半,就看到莹柔拿起枪袋正准备出门。 「对…啊…怎么了吗??」莹柔停下来问到。 「没事…那、那个!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吗?」 自上次基白拉的事情后,各种危险麻烦的事都接二连三找上禹玉晨,身为妹妹的禹沐萍自然都看在眼里,这次她虽然对亿丁的事全然无知,但也能隐隐感觉到禹玉晨遇上了大麻烦。 「虽然不知道哥哥到底遇到什么了…但以我的力量是没办法帮上忙的…如果你看到禹玉晨遇上危机,可以保护他吗?」禹沐萍说到。 「欸咦咦咦!!!」莹柔豪迈的一手按住禹沐萍的头,把她吓了一跳。 「这个你就别担心了,禹玉晨那傢伙…你哥哥现在就像蟑螂一样,打不死的,你儘管放心。」 虽然莹柔用了非常奇怪的比喻,但禹沐萍还是放下心来了。 「我走了!谢谢招待!」莹柔穿上运动鞋,衝了出去。 ~~~~~~~~~~~~~~~~~~~~~ 月域中,禹玉晨、羽姬、莉丝正在和亿丁三人捉对廝杀,但要一边抵挡曾经是奥术皇的攻击还要一边保护叶世宇,就算禹玉晨有着强大的月光力量也渐渐感到不支。 羽姬的状况也不怎么乐观,若只有何绅一人羽姬还能对付,但面对何绅与洁琳的双面夹击,羽姬只能不停向后退。 看着节节败退的二人,亿丁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就别…挣扎了…零滴零-守护灵!!」 亿丁双手平举,青蓝色的魔力自手心喷涌,随即如涟漪一般扩散成广大的圆,何绅见状立马双手按地,洁琳则把蛇形手杖用力插入地面。 羽姬看着二人的动作,立刻就意识到将会有非常强劲的攻击到来,于是马上拖着叶世宇跑至禹玉晨身边,吼到: 「禹玉晨!无可侵犯的月光!越强越好!!」 千钧一发的时刻,禹玉晨也没再犹豫,释放大量的月光魔力组成了银辉屏障。 「零滴零」轰然炸裂,就算身在无可侵犯的月光中,仍能感觉到地表的震盪。 禹玉晨定睛一看,在滚滚烟尘中,洁琳插在地上的蛇形手杖渐渐舒展、分叉,顏色也从墨黑转为晶蓝,随后渐渐长出了角、尾、麟、棘… 「禹玉晨…那是…」莉丝的声音颤抖着,彷彿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那是…」羽姬也看到了,真的是不得了的东西,羽姬记得上一次看到是在和平协会的《魔物异闻录—第四册—上古凶兽》中。 烟尘散去,映入禹玉晨三人眼帘的是十几公尺长的水晶大蛇。碧蓝的背棘、辉石的尖尾、青绿的倒鳞和令人望之生怯的四眼,上古操纵魔法与领域的凶兽…… 「那…那是…护主性极强的…零之蛇神.瓦拉特维斯克!!」羽姬的声音中透露着浓浓的恐惧,因为就她所记,在《魔物异闻录》中记载着数隻尚未找到讨伐方法的魔物,瓦拉特维斯克就是其中之一。 禹玉晨虽然对魔物、魔力、魔法领域什么的一窍不通,但现在的他也知道活下去的方法就是死死守住无可侵犯的月光。 瓦拉特维斯克猛的朝禹玉晨衝来,「碰」的一声撞到无可侵犯的月光弹了开来。 「防护罩吗…零之蛇神啊!鲜血的系奉吧!!」亿丁看着躲在无可侵犯的月光里的禹玉晨三人,吐出了 瓦拉特维斯克倒转蛇身,接下来的一幕,让羽姬和禹玉晨一连做了好几天的恶梦。 「啪踏!!」大蛇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一个将旁边措手不及的何绅与洁琳拦腰咬断,随即如鬣狗食肉般残暴的将二人的尸身吞噬殆尽。 如此血腥的场景,对比禹玉晨与羽姬的惊惶,一旁的亿丁却是面无表情。 「亿丁…你…这…献祭…鲜血…」羽姬结结巴巴,禹玉晨无法言语,二人只能在无可侵犯的月光中无能的惊愕。 向眷属魔兽献祭友军鲜血的惊悚仪式,就在亿丁一副稀松平常的脸孔下进行了。而忠心耿耿跟随亿丁一千年的何绅洁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成了仪式的牺牲品。 「鲜血的系奉啊!守护蛇神的狂怒啊!吞噬殆尽吧!!」亿丁朝瓦拉特维斯克张开双手,后者的背棘从青蓝转为殷红,杀戮的四眼也迸发出更兇残的光芒。 殷红噬尽,血蛇降临,瓦拉特维斯克攫食完地上的残肢血块后猛的朝禹玉晨和羽姬衝来。 「轰!!」撞击的力道比刚刚强了许多,禹玉晨惊恐的发现,无可侵犯的月光竟出现了一丝一丝的裂痕。 「死亡盛宴的宣判咒。」亿丁画出法阵,灰暗的死亡漩涡渐渐在头上塑形,但亿丁却不进攻,任由瓦拉特维斯克尽情衝击着月光屏障。 裂痕越变越大,禹玉晨知道,当瓦拉特维斯克破坏掉屏障之时,就是他们二人一剑被死亡漩涡击毙的时候。 「羽姬,我试试看用幻想消逝…」 「不可以!先不说你根本不熟悉使用方法,且现在的瓦拉特维斯克有能力击中光化的你,让我想想…我想想…」 一次又一次的任务,一次又一次的战斗,没有一次比现在绝望了。黑暗的月域、残暴的奥术皇、传说的凶兽,就算二人持有神殤昼夜,浓浓的无力感还是瀰漫四周。 「喀啦—」屏障碎裂,禹玉晨一咬牙,抓起神殤昼夜一个闪身挡在挡在羽姬与瓦拉特维斯克之间,闭上了眼睛。 大剑对蛇牙、银光碰血红!禹玉晨离身首分离的未来似乎不远了。 「喀啦!!!」一阵金属碰撞声传来,禹玉晨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天堂的阶梯,而是全身沐浴在火焰中的莹柔。 「煌炎落幕!火花炫泯!焰光的爆杀狂徒!!」莹柔左右舞动长枪,带火的枪尖如火红的蝴蝶四处飞舞,就算力量有所不及,靠着一瞬间的强大气势莹柔还是成功逼退了瓦拉特维斯克。 「炎烬兰!!夏碧拉的终末火墙!!」莹柔用长枪舞出一朵火兰花把瓦拉特维斯克再逼退半尺后,猛的把长枪插入地表,下一秒,熊熊的火墙燃起,暂时阻隔了亿丁和禹玉晨等人。 「谢、谢了…莹柔…」禹玉晨解开无可侵犯的月光,他早因维持防壁太久感到力竭。 「莹柔,你怎么会到这里?你的伤都好了吗?」羽姬看着莹柔,有些焦虑的问到。 「禹玉晨治好我了,你不用担心。至于我怎么到这里的…禹玉晨那傢伙忘记关上月域之门了。」 莹柔转头看了看熊熊燃烧的火墙,知道单靠自己的魔力,是没办法阻挡亿丁与瓦拉特维斯克太久的,短暂衡量现在的局势后,想好了最佳的人员配置。 「禹玉晨、羽姬,火墙没有办法挡住他们太久,等一下我来对付大蛇,亿丁交给你们!」 「瓦拉特维斯克?你一个人行吗?」羽姬有些不安的说道。 面对质疑,莹柔拋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 「我可是和平协会武斗比赛的卫冕者啊,死不了的。你们的敌人是亿丁,专心打倒他吧!」 微笑褪去,莹柔将脸贴近禹玉晨,凶恶之情溢于言表。 「你如果敢让羽姬受一点伤的话,我就把你变成串烧。懂了吗?」 就在禹玉晨正要开口反驳之际,火墙「轰」的一声碎成片片火花,随之而来的是向眾人衝锋的瓦拉特维斯克与亿丁的死亡漩涡。 莹柔平心静气,将长枪缓缓旋转三次,在每次的回旋中,莹柔的发色也渐渐从墨黑转为金红,随后闭上了眼睛,用心感受着烈焰的悸动。 和莹柔此时的平静相比,瓦拉特维斯克致命的尖牙已近在咫尺。 「赋予我力量吧…夏碧拉之名…」不知是不是禹玉晨的错觉,闭着眼睛的莹柔似乎如此喃喃自语到。 就在尖牙即将贯穿身躯时,莹柔猛的睁眼,不同于方才的平静,现在的她,眼神里尽是决心与一战的勇气!!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关键反击!!」烈焰更甚,莹柔抓准瓦拉特维斯克即将接触到自己的瞬间,把带火的长枪猛的横推出去,随后用力向右下 摆—— 「轰!!」巨大的烈焰震波在莹柔与瓦拉特维斯克间產生,将双方都稍稍逼退一些,上古零之蛇神的衝击,竟被莹柔挡下了。 不只禹玉晨和羽姬,亿丁也对眼前看到的不敢置信,他无法相信之前被自己压着打的少女和眼前 突然,亿丁从莹柔身上感觉到了什么。神情也越来越惊愕。 「难道说…刚刚到关键反击…你是…萝…」 亿丁语未毕,禹玉晨和羽姬就一左一右包抄上来,不留一丝丝空间给亿丁。迫于战情,亿丁只好转身应战。 「禹玉晨,你和羽姬专心攻击,亿丁的奥术由我来挡下!!」莉丝这么说到,手上的神殤昼夜幻形也绽放出更强烈的银光。 如果真的说起来,莉丝可是拥有近千年,不,有可能超过千年的战斗经验。于是听到莉丝这么说,羽姬放心的放下守势,青色的颶风转为全攻。 「无毁无光!!连麟役斩!!」亿丁一手一个高级法阵,朝左右衝来的羽姬和禹玉晨射去。但,二人可没有停下的意思。 就在不断旋转的蓝色闪光与数道十字斩击即将打上禹玉晨和羽姬之时,莉丝从一旁跃出挡在二者之间。面对千年前就相遇的敌人,莉丝可没有丝毫畏惧。 手按剑柄,身成居合,目光如银,大剑似月。莉丝猛的向前跳去,对着迎面而来的招式,就是那一招「千万!!」 「轰啪啪啪啪啪!!」一阵烟尘过后,莉丝毫发无损的站在原地,羽姬和禹玉晨也来到了亿丁身旁,羽姬长剑反手倒持,以回旋之姿朝亿丁的下身切去。 禹玉晨未曾熟习过武道招式,只能凭直觉将神殤昼夜自左下到右上一挥—— 「炩光!!」亿丁双手交错,在禹玉晨二人即将伤到他前刻划出了复杂的法阵。 随即一阵强光,羽姬和禹玉晨被逼退了几步。但这还没结束,就在亿丁以为成功逼退禹玉晨等人时,莉丝突然从一旁窜出,一样的居合之姿,一样的「千万!!」 虽亿丁在月域的一千年中也大略鑽研出了「千万」的防御方式,但连续且夹杂的攻击仍将他逼的手忙脚乱。就算努力躲闪,右肩还是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莉丝后跳,重新和禹玉晨和羽姬站成了蓄势待发之势。 但相比于禹玉晨这边的略佔优势,一旁和瓦拉特维斯克交战的莹柔却已稍呈败相,无论火焰如何飞舞,总是挡不住大蛇的步步进逼,而瓦拉特维斯克一次次的衝撞、嘶咬,都让莹柔的体力急速下降。 亿丁审视情势,眼前的禹玉晨和羽姬都还在可以对付的范围,但那个剑灵,可以说是自己的剋星,要一次打赢这三人实有难度。 但,如果没记错的话,与瓦拉特维斯克交战的只有莹柔一人,用不了多久就会命丧蛇牙之下。只要坚持到瓦拉特维斯克的支援,拿下眼前三人就是轻而易举之事了。 亿丁想到这里,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只要暂时压制住眼前三人,这个目标轻而易举。 而禹玉晨和羽姬也深知这点,莹柔没有办法拖住瓦拉特维斯克太久,若不早点打倒亿丁,败战的未来就会到来。 快速压制对方者,将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禹玉晨和亿丁。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方的魔力瞬间暴涨,禹玉晨身体周围散发出更耀眼的银芒,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之中,一旁的莉丝的长发也因充盈的魔力轻轻飘起,如银白柳絮一般四处飞舞。 亿丁先动手了。一千年前的奥术皇展现他完全的实力。双手交错,洪水一般的魔力似乎让周围的空间都为之撕裂,在亿丁背后,出现了一个比以往都复杂的魔法阵。 「激射.流萤.奥祕荒钢.亙存衊闇!!」轰地一声,一个巨大的黑洞瞬间在亿丁背后出现,恐惧、怨恨、恶毒、杀戮,各种负面情绪从中喷涌而出,里头亙古的黑暗光看着就让禹玉晨斗志尽失,更别说打败它了。 但,看向远处不断挥舞长枪与瓦拉特维斯克缠斗的莹柔,看向身后仍昏迷不起的叶世宇,看向自己身侧摆出居合之势的莉丝… …看向一旁拨去发尾汗珠的羽姬,这一切都提醒着禹玉晨不能就此放弃,无论敌人是谁,无论是否能获胜。 和羽姬对视一眼,共同经歷了基白拉、月域、何绅洁琳后,二人的默契早和初见时天差地远,现在禹玉晨很确定,羽姬跟自己在想同一件事。 「游骑突进的月光!!」硕大的银辉天马在禹玉晨胯下出现,待羽姬跳上马背后凌空朝亿丁直直衝去,狂风簇拥着银马,谱出了壮丽的交响曲。 眼见禹玉晨等人开始行动,亿丁也没间着,双手 再次交错,数以百计的黑色亡灵自黑洞朝禹玉晨喷射而出。各个张牙舞爪,各个凶神恶煞。 莉丝凭空出现在禹玉晨手中的神殤昼夜上,和先前几次一样,摆出了熟悉的居合姿势,面对迎面而来的恶鬼死灵,剑灵没有任何畏惧。 如暴风雨一般,莉丝精准的将迎面而来的亡灵大军各个一分为二,清除了眼前的障碍后,月光天马继续带着禹玉晨和羽姬朝亿丁衝去。 亿丁见状,脸色微变,双手微转,顿时缠绕上了剎骨的阴暗,随即,黑洞中深出了一双巨大的黑暗魔爪,魔爪模仿着亿丁的双手,散发着蚀心的黑暗朝禹玉晨和羽姬抓去。 禹玉晨感觉的身后的羽姬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禹玉晨,剩下的就交给你了,你一定可以打倒他的!风翼-流嵐!」 羽姬自马背跳起,运用振翅时的反作用力将骑着月光天马的禹玉晨用力向前推,在后者以更快的速度飞出之时,羽姬早已蓄积了自身全部的魔力。 魔爪对疾风,黑暗对浅青!! 凛冽的狂风捲起,羽姬黑中带棕的秀发四散,手上的鹰嵐散发出耀眼的青光,随即,无法以肉眼衡量数量的风之斩击在颶风的包裹下直直衝向黑暗的魔爪,月域中漆黑的天空为之震盪。 羽姬驱动全数风力,汹涌的狂风渐渐包裹黑暗的魔爪,随即「唧咿」一声,魔爪碎裂成了千万片魔力残渣,空中的羽姬也失力掉了下去。 禹玉晨知道,现在没有时间去关心羽姬的状况了。亿丁眼见禹玉晨越来越近,也释放所有魔力,本就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洞散发出更多紫光,其中阴暗的魔力也更为猖狂。 亿丁的眼里尽是无底的狂妄与杀戮,嘴角也因胜券在握的自信而弯曲成诡异的角度,彷彿早就看到禹玉晨被黑洞魔力吞噬的画面。 「黑暗的无古啊!异界的卢苦啊!衊闇的奥术啊!魔法呢喃-死亡黑暗!!」 黑洞兇灵倾巢而出,奥术之皇全力之击! 如黑色瀑布一般,汹涌的黑暗魔力与癲狂的恶神百鬼自黑洞中朝禹玉晨激射而出,一双一双的猩红邪眼,一股一股的黑暗魔力,目标无非都是不远处义无反顾衝过来的月光骑士。 羽姬不在身边、莉丝也无法支援,禹玉晨知道自己就算展开无可侵犯的月光也无法对抗迎面而来的攻击。 别无选择了。虽然只用过一次,连引导魔力的方法也都还是迷迷糊糊,但眼前此等险境,实在没有犹豫的空间。 机会只有一次,生死成败一瞬间。禹玉晨开始凭直觉胡乱凝聚魔力。 「幻想消逝的月光!!」 就在禹玉晨脑海放映《失败而死的一百种惨状》的电影时,那股熟悉的感觉到来了。 世界变成十分之一的慢动作、身体轻盈彷彿棉絮一般、视野内的一切变得格外明亮,种种跡象都显示着禹玉晨已成功光化。 就如子弹打不到阳光,网子捞不住空气,亿丁倾尽全力的攻击直直穿过禹玉晨,却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在亿丁惊愕之时,禹玉晨已到了他的面前。神殤昼夜闪烁着耀眼的银辉,禹玉晨也变回人形。 为了叶世宇,为了莹柔,为了莉丝。 「唰!!」简单直白却又凌厉绝伦的挥砍,直直扫过亿丁的身躯,随即躯体如同模型散架一般快速碎裂,残肢断臂就这样消失在银光当中。 「啪—」禹玉晨踏上地面,还是不敢置信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不管是月域还是现世,都不会再见到亿丁穿着紫袍的身躯了。 「羽姬,我…」禹玉晨摇摇晃晃朝羽姬走去,连话都还没说完就魔力合体力双双枯竭倒在了羽姬怀里。 羽姬正想温言安抚禹玉晨时,却想起还在和瓦拉特维斯克缠斗的莹柔。对羽姬来说,莹柔就像是自己的姊姊一样。所以儘管自己的魔力也所剩无几,还是提剑朝莹柔的方向赶去。 结果打出羽姬意料,等待羽姬的不是一场苦战,而是坐在地上一脸错愕的莹柔和在一旁呆坐的瓦拉特维斯克,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它比起大蛇,反而更像家犬。 莹柔虽然衣衫多处破损,身上也有些许流血的伤口,但整体来说还算安全。莹柔用着不可置信的声音像羽姬说道: 「我、我被它打倒,要被它杀掉的时候,突然、突然它就停了下来,然、然后,它、它就…」 羽姬看向一旁的瓦拉特维斯克,蛇神的四眼不再是骇人的殷红,而是澄澈的银白,而且还能从其中感觉到些许的月光魔力,和禹玉晨身上的如出一彻。 羽姬仔细回想和平协会课本中有关于瓦拉特维斯克的描述,这才恍然大悟。 「莹柔,你有看过《魔物异闻录—第四册—上古凶兽》吗?」 「没有,课本刚发下我就弄丢了。」 「真是的…里面有说,瓦拉特维斯克,又名零之蛇神,是守护古代水晶神殿的魔兽。护主性极强,比较特殊的是它会有「所有权转移」这种东西。」羽姬依照记得的内容详细的向莹柔说道。 「简单来说…亿丁是它的上一个主人,而禹玉晨打倒亿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羽姬正待继续解释,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禹玉晨的惨叫声,连忙抽剑起身查看,结果… …刚刚还在羽姬和莹柔身旁的瓦拉特维斯克,一瞬间就跑到禹玉晨旁边,并用舌头舔着禹玉晨的身体,后者早已吓得脸色发白,动都不敢动。 原本兇恶残暴的零之蛇神,现在宛如家犬一般亲人,画面看上去给人一种不协调的感觉。 ~~~~~~~~~~~~~~~~~~~~~ 击败亿丁、拯救叶世宇、拯救莉丝、抢下神殤昼夜,一切总算可以划下句点了。禹玉晨等人也找到之前没有关上的月域之门,正准备离开月域。 「欸…话说…这傢伙…一定要跟着我吗…?」禹玉晨一边说话,一边努力推开一直蹭过来的瓦拉特维斯克,后者现在虽然人畜无害,但禹玉晨可不想在家里养一隻零之蛇神。 「那…就把它留在月域吧…月域的时间不会流动,它应该可以活的好好的。」莉丝提议到,羽姬也同意这是最好的方法。 「好吧…你走开啦!!」禹玉晨用尽力气将瓦拉特维斯克往月域推,后者一脸哀怨的看着禹玉晨,引得一旁的羽姬不停窃笑。 踏出月域之门前,禹玉晨回首眺望在一片漆黑中闪烁银光的月光城,壮丽的景象让心都澎湃起来,此时的他还不知道,未来将有一日,月光城将会重现于现世。 月域之门关闭,亿丁和神殤昼夜交杂的故事也画下了休止符。 ~~~~~~~~~~~~~~~~~~~~~ 亿丁的事结束已过了两天,禹玉晨和羽姬也回到了平常的生活,叶世宇在医院静养,而神殤昼夜就这样被塞在禹玉晨房间一角,莉丝有时候会自己出来到处逛逛。 「不是啊,为什么这个那么难啊?」 茶几旁,禹玉晨两眼无神的看着桌上的数学讲义,在禹玉晨左边的是满脸不耐烦的羽姬,同一题她已经教禹玉晨第四次了,但后者仍然和石头一样冥顽不灵。 「这是最基础的东西欸…你怎么都不会啊…你如果要留级也是活该啦…」 「齁呦…羽姬…再教我一次啦…」 「真是的…就再一次…再不会我就不理你了!」 ~~~~~~~~~~~~~~~~~~~~~ 在禹玉晨家中,平静美好的氛围充斥四周,一切感觉都如此祥和。 殊不知,亿丁的意志尚未终结,千年来他在月域研究的东西,将带给禹玉晨等人莫大的危机。 医院的病床上,叶世宇的额头,微微的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病床一角,一个小小的稻草人静静的潜伏在一旁,它那闪着青光的眼睛令人毛骨悚然。 ——第二章《月白之刃》—— ——完—— 第三章 《破魔》-1 深夜的医院,叶世宇辗转难眠。 被禹玉晨等人从亿丁手下救出原以为是解脱,没想到是下一段苦难的开始。 在医院的这段时间,身上的伤口一一好转,但猖狂的头痛却越演越烈,时不时大脑还会响起亿丁的声音。 「额…啊…到底了…」在医院的第四天晚上,叶世宇的头再度发出阵阵蚀骨的抽痛,令他生不如死,向医生要求检查却得到「一切正常」的回应。 已经半夜两点了,叶世宇还是因头痛而无法入眠,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后,决定忍痛起身跟护士要一颗止痛药。 卧床四天了,坐起身的时候身体感到一阵晕眩。 突然,如同缺氧一般,视线中的医院渐渐变黑,叶世宇正要重新坐回床上,却「咚」的一声不支倒地。 身体的疼痛达到可承受的极限,叶世宇昏了过去。 接下来这一幕,会让看到的人做好几天的恶梦。 倒在地上的叶世宇,身体如触碰高压电一般不自然的抽搐,原本晶蓝的瞳孔早已失去了光彩,转为黯淡的殷红。 叶世宇的额头浮现了一块红色晶石,随即晶石发出一缕缕丝线状的红光包裹叶世宇的身躯,叶世宇渐渐凌空飘起,浑身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深夜的医院内,一场异变展开了序幕。 ~~~~~~~~~~~~~~~~~~~~~ 「登登登~~登登登登的~~~」羽姬轻快的哼着歌。 假日午后云青岛岛西的咖啡厅里,悠扬的音乐伴着香气四溢的西点,放松的氛围縈绕其中。 不过不同于羽姬的悠间,一旁就是愁眉苦脸的禹玉晨,面对复杂的魔力导论与勒卜克魔力运转三定论,再多的月光魔力都无济于事。 「羽姬帮帮我啦…齁呦…」 「我不是在这里陪你了吗?你加油啦,快要被当掉了欸!」羽姬一边喝着高级的伯爵奶茶,一边对禹玉晨说到,话语间又吃了一口草莓蛋糕。 …当然,花的是禹玉晨的钱,禹玉晨可没同意… 「花我的钱大吃大喝还摆架子…」 「我还牺牲我的下午欸!!谁摆架子了!!」 就在二人争辩不休之时,「叮咚」一声,咖啡厅的门打开了,随后走进一位背着长形背包的女生,来者正是莹柔。 莹柔一进来,就直直朝禹玉晨和羽姬所在的桌子走去,一手将禹玉晨的头按到桌面上左右摩擦… 「啊啊啊矮欸欸欸欸欸呃呃喔欸欸…」 「大坏蛋!好好的一个下午准备诱拐小羽去哪!!小羽,他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有没有偷拍?有没有摸你胸部?」 莹柔在神殤昼夜的事后就回到了和平协会的据点匯报神殤昼夜的事,当然,对待禹玉晨又回到了嚣张跋扈状态。 羽姬用力把莹柔从身上推开,说道: 「都没有,禹玉晨不是什么色狼。倒是说,你不是回和平协会了吗?怎么又来云青岛了?」 「禹玉晨长那个丑样不是色狼才怪…」 「谁长那个丑样啊!!」 羽姬一手一个,捏住禹玉晨和莹柔的鼻子,两者都在羽姬的拉扯下停下了争执。 「够了,莹柔,对禹玉晨友善点。所以,你为什么又来云青岛了?」 莹柔摸了摸微微发红的鼻子,说道: 「你知道烈焰领地吗?格奥尼亚大陆西北那个。他们那边有一个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要来云青岛,因为我的魔力也是火,所以和平协会指派我作为引渡人员。」 羽姬一听好奇了,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来云青岛?怎么都没听说? 「名字好像叫做…奥维罗普.撒罗的样子,在当地位居一城之主,据说行事作风有些莫名其妙,常常做出令人出乎意料的事,这次来云青岛想必也是某种奇奇怪怪的动机吧…」 就在二人讨论着有关奥维罗普的事情时,禹玉晨正在一旁计算着自己的魔力导论到底要考几分才不会被当掉。 —真羡慕学霸型的羽姬啊— ~~~~~~~~~~~~~~~~~~~~~ 时间来到晚上六点,在禹玉晨付完令人心痛的咖啡厅帐单后,和羽姬一同回家。 走进公寓,禹玉晨发现家门口的信箱里竟然有一封信,住在这里十几年来,除了一次有人写错地址以外,没有任何人寄信给禹玉晨兄妹。 「信?谁写的?」禹玉晨拾起信封,烫金的高级纸张与老旧的信箱呈现鲜明对比。 费了一番功夫,禹玉晨才把信封掰开。里面是一张银白的信纸,上面用黑色钢笔写了些字。 ????????????????????? 我是烈焰领地的西市城主 希望你能在这週日晚间八点 到游轮火舞之灵上见我一面 船隻将停放在云青岛西侧外海 至于我为什么要见你…说来话长 奥维罗普.撒罗 亲笔 ????????????????????? 禹玉晨看完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城主这种等级的人可不同于一般的旅客,没有意外的话,到访他国时都会先与该国领皇或高级政府官员会面,直接指明要找禹玉晨这种小老百姓的状况是从没发生过的。 一旁的羽姬面色中流露出微微担忧,根据信封形式与附着魔力来看,应该是奥维罗普本人的手笔没错…但… 为什么奥维罗普会知道禹玉晨?还精准的寄送到禹玉晨家的信箱?理论上来说奥维罗普是没有办法取得云青岛的户籍资料的。如果说利用魔力感知禹玉晨的位子的话,那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奥维罗普能感应到禹玉晨的魔力。 …除非…这又跟月光力量背后的故事有所关联,对于羽姬和禹玉晨来说,接触到月光力量也不过是近一个月的事,其中未知之处甚多,背后的故事了解的也少之又少。有之前基白拉与亿丁的经验,羽姬可不敢保证是什么好事。 非常、超级、有够莫名其妙,说是陷阱也不是,说是阴谋也不是,整件事情荒谬到无法归结出个所以然。 「羽姬,该怎么办?要去吗?」 羽姬稍微衡量了情况,虽说理论上可以拒绝,但对方可是一城之主,多多少少也该给个面子,何况遇到这种状况,搞懂对方的意图才是首要之事。 三番思考之后,羽姬确定了赴约才是最佳选择。 「禹玉晨,我们必需赴约,你有正式服装吗?快换上。」 与外国的大人物见面这种事情,禹玉晨可是一点经验都没有,只好全听羽姬吩咐。 ~~~~~~~~~~~~~~~~~~~~~ 「领带、你的领带,过来,我帮你系。」 羽姬拉住禹玉晨的领口,轻轻帮他洗好领带。后者穿着有些不合身型的西装,这是禹玉晨国中为了毕业话剧表演买的,只穿了一次就没再拿出来了。 「…….」禹玉晨看着羽姬楞在了原地。 羽姬顿时明白禹玉晨为什么愣住了,脸颊红晕浮起,猛的扒了一下禹玉晨的头。 「不要看啦!!走了啦!!」 「…wow…羽姬你要不要平常也穿这样…」 「不要!神经病啊!这是和平协会发放给每个成员的礼服啦…」 现在的羽姬不同于平常一贯的运动服短袖短裤,身穿浅青色的开领洋装,脚踩露趾高跟鞋,头戴一朵白花发饰,甚至装有鹰嵐的长肩包都点缀上了点点绿纹。 此时的羽姬比起学生,更像是一位参加时装秀的美女。 禹玉晨明白为什么班上的男同学会把羽姬当成女神了。 ~~~~~~~~~~~~~~~~~~~~~ 晚间八点,一艘橙红色的游轮—火舞之灵出现在云青岛西侧海岸,在月色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气派。 「羽姬,是那里没错吧?火舞之灵。」 「船上的魔力非常强大,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我们走吧。」 二人一到船边,就有一名西装笔挺的人趋前迎接,不愧是一城之主的排场,另禹玉晨微微惊叹。 「两位是…?啊!奥维罗普的客人吗?失礼了,这边请。」看到禹玉晨手上拿的烫金的白色信封 , 侍者立马鞠躬敬礼,并带着禹玉晨和羽姬走上通往火舞之灵的楼梯。 登上甲板,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超巨大的游泳池,一旁桌椅电视应有尽有,甚至一旁还有一个小酒吧。 饶是经验丰富的羽姬,看到如此奢华的场景也不免惊叹了一下。 「呀~来了。欢迎来到我的游轮—火舞之灵。」 船舱通往甲板的门打开,一名年约四十、满头金发的男子走出,儼然是一位高官富户。 「禹玉晨对吧?我是奥维罗普,你旁边那位是…?」 「敝名羽姬,和平协会的人员。」羽姬微微欠身说道,同时示意禹玉晨鞠躬敬礼。 奥维罗普微微一笑,摆摆手说道: 「不用这样,我不讲求礼数。你是禹玉晨对吧?」 「是、我是…你要做什么?」 「先跟我握个手吧。」奥维罗普露出和蔼的笑容,招手示意禹玉晨靠近。 禹玉晨走向前,奥维罗普握住了禹玉晨的手。 顿时间,禹玉晨在奥维罗普身上,察觉到一股熟悉的魔力,那种感觉无法言喻,彷彿在一群人之中找到熟识的人,又像在白天的艳阳之下,看到相对黯淡的月亮。 确切来说,奥维罗普和禹玉晨的魔力一个火焰一个月光,照理说二人本应没有交集,但禹玉晨却感觉到奥维罗普的魔力中有一极其微小的部分和他完全相同。 这并没有持续太久,熟悉的感觉随着二人的手放开而消逝无踪,禹玉晨也退到羽姬旁边。 奥维罗普露出满意的微笑,彷彿完成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奥罗维普摆摆手,说道: 「好啦,禹玉晨,你们可以离开了。」 「…蛤?什么东西?」禹玉晨不禁脱口而出。 「可以了啊,可以离开了。」 这下,连羽姬也呆住了。她早在脑袋推演过无数次可能会发生的状况,但握个手就结束实在荒谬至极。 「啊,还没给见面礼呢,不好意思,等一下欧。」奥罗维普向一旁的侍者招招手,侍者立马递来一个白色信封,奥维罗普顺手交给禹玉晨,稍微瞄了一眼,里面是厚厚一叠的现金,目测起来,够禹玉晨生活一整年了。 「这姑且算是出席费吧,祝你有个美好的晚上!掰啦!」说完,奥维罗普就转身打开通向船舱的门准备离去。 「恕我失礼了。你到底要做什么?还给我一大堆钱?到底是什么意思?」禹玉晨问到,从收到信封起,所有事情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自然而然想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奥维罗普直直看着禹玉晨,并没有给出禹玉晨想要的答案。 「没什么意思,那笔钱看你是要吃点好吃的,还是给你的女伴买东西,或是…」 奥维罗普脸上浮现了淡淡的微笑。 「…买件大一点的西装,再见啦,禹玉晨。」 「砰」的一声,奥罗维普的身影消失在舱门之后,徒留错愕无比的禹玉晨和羽姬站在原地。 「…总之,先下船再说吧…」 ~~~~~~~~~~~~~~~~~~~~~ 一道身影落在火舞之灵的甲板上,是抱着一大堆资料夹到莹柔,她的脸上写满了气急败坏,咚咚咚的朝甲板下衝去。 「奥维罗普!!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我是被派来接引你的船隻,不是来当你的私用秘书小姐的!!」莹柔衝进大厅,把怀里的文件一股脑倒在一旁的沙发上,远处的奥维罗普笑吟吟的看着她。 「喔?你终于不再对我用敬语了啊?」 「谁要用敬语啊!!你这偷吃我布丁的卑鄙小人!!」 莹柔的气急败坏不是没有道理的,今天下午莹柔登上火舞之心见奥维罗普,随后的两个小时都在云青岛政务所与游轮间奔波,六点回到火舞之心时却发现寄放在游轮冰箱的布丁被吃掉了,接下来在奥维罗普的千拜託万拜託下,莹柔只好帮他跑最后一趟,将一份文件交去政务所… …结果,政务所的人看到那份文件,随即拿出叠的跟字典一样厚的表单,逼迫莹柔现场填完,这又让莹柔在政务所的椅子上多坐了两个小时。 「布丁吗?对不起啦,我再买一个给你就好。」 「这不是重点!!去找一个秘书小姐,不要叫我去做这些有的没的!」 「好啦好啦对不起啦…别这么生气嘛…我还免费提供你游轮上的房间欸…」 「哼…任务时间一到我就会离开了,今天晚上别再用一些奇奇怪怪的事麻烦我!」 莹柔离开大厅,朝走廊旁自己的舱房走去,随即「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奥维罗普还是笑吟吟的看着莹柔离去的方向,彷彿看莹柔生气是什么很有趣的事。 「年轻真好啊…呵呵呵呵呵…」 奥维罗普张开右手,看着碰过禹玉晨的手掌,不知为何,一直掛在脸上的笑容此时竟看起来有些阴森。 奥维罗普紧紧将右手握紧。 「…选中之人…禹玉晨…」 ~~~~~~~~~~~~~~~~~~~~~ 离开火舞之灵后,禹玉晨和羽姬走在回家的路上,讨论着方才和奥维罗普见面的事情,禹玉晨也把握手时感觉到熟悉感的事和羽姬说。 「什么意思?怎么可能,你们两个的魔力性质截然不同,一个月光一个火,怎么想都不合理啊!」 「我也觉得很奇怪啊…那感觉有点像是奥维罗普身体内的魔力有极小的部分跟我相同…」 「真是的…那傢伙真是有够荒谬…实在摸不清他到底要干嘛…」 最令人忧虑的时候,不是如临大敌,也不是走投无路,而是明明知道好像有什么正在发生,但却无从插手。 「不过里面真的很多钱欸…我们真的可以收下吗?」禹玉晨再次打开信封,确认了为数不小的现金。 「就算是访客带的见面礼吧…那些钱可…」 羽姬话未毕,神情瞬间转为严肃,急忙右手拔出鹰嵐,左手将禹玉晨护在身后,摆出严谨的战斗姿势。 就在二人前方不远处,一道不祥的黑影逐渐逼近,到距离禹玉晨和羽姬大约十五公尺时,黑影停下了,光在这个距离,二人就能感觉到浓浓的杀气和敌意。 一阵浊种的呼吸声自黑影传来,随即黑影右手微张,一把闪烁殷红光芒的长刀瞬间在手中出现。黑影中,炯炯的红眼直直盯着二人。 完全摸不清来龙去脉的袭击,羽姬可不敢怠慢。 「!!!!!」黑影朝二人疾衝而来,将长刀舞成一团红雾,羽姬连忙拉着禹玉晨向一旁跳。 「唰!!」千钧一发之际,二人与腥红的斩击擦身而过。 终于能看清楚黑影的真面目了,其浑身上下都被黯红的金属覆盖,脸上戴着一个恶魔形状的金属面具,头顶弯曲的红角不时散发出令人不适的红光,整体来说,宛如电影里赛博庞克风的恶魔机甲。 虽然对这种事情没什么经验,但直觉告诉禹玉晨,接下来将是一场恶斗。 「月落分明!!」禹玉晨蓄积月光,闪动银辉的神殤昼夜瞬间在手中现形。 羽姬拿掉头上的白花发饰,挥动鹰嵐切去洋装的下摆,脱下高跟鞋光脚站立,面对强敌,方便行动比优雅重要太多了。 「咦?莉丝呢?」禹玉晨问到,照理来说,莉丝应该会伴着神殤昼夜一同出现的。 不等羽姬回答,恶魔机甲舞动红刀,朝禹玉晨和羽姬再度衝来,浑身散发的压迫感不言而喻。 「无可侵犯的月光!!」禹玉晨展开银辉屏障,护住自己和羽姬。 「喀!」红刀直直刺上屏障,清脆的打击声传来。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连亿丁都无法轻易打破的月光屏障,竟在红刀的攻击下一点一点出现裂痕,对上红刀,无可侵犯的月光就像饼乾一样脆弱。 「不好…羽姬,散开!」下一秒,无可侵犯的月光碎裂,红刀继续朝禹玉晨刺来,禹玉晨连忙再度蓄积魔力。 「幻象消逝的月光!」银辉闪烁,禹玉晨化为一团银光,快速与恶魔机甲拉开距离。 恶魔机甲反手几刀将羽姬逼退许尺,倒转红刀直直朝银光里刺去。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理当来说,任何攻击应该都无法击中光化状态下的禹玉晨,但是… 禹玉晨一口鲜血喷出,锋利的红刀贯胸而过,恶魔机甲竟直接把光化状态下的禹玉晨打了下来,恶魔机甲再度举刀,要给禹玉晨最后一击。 「禹玉晨!!嵐双矩风!驱流暴风!!核心暴风!!嵐鸟万相!!」眼看禹玉晨受到重创,离他有些距离的羽姬心急如焚,驱动大量风之魔力,试图将恶魔机甲逼离禹玉晨身边。 但,恶魔机甲完全无视席捲而来的狂风,能将岩石轻松粉碎的风刃竟无法在恶魔机甲身上留下一道刮痕。 「嵐鸟万相!!」羽姬急奔至禹玉晨身前,试图用自己的绝招将恶魔机甲逼退。 「!!!!!!」恶魔机甲双手交错,红刀延展成一面巨大的盾牌,羽姬的嵐鸟万相打在上面宛如石沉大海,一点实质的伤害都没有。 但就是这一点点空档,就足以让禹玉晨用柔和的月光治癒自己了,顾不得胸口还隐隐作痛,禹玉晨还是撑着神殤昼夜站了起来。 禹玉晨二人和恶魔机甲再次对峙,羽姬开始思考方才的战斗,恶魔机甲根本无视无可侵犯的月光和自己的风刃,他一定有某种能剋制魔力的东西… 「禹玉晨,虽然我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是先别用魔力攻击他!」 「不用魔力攻击他?好…都听你的…」禹玉晨渐渐消去月光魔力,没学过体术的他笨拙的提着神殤昼夜朝恶魔机甲跑去。 事实证明,没学过体术就要和恶魔机甲近身战斗是个鲁莽的主意,不到一会儿状况就变成禹玉晨向后逃跑,恶魔机甲在后穷追不捨。 「这个白痴…鹰嵐葬!!」羽姬一个跳跃挡在禹玉晨和恶魔机甲中间,挥剑格开恶魔机甲的攻击,随即向左疾闪,躲开恶魔机甲的回旋斩。 「!!!」恶魔机甲猛的后撤,双手交叉相碰,手上的红刀如奶油般融化,随即重塑成一把外型酷似异界魔物的镭射砲,殷红的枪口逸散着緋红的死亡气息。 羽姬一看砲口方向,就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但就算预料到了,她也没办法在这个距离救下禹玉晨。 「无可侵犯的月光!!」 「不!!禹玉晨!!不可以!!不能用无可侵犯的月光!!」 「轰轰轰轰轰轰轰!!!!」 所有事情在同一时间发生,禹玉晨凭藉着超快的反应速度展开无可侵犯的月光,而凌厉的红色激光直直朝他射来,将他的身体和银辉屏障一同打碎,同一时间,羽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叫。 如同击碎大石一般,禹玉晨的右半边身体在红色激光的衝击下四分五裂,咚的一声倒在地上生死未卜。 「不!!禹玉晨!!!嵐双矩风!!」羽姬将长剑插入地表,凌厉的狂风捲起沙尘与岩石,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半圆罩住羽姬和禹玉晨。 「……」恶魔机甲看着眼前不断旋转的沙尘,停下了动作。 或许是无法突破屏障,抑或许是目的已经达到,恶魔机甲张开背后的红翼,「唰唰唰」得朝着夜色的更深处离去。 沙尘散开,羽姬蹲在血泊中的禹玉晨旁,汨汨而出的鲜血染红了灰暗的地面、染红了羽姬赤裸的双脚、染红了凌乱的衣襬… …也染红了羽姬破碎的心,虽然羽姬初见禹玉晨到现在不过三个礼拜,但禹玉晨作为羽姬离开和平协会进入社会接触到的第一个人,自然而然在羽姬心中佔有很大的一部分。如今,看着血泊中的禹玉晨,羽姬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悲痛。 四周没有医院,自己也没有能治癒伤口的魔力,而在禹玉晨濒死状况下别说放出柔和的月光了,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面对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禹玉晨,羽姬竟束手无策。 「月落分明!!羽姬,让开!!」 紧要关头,一旁的神殤昼夜闪烁着银光,莉丝随着银光出现在禹玉晨身旁。 「等等再解释!把你的魔力借给我!按住剑柄!!」 羽姬将双手握住神殤昼夜的剑柄,感觉似乎有一个吸尘器讲自己的魔力缓缓抽走。 随着魔力的注入,莉丝身上的银光也愈发明亮。莉丝看时机成熟后,张开双手对准禹玉晨—— 银光自莉丝掌中喷涌而出,像丝绸一般包裹禹玉晨,虽然比不上禹玉晨亲自用出来的,但是治癒禹玉晨已然足够。 接下来的十分鐘,都在莉丝专注维持施法,羽姬不停补给魔力中度过。 终于,禹玉晨缓缓睁开了眼,对羽姬来说,这可比什么事情都重要,一旁的莉丝见此景也露出放心的笑容。 「额…发生什么事了…我记得我好像被打到了…欸、欸?羽姬??」禹玉晨语未毕,羽姬就将禹玉晨拥入怀中紧抱,让后者吓了一大跳。 「…没、没事…」羽姬红着脸放开禹玉晨,从禹玉晨生还的狂喜中冷静过来。 「禹玉晨,羽姬,听我说,我知道刚刚攻击你们的是什么了,那是『破魔』。」莉丝站到二人旁边,严肃的说道。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我在月域时发现亿丁他们好像在研究什么东西对吧?那是一种叫『破魔』的力量,简单来说就是魔力的剋星。早在一千年前格奥尼亚大陆就有传闻亿丁正在试图开发破魔,但对于这传闻大家都抱持不置可否的态度,毕竟如果真的有破魔这种东西,那早就世界末日了。」 「所以说亿丁开发出破魔…刚刚那个就是…」羽姬恍然大悟说道。 「没错,没想到月域的时间停止特性,竟然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开发出破魔。破魔会抑制所有类型的魔力,包括剑灵,所以刚刚禹玉晨拿出神殤昼夜时我被困在剑中无法现身。」 「可是…亿丁不是死了?」羽姬问到。 「这我就不知道了,除了刚刚那些以外我对破魔力量也一无所知。」 回想起刚刚凶神恶煞的破魔,羽姬还是感到背脊发凉,那不怀好意的殷红,饱含着地狱的冰冷与无情的杀戮。 「啪—」禹玉晨向一旁倒下,虽然伤势得到控制,但魔力的大量消耗与身体的馀痛仍让他体力不支。 「真是的…今天的事情真的是荒谬绝顶…」羽姬左手拎起神殤昼夜与高跟鞋,右手扛起破碎的洋装下摆和禹玉晨,一步一步的朝家的方向走去。 ~~~~~~~~~~~~~~~~~~~~~ 阴暗的城市边缘,破魔收起红色钢翼,缓缓走到一旁的墙角蹲了下来。 「咻」的一声,地面上有一个小小的稻草人跳上了破魔的肩膀。 破魔再次展开红翼,朝着云青岛的另一头离去,身形宛如暗夜的恶魔。 面对禹玉晨等人的,将是强大的力量、兇狠的敌人、与… ——第三章《破魔-1》—— ——完—— 第三章《破魔》-2 「禹玉晨!起床了!!你要迟到了!」 週一早上,羽姬坐在禹玉晨床边像个妈妈似的催他起床,原本这事是禹沐萍在做的,但面对禹玉晨的赖床,羽姬比禹沐萍还要更没耐性。 「昨天才跟那个莫名其妙的傢伙打完…不能让我请假一天吗…」 「不能!今天有魔力导论的课,你不去会被当掉,而且今天放学后,要顺路去医院探望叶世宇喔!」 带着满身的疲惫与不情愿,禹玉晨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 叶世宇醒了过来,脑袋迷迷糊糊无法思考,眼前灰灰濛濛无法视物,仅存的记忆停留在医院的床上,对于周遭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叶世宇试着移动肢体,但除了眼皮以外的身躯都不听使唤,此时,一股浓浓的疲惫感瀰漫身躯。 叶世宇再次陷入昏迷,堕入了四周混沌的灰暗中。 ~~~~~~~~~~~~~~~~~~~~~ 「好今天课上到这边,同学可以自己离开了。」 教魔力导论的老师说完这句话后,教室里的学生迫不及待离开学校,禹玉晨和羽姬也不例外。 「叶世宇在的医院在哪里啊?」从校门口走出的禹玉晨向羽姬如此问到。 「我没弄错的话…应该在左边街道走到底…然后过桥就是了。」 「不知道叶世宇还好吗…从月域把他救出来送到医院后就没有再跟他说过话了。」 「应该没事啦…一个高中男生躺在医院里面还能出什么事…」 「那就好…是过这个桥对吧?这边有医院的指示牌。」 「应该就是这边了,过这边……」 羽姬突然停下话语,也从休间状态转为备战姿势,彷彿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前方。 一旁的禹玉晨也察觉到了异变,原本云青岛的医院应是周遭花草围绕的安祥之地,现在却呈现半毁状态,大片大片的石墙崩塌,滚滚浓烟自其中不断冒出。 更令禹玉晨和羽姬背脊为之一颤的是,从眼前半毁的医院内,竟隐隐约约传出了点点红光,那殷红,和之前攻击禹玉晨的破魔完全一致。 「我知道,别轻举妄动!我们从那边墙面的缝隙慢慢接近…」 羽姬抽出鹰嵐,禹玉晨也召出神殤昼夜,但和上次一样,莉丝并没有现身。 二人一步一步走到了倒塌石墙的缝隙旁,靠近医院之后,隐隐约约能听到里头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禹玉晨知道,此时再不动作,等会说不定就得帮叶世宇收尸了,作为莫逆之交,禹玉晨当然不会坐视不管。 两人确认过眼神,禹玉晨双手平举,面向石墙,纯净的月光魔力迅速匯聚在掌中。 「无可侵犯的月光!!」 随着禹玉晨炸开石墙,一旁的羽姬迅速放出风阵保护二人,两人在风阵的保护下一步一步踏入毁损的医院。 「叶世宇!!」禹玉晨朝里面喊道。 但回答禹玉晨的不是叶世宇,而是一分为二的病床、四散的医疗用品、东倒西歪的点滴架。更往内走,甚至还出现了浑身鲜血的护士尸体。 洁白之地,顿染殷红,此时这里比起医院,更趋近于战场。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饶是羽姬在和平协会受过训练,面对眼前的可怖景象还是慌忙失措。 「柔和的月光…不行…他们都死透了…」禹玉晨试探性的对地上的尸体放出柔和的月光,但已经冰冷的尸体早已回天乏术。 「叶世宇…真的在这里吗…」羽姬心急如焚的问到。 「无可侵犯的月光!」禹玉晨没有回答羽姬的问题,展开银辉屏障护住二人,朝更深处走去。 打斗声越来越清楚,走廊也越来越杂乱,甚至出现了堆成一团的瓦砾。 「后面就是了!」羽姬指着面前的瓦砾堆说道。 「那还等什么?终局夷灭的月光!!」 轰的一声,挡住二人去路的石堆碎成齏粉,漫漫烟雾中,是两个人打斗的身影。 烟雾渐渐散去,打得不可开交的是浑身闪着红光的破魔与一位医生穿着的男人,后者看到禹玉晨和羽姬后脸上满是惊愕。 「唰!!」就在医生分心之际,破魔手中的红刀俐落的在他的胸口一进一出,后者应声而倒。 二人同时开始动作,羽姬挥动鹰嵐,凛冽的狂风将破魔逼退许尺,但破魔似乎没有要和羽姬战斗的意图,躲开风刃后转身抱起一堆药瓶,展开翅膀从一旁的窗户破窗飞去。 相比于羽姬成功逼退破魔,禹玉晨这里的状况就没那么乐观了,医生胸上的伤口还残留着破魔的力量,让柔和的月光无法治癒。 随着一声长长的吐气,医生和这间医院里的他的同事一样,成为了冰冷的遗体。 「可恶…」禹玉晨懊丧的瞪着医生的遗体,内心里满是不甘与愤恨,羽姬见此情景也为之消沉。 「走吧…禹玉晨…我们还要去找叶世宇…他一定在医院的某个地方…」羽姬拉了拉禹玉晨,在这里为了死去的人哀伤是一点意义都没有的。 「走了啦禹玉晨…我们也没办法为他们做些什么了…」羽姬又拉了禹玉晨一把,后者不情愿的站了起来。 从没见过如此惊悚的大型杀戮场面,禹玉晨仍沉浸在惊愕与不安中无法自拔。看着死去的医生、护士、病人,浓浓的无力感瀰漫四周。 「禹玉晨…我们现在能做的事情,就是追查破魔的事,在这里悲伤是没办法解决问题的。」 低头片刻后,禹玉晨抬起了头,眼神中虽然还残有悲伤,但多出的是一份决心与坚毅。 「你说的没错,我们走吧,之后还有的忙呢。」 ~~~~~~~~~~~~~~~~~~~~~ 「我刚刚又检查一次了,真的不在这间医院里。」 「那你过来帮我铲土,石墙旁边那里。」 二十分鐘后,禹玉晨已完整栋医院,好消息是没有叶世宇的尸体,坏消息是他还是下落不明。而在禹玉晨搜索的这段时间,羽姬将护士病人医生的尸体一具具搬出来,打算做个小土坟埋葬。 熟悉的女声传来,随着破魔力量在医院的渐渐消散,莉丝也突破压制成功从神殤昼夜中鑽了出来。 莉丝环顾四周,洁白的面庞上顿时涌现丝丝忧愁。 「我没弄错的话,这又是…破魔干得好事吧?」 「没错,那傢伙在医院里不分青红皂白的大开杀戒,我跟禹玉晨正在安葬那些被杀掉的人。」 禹玉晨叹了口气,说道: 「前阵子…两个月前左右吧?云青岛才被国际评比为治安最好的地区前五名欸…没想到一下就发生这种事了…莉丝,在我跟羽姬挖土的时候,你能帮忙搜查医院内是否有什么和破魔有关的东西吗?如果要解决他,至少得先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可以,交给我。」语毕,莉丝像一道光一样衝进半毁的大楼,身为由魔力塑成的剑灵,莉丝完全不怕倒下的钢筋或崩塌的瓦砾。 又过了二十分鐘,羽姬和禹玉晨站在花园旁的一个小土丘前。 「这些人…真令人感到悲伤啊…」羽姬叹了口气后说道,方才统计了下人数,总共三十二人死于破魔的手下,其残忍兇恶不言而喻。 「都什么时代了还有这种事情…没亲眼看到还真以为是电影情节…」 正当禹玉晨和羽姬对着土坟有一句没一句间聊时,满身泥沙的莉丝护着一个板子从医院跑出,莉丝跑出的下一秒,医院「轰」的一声完全倒塌。 「莉丝你没事吧?怎么全身上下都是石头?」羽姬回头望向医院的废墟,语带忧虑的对莉丝说。 「唰」的一声,莉丝的身形消散,下一秒又重新塑型,身上的砂石在重新塑形后一颗不剩。 「这样就好了~你们看看这个!」莉丝将板子上的纸拆下来,上面记载着医院药品的进货状况。 「你们看,这边有麻醉剂、葡萄糖、抗敏药物、血袋、镇定剂、安眠药、神经稳定剂……但我刚刚检查存放药品的纸箱,被用很粗糙的方式切开,里面的镇定剂、安眠药…所有精神镇定的药物都被拿走了!」 「所以那时候破魔离开时拿的那些瓶子…」羽姬恍然大悟说道。 「八九不离十,就是那些东西。但为什么破魔会需要那些东西?」 「会不会跟亿丁有关?毕竟破魔是他创造的…」莉丝问到。 「可是亿丁早就死了…」 话说至此,羽姬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莉丝,破魔是什么东西?」 「额,不就是…破魔?亿丁创造的力量啊。」 「我的意思是,如果只是一种力量,那它是怎么拥有人型的?照我们打败亿丁的结果来看,应该没有足够的魔力来直接塑形成人型啊…」 听到这里,禹玉晨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最坏的可能。 「羽姬,你想想,那时候被亿丁抓走的是叶世宇…然后叶世宇现在失踪了…而破魔是没有足够的魔力自行塑造身体…」 「没错,叶世宇应该是在被亿丁抓走的这段时间,被改造成了破魔,而那些精神镇定药物应该就是亿丁为了压制叶世宇的意识所需要的。」 「仔细想想…如果这样说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事不宜迟,得快点把叶世宇救回来!!」一旁的莉丝说道。 「嘶…」莉丝的形体闪动,银白的身躯短暂消散后又重新塑型,莉丝明显看起来比刚才虚弱多。虽然破魔已经离去,但残留的破魔之力仍让她虚弱不堪。 「莉丝,接下来世宇的事交给我跟禹玉晨就好,这里还有破魔的残留,你不要勉强。」 「谢、谢谢…」莉丝吐出一两个字后化为银光进入神殤昼夜中。 羽姬抬头看向橘红的暮色,再看向一旁的禹玉晨,后者也用同样的眼光回视,接下来的计画,早已同步浮现在二人脑海。 「羽姬,得快点找到破魔,避免造成更多危害,也快点让叶世宇脱离掌控。」 「当然,风痕追跡!!」羽姬长剑刺地,随即浅青的风往剑身续集,讲银色的长剑变成青色。 如同汽水一般,鹰嵐内部的风之魔力正快速激盪着。 「时间不早了,先回家休息吧,鹰嵐对力量追踪的结果应该也要明天才会出来。」 儘管满是忧虑与着急,二人还是在对土坟敬礼后往家的方向走去。 ~~~~~~~~~~~~~~~~~~~~~ 叶世宇再度睁开眼睛,四周仍是灰濛濛一片,和上次醒来比起来,这次的脑袋稍微清楚一些了,试着挪动身体,脖子已经能左右转动,但以下还是不听使唤。 啊…我记得…我在…医院里面…昏倒了… 叶世宇这么想着,目前的他还是没办法言语。 环顾四周,尽是灰濛濛的流体介质,叶世宇这才确定不是自己的眼睛有问题,而是自己真的身处于一片灰暗之中。 叶世宇试着蓄积魔力,但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所有魔力消失无纵,胸中空荡荡的仿佛山谷一般。 「嘶…」一股药物混杂的气息传来,叶世宇认出这是医院所用的镇静剂与安眠药。 什么…东西…这剂量…也太多了吧…而且…是可以这样用的吗… 叶世宇刚想到这,下一秒就再次陷入灰暗的昏迷中。 ~~~~~~~~~~~~~~~~~~~~~ 「禹玉晨,我也很担心叶世宇,但是食不下嚥没办法解决问题…」晚间的餐桌上,禹玉晨还在对叶世宇的事情胡思乱想,面前的炒饭一口都没动过。 「…你说的没错…」禹玉晨有点自暴自弃的开始大口扒饭,脸上写满了抑鬱和忧愁。 从拿到月光力量至今,禹玉晨第一次感到这么的无力。面对失踪的叶世宇、潜伏在暗处不知生死的亿丁、腥红的破魔,要不是有羽姬在旁相伴,禹玉晨早就举手投降了。 …真是令人懊丧啊,拥有强大的月光魔力,却连唯一的同性好友都无法守护。能打败一千年前的奥术皇,却无法找到朋友的下落,想想还真是讽刺。 禹玉晨这么想着,无奈瀰漫四周,餐桌上也少了平日的欢笑与快活。 禹沐萍看着一旁像汽水一般咕嘟咕嘟的鹰嵐,好奇的戳了戳。 ~~~~~~~~~~~~~~~~~~~~~ 接下来在学校的一整天,其他同学都在兴奋的讨论接下来情人节的计画,唯独禹玉晨一人在座位上默默无语。少了叶世宇,禹玉晨成为了教室最孤独的存在,羽姬怕引起风波也不敢去找禹玉晨聊天。 好不容易撑到放学了,羽姬拉着禹玉晨来到了学校的偏僻处,将鹰嵐立于身前,剑身已经不是昨天的汽水状了,现在变成了澄澈的青。 「这样就好了,风跡追相!!」羽姬长剑朝天,鹰嵐顿时闪烁耀眼的青光,在一阵目眩神迷后,一条由风之魔力塑造的细线射向天际,不难看出这就是通往破魔的指引。 「禹玉晨,能用幻象消逝的月光吗?」 「不行……靠幻象消逝移动很消耗魔力,直接瞬移的话也只能顺移去去过的地方。」 羽姬走到禹玉晨后方,双手环抱住他的腰,随即猛一使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羽姬展开风翼飞起,禹玉晨也被吓的尖叫,二人寻着空中青色的魔力线,朝远方飞去。 ~~~~~~~~~~~~~~~~~~~~~ 「就是这里了,魔力线在这里停下了。」 空中,羽姬对禹玉晨说道,禹玉晨往下看,他们已经到了云青岛废弃工业区的上方。 「那还等什么?我们下去吧!!」 羽姬听到禹玉晨这么说,就放开手让禹玉晨自由落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幻象消逝的月光!!!」 在摔成肉泥的前一秒,禹玉晨成功让自己光化,有惊无险的踏在实地上,一旁羽姬也轻飘飘的收起风翼降落。 「拜託你…降落可以不要这么危险吗…」 「好啦好啦…开个玩笑而已啦…」 二人同时抬头看向前方的废弃工厂,做了一致的决定。 「月落分明!」禹玉晨召出神殤昼夜,莉丝这次学乖了,待在剑里面死都不肯出来。 「唰唰!!」禹玉晨用力一劈,本就锈蚀的铁门在神殤昼夜的攻击下断成数片,禹玉晨和羽姬保持守备姿势缓缓走进黑暗的工厂走廊。 「这我来!无可侵犯的月光!!」禹玉晨展开银辉屏障,柔和的银光照亮了四周,二人也得以看清周遭的一切。 映入眼帘的第一个东西,竟是持刀扑来的破魔! 「噹啷!!」禹玉晨奋力倒转剑柄,勉强用神殤昼夜挡住破魔的攻击,但在空间狭窄又措手不及的状况下,禹玉晨还是节节败退。苦于怕伤及禹玉晨,羽姬也不敢贸然出手。 「呵呵呵呵呵…觉得如何?有没有觉得你的朋友变帅了啊?」 走廊更远处的黑暗中,阴森的声音传来,这声音赫然就是之前被禹玉晨和羽姬击败的亿丁!! 不过禹玉晨现在可无暇顾及亿丁的事,此时的他正用尽全力保住自己的性命。 「禹玉晨!!我去把亿丁揪出来!!你先撑一下」语毕,羽姬蹬墙跃过禹玉晨和破魔,径直朝更深处而去。 禹玉晨见羽姬离开,于是决定拿出秘密武器。 昨天半夜禹玉晨趁羽姬和禹沐萍睡后,花了三个小努力让自己能更契合月光魔力。击败破魔的决心与对叶世宇的担忧交杂成强大的信念,才得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掌握新的月光力量。 当然,如果破魔里头真的是叶世宇的话这招才会奏效。 「碰嗙!」神殤昼夜被红刀打向一旁,破魔随即快速上挑,在这个距离,禹玉晨已来不及回剑自保。 禹玉晨将拳头张握张握,想想自己握住了彩虹。 「魅晶百相的月光!!」 不同于先前的银白魔力,此时七彩斑斕的色光从禹玉晨手心涌现,将灰暗的走廊染上了绚烂的色泽。 魅晶百相的月光,具有控制精神的力量,不管是意志力多坚强的人,都逃不过魅晶百相的掌控。 当然,禹玉晨做不到这样,以他目前对魅晶百相的月光的掌握度,能让人愣住一秒就已经很不错了。所以这也代表,如果破魔对魅晶百相的月光有所反应,那叶世宇必在其中。 「……」不出禹玉晨所想,破魔的动作停滞了!禹玉晨赶紧趁此空档拉开距离,躲到红刀打不到的地方。 但,禹玉晨知道这样不是办法。虽然确定里面是叶世宇,虽然魅晶百相的月光能拖住一会,但现阶段并没有救出叶世宇的方法,且这样消耗下去禹玉晨迟早会耗尽魔力而亡。 禹玉晨浮现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对着走廊大吼: 「羽姬!!保护好自己!!我要动手了!!」 语毕,一阵强风吹乱禹玉晨的头发,是羽姬听到后给的回应,这下禹玉晨就放心了。 双手蓄积满月光魔力,周遭的空气为之震盪,当魔力到达顶峰后,禹玉晨猛的一摆双臂—— 「无相粉碎的月光!!极大化!!」 凌厉的招式出手,只不过这次的目标不是破魔,而是腐朽的工厂! 「轰啪啪啦咚呛碰嗙!!!」接下来便是一连串的倒塌、爆炸、崩解、碎裂,禹玉晨展开无可侵犯的月光,顶着钢筋水泥碎石瓦砾向外跑。 禹玉晨逃出倒塌的工厂,发现羽姬早在外面等着了,手上还拿着一个小小的稻草人。 「先别说了,你看看这个。」羽姬将手上的稻草人凑到禹玉晨鼻子前。 这是一个黑色的稻草人,靠近后还能感觉到上面传来阵阵阴暗的魔力,和之前亿丁的魔力种类如出一彻。 「没错,我没弄错的话,这是邪偶操术,他的肉体毁灭后意识就寄存在里面,刚刚我抓到这个人偶后他的意识就从上面消失了,应该是转移到其他人偶上了。」 正当禹玉晨欲回话时,后面的工厂废墟「砰」的一声爆炸,破魔拍动着红色翅膀从中飞出,显然 无相粉碎的月光和瓦砾并没有对他造成实质伤害。 破魔没有追击禹玉晨和羽姬,反而拍动翅膀向远处离开。就当禹玉晨想试着把他打下来时,被一旁的羽姬阻止了。 「你现在是没有办法把他打下来的,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好方法了,明明有那种力量却不早说…真是的…」 「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了魅晶百相的月光花了多少时间…」 羽姬伸出长剑,刺穿手中的稻草人,稻草人身上的黑一点一点的流入鹰嵐,鹰嵐再次像之前那样剑身激盪。 羽姬手一扬,长剑画过天际,剑中的黑暗化为一条笔直的魔力痕跡越过天际,不用多说,这就是追踪亿丁的线索。 「这次不用等一个晚上吗?」禹玉晨好奇的问到。 「不用,亿丁的魔力非常好辨识,非常好追查。」 羽姬看向禹玉晨,禹玉晨也看着她,经歷了那么多事情,二人早已心有灵犀。 「当然好了!走吧!风翼-流嵐!!」 二人的身影,伴着涌动的狂风,渐渐消失在云青岛下午的晴空中。 ——第三章《破魔-2》—— ——完—— 第三章《破魔》-3(完) 第三章《破魔》-3(完) 越过城市、街道、绿地、住宅,羽姬和禹玉晨跟随着亿丁的黑色魔力痕跡来到了云青岛的边缘。 「这里?」禹玉晨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如此问到。 「不是,痕跡沿着海上去了。」羽姬伸手指向空中的魔力痕跡,后者直直越过海洋,向着地平线末端而去。 「现在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们要怎么过去,羽姬,你能飞过去吗?」 「不行…这么远的距离魔力根本不够用。幻象消逝的月光和游骑突进的月光可以吗?」 「游骑突进的月光只能短时间衝刺,幻象消逝的月光是到不了太远的地方的…」 就在二人陷入苦思之际,禹玉晨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出现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羽姬…我有一个想法…可以让我们成功渡海…但是你应该不会喜欢…」 ~~~~~~~~~~~~~~~~~~~~~ 十分鐘后,禹玉晨和羽姬摇摇晃晃的坐在瓦拉特维斯克上,二人同时意识到把零之蛇神当作座骑不是一个好主意。 「禹玉晨…这真的安全吗…」 「那不然也没有其他渡海方式啊…没弄错的话,云青岛这个方向的海域只有一座名为青岛的小岛,亿丁他们一定在那里。」 「那…你…要怎么操纵这隻大傢伙?」羽姬试探性的拍了拍瓦拉特维斯克的背麟,后者「嘶嘶」吐信。 「既然他是认魔力为主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禹玉晨只是在脑中想像着瓦拉特维斯克向前衝刺的景象,胯下的蛇神就好像心电感应一般,带着二人衝进海里,禹玉晨和羽姬同时发出惊惧的叫声。 「咕嚕咕嚕咕嚕噗噗噗噗咳咳咳…」 瓦拉特维斯克短暂下潜后浮出水面,禹玉晨将不小心吞入的海水吐出,并反手抓住差点摔下去的羽姬。 蛇神快速摆动尾鰭,幽蓝的鳞片将海水染上奇异的光泽。 「好…快…」疾风扫过二人的身躯,羽姬棕色的秀发在风中飘扬,宛如咖啡色的瀑布。 瓦拉特维斯克持续加速,身下的海水渐渐为之蒸腾。 「看到了!在那里!!」禹玉晨手指地平线尽头,青岛的轮廓已逐渐出现。 「蹲低!!」羽姬瞥见青岛的方向闪过一抹红光,急忙拉着禹玉晨趴下。 「轰!!!」一道殷红镭射从禹玉晨和羽姬头顶激射而过,羽姬部分的发尾微微烧焦。 「这是…上次把我打穿的镭射炮!」 按瓦拉特维斯克的速度,大概再三分鐘就能登陆青岛。 「嘶…轰!!」又一道镭射光略过二人身旁,灼热的气息让二人差点从蛇背上掉下来。 「羽姬!他在修正弹道!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打中的!」 「轰!!」又一道激光一闪而过,禹玉晨后背的衣服被烧掉了一大块,要是再靠左一点,就会击中禹玉晨的身体。 「无可侵犯的月光!!」 「你上次也试过了啊!这个根本没有用!!」 远处红光一闪,要是二人还是找不到应对方法,还没登陆青岛前就会被射杀。 禹玉晨灵机一动,但他也不是很确定到底能不能成功。 禹玉晨在脑中努力将命令传达给往瓦拉特维斯克。 「喀喀喀喀喀噠噠噠噠噠喀喀喀喀喀!!!」 瓦拉特维斯克蓝麟一闪,随即如飞机起落架般一一打开,汹涌的零之魔力从中喷射而出,将周围的海水快速蒸发。 「!!!!!!」瓦拉特维斯克发出尖锐的咆哮,身体侧边出现晶蓝的魔力长鰭,汹涌而出的魔力宛如喷射引擎般推动瓦拉特维斯克缓缓升空,避过了激射而来的红色激光。 零之蛇神瓦拉特维斯克,就此展现出完全型态。源源不断的零之魔力使人为之震慑。 背上的禹玉晨和羽姬,死命抓着一块凸出来的鳞片,努力不让自己掉下去。 「!!!!!!」瓦拉特维斯克再度咆哮,空中瞬间出现数个不断旋转的幽蓝圆环,随后一一缠绕到蛇身上,瓦拉特维斯克的身体更加晶蓝,身体的光辉也更加耀眼。 「禹玉晨!!快点让它停手!!等一下他就会把周围一切全部夷平!!」羽姬大喊道,同一时间,瓦拉特维斯克的零之魔力达到最大值,零之蛇神的终极杀招即将出手。 「零之苍—灭绝…」禹玉晨脑袋出现了这样的声音,他赶紧在脑中将命令传达给瓦拉特维斯克,以防不必要的破坏。 「……」瓦拉特维斯克轻轻哼了一声,晶蓝麟片重新闔起,身侧的魔力长鰭也消散无踪,蛇身重新掉回海面。 「那傢伙…太危险了…」羽姬惊魂未定的说道。 二人交谈之时,瓦拉特维斯克已抵达青岛岸边,在禹玉晨和羽姬踏上沙滩后,巨大的蛇神重新鑽进了月域。 不过羽姬和禹玉晨可没有休息的时间,不远处红光闪耀,破魔带着慑人的气势疾趋而来。 ~~~~~~~~~~~~~~~~~~~~~ 「登登登登登~~~」莹柔轻快的哼着歌,骑上火焰长枪带着自己刚刚买的美味蛋糕往火舞之灵飞去。 作为奥维罗普前往云青岛的接待人员,今天是莹柔工作的最后一天,她决定买些好吃的来庆祝一下。 「哎呦!!小心!!」莹柔身体一闪,避过迎面而来的黑影,莹柔最讨厌走路不看路的人了… 咦?走路不看路?这里是空中欸?莹柔突然意识到这点,转身朝刚刚的黑影飞去。 「欸欸!奥维罗普?你在这里干嘛?」靠近之后,莹柔看清了那黑影正是飞在空中的奥维罗普。 「欸莹柔,你觉得那间房子怎么样?」奥维罗普伸手指向下方的一排住宅区。 「不是欸!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是说右边那一栋?但是他的窗户配色我不是很喜欢…」 奥维罗普将手伸入怀中掏出一小张纸,交给莹柔。 「这是什么?云青岛…长期…居留证明…蛤!!!!!」莹柔看着手上的文件,惊讶的嘴合不起。 「你要长期居留?真的假的?你不是一城之主…不是要做一大堆…」 「对啊,但这里比都是火焰的地方好玩多了。你看这个,这里还有好吃的蛋糕。」 「那是我的蛋糕!!为什么会在你那里!!」 「草莓…大颗多汁…奶油基底也不错…中间加上布丁更是绝配…」 「给我!要吃自己去买!」 莹柔快气炸了,飘扬的发尾开始冒出火花,衝上前一把把所剩不多的蛋糕抢了回来。 「啊!烦死了!你真是!!你要看房子自己去房仲网站找啦!不要吃我的蛋糕!」 莹柔气呼呼的飞走了,留下奥维罗普笑吟吟的看着底下的街区。 ~~~~~~~~~~~~~~~~~~~~~ 迷迷濛濛迷迷濛濛迷迷濛濛 叶世宇再度醒了过来,四周依旧是一片浅灰,但令他惊讶的是,自己竟可以活动身体了,仿佛有什么压制他的东西消失了。 叶世宇站起环顾四周,自己所在的地方宛如灰色的湖面,每走一步就会在脚下出现涟漪。 一望无际的灰,让叶世宇的心情为之沮丧。现在他很确定自己被困住了,但被困在哪里和怎么逃脱都一无所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世宇隐隐约约听见了禹玉晨和羽姬的声音,对现在的他来说,这无疑是一线希望。 叶世宇提起脚步,不断拨开四周的浅灰,朝声音的方向狂奔而去。 ~~~~~~~~~~~~~~~~~~~~~ 禹玉晨和羽姬站定脚步,和眼前的破魔对峙,突然一个黑色的小稻草人爬到了破魔的头顶,不用多说,那就是承载亿丁意识的邪偶。 「还是追到这里了啊,也好,省得我还要去找你们。」亿丁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放了叶世宇!他跟你无冤无仇,我也没有跟你结下樑子过,不必这样攻击我们!」禹玉晨对着亿丁说道。 黑色的稻草人,脸上浮现了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诡异表情。 「是啊…禹玉晨…我的确不认识你…我也不曾跟你有过私人恩怨…」 黑色稻草人双目怒张,无尽的凶光与恶念自中喷涌而出!! 「你体内的力量,本不该存在于世界上,是天地万恶之源!罗雷斯!!」 禹玉晨和羽姬对视一眼,知道口说无用,接下来就是一场恶战了。 二人分别往左右两旁散开,避过破魔超高速的直线斩击,不出二人所料,破魔随即向旁追杀禹玉晨。 「嵐风纹直刺!」羽姬抓准这个空档,长剑直直刺向破魔头顶的亿丁! 「嘖…」亿丁不屑的轻哼一声,随即控制破魔,后者双手交错,手上的红色长剑幻化成一团红光,短暂旋转后重新塑型成一把巨大的镰刀! 「轰唰唰颯颯!!」霸道的红镰横扫,将羽姬逼退一步,随后重新朝禹玉晨追去,后者持续朝沙滩的另一端奔跑。 禹玉晨现在才发现自己小看了破魔的作战能力,原先计划好的「引开破魔」已经变成了单方面的逃命。 「羽姬!快一点!我撑不了太久!终局夷灭的月光!」禹玉晨一边跑,一边对羽姬喊道,时不时对破魔射出银光阻拦。 「我也在努力啊!嵐双矩风!」 禹玉晨和羽姬在到达青岛前就已想好作战计划了。二人深知在正面交战中是没有机会打败破魔,唯一可行的方法是破坏承载亿丁意识的邪偶真身,或是分散亿丁的注意力,使他对破魔的控制力稍减后再让叶世宇取回身体的控制权。 禹玉晨继续向后奔跑,破魔在后面追赶,羽姬又在更后面追着破魔,试图将亿丁打下来。 「唰!唰!」破魔手中的红镰快速横扫,禹玉晨藉着地上的影子跳跃躲避,有惊无险的躲过了攻击。 禹玉晨和羽姬的计画看似完美,实则存在一个致命的漏洞。 只要成功唤醒叶世宇的意识,或是破坏亿丁的真身,战斗就宣告胜利了。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二人能压制破魔的基础上。 像现在这样禹玉晨被破魔追杀的毫无还手馀地,就正好体现了漏洞之所在。别说破坏亿丁的邪偶真身了,让亿丁稍微分心都做不到。 禹玉晨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是体力先被消耗殆尽就是被破魔抓到破绽杀死。 于是,他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银光似幻,长剑蕴月。神殤昼夜出现在禹玉晨手中,莉丝也拿出神殤昼夜的幻形剑在一旁站定脚步。 「莉、莉丝…你不是…!!」远处的羽姬失声说道。 会被破魔侵蚀的莉丝次时却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露出淡淡的微笑看着羽姬说道: 「没关係的,这是我跟禹玉晨一起决定的,不用担心我。」 语毕,莉丝转头看向禹玉晨。 禹玉晨和莉丝抄起大剑,一左一右将破魔围住,雨点般的攻击在一秒鐘内快速出手,宛如裹住破魔的两团银色暴风雨。 羽姬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禹玉晨和莉丝这种不顾一切的战斗方式不管在哪种状况都极不合适。虽然这样能在短时间内快速压制敌人,但以禹玉晨的状况来说,顶多维持个一分半就会体力枯竭,禹玉晨虽战斗经验不多,但也没有理由犯下这种错。 除非…这一切只是为了帮羽姬争取时间。 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羽姬意识到禹玉晨和莉丝是在用命帮自己争取空档后,立马抄起鹰嵐往前飞奔,灵里的狂风使平静的沙滩尘土飞扬。 照这样来看,破魔正好背对羽姬,此时乃击杀亿丁的大好机会! 快速的直线刺击混着狂风而来,正要刺穿亿丁的前一刻,破魔忽然转向了!此时的剑尖正对着禹玉晨的后脑勺! 「呃欸!!!」羽姬用力抽手,总算在刺穿禹玉晨之前将长剑停下。 「可恶…这…」羽姬发现了另一个问题,在禹玉晨和莉丝牵制破魔的同时,破魔也在牵制二人。不管羽姬如何攻击亿丁,破魔总是能在最后一刻调转方向让攻击打中友军。 「嵐双矩风!鹰颶切!驱流暴风!核心暴风!」 羽姬一连切换了多种攻击方式,却还是没能突破眼前的僵局,在破魔的顽强抵抗之下,羽姬只能眼睁睁看着禹玉晨和莉丝用生命製造的空档一点一点流逝。 「…额嗯…」莉丝的形体忽明忽灭,羽姬深知,再过不久莉丝将会无力参与战局,到时候只凭禹玉晨一人,根本不可能牵制住破魔。 但就算知道问题在哪,就算知道如何解决,羽姬也无能为力。天壤之别般的实力差距就这样横在眼前,把禹玉晨等人推向败战的未来。 「咻!」莉丝再也承受不住破魔的侵蚀,消失在了神殤昼夜中,而禹玉晨原本的体力就所剩不多,现在少了莉丝,情势自然更加凶险。 青岛上险恶的战斗如火如荼,和静謐的汪洋呈现鲜明对比。 ~~~~~~~~~~~~~~~~~~~~~ 奔跑、奔跑、奔跑、再奔跑,叶世宇在一望无际的灰中奔跑。 「嵐…风…流暴…核心…风…」越接近声音根源,叶世宇也听到了羽姬的声音,这更让他确定自己的方向是正确的。 叶世宇不断拨开四周的浅灰,一个墨绿色的稻草人从中出现,不断散发着不祥的魔力。 虽然一点头绪都没有,但叶世宇也能轻易判断眼前的草人就是控制自己的元兇。 抓准时机,叶世宇右手快速拨开涌上的浅灰,左手用力抓住草人的身躯! 「兹噼啪噼啪噼啪噼啪!!」一阵强烈的触电感和剧痛经由草人传到叶世宇身上,那感觉,如同千万隻蚂蚁在身体内外啮咬,叶世宇的脸扭曲成了痛苦的神色。 斗大的汗珠自叶世宇额头落下,但握住草人的手却无丝毫动摇。 ~~~~~~~~~~~~~~~~~~~~~ 少了莉丝,禹玉晨瞬间陷入劣势,被破魔雨点般的攻击弄的左支右絀,别说牵制了,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就在禹玉晨以为要命丧当场,亿丁露出得意的微笑时,意外发生了!破魔的身躯宛如当机一般停滞,动作也变得断断续续,原本要砍向禹玉晨脖子的刀刃也稍微垂下。 禹玉晨知道,这应该就是破魔里面的叶世宇在抵抗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当然不能白白放过。 就在同一时间,破魔的动作不再窒碍,恢復了以往的兇狠和快速! 但禹玉晨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左手蓄积魅晶百相的月光,右手将神殤昼夜平举,以剑的钝面朝破魔用力一撞—— 「魅晶百相的月光!!」 红刃对银剑,腥光对月晕! 七彩斑斕的色光包裹破魔,神殤昼夜的钝面也重重打上。但同时,破魔的红刀也穿过了禹玉晨的胸膛! 破魔没有流血,但禹玉晨脚下的土地却洒上了点点殷红。 「禹玉晨!!!」羽姬大喊道,惊恐的泪水从眼角飞出,赶忙一个蹬步挡在破魔前面,手上鹰嵐的风比以往都强烈。 「羽姬…交给你了…」禹玉晨吐出最后一句话后摇摇晃晃的朝后倒下,胸口鲜血四溢的伤还闪着霸道的红光。 见禹玉晨身受重伤,羽姬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此时若贸然上前施救,极有可能被破魔团灭。 「月落…分明…」莉丝闪烁不定的身影出现在了禹玉晨身旁,手上酝酿着微弱的月光魔力。 「羽姬…你专心跟破魔打吧…禹玉晨交给我…月之双子!!」 莉丝手一伸,一道淡淡的银线连结禹玉晨和自己的身躯,如果现实人物和游戏一样有血条的话,月之双子就是将二人的生命合併,分享生命、共赴死亡。 莉丝感到胸口一阵剧痛,身体向前倒下,本就虚弱的魔力躯体在分享生命后更加孱弱,连隻字片语都无法吐出。 上挑、下劈、回旋斩、嵐双矩风,在遭神殤昼夜和魅晶百相重创后,破魔的动作明显慢了很多,这也让羽姬得以和他打成平手。 羽姬馀光瞥见一旁倒地的禹玉晨和莉丝,知道不能错过他们赌上生命换来的机会。 三个点步后撤,手中的鹰嵐倒持,强风从四周涌起,羽姬棕色的秀发微微飘起。 此时羽姬的脸上,满是对亿丁的愤怒和结束一切的决心。 ~~~~~~~~~~~~~~~~~~~~~ 「兹兹兹兹噼啪噼啪噼啪噼啪…」 灰暗空间中,叶世宇长时间紧抓草人的手早已痠痛不堪,精神状况也被长时间的疼痛折磨的岌岌可危。 「呃呃呃呃……」就在叶世宇再也撑不住即将放手之时,手中的草人发生了变化。传来的不再是蚀骨的剧痛,而是一股轻柔的… 这个魔力熟悉无比,这是羽姬的风之魔力! 草人逐渐膨胀,随后在强风的簇拥下爆开,四射的微风消去了叶世宇身上的疼痛和疲累。 四周的灰暗空间像是塌陷一般,以惊人的速度收缩。 灰暗空间收缩到极限之后如同衣服一样包覆住了叶世宇,但不同于之前被灰暗包覆的不适与无法动弹,这次反而有着解脱的感觉。 ~~~~~~~~~~~~~~~~~~~~~ 羽姬一边喘气一边后退,方才凌厉的风之剑雨将破魔左半额头的暗红色鎧甲碎裂,叶世宇紧闭的一隻眼睛从中显露出来。 破魔,不,现在应该称他为叶世宇。叶世宇的身体摇摇晃晃,方才身为破魔的杀气消失无踪,但同样也感觉不到原本叶世宇的魔力。 「嗯…」终于,叶世宇睁开了眼睛,午后热带岛屿的艷阳让他睁不开眼,一旁的羽姬虽然浑身疲惫,但见此情景还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叶世宇愣住片刻,随即察觉到背上的黑暗魔力。身体猛然一震,猝不及防的亿丁草人被高高拋起,随即叶世宇回身,利用还是破魔的身躯将亿丁一分为二。 「…脱离了控制吗…有意思…但我的意志,是不会消亡的!邪偶操术!!」只剩半截的亿丁草人轻蔑的说道,随即准备利用邪偶操术转移自己的灵魂。 就在羽姬提剑上前打算一斩而下之时,亿丁狂妄的笑容消失,转为深深的恐惧。 …邪偶操术并没有触发,而亿丁的灵魂也随着草人的消亡逐渐凋零。 羽姬一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止住脚步后面带轻蔑。 「不、不可能…这是…!!!」 「破魔,你应该最清楚吧?你的邪偶操术,也是魔力对吧?」 制丝之人终将自缚,玩火之人终将自焚,创造破魔的亿丁,最终也在破魔之下失去性命。 亿丁的性命渐渐消逝,但羽姬脸上却不见欢喜之情,现在她的眼里满满都是… …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禹玉晨。 「可恶…竟然…」莉丝在这段时间不断尝试用柔和的月光治癒自己和禹玉晨,但破魔残留在禹玉晨身上的馀威阻挡了癒合银光,二人的生命持续衰弱,死亡的阴影已笼罩了二人。 「叶世宇!过来!!快一点!!」羽姬拉着叶世宇跑近,忍住手上的刺痛,抓住红色的破魔刀刃轻轻碰上禹玉晨的伤口处。 虽然对破魔的运作原理不是很熟悉,但是同为力量,羽姬认为运作、导通方式应该不会和魔力差多少。 「叶世宇!!尽你所能,慢慢收去破魔的力量!!你魔力导论的成绩不错,这应该不是多难的问题!」 叶世宇看着血流如注的禹玉晨,自然已经猜想到发生了什么,于是他没有回话,全神贯注的让破魔的力量自身上慢慢褪去。 一片寂静,只剩下叶世宇的喘息声和羽姬汗珠落下的声音。 终于,在二人不懈的努力下,莉丝放出来的柔和月光能治癒到禹玉晨的身体了。鲜血迅速倒流,敞开的胸腔也回到正常的模样,禹玉晨也开始传出微弱但稳定的呼吸声。 羽姬自破魔以来沉闷的脸色终于在此刻露出灿烂的笑容,一滴喜悦的泪水自眼角滑落,不愧有班花之名,此时的她美的像一幅画。 羽姬看着禹玉晨的睡脸,紧绷的内心也松弛了下来,一旁的叶世宇虽然不知道最近到底发生什么,但能回到现实世界也让他放松下来。 「…打给莹柔叫她来接我们吧…」羽姬一边说一边拿起了口袋的手机。 ~~~~~~~~~~~~~~~~~~~~~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羽姬把头靠在禹玉晨胸口也陷入了沉睡,叶世宇坐在一旁看照着两人。 「真是的…明明就热恋情侣却死不承认…」叶世宇看着睡着的两人如此说道,禹玉晨和羽姬平常在学校为了避免流言都互不说话,但私底下却无比亲密。 羽姬安详的睡脸,宛如宛如天使一般,叶世宇看着也开始羡慕起禹玉晨了。 「噗噗噗噗噗…」汽船的声音传来,叶世宇向远处看去,一辆红色的船快速靠近青岛,上面正是莹柔。 「欸!你是叶世宇对吧?你怎么在…欸欸欸欸欸欸!!!!」莹柔对叶世宇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趴在禹玉晨身上熟睡的羽姬,莹柔的脸一瞬间变红,半拖半拉的把羽姬拖起来… 「呃…欸…莹柔…你来啦…」 「小羽!!禹玉晨那傢伙是不是诱拐你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他*#%&~{¥‰#§!+……」 破魔的事情,就在莹柔的吵吵闹闹和一片混乱中 结束了。对所有人来说,总算是迎来一个好的结局。 …除了完全死透的亿丁… ~~~~~~~~~~~~~~~~~~~~~ 之后又过了几天,叶世宇也恢復了正常生活,经过羽姬的转告,他也知道了破魔的前因后果。对于造成禹玉晨和羽姬那么多麻烦,他内疚的不停道歉。 云青岛此时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情人节,到处都可见放闪的情侣,甜点店的巧克力也迅速销售一空,四周瀰漫着粉红色的氛围。 「羽姬…还是很抱歉之前造成这么多麻烦…我买不到巧克力,这个给你…情人节快乐…」放学时间,叶世宇递给羽姬一个装着蛋糕的大盒子。 「欸!!不用啦!!之前的事情是亿丁的错,你也无能为力,我们不会怪你。我不用蛋糕啦…我收到的甜品太多了…」 「就当作是赔罪吧,收下啦…」 在二人推推拉拉之下,羽姬只好勉强收下了蛋糕,此时的她左手右手肩膀都掛满了装有巧克力的粉色袋子,估算起来大概有二十袋。 作为班上的女神,情人节当天羽姬一到学校就看到座位堆的如山高的情人节礼物,桌子椅子地板置物柜满满都是,下课时间甚至还有别班的学生跑来递礼物,令羽姬颇为困扰。 …反观禹玉晨,桌上抽屉满满都是男同学的诅咒信,看来他们对于羽姬的执着化为恨意转到禹玉晨身上了。 一同走回家的路上,羽姬问禹玉晨: 「今天情人节,你有收到礼物吗?这个蛋糕是叶世宇给的,他好像还是对破魔的事很抱歉。」 「没有…诅咒信倒是有一堆…倒是你…你是去百货公司吗…」 「没有收到礼物啊…」羽姬低头沉思着。 「羽姬?我没关係啦,我从来没收过情人节礼物,没关係啦。」 羽姬把蛋糕放在一旁,垫起脚尖。 轻轻吻了禹玉晨的脸颊一下。 禹玉晨当机了,脸像是过热的机器般不断变红,甚至快要冒烟了。 羽姬提起蛋糕,头也不回的朝街道另一端跑去,留下呆楞的禹玉晨在原地。 夕阳照射在羽姬的脸颊上,微微的红晕如云彩般散开。 「喂!!羽姬!!」禹玉晨终于回过神来,向羽姬离开的方向追去。 未知的冒险源源不绝,但现在,没有什么能打扰二人之间的粉红色泡泡。 夕阳染红了云青岛,呈现出漂亮的橘红色。 ——第三章《破魔》—— ——完—— 第四章《幻境》-1 週三深夜十一点,就算是平常喜欢熬夜看小说的禹玉晨也在羽姬的督促下早早盥洗就寝,整个云青岛仿佛都睡着了,安详的气氛瀰漫四周。 在寂静的簇拥下,一个黑色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云青岛的海岸边。 照身形来看,是一个身高约一米七的男子,但其全身上下都被斗篷包裹,连脸都看不到。 踉踉蹌蹌,在黑暗中往云青岛走去,看见不远处的海关警备站后,男子左手开始涌现灰色的魔力。 一步一步,直接从两名云青岛海关警备员面前走过,但后者完全无视男子的存在,像是完全看不见一样。 完全看不见…没错,在两名警备员的视野里,根本没有男子的身影,仿佛披了隐形斗篷。 继续往前走,左手的灰色魔力越来越强,在漆黑的夜色中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诈欺者、未死者、载体、过去的幻之皇,有无数的形容词可以描述他。但现在,最贴切的是… 三个虚实难辨的平行世界,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展开了。 ~~~~~~~~~~~~~~~~~~~~~ 「对不起,羽姬。我觉得我们还是暂时别见面会比较好,彼此应该也会轻松一些。」 「不、不是啊!禹玉晨!!」 无视羽姬声嘶力竭的喊叫,无视努力伸长的手臂,禹玉晨离去的背影显得格外的冷酷无情。 羽姬猛的坐起,窗户已透入了些许晨曦,在相隔的房间隐约还能听到禹玉晨的鼾声。 羽姬伸出手摸了摸脸颊,未乾的泪水沾湿了手掌。 好久没哭过了,上一次哭好像是在七岁的时候,羽姬这样想着。 刚睡醒的她迷迷濛濛,没有注意到四周的一切闪过了一抹灰。 灰色闪过后,禹玉晨传来的鼾声戛然而止。 极细小的魔力震盪,连羽姬也没有察觉。 ~~~~~~~~~~~~~~~~~~~~~ 一样是清晨,禹玉晨反常的自己醒了过来。 「星期六…六点…我哪时候那么早起过了?」禹玉晨看向一旁羽姬送的猫咪造型时鐘,轻轻惊讶到。 「不是约好週六一起去市集吗…她竟然没有把我挖起来…但我怎么记得今天应该是週四…」禹玉晨一边纳闷,一边走到浴室盥洗。 打开浴室门,映入眼帘的是飘在空中的衣服跟裙子,让禹玉晨愣住了。 禹玉晨揉揉眼睛,眼前是正在刷牙的羽姬,看来是自己眼花了。 「没、没事!请慢用!!」语毕,禹玉晨一个闪身离开了浴室。 经过走廊、玄关到了餐桌,原本淡黄色装潢的客厅变成了只有灰色线条的骨架。 禹玉晨一眨眼的功夫,客厅又恢復正常,让禹玉晨满头问号。 「…我是不是太晚睡了啊…还是太累了…」 ~~~~~~~~~~~~~~~~~~~~~ 早上七点,禹沐萍准时起床,又是充满精神的一天。 一旁的月历显示今天是週四,而平日催促禹玉晨起床的任务已经落到羽姬头上,所以禹沐萍快速梳洗后准备直接去上学。 「欸?她们人勒?这个时间他们应该还没出发才对…」禹沐萍环顾四周,不见禹玉晨和羽姬的身影。 「嗯…」禹沐萍不疑有他,短暂犹豫后还是逕自离开了。 ~~~~~~~~~~~~~~~~~~~~~ 「咕嚕咕嚕咕嚕…」羽姬一边漱口,一边发呆看着着镜中的自己。 「噗!!!」羽姬嘴里的水直直喷出来,镜中竟没有自己的倒影! 正当羽姬欲仔细查看时,镜子也恢復了正常,镜外镜内两个羽姬张目互瞪。 「…我眼花了吗…今天礼拜几啊…」 羽姬抓起手机确认了一下,今天是週日,排程上和莹柔有约,得赶紧把禹玉晨叫起来。 「禹玉晨!禹玉晨!啊啊啊!!!」 就在羽姬打开禹玉晨房门的时候,床上的禹玉晨竟然只剩下一具骨骸! 「吵死了…」禹玉晨揉揉眼睛坐起,他的身体也恢復正常,让羽姬不禁怀疑自己的精神状况。 「我的眼睛到底是怎么了…禹玉晨,今天我们要找莹柔,快一点去刷牙洗脸。」 ~~~~~~~~~~~~~~~~~~~~~ 「欸?禹沐萍,禹玉晨今天没来学校吗?」 下午一点十分,禹沐萍在学校遇到禹玉晨和羽姬的班导。 「欸?可是我以为他已经跟羽姬来了才放心出门…」 「我也没有看到羽姬喔,你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看?」 「好…谢谢老师…」语毕,禹沐萍稍稍欠身后转头离去,现在是第二节下课,禹沐萍迟迟不见禹玉晨的身影,于是找到老师确认。 快要上课了,得赶紧赶回教室才行。 禹沐萍走上快步楼梯,突然一男一女挡住了路。男的约莫十六岁,穿着灰色衬衫,腰部以下是鬼魂状的灰烟。 这是生活于格奥尼亚大陆极东幻域里,操纵幻的种族——梦鬼。古时是个极为封闭的种族,而近代有越来越多的梦鬼离开极东幻域到其他国家。 女的年纪和禹沐萍差不多,披散而下的薰衣草色长发盖住一边的眼睛,给人一种神秘与优雅感。 「梦鬼耶!…百闻不如一见…不好意思,可以借我过吗?」 「你…你…你…认…认…」紫发少女支支吾吾,话才说了两个字脸就红了。 梦鬼叹了一口气,推开紫发少女,对禹沐萍说: 「你好,我们是和平协会的人,是羽姬的同事。我是梦鬼亚拉琳,这位是我的搭档璃彤,不好意思,她比较害羞。」 亚拉琳对着禹沐萍深深一鞠躬,禹沐萍赶忙鞠躬回礼,亚拉琳继续开口说道: 「我们是来找羽姬的,你放学后可以带我们去找她吗?」亚拉琳一边说着,一边鞠躬行礼。 禹沐萍涉世未深,天真无邪的答应了,丝毫没有察觉任何不妥。 「谢谢,麻烦你了,我们会在校门口等你放学。」璃彤还在支支吾吾时,亚拉琳就代她道谢了,随即拉着璃彤离开。 就在禹沐萍走上楼梯离开后,亚拉琳和璃彤的身形开始溶解,随即化为一阵灰烟消失。 ~~~~~~~~~~~~~~~~~~~~~ 阳光普照,时间是下午一点二十。 一架黑色的盘形飞机朝云青岛驶来,飞机侧边印着和平协会的十字标志。 机舱内,一个紫发女生躺在吊床上一动不动,前面驾驶座上一个灰色衬衫的梦鬼正操作着仪表板,二人赫然就是亚拉琳和璃彤。 「璃彤!你睡够了吧!该换你开飞机了!」亚拉琳转头说道。 「不…再五分鐘…」璃彤翻了一个身,用蚂蚁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真是的…话说璃彤,你还记得我们找羽姬要干嘛吗?」 「没弄错的话,是要递交这个信封给她。」 「为什么不用国际邮件就好…」 「谁知道…搞不好有什么敌人会想拦截信件吧…我们要到云青岛了,把吊床收起来。」 云青岛海关人员在看到亚拉琳和璃彤的和平协会证后,就让他们一路畅通的入境了。 「璃彤,地图。云青高中在哪里?」 「没弄错的话,离这边还有一段距离,坐公车会比较快。」 「不必了,用走的就好,毕竟我们的行程安排是在下午四点他们放学时找到羽姬,还有两个多小时,不用急。」 语毕,亚拉琳和璃彤缓缓踏上通往云青高中的道路,殊不知早已有人顶替了他们的身分。 ~~~~~~~~~~~~~~~~~~~~~ 禹玉晨看向墙边的时鐘,星期六中午十二点。 「羽姬?你不是邀我週六去市集吗?」 禹玉晨暗自纳闷,从今早起,禹沐萍就不见了。而羽姬的状况也很奇怪,不仅对禹玉晨爱理不理,还常常愣住不动。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今天似乎週遭的事物都闪闪烁烁,甚至有时候还会一闪而过骨架的形状。 「走,先去找叶世宇。」 「咦?不是要去市集…」 「我只跟你说一句,你就问题那么多啊!一句话!要不要!」 羽姬不明所以的震怒让禹玉晨吓了一跳,含含糊糊应对后就跟着羽姬出门了。 进电梯时,禹玉晨发现电梯竟然在一瞬间失去了顏色,但很快又恢復正常。 「…到底是怎么回事…」 「喂!你在那边囉囉唆唆个什么啊!闭嘴好不好!」 禹玉晨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跟在羽姬身后。 ~~~~~~~~~~~~~~~~~~~~~ 羽姬焦急的看着手錶,上面显示着週日上午十点半,和莹柔约定的时间已近,但禹玉晨仍拖拖拉拉着。 「禹玉晨!你好了没…」 「烦死了!乾脆你自己去!一大早就吵个不停…有完没完…」禹玉晨大吼到,羽姬被吓的倒退了两步。 平常的禹玉晨,再不耐烦心情再不好,都会对羽姬柔声细语,像现在这样大发脾气的状况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愣什么,不是要找莹柔吗?走啊!」 「……」羽姬没有回答,默默开了门。 「啊!!」门前本应该是走廊,现在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吵什么?快一点!!」 羽姬定睛一看,眼前是正常的走廊没错。 ~~~~~~~~~~~~~~~~~~~~~ 星期四下午三点四十,云青岛的甜点店。 「我说璃彤,时间也快到了,要来不及了啦。」 「现在时间还早,就算加上寻找羽姬的时间,还是来得及的。」平常话极少的璃彤,在只有自己和亚拉琳的时候,才能一次说这么多话。 语毕,璃彤伸手示意亚拉琳站起身,离开了甜点店。 穿越了大街小巷,二人走到了云青高中。 「没有弄错的话…这里对吧?」亚拉琳指着铁铸的大门说到。 「对…现在是放学时间…人好多…」 「羽姬明明在和平协会拿到大学学业证书了干嘛还来这里…」亚拉琳嘀咕到。 璃彤的头抬抬又低低,不停比对着眼前羽姬的照片和学生群。 「羽姬好像不在这里…」 亚拉琳拿过照片,翻到后面的指示,仔细研究起来。 「这里有标记和羽姬一起生活的人…这谁啊?禹玉晨…禹沐萍…兄妹。还是说我们也试着找找看有没有他们的踪跡?」 「好…」璃彤垫起脚尖,薰衣草紫色的长发显得格外美丽。 「有了!那里!」璃彤伸手指向远方,远处之人正是走出校门的禹沐萍,旁边似乎还有两个人陪同。 但是亚拉琳并没有露出高兴之情,脸上反而蒙上了一层兇悍。 因为,跟在禹沐萍身旁的两人,正是亚拉琳和璃彤。 璃彤也注意到了,惊讶的说不出话。 「璃彤!走!!」亚拉琳拉起璃彤的手,不等后者反应就以极快的速度朝禹沐萍衝去。 身为梦鬼,幻象类型的魔力他再清楚不过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要做出自己和璃彤的幻象,但肯定不会是好事。 小则恶作剧,中则招摇撞骗,大则诱拐绑架,事不宜迟。 「!!!」禹沐萍身旁的亚拉琳和璃彤也发现了衝过来的「自己」,随即拉着禹沐萍就跑。 「追!!」亚拉琳和璃彤「本尊」加快了脚步。 ~~~~~~~~~~~~~~~~~~~~~ 星期四下午四点,云青高中放学时间,就读附设国中部的禹沐萍也走向校门口。 「不好意思!久等了!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找羽姬!」禹沐萍走向站在校门口等待的亚拉琳和璃彤,随即带着他们往家的方向走。 「不会,我们走吧。」亚拉琳回话到,随即拉着璃彤跟在禹沐萍身后。 突然,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亚拉琳和璃彤脸色骤变,一左一右拉着禹沐萍就跑。 「欸!欸!欸!什么?怎么了!?」禹沐萍惊慌失措,但亚拉琳和璃彤可没有停下的意思,自顾自架着她奔跑。 穿越校门、大街、小巷,三人早已偏离了家的方向。 「!!!」云青岛面积不大,三人奔跑一阵后已来到了海边,禹沐萍这才看身后似乎有两个人一路追过来。 就在禹沐萍等人被海岸阻截时,身后追来的两人已经一左一右包围住亚拉琳、璃彤和禹沐萍。 禹沐萍的嘴巴张的更大了,因为追来的二人… …正是左右拉着自己的亚拉琳和璃彤… 云青岛海岸旁,亚拉琳和璃彤,正在与亚拉琳和璃彤对峙,画面极其诡异,气氛剑拔弩张。 ~~~~~~~~~~~~~~~~~~~~~ 手錶显示星期六下午一点,禹玉晨默默的走在羽姬身后。 比起纳闷,禹玉晨更多的是担忧。往日温柔的羽姬荡然无存,今天的她暴躁易怒。 走着走着二人来到了叶世宇家附近,和早上相同,四周的景象也是渐渐从无色到透明,从轮廓变实体。搞不清楚是自己眼睛有问题还是脑袋当机的禹玉晨索性放任不管。 「欸对了,你为什么会知道叶世宇家住哪啊?」禹玉晨突然想起,自己可未曾向羽姬提起过叶世宇的住处,现在羽姬带他前往,实在匪夷所思。 「你能不能闭嘴?听到你的声音我就觉得噁心!」 「讲不听吗?闭嘴!!!」 禹玉晨没有回话,脸色渐渐黯淡下来。 同时,二人也来到了叶世宇家门前。 「咚咚咚!!!」羽姬不耐烦的拍了拍叶世宇家的门,脸上尽是嫌恶与不屑。 「咚咚咚咚!!!」羽姬加大了力道,门板为之晃动。 就在羽姬气急败坏要踹门时,门打开了,睡眼惺忪的叶世宇从中走了出来。 「喔?羽姬跟禹玉晨?怎么了?有什么事…」 话未毕,异变突起,上演了惊悚的一幕。 羽姬自怀中抽出一把匕首,狠狠的划过叶世宇的喉咙,顿时腥血喷涌,宛如颤慄的红玫瑰。 叶世宇脸上满是惊恐与不解,但喉管被割断的他无法言语,只能无力向后倒在血泊中,双眸仍死张着不肯闔上。 棕发如瀑,白刃似雪,死眼圆睁,血泊涧流。 禹玉晨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看看死去的叶世宇,看看身上被血溅湿的羽姬,再看看那把滴答着鲜血的匕首,完全反应不过来发生什么事。 与其说是反应不过来,倒不如说是大脑不肯相信、不肯接受。 就在禹玉晨愣住之时,羽姬慢条斯理的擦拭起衣服上的血跡,随即说道: 「我最讨厌你们这种,造成别人麻烦的人。这一个月我也是受够你了。就因为你,我在和平协会平静的生活被完全打乱。所以…」 羽姬回头斜睨禹玉晨,眼神中满是血腥与怨怒,更多的是不屑。 「…对付你这傢伙,匕首绰绰有馀,死吧。」 羽姬闪身向前,滴血的短刀杀气腾腾,禹玉晨也即将成为此刀下的亡魂。 「幻…幻象消逝的月光…」 禹玉晨无神的吐出招式名称,白光裹住身躯,随即光化消失在原地。 见禹玉晨消失,羽姬的脸扭曲成了诡异的表情,手上的滴血匕首显得更可怖。 ~~~~~~~~~~~~~~~~~~~~~ 羽姬看向远处广场的时鐘,像是网路卡顿一样,时鐘过了几秒才从轮廓线条化成完整的时鐘,不过今天一整天所见之物尽如此,她早已放弃追究原因。 她已经事先和莹柔约好三点要去她那里陪她一个下午,时鐘显示星期日下午两点,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一小时。 一路上,禹玉晨没有和羽姬说任何一句话,浑身散发着暴躁之气。 羽姬没有多做耽搁,带着禹玉晨快速往莹柔的出租屋前进。破魔之后,奥维罗普长期居留的申请成功,火舞之灵也一直停在海岸边,莹柔也改住在附近的出租屋内。 「好了没?慢吞吞!!」禹玉晨不耐烦的说道。 「快要到了,别急。」面对禹玉晨的不耐烦,羽姬耐着性子说。 「最好是。」禹玉晨恶狠狠的瞪了羽姬的背影一眼,羽姬轻轻的叹了口气。 二人抵达莹柔的住处,羽姬轻轻按下了电铃。 门应声而开,只有骨架线条的莹柔出现,随即恢復正常。 「啊!羽姬!」莹柔看到羽姬,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招呼她进入家里。 虽然莹柔有些讨厌禹玉晨,但还是招呼他进到家中。 「来~给你~我搬新家囉~~」莹柔搬出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装满花茶的茶壶、放满饼乾的盘子、串着三明治的竹籤,儼然就是最高规格的下午茶。 「莹柔,有厕所吗?」禹玉晨难得用较为友善的口气问到。 「有,走廊尽头左转。」 在禹玉晨去厕所后,羽姬和莹柔相谈甚欢,聊着生活、聊着欢乐、聊着烦恼,仿佛回到了过去在和平协会的时光。 「叮咚!」禹玉晨的手机一响,一则简讯浮现出来。 “好了吗?我的飞机停在附近了,好了就赶快出来。” 飞机?什么东西?羽姬好奇的点进去看。 传讯息的人名为「璃彤」,照上面显示来看,是一个紫发少女,年纪和禹沐萍差不多。 羽姬往上滑,随即她的表情渐渐凝固。 现在就算如何描述,都无法完全表达她此时的心情。 往上滑、往上滑,羽姬木然的看着。 “你叫禹玉晨对吧?听说你是和平协会最近的关注人物。我叫璃彤,也是和平协会的人,你好!” “额…哈囉?找我有什么事吗?” “因为你在和平协会很有名,所有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样的人。对了,是谁被派去找你啊?” “羽姬?她在和平协会也很有名。” “她可是几十年来最强的前卫喔,不过比起最强前卫的身分,她更有名的是…” “黏人,她很黏人,我之前有跟她一起打扫过一次,她真的很黏人,时间久了会觉得很烦。” “还好吧…她没有很烦啦…顶多每天像个老妈一样叫我起来…” “对啊,还规定我不能挑食,上厕所卫生纸一次只能用五张…” “这就对了!我来找你的另一个目的,就是…” “来帮你逃离羽姬的掌控,感谢我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坦白告诉你,我很讨厌那傢伙。爱现、控制狂、情绪化,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我才来帮你从她身旁逃走。” 看到这里,羽姬一阵晕眩,客厅空间明亮,但她眼前却是一片漆黑,复杂又尖锐的情感衝击着她脆弱的内心。 手机里的禹玉晨,比陌生人还要陌生,一字一句,都狠狠嘲讽着二人曾经拥有的美好回忆。 “不过你要先装作平常温顺的样子,才不会让她起疑。” 或许是不愿,抑或是不敢,羽姬快速跳过中间的讯息,直接滑到最底下。 “所以…这礼拜日下午你要跟她去莹柔家…那好,你找时间溜出来,我去附近接你,这样就可以了。” “当然,我不会让你落入她的掌控的。” 羽姬的心中,正下着无情的大雪,在大雪背后的,是寂暗的永夜。 「啪。」羽姬将禹玉晨的手机丢回沙发上,失神的面容让莹柔满头问号。 羽姬不发一语,不顾莹柔阻拦,逕自推开大门衝出房子。 若莹柔面向羽姬,就可以看到不断落下的泪珠。 ~~~~~~~~~~~~~~~~~~~~~ 週四下午,云青岛的海岸旁,波光粼粼,海风徐徐,和岸上的剑拔弩张成强烈对比。 亚拉琳「本尊」率先开口了。 「现在撤销幻象,我们还能好好谈谈。」 「你也一样!为什么要假扮成我的样子!」假亚拉琳回话到。 「你或许骗得了别人,但骗不了身为梦鬼的我!奥莱桑谬斯!」亚拉琳劝说无效,双手分别从怀中掏出两个巨大的圆形刀片。 奥莱桑谬斯,又名幻卫双刃,森寒的刀面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见此情景,假璃彤和假亚拉琳脸上蒙上一层灰气,随即假璃彤将禹沐萍推出,假亚拉琳则掏出两个圆形刀片,一左一右向亚拉琳袭去。 亚拉琳惊讶到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照理来说,幻象能复製人、事、物,但唯独不同种类的魔力和魔导器是无法复製的。 「奥莱桑谬斯!他是怎么…?!」亚拉琳挥舞奥莱桑谬斯挡住了奥莱桑谬斯,璃彤则趁这时候把禹沐萍拉近身边。 禹沐萍早就吓傻了,紧紧抱着「真」璃彤的手不敢放开。 「亚拉琳,魔导器也能用幻的力量做出来吗?」 「照理说根本不行啊,要不是他打造了跟我一摸一样的奥莱桑谬斯,就是他的魔力强的不可思议…」 仿佛回应璃彤的问题一样,假璃彤把手伸向背后,抽出了一根金属短桿,随即在璃彤震惊的目光中短桿不停伸展,塑形成一把超级长的薙刀… 「琉璃滴洛特!!」璃彤失声说道,她对假璃彤手中的薙刀在清楚不过了,因为那正是自己使用的魔导器。 就在禹沐萍还在呆楞状态时,亚拉琳轻轻将她推到一旁的岩石后,嘱咐到: 「你先待在这里,我们很快就解决!」 璃彤也拿出了琉璃滴洛特和亚拉琳并肩而立,修长的刀身蕴含着不停流动的洛水。 「谁才是本尊…现在做个了断吧!!」亚拉琳开口说道,奥莱桑谬斯快速旋转,灰色刀锋出现了 ~~~~~~~~~~~~~~~~~~~~~ 时间是星期四下午五点半,週三登陆云青岛的斗篷男正站在云青岛最高的建筑的顶端看着底下的一切。 三个灰色魔力圆球在他面前不断旋转,渐渐形成了人像。 第一个圆球上,是失神的禹玉晨在云青岛如无头苍蝇游荡。 第二个圆球上,是心碎的羽姬一边漫无目的得奔跑一边哭泣。 第三个圆球上,是亚拉琳和璃彤和假亚拉琳假璃彤正在海滩交战。 「维持平行世界…还真是累人…」斗篷男轻声说道。 「妮薇…你为什么要跟我做对…」 ——第四章《幻境-1》—— ——完—— 第四章《幻境》-2 「鏗鏘!!」亚拉琳和假亚拉琳手中的奥莱桑谬斯互相碰撞,快速旋转的灰色锋刃擦出点点橘红火花。 「幻烈雨!」亚拉琳后跳,将左右手的奥莱桑谬斯合而为一,并灌以幻之魔力,随即奥莱桑谬斯迅速向四周散出无数幻影! 随着亚拉琳双手一挥,无数奥莱桑谬斯的幻影像飞盘一般朝假亚拉琳飞去,圆刃如风,幻影似魅。 幻烈雨,亚拉琳的得意招式。真的奥莱桑谬斯就藏在无数幻影中,出其不意取人首级。 假亚拉琳邪魅一笑,随即也做出一摸一样的动作,也是一招「幻烈雨!」。 「鏗鏘噹噹噹!!」双方的幻影在激烈交锋下消散,奥莱桑谬斯也掉在了地上。 亚拉琳手一伸,奥莱桑谬斯自动回到了手上,随即几个后跳和假亚拉琳拉开距离。 就像镜像一般,假亚拉琳也做了一摸一样的动作。 「可恶…这傢伙…根本就是我本人啊…」亚拉琳嘀咕后重新将奥莱桑谬斯分成两把圆刃。 假亚拉琳则对他投以挑衅的狂妄笑容。 ~~~~~~~~~~~~~~~~~~~~~ 不同于亚拉琳,璃彤并没有使用水之魔力,反而直接扛着琉璃滴洛特和假璃彤战斗。 琉璃滴洛特,握柄处约一公尺,薙刃约三公尺,超级长的薙刀在娇小的璃彤手中显得格外突兀。 但璃彤的表情动作中却看不到使用大型武器的沉重,挥舞琉璃滴洛特的身影轻如飞蝶。 「鏗!」两把琉璃滴洛特正面衝击,在洁白的沙滩上洒上点点火花。 「琉逆反!」璃彤倒转琉璃滴洛特,藉着惯性让刀刃从身体的另外一边向假璃彤袭去。 「琉逆反!」假璃彤也用了一摸一样的招式,刀刃再次碰撞后两人拉开了距离。 「……」璃彤看向亚拉琳,那边兇恶的战斗仍在进行,璃彤确认亚拉琳没有注意自己后,转身面向假璃彤。 此时璃彤的眼神和方才大相径庭,仿佛是看到老熟人一般,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禾融,亚拉琳那小子就算了,你这东西是想骗谁啊…」 原本害羞可爱的少女消失无踪,这个回话的声音和语气,不是年轻少女,而是七八十岁老婆婆! 更诡譎的是,假璃彤回话了,但年轻少女的幻象竟然也吐出了老人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阻拦我?我们应该有共同的敌人啊…然后,你什么时候改用大刀了?」 「我不会跟你解释的,我有我的原因。我赶时间,先走了。」 璃彤清清喉咙让声音变成年轻少女,随即握住琉璃滴洛特的柄部,将其扛到肩上。 「蓝—浪!!」璃彤高高跳起,银灰的刀刃裹上了碧蓝的洛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挥刀!一波巨大的浪斩朝假璃彤衝去,波涛汹涌,气势如虹。 而假璃彤没有要抵抗的意思,面无表情的看着大浪将自己吞没,随即化作一阵灰烟消散。 璃彤看着灰烟若有所思,数秒后抄起琉璃滴洛特朝亚拉琳的方向跑去。 ~~~~~~~~~~~~~~~~~~~~~ 远处大楼的时间播看板显示星期六下午两点,橙黄的阳光普照,浅蓝的溪水自桥下溅溅流过。 …禹玉晨蹲坐在桥下,无神的看着水流。 羽姬杀了叶世宇、羽姬杀了叶世宇、羽姬杀了叶世宇、羽姬杀了叶世宇、羽姬杀了叶世宇… 禹玉晨不断对自己这么说,试图说服自己这个荒谬的事实。 一滴泪水落下,禹玉晨眼前闪过了和羽姬一起回家的画面。 又一滴泪水落下,禹玉晨看见羽姬对自己投以温柔的微笑。 更多泪水啪噠啪噠落下,相处的美好记忆一一浮现,无情嘲讽着现在抱头哭泣的禹玉晨。 从小,禹玉晨身旁就只有妹妹陪伴,升国高中后除了叶世宇外也没有其他朋友,羽姬的到来让这一切改变,温暖的善意和友情让禹玉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最绝望的时刻,不是走投无路,也不是失去一切,更不是孤单寂寞。 …而是好不容易找到依靠,却又被无情的现实打碎。 虽然相处至今也才一个月的时间,羽姬已然成为禹玉晨心中不可取代的存在,给他温暖,让他成长。而现在,禹玉晨又回到原点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撕心裂肺的怨怒,撕裂了周遭的寧静,也撕裂了千疮百孔的心。 禹玉晨试图说服自己这不是真的,但铁一般的事实和衣角叶世宇的血强迫他正视现实。 「原来你藏在这里,赶快把你解决掉我就能回和平协会了。」 桥墩的另一端,一脸不耐的羽姬提着还在滴血的匕首走出,目光和泪眼汪汪的禹玉晨对个正着。 「……」禹玉晨低落的泪水和微弱的哭声戛然而止。 人的悲伤分五阶段,分别是否认、愤怒、讨价还价、沮丧、接受。,不过此刻,却无法分辨禹玉晨到底在哪个阶段。 「月落分明。」槁木死灰的声音传来,神殤昼夜出现在禹玉晨手中,不知是不是错觉,连剑上的银光都染上一层悲哀。 「果然是上天开的一个玩笑啊…或许我…原本就不该…」 羽姬没有等禹玉晨语毕,提起匕首衝了上去,禹玉晨也无神的提起了神殤昼夜。 ~~~~~~~~~~~~~~~~~~~~~ 一旁的公车站牌这么显示着。 四周的市集喧闹不已,到处都是欢笑的游客、放松的市民、恩爱的情侣,属于云青岛的繁荣正盛。 在万般声色中,羽姬落寞悲伤的灰暗格外显眼,像宣纸上的一滴墨,也像洁白月亮上的一个黑点。 「噠啦、噠啦、噠啦。」羽姬无神的走着,滴下的泪水在身后留下点点痕跡,四周喧闹万分,但她的心却寂静无比。 羽姬泪如雨下,漫无目标向前奔跑,试图跑出残酷的事实、试图跑出幽暗的深渊。 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离开热闹中心,来到云青岛的绿地。 绿意盎然,生机蓬勃,鸟叫虫鸣,花开蝶舞。羽姬却无心欣赏。 止不住的伤心,让羽姬失去了平常的坚强,失去了往常的冷静。 羽姬直到十七岁都生活在和平协会内,每天尽是动态训练和课业学习,熟识的人除了各科导师外就只有莹柔了,调查月光的事情是她的第一个任务,也是她接触外头世界的契机。 而禹玉晨,作为羽姬离开和平协会结识的第一人,早在无形之中被当成依赖的对象,表面上是禹玉晨事事靠羽姬帮忙,但暗地里禹玉晨也是她的感情依靠。 禹玉晨手机内和璃彤的对话浮现在羽姬逐渐模糊的眼前,如铁鎚一般狠狠敲碎她看似坚强实则脆弱的内心。 讽刺、讽刺、多讽刺啊。自己依靠的第一人竟是由虚假的谎言构成,过去一个月美好的回忆成了不堪一击的笑话。 羽姬对于男女情愫的第一次嚮往与接触,就这样被画上了痛苦的休止符。 此时她眼里不再有以往的光辉,而是充满了黯淡的悲伤。 羽姬几乎都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 「成功了。」璃彤缓缓说道,亚拉琳气喘吁吁的对她比了一个讚。 「禹沐萍你没事吧?」亚拉琳弯下腰向禹沐萍问到。 「我、我没事…谢谢…」 「那…可以带我去找羽姬吗?」 「可以啊…但我今天一整天都没看到她跟哥哥,你们找她做什么?」 「是和平协会的事情啦,上级有事情通知所以要我们亲自来找她。」 「喔…喔…好…她…应该在家…吧,我先回家看看…」 天色渐渐暗去,亚拉琳和璃彤在禹沐萍的带领下朝着禹玉晨家的方向走去。 ~~~~~~~~~~~~~~~~~~~~~ 公寓电梯内,三人正交谈着。 「你觉得羽姬会不会喜欢这个?」璃彤指着手中鼓鼓的塑胶袋轻声说道。 「会啦,她是出了名的爱吃甜点,没问题的。」 「前提也是要他们在家啦…甜点?什么甜点?」禹沐萍好奇的问到。 「拜访别人,总该带个东西吧?这是蜂蜜蛋糕,在和平协会的冷食部卖的。」 「蜂蜜蛋糕?!我知道我知道!最有名的…」仿佛打开话匣子,禹沐萍兴奋的滔滔不绝。 璃彤微微一笑,虽然年纪相仿,但可爱天真的禹沐萍还是让璃彤把她当成小妹妹。 话题不断延伸,从璃彤手中的甜点到她薰衣草色的秀发,再从亚拉琳灰烟状的下半身到极东幻域的一切,三人很快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 「叮咚~」电梯门打开,禹沐萍偕着璃彤正要走出… 「等等!」亚拉琳伸出左手将二人挡在电梯内,璃彤见他严肃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不寻常,于是也拿出了收起的琉璃滴洛特,一旁的禹沐萍看到此景赶紧抓住了璃彤的手。 「梦鬼的魔力,和下午我们的幻象是同一种!」 这下连璃彤也感觉到了,庞大的幻之魔力,从写有「禹玉晨」字样的房门倾泻而出,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无从设想。 亚拉琳心一沉,稍早试图欺骗禹沐萍的幻之魔力又在此出现,而且禹沐萍也说禹玉晨和羽姬一整天都不见了,二者肯定脱不了关係。 且无论是否知道那股力量的源头是什么,肯定不怀好意。 「禹沐萍,你认识其他梦鬼吗?」亚拉琳问到。 「好,没关係。璃彤,护住禹沐萍,我要开门了!」 禹沐萍将钥匙交给璃彤,璃彤转开门锁后将钥匙递了回去。 亚拉琳拿出奥莱桑谬斯,灰色的刀刃旋成一股暗光,稍微驱散了门口汹涌的幻之魔力。 三人对视一眼,璃彤用手比出三、二、1… 「开!!」亚拉琳左手转开房门,右手将奥莱桑谬斯挡在身前,提防随时而来的攻击。 一段压抑的沉默后,亚拉琳自旋转的奥莱桑谬斯后探出头,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 …根本什么都没有!打开灯后就是配色温馨的客厅,桌上还摆着禹沐萍买的娃娃,怎么看都不像是蕴含大量幻之魔力的场所。 「…亚拉琳?这是幻象吗?」璃彤牵着禹沐萍走近,轻声问到。 亚拉琳稍微感受后,脸色更加难看,比起强敌,他更恐惧的是未知。 「不是幻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可是…那…为什么…魔力…」 禹沐萍从小魔力就极为微弱,连基本的感知魔力都非常困难,此时听着亚拉琳和璃彤的对话的她,脑子里全部都是问号。 亚拉琳在客厅四处走动,专心感知幻之魔力的源头。 「有了,这里。」亚拉琳走到沙发后方,指着墙上的时鐘说道,那是羽姬从和平协会带来云青岛的,上面涵括了时间、日期、和可爱的猫咪图案。 「那个时鐘就是魔力最强的地方,应该就是幻的源头了。」 「源头…什么意思?有人躲在时鐘里面?」 「这我也不知道,有可能是…」 突然,在一旁默默不语的禹沐萍猛的跳了起来,把亚拉琳和璃彤都吓了一跳。 「在里面!在里面!!」禹沐萍指着时鐘说道。 「什么意思?什么在里面?」 没错,禹沐萍正是从时鐘源源而出的幻之魔力中感应到了禹玉晨和羽姬的魔力,虽然她的魔力感知极其微弱,但朝夕相处还是让她能一下就分辨出二人。 就像在混浊的泥沙中找到珍珠,就像在无边的草原中发现花朵,虽然微小至极,但确实存在。 「所以…里面含有禹玉晨跟羽姬的魔力?」亚拉琳对着时鐘努力感应,却还是只感应到幻。 「真的吗?禹沐萍?你确定真的感觉到了?」璃彤有些怀疑的问禹沐萍,她同样也感觉不到除了幻以外的魔力。 亚拉琳再次站到时鐘前,朝着时鐘轻轻注入自己的幻之魔力。 如同他所料,一股霸道的魔力从时鐘喷涌而出,将自己的力量逼退。 亚拉琳持续收缩自己的魔力,引导时鐘的魔力进入自己身体… 引导其进入身体后,亚拉琳才能隐隐约约感觉到时鐘的魔力并不单纯,里面如同禹沐萍所说,还有两股极淡的魔力。 「璃彤,我也感觉到了,里头跟禹沐萍说的一样,还有另外两股魔力,应该就是羽姬跟禹玉晨的了。」 「那…现在要怎么把他们弄出来??」 听到这个问题,亚拉琳的脸沉了下来,作为梦鬼,他知道眼前的幻术有超级多种可能,包括压缩空间、二层幻象、三角元件…要一个一个检验根本不可能。 「…怎么办…根本不可能一个一个找…」 就在亚拉琳和璃彤苦思不得其解之时,禹沐萍突然想起了什么。 「额、我知道、要怎么办,有一个人,能解决我们目前的问题。」 亚拉琳和璃彤一齐看向禹沐萍,后者拿起了手机,在联络人中按下了「叶世宇」。 ~~~~~~~~~~~~~~~~~~~~~ 「你好,我是叶世宇,禹玉晨跟羽姬的朋友,很常跟禹沐萍玩。」叶世宇对着璃彤跟亚拉琳敬礼说道。 「现在先别说社交礼仪了吧,处理问题为先。」璃彤轻声说道。 随后,亚拉琳和禹沐萍简略说明了现在的状况,叶世宇的面色也逐渐沉重。 「禹玉晨那傢伙…真是随时随地都会惹上麻烦…好,交给我吧!」语毕,叶世宇伸出左手,一股破魔的红光缠绕而上,原先的手臂瞬间变成了破魔的红刀,把亚拉琳和璃彤吓了一大跳。 破魔事件后,破魔的力量仍存在于叶世宇体内,像橡皮擦一样擦去了他原先「域」的魔力,为了不让破魔再次失控,他可是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去掌握。 「噗—」红色长刀刺穿时鐘,原先庞大的幻之魔力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快速消散,让一旁的亚拉琳和璃彤看呆了眼。 时鐘四分五裂,一颗有着三条白色条纹的灰色的晶石露出,亚拉琳看到后,表情从困惑转为极度惊惧。 「那…那是…幻象载体-平行世界!!」 亚拉琳所说的平行世界,是早在一千年前就失传的强大幻术,其原理是将幻之魔力浓缩、聚集,形成难以分别真偽的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虽非完美无缺,存在逻辑漏洞和景物模糊,但若非刻意观察,身处其中的人是不会有自觉的。 且平行世界最麻烦的,并非其真偽难辨,而是施术者以外的人几乎不可能主动破解。 眼下情况再清楚不过了,禹玉晨和羽姬被关在了平行世界中,状况未卜。 「这是平行世界,退后,我来把他打开!」亚拉琳说道,璃彤赶忙拉着禹沐萍后退,叶世宇则举起红刀立于胸前。 「幻生无义…」亚拉琳举起奥莱桑谬斯,灰烟渐渐笼罩他的身体,素日温和的眼眸也流露狂暴之态。 虽平行世界难以破解,但奥莱桑谬斯,除了作为「幻」魔力的载体外,其最强的功能,就是「幻象熔断」!! 圆刃熔断,灰烟若尘,幻象尽消,平行崩解! 亚拉琳倒转奥莱桑谬斯,狠狠砸上蕴含平行世界的灰暗晶石! ~~~~~~~~~~~~~~~~~~~~~ 云青岛,最高的建筑顶,斗篷男正临风盼望,三个灰色魔力球扔在他面前转动。 其中一个闪了一下白光,随即碎成齏粉。 又一个灰球碎裂,斗篷男摆摆手挥散烟雾。 最后一个灰球碎裂,平行世界已被破解,斗篷男面露讶异之色。 但,这都在预料之中,他的计画是不会被打乱的。 就在斗篷男露出自信的表情之时,异变突起。一股黑烟自他的心脏位置散出笼罩全身,黑烟所经之处皮肤焦黑冒泡,痛苦不言而喻。 浊炙的黑烟掩盖了他的声音,但勉强能听到细碎的话语。 「……千年……还是……没……解……月……」 数不清的记忆洪流伴着滚烫的黑烟侵蚀着他的身体,斗篷男倒下失去意识。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一千零五十一年前,弒月之战一年后,极东幻域》 「禾融大人,你好了吗?离登基典礼只剩三分鐘了!」 「好!我把领带往下调一点就出来!」 原本看起来阴沉的斗篷男此时容光焕发,一身笔挺的西装、亮丽的领带、整齐的发型,自信无限。他就是即将登基的幻之皇——禾融。 今天是禾融人生的巔峰,他原先是极东幻域的第一将军,在去年讨伐罗雷斯的弒月之战胜利后,作为统领的禾融就顺理成章的被推举为幻之皇。 「禾融大人?好了吗?」侍者再次催促,禾融连忙推开准备室的门走出。 激昂的音乐响起,典礼会场人满为患,交谈嘻笑声不绝于耳,数万隻眼睛盯着红色布幕,大家都在等待今天的主角现身。 「欢迎各位来到这次的幻之皇登基典礼!我是司仪雅各克斯!我们能平安度过弒月之战、经济衰退和诸多危难,第一将军禾融功不可没!而就在三个月前,国会和民眾的皇族推举结果出炉了!那就让我们欢迎今天的主角,禾融!!」 全场气氛沸腾,管弦锣鼓响彻天际,红色布幕缓缓拉开,满怀自信的禾融缓步走出,其威势之盛大,连白日的艷阳都相形黯淡。 官员臣子依序行礼如仪,授印仪式、授权仪式、感言发表、精神喊话…喧闹淹没了典礼会场,兴奋窜上了万米高空。 禾融仰头看向天空,内心的兴奋汹涌澎湃,大好的前程即将展开,灿烂的未来风光无限。 …至少当时的禾融是这么觉得的。 记忆洪流快速震盪,繁华登基典礼的记忆逐渐模糊,陷入了无尽漆黑当中。 追忆再次明亮,但景象和方才的繁华大相径庭。 《四七三年前,弒月之战五七九年后,格奥尼亚大陆的某处》 「快过来!不要靠近奇怪的人!」 小男孩正想靠近观察暗巷中的人影,就被妈妈拉走了,而暗巷的人影仿佛对这种状况习以为常,又或者早已麻痺,只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突然,一阵黑烟自他心脏位置窜出,如火舌一般灼烧他的身躯。 在痛苦的呻吟声中,过大的兜帽滑下,此刻痛苦缠身的落魄男子竟是五百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禾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禾融的皮肤在黑烟的灼烧下扭曲发黑,但一瞬间又恢復原状。 禾融掀开破烂的衣服,野兽似的撕扯着自己的胸口,原先应是皮肤色的胸部上,竟然有一块黑色的月形印记! 但不管禾融如何抓挠,蚀心的痛楚也不曾停止,黑月印记在折磨他的同时也治癒他,让他一人享受这无穷无尽的痛苦。 禾融如果预先知道参与弒月之战会迎来如此痛苦,他早就辞去将军的位子退隐山林了。 地狱般的黑月,在罗雷斯死亡的那刻,就烙印在他的胸上了。给予他永恆的生命,但也伴随着无穷无尽的痛苦。 一千零五十二年前,禾融四十岁,登基成为极东幻域的皇,瞵视昂藏,风光无限。 一千零三十二年前,禾融六十岁,极东幻域在他的治理下繁荣无比,他的名字传的家喻户晓,大人小孩黄发垂髫都爱戴这位明君。 一千零一十二年前,禾融八十岁,在国民的不断挽留下风风光光卸去了幻之皇的位子,在极东幻域的幽静之处安度晚年。 …如果他有「晚年」的话。 九百七十二年前,禾融一百二十岁,成了歷史上最长寿的梦鬼,名字也从大街小巷进驻到歷史课本。 但,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过了十年、又过了十年、十年、好多个十年,禾融的年龄已过了两百岁,但祥和的老死仍未到来,反而胸口出现了地狱般的黑月印记。 …此时的他才明瞭,自己安息的权利,早在弒月之战就被剥夺了。 春去秋来,花开花谢,禾融的身体机能已不堪老化负荷,肌肉腐烂、骨骼分解、皮肤溃烂、脑浆酸败,但黑月印记夺走了他曾经唾弃的死亡,强迫禾融活着承受无穷无尽的痛苦。 与其说是黑月印记,正确说法应该是「原罪灵魂」。 弒月之战中,当罗雷斯死亡的瞬间,其体内寄宿的原罪灵魂就分散到周围的十一人身上,像寄生虫一般,吸取他们的力量,剥夺他们的死亡。 …并等待一千年后,原罪灵魂的重聚… 景象模糊,记忆洪流再次暗去。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原罪灵魂的痛苦渐渐散去,禾融笨拙站起,眼神除了痛苦外,多出了一份报仇的决心。 「…时间差不多,该做个了断了。」 斗篷一捲,身体化为一团灰烟消失。 ~~~~~~~~~~~~~~~~~~~~~ 亚拉琳退后一步,眼前的灰色晶石发出强光,四周的幻之魔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平行世界被打破了,一阵灰烟遮蔽在场所有人的视线,烟中两个人影渐渐浮出… 亚拉琳旋转奥莱桑谬斯,吹起微风驱散灰烟。 人影渐渐明朗,正是眾人寻找的禹玉晨和羽姬! 兴奋的禹沐萍正欲跑过去,却被璃彤一手拉住,短短几秒,禹沐萍也察觉到了异常。 …素日亲暱的禹玉晨和羽姬此时宛如仇敌,瞪视对方的眼神饱含着怨怒和深不见底的恨意,寂静在二人之间划出一道肃杀的沟壑。 二人同时开口了,但所言之物并非温暖的问候,而是坚决的战斗宣言! ——第四章《幻境-2》—— ——完—— 第四章《幻境》-3(完) 第四章《幻境》-3(完) 「呃…羽姬?……禹玉晨?」璃彤看着剑拔弩张的情势,试探性的说道。 下一秒,羽姬扑向禹玉晨,手中的长剑鹰嵐喷涌出凌厉的狂风,禹玉晨平举起神殤昼夜格挡,但还是被羽姬一路推到墙角。 就在所有人呆愣住不知如何是好时,羽姬召出的狂风震破了窗户,禹玉晨顺势跳窗离开,羽姬随后追赶。 客厅又重归平静,禹沐萍、叶世宇、璃彤、亚拉琳还是无法相信自己看了什么。 半晌后,亚拉琳率先开始动作。 ~~~~~~~~~~~~~~~~~~~~~ 夜晚的云青岛,寂静如棉被紧覆其上,天空睡着了、海岸睡着了、建筑睡着了、一切都睡着了… …唯独禹玉晨家旁的街道,因鏗鏗鏘鏘的打斗声而清醒无比。 厚重的白刃和轻盈的青剑一来一往,银白的月光和浅青的风让空气为之震盪。 一阵爆炸后,二人拉开距离,双眼死死的盯着对方。 禹玉晨本想说些什么,但早已无言以对。 一阵剑拔弩张的寂静后,沸腾的战意再次席捲而来。 ~~~~~~~~~~~~~~~~~~~~~ 离开禹玉晨家的亚拉琳、璃彤、叶世宇、禹沐萍,很快就赶到了禹玉晨和羽姬交战的街道。 亚拉琳刚靠近几步,就被强风逼退,四周被银光照亮有如白昼。 方才的时间内,亚拉琳追溯了平行世界的遗骸,得知了禹玉晨和羽姬在其中发生的事,可以说是最坏的情况了。 ……让实力最强的二人内斗,亚拉琳不得不佩服敌方的战略,虽然他根本不知道「敌方」是谁。 「亚拉琳,你能用幻境隔开他们两个吗?」叶世宇问到。 「没办法,他们的魔力太过强大,况且现在使用幻境一定会被识破。」 叶世宇叹了一口气,猩红光芒笼罩全身,本质逐渐从人类化为破魔。 面对璃彤的目瞪口呆,叶世宇没有多作解释,说道: 「所以现在,只能阻止他们两个了对吧?」 破魔一跃而起,双手顺势挥出两把红色长刀,朝着战斗中心而去。 「…阻止他们两个…」亚拉琳话还没说完,就看不到叶世宇的身影了。 亚拉琳明白,就算叶世宇有破魔的力量也不可能阻止盛怒状态下的禹玉晨和羽姬,被从战斗中排除只是时间问题。 「璃彤,你能先阻隔战斗和住宅区吗?」 琉璃滴洛特快速伸展,从小铁棒变成了四公尺的长刀,璃彤握住刀柄用力向地上一插—— 自琉璃滴洛特为中心,一个水泡快速膨胀,短短十秒就胀大成小巨蛋大小,包覆住周围街道,暂时隔开了战区和住宅。 「这维持不了多久,得快点想出解决方法!」璃彤对亚拉琳说。 ~~~~~~~~~~~~~~~~~~~~~ 在二人的魔力即将相撞之时,叶世宇从空中一跃而下,在地面砸出深坑,宛如暗夜恶魔的降世。 叶世宇平举双手,分别接下了终局夷灭的月光和乱流! 不过,叶世宇还是小看了禹玉晨和羽姬在盛怒之下的攻击。 「喀啦!!」就算红刀蕴含破魔之力,面对魔力洪流的衝击还是化为碎片,幸亏叶世宇早了一步跳开,否则早已尸骨无存。 「我会帮你报仇的。」禹玉晨瞥了一眼叶世宇,拋下这句话后再次举起神殤昼夜衝向羽姬。 「不要阻挡我。」瞪着叶世宇的羽姬语气冰冷,随即迎上禹玉晨的攻势。 「天啊老兄我根本没死啊…」叶世宇叹了一口气,双手交错召出红色镰刀,再次朝二人衝去。 ~~~~~~~~~~~~~~~~~~~~~ 亚拉琳紧握平行世界的遗骸,试图从里面找出解决现在难题的方法。 突然,一道银光自战斗中心射出,被璃彤的「滴零露」挡了下来,但璃彤也面露痛苦之色。 「亚拉琳,滴零露没办法一直阻隔他们,你可以稍微解释一下平行世界吗,或许我会有方法。」璃彤说道。 「平行世界要成立的前提,是施术者对世界的本质有一定的认知,藉由幻之魔力,创造出拟真的平行世界,并像斗篷一样盖住对象,来让对方不知不觉沉沦在平行世界中。」 亚拉琳低下头苦苦思索,面对禹玉晨和羽姬的全力相搏,就算聚集他们所有力量也无法阻止。 从根本来看,造成他们内斗的原因是平行世界内发生的事。 而他们回到现实仍恶斗不已的原因是拥有平行世界的记忆。 所以如果要釜底抽薪,首要之务就是消除他们在平行世界的记忆。 但要怎么做?就算自己是梦鬼,也不具有消除记忆的能力,那需要用非常特殊的魔导器才有办法做到。 有没有其他能消除记忆的方法? 正常来说,记忆不同于魔力,所以能破坏魔力的攻击并不能破坏记忆。 但平行世界是魔力组成,所以可以大胆假设,从平行世界获得的记忆是魔力构成。 答案呼之欲出了,自己虽然不具有消除记忆的能力,但叶世宇的破魔能破坏魔力。自己假设正确的话,能用叶世宇的力量消除平行世界的虚假记忆。 「璃彤!我知道了!我有办法了!快去把叶世宇叫回来!!」 ~~~~~~~~~~~~~~~~~~~~~ 退一步、再退一步,叶世宇已经退到墙边了。 随着战斗白热化,叶世宇能插手的空间也越来越少,现在的禹玉晨和羽姬每一招都是生死相搏,稍有不慎不仅阻止不成,还会赔上自己的性命。 …但如果再晚一些,他们其中一方就会杀死另外一方,这是叶世宇绝不容许的情况。 正当叶世宇准备提刀再上之时,一颗水球砸到他头顶,随即散出水花将他包裹。 叶世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包带走了。 「噗噗噗……哇啊……」水球破裂,叶世宇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额…痛痛痛…璃彤?亚拉琳?」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把你抓来,但我想到阻止他们两个的方法了!」 「相信我,找我说的话做,在场只有你有阻止他们的能力。」亚拉琳说道。 ~~~~~~~~~~~~~~~~~~~~~ 战场烟尘四起,四周墙面坑坑疤疤,连空气也为之沸腾。 不同于以往的战斗会先吟唱招式名,此时的禹玉晨和羽姬一言不发,致命的招式不断出手,昔日的温情荡然无存,噬血的杀意跃然而上。 再过一时半刻就会分出胜负,造成无法弥补的遗憾。 叶世宇拍动破魔红翼,俯视着下方激烈的战斗,下定了决心。虽然知道会迎来激烈的反噬,但他还是决意解放全数的破魔力量。 头上出现破魔的红角,身体也覆盖上殷红的装甲。 「破魔-灭绝领域!!」 招式吟唱的同时,叶世宇一跃而下,落在了禹玉晨和羽姬之间,「终局夷灭的月光」、「驱流暴风」分别从左右衝来! 就在叶世宇即将被夷灭之际,灭绝领域发动了,炫目的红光让人睁不开眼,方圆二十公尺内所有使用魔力的人都感到虚弱无力。 就在银光稍歇,青风息止之际,叶世宇快速挥出两道红光,精准的击中禹玉晨和羽姬的额头。 这招需非常小心拿捏,一不小心就可能让二人脑袋受损,叶世宇也不是很有把握。 叶世宇迅速动身,接住倒下的禹玉晨和羽姬。 「成功了?」亚拉琳凑近问到。 「应该吧,但他们刚刚战斗消耗大量魔力,应该需要一段时间才会醒来,虚假记忆应该都消失了。」 「那就…先把他们带回家里吧。」璃彤一边说,一边将羽姬抬到肩上,叶世宇也背起禹玉晨。 眼看平行世界的风波落幕,眾人都松了一口气,现在只要等禹玉晨和羽姬起来就完全解决了。 突然,亚拉琳放松的表情瞬间惨白,他感觉到了和平行世界相同的魔力! 而且,这个庞大的魔力量,多半是平行世界的创造者亲自来到现场,叶世宇无法再使用破魔,禹沐萍没有作战能力,只靠亚拉琳和璃彤二人根本无法一边保护同伴一边战斗。 灰色斗篷,阴沉脸色,如死神般降临者,正是一千年前的幻之皇——禾融。 「交出禹玉晨。」禾融没有多废话,直截了当说道。 此时,璃彤行动了,用力将背上的羽姬拋向亚拉琳,挥动琉璃滴诺特製造水幕,将自己与禾融隔离。 「亚拉琳,我先挡住他,随后就跟上!你先带他们离开!」 「等一下! !璃彤!!他……」 水花四处喷溅,将亚拉琳逼开半尺。 「你不离开我就要把你冲走了!快离开吧!不用担心我!」 亚拉琳天人交战了数刻,随即扛起禹玉晨羽姬,领着禹沐萍和叶世宇离去。 水势流转,灰烟蕴幻,琉璃带水,梦鬼怨怒。璃彤挥出水墙封住四周街道,琉璃滴洛特闪烁青蓝光芒。 「他们都走了吧?你还在装什么?妮薇?」禾融褪下斗篷,削瘦阴暗的身躯一览无遗。 面对禾融的话语,璃彤眉头一皱,将琉璃滴洛特平举,左脚微微后踏,说道: 「我是璃彤,是和平协会的人员,现在的任务是挡住你!」 禾融冷笑一声,轻轻掀开盖住左眼的黑发,底下为一颗鲜红的魔眼! 「是吗?让我好好看看吧!」 ~~~~~~~~~~~~~~~~~~~~~ 「呼、呼、呼、呼……」 亚拉琳气喘吁吁,背上禹玉晨和羽姬的身躯越来越重,但他还是强撑着身体远离战场。 亚拉琳将手指凑近禹玉晨和羽姬鼻子,稳定的呼吸让他稍稍放心,继续向前走去。 …不知道璃彤是否平安?亚拉琳如此担心着,和羽姬莹柔一样,亚拉琳也是和平协会收养的孤儿,人事部还拍了一张幼年的他被遗弃在机场等照片。 进到和平协会后,亚拉琳第一个结识的人就是璃彤,二人是室友兼队友兼交心好友,几乎同进同出同吃同睡,默契也达到一个眼神就能知晓意思的程度。 璃彤虽不常讲话,却是不可多得的强者,亚拉琳一开始觉得琉璃滴洛特和她很不相配,但后来发现是自己想太多了。 …但是,就算亚拉琳对璃彤的实力再有自信,也不能断言她能击败禾融。 「先安顿他们,再去支援璃彤吧。」亚拉琳加快了脚步。 ~~~~~~~~~~~~~~~~~~~~~ 月色混浊,黑夜如幕,琉璃带水,幻烟似梦。 璃彤握紧琉璃滴洛特的刀柄,正视眼前的禾融。 气氛剑拔弩张,双方皆不敢轻举妄动。 璃彤率先出手了!娇小的身躯一跃而起,修长的琉璃滴洛特画出一道蓝光,准备把禾融拦腰斩断。 面对近在咫尺的攻击,禾融不为所动。 刀锋近身之时,禾融的左眼猛的睁开! 「唰!」禾融不避不闪,琉璃滴洛特自腰斩过,伴随着刀光,禾融的上半身滑落在地,黑色的鲜血四溅,眼睛也失去神采。 璃彤本想再补刀,却发现禾融早已身亡,过度轻松的战斗让她不禁怀疑这是阴谋。 突然,异变陡生,明明已死的禾融竟吐出了一句话。 「轰」的一声,原本断成两截的禾融再次恢復正常,不仅伤口消失,连衣物也没有破损,仿佛不曾被璃彤击中。 璃彤看的目瞪口呆,随即抄起琉璃滴洛特,反手就是一记——「水漾天残!!」 交错舞动的水刃精准命中禾融,水势散去后只剩下他残破不堪的尸体。 和刚刚一样,伴随着禾融话语的,是身体的完全恢復和体力的焕然一新,不远处的璃彤眉头锁。 禾融并不搭理她的辩解,手一抖,一把灰色的长剑现行,以迅雷之势朝璃彤衝来! 不过这样的攻击,是打不到灵动的璃彤的,纤腰一扭,就完全避开了禾融的攻势。 但禾融却无懊丧之色,左眼打开闭合,说道: 就在璃彤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右下腹瞬间出现了一道长长的撕裂伤,禾融手中的灰剑也出现了璃彤的鲜血。 「怎么?还要装?会死的喔?欸不对…你不会死…」 璃彤不理会禾融的自言自语,挥动琉璃滴洛特,又是一记「水漾天残!!」 少女挥舞带水薙刀,义无反顾的拼上性命。 ~~~~~~~~~~~~~~~~~~~~~ 禹玉晨嘀咕着,左顾右盼,皆是漆黑一片,最后记得的事情是自己被羽姬赶去睡觉,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像是做了一个恶梦吧?自己刚刚到底在做什么呢? 就在他沉思不已之际,远处透来一束光,吸引着禹玉晨前去。 接触到光的那一剎那,视野豁然开朗。 ~~~~~~~~~~~~~~~~~~~~~ 一瞬间,羽姬的脑中闪过这些词汇,她睁开眼睛,自己身处在白茫茫的空间中,白到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眼睛有什么问题。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这三个问题中,羽姬最回答不上的是第三个,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叫禹玉晨去睡觉后自己应该也睡了才对,到底发生什么了? …找找看禹玉晨在不在这里吧,羽姬率先闪过这个念头,让她的双颊浮现一抹红晕。 就在此时,仿佛剪破白布一般,白色空间的不远处,出现了一个黑色破洞,仿佛在对羽姬招手。 触碰到的一剎那,黑暗笼罩了视野。 ~~~~~~~~~~~~~~~~~~~~~ 「泉参瀑!沐雨无伤!泱泱浪!」 璃彤的招式不断出手,灰色的琉璃滴洛特渐趋青蓝,水花四溅,如瀑如雨。 但看向禾融,不管承受了多少攻击,都能以「虚实-虚」恢復原状,而他看似毫无威胁的攻击,却总藉着「虚实-实」伤到璃彤。 璃彤已露疲态,伤口鲜血直流,但禾融却无半分败相。 禾融耸耸肩,一把比以往还要大的重剑现行,一看就是要彻底了结璃彤的武器。 「是吗?那就再见了,欸等等,你也不会死…」 一串莫名其妙的话语后,禾融提剑朝璃彤衝去,大剑歪歪斜斜的砍在一旁地上。 就在璃彤即将殞命之际,她用力一弹手指…… ~~~~~~~~~~~~~~~~~~~~~ 禾融踉蹌后退,就算用了「虚实-虚」,肩膀还是被璃彤贯穿了一个洞,当然,拥有原罪的他是不会死。 不过,禾融脸上并没有被击中的痛苦,反而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开朗笑容,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滴水穿石…这是自创的招式,除了妮薇以外不会有人知道你别装了,老太婆。」 璃彤默默不语,随即一把将琉璃滴洛特插到地上,整个人的神情、语气、动作、眼神都变了,从方才的青春娇羞少女变成了大剌剌的老太婆。 本不属于璃彤这样少女的苍老女声出口了: 「好,我就是妮薇,你想怎样?」 禾融微微一笑,反手把灰剑插入地面,说道: 「自弒月之战以来,一千年不见了啊,不得不说,你製造水模载体的品味真好,璃彤这名字也取的不错。」 「别废话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有要求快说,不然我就动手了。」 此时的璃彤,应该称呼她妮薇会更加合适。 「很简单,你不是也受原罪灵魂寄生吗?我们没有为敌的理由。你不愿助我消灭月光,那至少不要阻拦我。」 「……」妮薇陷入了沉思,不停在脑中比较着利害得失。 「而作为交换,我不会向他们透露任何有关你的资讯,我虽然不知道你在计画什么,但你可以继续当你的『璃彤』。」 沉默充斥周遭,一场诡异的交易正进行着。 「好,我接受提议,我会让你过去,但只要你暴露我的身分,我会毫不犹豫的收拾你。」妮薇说到。 「那也要你收拾得掉…你答应的还真乾脆啊…」 妮薇斜睨了一眼禾融,流露出了极为蔑视的声音。 「你太自大了,你是赢不了现在的他们的,反正你也不会成功,就放你过去吧。」 「这可说不定。好了,你要让路了吗?」 妮薇拿起琉璃滴洛特,用刀尖在身上画出许多伤口,顿时鲜血满地,但妮薇却木然不语。 「…对自己太狠了吧…」 「反正是水模载体,我要走了,你别太快跟来。」 妮薇清了清喉咙,神情动作眼神姿态又变回了璃彤,随即拖着满身的鲜血和琉璃滴洛特离去。 ~~~~~~~~~~~~~~~~~~~~~ 几乎是同一时间,禹玉晨和羽姬睁开了眼睛,亚拉琳急忙将他们放下,查看二人身体有无异状。 再三衡量后,亚拉琳决定隐瞒平行世界和二人对立的事。 「你是谁?发生什么事了?」羽姬率先问到。 「我是亚拉琳,简单来说是友军…」 亚拉琳简单解释了自己和璃彤的身分和禾融的事,唯独忽略了平行世界相关的事没说。 「这样啊…谢谢…找我做什么我们晚点再谈,眼下之急是帮助璃彤,走吧!」羽姬说道,将手伸向禹玉晨的后领。 「欸、欸、欸欸欸欸欸???」 亚拉琳还没回话、禹玉晨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羽姬就拖着禹玉晨往战场方向跑去,二人亲暱的互动和方才的死斗大相逕庭。 亚拉琳微微一笑,眼前的情侣档一个是和平协会的超强战力,一个是拥有月光力量的人,有了他们打倒禾融似乎也不少不可能。 「交给你们了!我先带叶世宇和禹沐萍去安全的地方!」亚拉琳远远对二人喊道。 「好…啊…」禹玉晨正想回答,就被羽姬拉走了。 ~~~~~~~~~~~~~~~~~~~~~ 「应该就是这边了,敌人的身分和能力都不明,要特别小心。鹰嵐!」 莉丝拌伴着银光翩然现身,二人一灵谨慎前进。 突然,一个人影窜了出来,禹玉晨快速展开无可侵犯的月光防御。 「这…该不会就是…璃彤!!禹玉晨,解开屏障!」羽姬马上根据亚拉琳描述的特徵认出眼前浑身是血的少女。 「璃彤!听得见我吗?璃彤?!」 璃彤眼睛微张,看到羽姬的面庞后艰难吐出一句话: 「太…好了…你醒了…千万小心…交给你了…」 语毕,璃彤放松的闭上双眼,手中紧握的琉璃滴洛特也「鏘喀」一声落在地上。 「莉丝,你能先带她离开吗?交给你了!」羽姬将璃彤交给莉丝横抱。 「交给我吧!」莉丝接过璃彤,化为一道银光消失在街道另一头。 「禹玉晨,你看那里!」 禹玉晨顺着羽姬的手指方向看去,一个瘦削的梦鬼站在街道正中,不难推测他就是禾融。 羽姬率先前站,鹰嵐在周围激盪出凛冽的狂风。 但禾融殷红的魔眼中,却始终只有禹玉晨一人,异色的双眼,深深望进禹玉晨的瞳孔。 一股完全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刺痛,就这样烧进了禹玉晨的脑海。 顿时,本不存在的哀鸣声响彻脑海,让他不禁单膝跪地。 「禹玉晨?禹玉晨?!」羽姬惊慌失措,她近千场的实战经验告诉他眼前的禾融绝非等间之辈,没有禹玉晨的相助自己绝不可能获胜。 脑海中的哀鸣肆无忌惮的横衝直撞,禹玉晨不堪其痛昏了过去,刺痛他的,正是体内月光力量对禾融魔力的追忆反应。 「怎么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禾融邪魅一笑,一把灰色的长剑出现在手。 「这个嘛…你得问问他自己…」 「…很可惜,你没有机会。」语毕,禾融提起长剑,如饿虎扑羊般朝羽姬而来。 此时的羽姬还不知道,曾保护她无数次的嵐双矩风,这次会多不堪一击,她握紧鹰嵐,阻挡眼前势不可挡的梦鬼。 禹玉晨仍昏迷不醒,身体周围隐隐缠上一层黑雾。 明月暂残,黑夜当空,青风无力,灰烟滂沱。 禹玉晨,彻底被不堪的月之追忆拖入深渊。 ——第四章《幻境》—— ——完—— 第五章《幻之歷史》-1 第五章《幻之歷史》-1 晚上九点,猫咪造型的手机传来了通知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莹柔一边呻吟一边翻身,满脸不情愿得从床上坐起。搬家到云青岛让她累得要死,难得有空间的一天她九点就去睡觉了。 莹柔后悔自己没把手机转静音,打断了美容觉小确幸。 「谁啊…叶世宇?跟禹玉晨很熟的那个?」莹柔的表情从不情愿转为困惑,自己和叶世宇并不熟识,现在竟冒出一大串来自他的简讯通知。 「难道说…他暗恋我?欸嘿嘿嘿嘿嘿…这也不是不行啦欸嘿嘿嘿嘿嘿…」 点开简讯,莹柔立刻从花痴状态恢復正常。简讯里不是别的,正是关于幻境、亚拉琳和璃彤、禾融、禹玉晨羽姬的事。 「我短时间没办法使用破魔,第一次面对使用幻的敌人,禹玉晨和羽姬一定会处于不利,能的话拜託来帮我们。」叶世宇的最后一句简讯这么说着。 ……到底是什么样的状况才会让禹玉晨和羽姬处于下风?那对情侣档不是天下无敌吗?整天卿卿我我卿卿我我旁若无人…… 朋友有难,自然不能坐视不管,莹柔的双眼,冒出了坚决的火光。她止住胡思乱想,简单打理一下穿着就抄起火焰长枪朝外奔去。 ~~~~~~~~~~~~~~~~~~~~~ 有点冷呢,禹玉晨这么想着。 天知道自己又被传送到了哪个奇怪的虚幻空间…都快熟能生巧了…禹玉晨这么想着。 虫鸣,鸟叫,青草轻抚身体的痒感,这个虚幻空间还真贴近大自然呢…禹玉晨这么想着。 《一千零五十三年前,弒月之战一年前,极东幻域西侧山口》 打断了禹玉晨胡思乱想的,是低沉的男声。 「喂,孩子,你在这里做什么?」 禹玉晨张开眼睛,苍蓝的晴空和他对望,这并不是虚幻空间,自己实实在在的躺在草地上。 「喂,起来啊!在这里很危险的。」 一隻大手抓住禹玉晨的衣领将他提起,禹玉晨动动手脚,确定这不是虚幻空间。 「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会在这里?」 禹玉晨转过头,眼前是一位年约三十的男子,俐落的短发、银色的眼瞳、背后长型的剑鞘…越看越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站在禹玉晨前的,正是三十岁的罗雷斯,比之前在弒月之战的月之记忆中看到的还要年轻许多。 「…你认识我?我才刚到这个地方呢…这里很危险,孩子你快点离开吧…」 「罗雷斯?你真的是罗雷斯?」 「对啦对啦…你叫什么名字?这里很危险,我们边走边谈…」 「禹玉晨」这个名字,仿佛时间静止器一样,罗雷斯停止了动作、话语、甚至连呼吸都暂时停下来了。 禹玉晨伸手在罗雷斯眼前晃一晃,后者呆楞不动。 一阵含糊的低语,自罗雷斯口中逸出。 「这代表…我成功了吗…?」 「啥?」禹玉晨不解地问道。 下一秒,罗雷斯猛的后撤,顺手就是一记「终局夷灭的月光」!! 「无可侵犯的月光!!」禹玉晨急忙展开银光屏障,挡住了凌厉绝伦的攻势。 罗雷斯见此情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仿佛刚刚的攻击都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像个小孩一样,罗雷斯又叫又跳。 「你到底要干嘛!什么鬼啊!!」禹玉晨仍不敢解除无可侵犯的月光,待在屏障内瞪视着罗雷斯。 「没事、我很好,我没有要跟你打,只不过看到你这样,代表我成功了、我好感动…」罗雷斯笑到流眼泪,上气不接下气的对禹玉晨说。 「什么东西??」禹玉晨对现在的状况还是一头雾水。 罗雷斯微微一笑,眼中尽是满足与欣慰。 禹玉晨在无奈之馀,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等等等!等一下下!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知道禹玉晨这个名字?现在是哪时候?这里是哪里?」 「我当然认识你,我还知道你是一千年后的人。至于这里嘛…这里是极东幻域西北山口,原历46年,对你来说是一千零六十二年前,不用太在意历法,你的时代已经不存在原历了。」 禹玉晨左顾右盼,远山近水峡谷尖峰,四周的确和地理课本记载一千年前的古地理相同。 「一千年前的极东幻域…我怎么会跑来这种地方…等一下下,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是一千年后的人?」 「这个…现在还不能跟你说。」 「我不是,我没那种能力,我活在这个当下。」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如果这里真的是一千年前,那…我…」 「你想问你怎么过来的对吧?」 罗雷斯仰头看向湛蓝晴空,意味深长的说道: 「既然我能在这里遇见你,就代表我预设的未来是真实存在的,如果你知晓了真相,预想的未来就不会实现。」 罗雷斯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自己的影子,稍微伸展了一下身体后逕自往旁走去。 「时间差不多了,我有事要忙,你先看看你想做什么吧!」 「等等欸别丢下我…你要做什么?」 罗雷斯歪头思考了一下,说道: 「这个告诉你也无妨,根据我的计画和我预见的未来,现在这个时间点,我要去极东幻域的出入山口…」 本来和蔼的银瞳,覆上了一层杀气与悲伤,甚至还看得到一点点无奈。 「…并打下极东幻域,取得统治权。」冰冷的话语说道。 禹玉晨正欲回话,罗雷斯就化为幻象消逝的月光离去,徒留一地的迷茫与困惑。 禹玉晨仔细思考,才发现自己知道的少得可怜。 禾融是谁?罗雷斯做了什么?为什么和禾融对视会陷入月的追忆?他们两人有什么关联吗? 一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禹玉晨的脑海再次闪过方才了罗雷斯的笑容,这次看起来竟多了些冥纸的蜡黄。 禹玉晨站起身,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来这边,也不清楚要怎么回去,更不确定现在的自己到底是灵魂状态还是具有肉身,但他唯一确定的事… …就是将一千年前月之帝国的始末了解个透彻。 「游骑突进的月光!!」 禹玉晨跨上银白天马,山口的方向疾奔而去。 ~~~~~~~~~~~~~~~~~~~~~ 「叮叮噹噹碰碰磅磅!!」夜色包裹的街道上,心急如焚的羽姬正与禾融斗得不可开交。 灰剑和鹰嵐以肉眼无法跟上的速度激烈碰撞,羽姬早已看不清禾融的攻势,只能凭直觉疯狂出剑。 先不说羽姬的实力本就不及活了千年的禾融,光是要处处护住倒地的禹玉晨就令她手忙脚乱。 「我不会伤害那小子的,你儘管放心跟我打,杀掉你后我再去收拾他不迟,我连真本事都还没拿出来呢。」禾融后退一步,一边勾勾手指一边说道。 羽姬怎么可能相信禾融说的话?儘管肩上已有灰剑划破的伤口,她还是死死站定在禹玉晨身前,不让禾融接近半步。 「好吧,你自找的。」禾融耸耸肩,再次恢復了战斗姿态,不愧曾是极东幻域的第一将军,弯身凝剑的姿态毫无破绽,宛如一隻绷紧身躯的灰狼。 羽姬长发散乱,大汗淋灕,脚步蹣跚,但手中的鹰嵐却如铁铸般稳若磐石。 禾融向前衝锋,瘦削的身影化为一道灰色闪电,抖动的剑锋舞成一朵暗花,直取羽姬咽喉! 此时羽姬全身的细胞都想逃跑,但想到身后昏迷不醒的禹玉晨,羽姬强行把自己定在原地。 死马当活马医了,羽姬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 狂风捲动,风刃四处奔腾,青剑所指,无非是那衝过来的瘦削身影!! 说时迟那时快,鹰嵐伴着嵐鸟万相,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禾融梟首!! 「喀噠!」清脆的人头落地声传来,但羽姬还是不敢放开手中的剑。 因为她知道,禾融现在的死,不是他在胡闹,就是其中必定有诈,这么强的敌人,怎么可能这样就结束? 不出羽姬所料,地上禾融的头颅睁开眼睛,阴冷的话语吐出: 就在这一眨眼的时间,禾融的身体恢復如初,仿佛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我就说了嘛,你放开来跟我打嘛,你现在这样做反而会赔了夫人又折兵喔…」 禾融话语未毕,羽姬就惊讶得瞪大眼睛,禾融想转身查看情况,却为时已晚。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焰龙飞昇!!」 就在禾融的视野死角,高举长枪的莹柔宛如一隻火龙衝了上来! 「!!!」就算禾融努力闪避,还是无法完全避开灼炙的烈焰,一道红火就这么烧遍左手上臂。 禾融的形体化为灰烟消失,随后出现在街道的另一侧,虽然外表看起来没受什么太大的伤,但动作已不如方才敏捷。 「莹柔?你怎么在这里?现在是怎么一回事?而且…夏碧拉冠名的招式…」 「叶世宇把所有事情跟我说了,我是来帮你的,其他之后再解释,现在先专心对付禾融!」 「好,千万要注意,他有一种扭转现实的幻术!」 羽姬自刚才的交手发现,自己所有的攻击都会被以某种方式「否定」,而就算自己挡下或躲开禾融的攻势,还是会被同样的方式「否定」。 …关键,就是禾融神秘的幻术,「虚实-虚」和「虚实-实」。 而方才莹柔的焰龙飞昇,突破了禾融的幻术,可以知道「虚实-虚」和「虚实-实」并不是无敌的,其中肯定存在着某种漏洞。 …而现在要做的,就是经由不断交手,摸索出禾融幻术的漏洞,想到这,羽姬握紧了手中的鹰嵐。 羽姬看向莹柔,莹柔也投以默契的微笑,二人同在和平协会长大,共同战斗的技巧与合作早已炉火纯青。 ~~~~~~~~~~~~~~~~~~~~~ 「…这个马还真好用呢…我明明没有学过骑马却不会跌下来…」 广阔的高草原,禹玉晨骑着月光天马奔驰其上,只会在大漠电影出现的场景这下亲身体验了。 回想起地理课教的古代地理,没弄错的话,沿着这个山脉一路而去就会抵达进入极东幻域的山口。 …路程还真遥远啊,就算月光天马速度极快,山口还是只在地平线上显露一个黑点。 禹玉晨瞇眼细看,远处似乎叠了一叠黑黑的东西。 「什么东西…啊啊啊啊啊啊!!哎呦!!」 禹玉晨吓到从马上摔下来。 但比起身体的疼痛,禹玉晨更在意眼前的惨况。 …简单来说,就是「尸横遍野」。 …详细来说,数十个梦鬼的尸体四散各处,有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的、有身体拦腰斩断的、有头身分离的、还有看不出人形的尸块… 鲜血流满大地,腥臭味让惨况更加战慄。 禹玉晨强忍住害怕和反胃感一步步靠近,试图得知更多资讯。 一隻染血的手从尸堆猛地朝禹玉晨抓来,禹玉晨连忙向一旁跳开。 伴随着痛苦的呻吟和鲜血的滴落,一名苟延残喘的梦鬼艰难得自尸堆中爬出,身体左半部被挖了一个大洞,双眼到后脑勺被严重灼伤,本应是灰烟状的下半身此时支离破碎,他的生命也快走到尽头了。 「是…你!你又回来了,杀了我们还不够吗?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我?我第一次来这里欸?攻击你们的才不是我!」禹玉晨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别、别…别骗人了,你这狗杂碎死破麻!这股魔力…这股兇残暴戾的魔力,我到了地狱都会记得!!」 禹玉晨没有理会濒死梦鬼的言语,逕自蹲下身子,轻轻触碰了另一具尸体的伤口。 「这…难道…难怪!!」禹玉晨眉头皱了起来,虽然他不如羽姬聪明,但也能推理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才触碰的伤口、濒死梦鬼的血手、四散各处的尸块,都隐隐残留着纯度极高的月光魔力,而禹玉晨对月光魔力的掌握尚未纯熟,所以结论就只有一个了… …这群梦鬼大概是巡逻队或卫兵,因挡住了罗雷斯攻下极东幻域的道路而惨遭杀害。而濒死梦鬼因双目遭灼失明,只辨认得出月光魔力,所以错把禹玉晨当成罗雷斯。 …就算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这手段也太过分了,禹玉晨看着生灵涂炭的惨况,泛起了惻隐之心。 如此恶行,是不会被宽恕的,不管原因是什么。 「与、与其…被你这狗杂碎救治…我还不如早早到地狱去!我诅咒你…祖宗十八代不得好死!」 梦鬼勉强闪身避过柔和的月光,用力一头撞在地上,本就濒死的他再无半点声息。 「……月落分明。」禹玉晨打算挖个洞将他埋起来,下意识地喊出了神殤昼夜的召唤语。 「还真的成功了…」嘶的一声,神殤昼夜神奇的出现在了禹玉晨手中,只不过莉丝似乎没有一起跟来。 铲土、铲土、再铲土,银白的剑刃翻开血红的土壤,禹玉晨觉得自己的心也有一部分被埋到土里。 经歷了基白拉、亿丁、破魔,禹玉晨对于生离死别渐渐习以为常,但那些事情中死去的都是带有「恶」的性质的敌人,如今看到数十个无辜生命惨遭屠戮,禹玉晨还是震惊得难以自己。 同为月光魔力,要是禹玉晨知道罗雷斯如此兇残,就会在刚刚交谈的地方阻止他了。 莫名的愧疚和自责,衝击着他本就不是很坚强的内心。 禹玉晨把方才死去的梦鬼轻轻放入土穴,再轻轻用土盖上,并从旁边拔了一朵小花插在上面。 看着眼前的情景,禹玉晨本想说些什么,但面对他人惨绝人寰的悲剧,自己似乎没有置喙的空间。 「啪!!」禹玉晨猛地站起,神色除了悲伤以外,多了一丝愤怒和坚决。 得在…罗雷斯犯下更多恶行前阻止他! 禹玉晨这么想着,对梦鬼的简坟敬了个礼后就跨上月光天马,再次朝山口的方向前进。 ~~~~~~~~~~~~~~~~~~~~~ 狂风捲着烈火,照亮夜色的火龙捲朝禾融袭去。 「噗趴!」火焰风暴包裹禾融,散发出的高温让羽姬和莹柔都向后退了一些。 火焰散去,禾融毫发无伤地走出,手中的灰剑微微抖动,神色中也多了一丝愤怒。 不过,禾融看似完美化解了攻击,实则是被羽姬发现了破绽。 …禾融后背的衣服、发尾,都出现了微微烧焦的痕跡,代表方才莹柔的攻击在某种程度上伤到禾融了。 莹柔也注意到这点,悄声对羽姬说道: 「我有一个推测,你听好了…」 ~~~~~~~~~~~~~~~~~~~~~ 晚上十点了,本该寂静的街道传来火花的霹靂啪啦声。 羽姬莹柔一左一右,长剑蕴风,尖枪带火,摆出了组合攻击的架势。 两人的身影迅疾如光,目标分别是禾融的左右手! 「…我还以为有什么新招呢。」禾融语带失望得说,随即垫步后撤,灰剑也出现在手。 一眨眼的功夫,鹰嵐和焰枪同时贯穿了禾融的身躯,随即向旁一撕,将禾融一分为二。 和刚刚无数次一样,禾融再度恢復正常,但此时的羽姬并无懊丧之色,反而转头和莹柔交换了一个默契的微笑。 确认过眼神后,两人再次提起武器,但摆出的架势和刚刚截然不同。 莹柔挥出鳶形火焰的同时,羽姬展开风翼,试图绕到禾融身后。 禾融迅速转身出剑挡住了羽姬的挥砍,同一时间,莹柔的梟炎迅速将禾融包裹。 「这样是没用的,不过是白白浪费魔力罢了。」 羽姬看向莹柔,莹柔用唇语说道: 二人同时向禾融衝刺,在离他五公尺的地方左右散开,从两个方向发起突袭!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熔炉!」 禾融冷笑一声,脸上满满的都是轻蔑,随即一个后跳,用身体正面接下了攻击。 烟尘散去,禾融刚刚站的地方,只剩下焦黑的人形骨架。 不出羽姬莹柔所想,禾融的声音响起: 「虚实-虚,你们如果再没有新招,就换我出手了。」 虽然三次组合攻击都失败了,但此事的羽姬莹柔面露微笑,仿佛掌握了克敌制胜的方法。 事实也如此,从刚才的交手,二人已经确定「虚实-虚」和「虚实-实」的运作方法,以及破解方式了。 如果禾融的「虚实-虚」真的能完全无视二人的攻击的话,那么第一次攻击时他就没必要后撤。 以禾融的实力,是能完全躲过攻击的,但第一次攻击中,禾融后撤后仍被贯穿身躯,可见那次后撤一定有其他目的存在。 第二次攻击中,比起莹柔的梟炎,羽姬的普通挥砍显得微不足道,但禾融却选择格挡羽姬而不是躲开梟炎,其中一定藏着禾融幻术的漏洞。 生物身体的正面往往是最脆弱的一面,包含了面部、肺部、脖颈以及心脏,这点同样适用于梦鬼。 所以第三次攻击中,打向禾融两侧的攻击被他后跳用正面接下,一定有其中的原因所在。 再加上莹柔出现时使用的「夏碧拉的焰龙飞昇」加以推论,真相就再清楚不过了。 …禾融的「虚实-虚」与「虚实-实」只能作用在他的视野范围,使用方法应近似于「视定义」,这也是为什么禾融要正面接下所有攻击。 …所以,打败他的方法,就是所谓的「视野死角」,只要从视野死角发动攻击,就能让禾融的「虚实-虚」起不了作用,就能实质造成伤害。 想到这里,羽姬莹柔再次交换了一个胸有成竹的微笑。 「搞什么…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新招呢…再见了。」禾融无精打采得说道,随即提起灰剑,朝着二人衝去。 看似无解的战斗,似乎露出了一丝丝的曙光。 ~~~~~~~~~~~~~~~~~~~~~ 禹玉晨默默不语,任凭纯粹的愤怒在心中左衝右撞。 已经快要到山口了,一路上,禹玉晨又路过了几个极东幻域的卫兵据点,里头的状况惨不忍睹,死的死、伤的伤,惨叫呻吟不绝于耳。 …怎么可以,如此藐视人命? …怎么可以,这么凶狠恶毒? …怎么可以,犯下如此恶行,对象还是素昧平生之人? 喀噠喀噠、喀噠喀噠,天马继续向前奔行,满载着禹玉晨的愤怒以及见义勇为的决心。 …无论罗雷斯想做什么,一定要阻止他,不能让那些梦鬼,就这么平白无辜的死去。 喀噠喀噠爱、喀噠喀噠… 终于望见山口大门了,大门旁乒乒乓乓声不绝于耳,大概能猜想发生什么事了。 罗雷斯站在山口前,看着眼前的铸铁大门,露出了无精打采的表情。 「里头就是…极东幻域…吗?小小一块地,门还真高呢…」 「喂!!你在做什么!!检查关口在这里!!」 大门上方,卫兵穿着的梦鬼向罗雷斯大喊道,此时的罗雷斯正试探性的轻推大门,可想而知,四十公尺高的铸铁门当然不可能就这样推开。 「要进去要先通过检查关口!!右边楼梯上来就是了!!」 罗雷斯不耐烦的摇了摇头,银白的月光魔力自身体源源而出。 一阵银光闪过,罗雷斯瞬间出现在了关口卫兵身前,左手散发出的白光将卫兵惊恐的表情照的格外清晰。 不、不、不可以!!快一点!再快一点!! 禹玉晨努力加快天马的速度,只要距离拉近到幻象消逝的月光能瞬移,自己就能救下那个梦鬼守卫… 「终局夷灭的月光!!」 「幻象消逝的月光!!」 禹玉晨视野一亮,自己已然出现在山口大门上方的卫兵驻扎台,但刚刚的梦鬼卫兵,早已被罗雷斯终局夷灭的月光打的粉都不剩。 禹玉晨看着眼前冒烟的地板,内心五味杂陈。悲伤愤怒失望遗憾不捨,将他的内心搅的一片浑浊。 「呦!没想到又在这里看到你了!你竟然赶过来了,速度还真快!!」罗雷斯笑着对禹玉晨挥手。 面对罗雷斯的热情招呼,禹玉晨沉默以对,犯下如此恶行、杀戮如此人数,竟还能旁若无人的说说笑笑,只能用纯粹的恶来形容了。 「…之前草原那边的梦鬼,也是你杀了的吗?」 「对啊,我要攻下极东幻域,解决外部的卫兵当然是首要之举。」 看着罗雷斯一派轻松的样子,禹玉晨心中的怒火更炽。 「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要走了,保重啊,少年。」 罗雷斯转身,将目光投向更远处山坡上的哨塔。 凌厉的银光闪动,整座哨塔就这样灰飞烟灭,更不用提上方驻守的梦鬼了。 禹玉晨行动了,就算是一千年前,就算事不干己,他也不会容忍这种事在眼前发生。 禹玉晨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愤恨和坚毅,甚至带有一点点杀气,罗雷斯看到后立马就会意过来,笑脸消失,银光闪动。 「终局夷灭的月光!!」 「终局夷灭的月光!!」 极东幻域外部山口,一团银光爆炸开来。 ——第五章《幻之歷史-1》—— ——完—— 第五章《幻之歷史》-2 第五章《幻之歷史》-2 火光闪过,持剑衝锋的禾融退了一步,并没有使用「虚实-实」。 禾融重新打量眼前的两名少女,两人的战斗技巧、应变能力、魔力量值都没有到非常厉害,自己应该是能轻松压制她们,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禾融甩甩头,撇开多馀的想法,决意要在两三回交手内了结这两个小傢伙。 灰剑凝幻,青风旋卷、红炎如日、剑拔弩张,三人的视线激盪出紧张的火花。 禾融率先动作了,瘦削的身影如箭,朝羽姬的方向迅疾突刺!! 但,出乎禾融意料的是,羽姬并没有选择防守,反而一个箭步朝自己的左方衝去,而莹柔也在此刻朝禾融的右边衝去! 战斗方法就像习惯,很好养成很难改变。禾融一千年来从未变过战斗方式,优点是反应速度快… …缺点是短时间无法根据战场情势做出改变… 面对少女的双面夹击,禾融下意识地往后退,羽姬暗自叫好,这完全印证了她的假设。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焰龙飞昇!!」莹柔一边奔跑,一边舞动长枪,向自己移动的反方向挥出一条火焰龙。 火焰龙窜上天际,很快消失于云层之中。 禾融继续后退,羽姬莹柔继续包夹,现在三人的相对位置是等腰三角形,禾融是顶点,羽姬莹柔是底角。 「鹰嵐葬!」羽姬一边奔跑一边将剑尖扫过地面,螺旋状的风场在她身后成行,随后卷上天空消失无踪。 …她们到底要做什么?该不会是从天空放招下来打我? 禾融一边后退,一边想着。 …算了,只要还在我的视野范围,虚实狂瞳的效果就能触发,现在她们是离不开我的视野范围的。 想到这,禾融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后退的脚步更加迅捷。 街道再长也有尽头,禾融很快退到巷底的墙边,羽姬莹柔也在此刻逼近身前。 「…小鬼们,练个一千年再回来跟我打吧。」 禾融双腿向后一伸,蹬着后方的墙壁如鲤鱼一跃而起,横越羽姬莹柔的上方,灰剑即将出手,猩红的左眼将二人尽收眼底!! 但,禾融忘了一件事,当自己从空中看着羽姬莹柔时,自己朝天的背部就成了视野死角。 羽姬和莹柔,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笑容,异口同声说到: 「鹰嵐-焰龙烁击!!」 火光照亮天际,金红的焰龙在夜色的掩护下伴着疾风衝下,闪烁的火牙直指禾融背心! 禾融努力转头,用眼角馀光将焰龙收入视野,但也就是这样,莹柔脱离了他的视野范围。 在莹柔长枪即将入体、焰龙即将贯身之际,禾融化作一缕灰烟消失。 「轰轰轰轰轰轰!!!」 焰龙坠地,火焰爆炸将黑夜暂时渲染成白昼。 「什么...」街道的另一头,禾融伴着灰烟现身,除了满脸的不可置信外,肩膀多了一条长长的撕裂伤。 看向莹柔的枪尖,禾融的鲜血滴滴答答。 这可是一千年来,第一次有人对幻之皇造成实质伤害。 「你们...是怎么...为什么...」 回应禾融的,是羽姬和莹柔的第二次夹击。 ~~~~~~~~~~~~~~~~~~~~~ 禹玉晨放出终局夷灭的月光后迅速后撤,双手护在身前,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尘埃四散。 「我并不想跟你战斗,但如果你想阻止我的话,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禹玉晨背脊一寒,罗雷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自己连他的身影都没看清。 静默了几秒后,禹玉晨瞬间转身,起手就是「无可侵犯…」 「终局夷灭的月光。」罗雷斯面无表情的说道。 禹玉晨很快,但罗雷斯更快,在月光屏障现形前,凌厉绝伦的银白光束就将禹玉晨的身影抹去。 视野一片白,禹玉晨失去了意识。 ~~~~~~~~~~~~~~~~~~~~~ 禹玉晨感觉全身上下都像被烧过一样,原来这就是被终局夷灭的月光打中的感觉啊。 我死了吗?会不会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地狱? 不对,平常发票都有捐出去,看到流浪猫也会给牠们食物吃,应该会上天堂吧。 呃…是不是有什么在自己身上流来流去? 禹玉晨睁开眼睛,一股水流流进他的嘴里。 「啊呸呸呸呸呸!!!」禹玉晨猛地坐起,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半毁喷水池里。 不是?什么鬼?自己没有回到羽姬身旁,也没有死掉?那我到底在哪里?禹玉晨这么想着。 快速从水中站起,走到旁边抖抖身上的水珠,禹玉晨环顾四周,惊呆了。 …火焰浓烟四处窜升,房舍屋瓦不断倾倒,梦鬼尖叫嚎哭奔逃,士兵嘶吼兵器尽现。 禹玉晨努力思考,虽然现在这里几近毁坏,但可以看出这里先前应该是繁华的大城市。 有梦鬼,代表这里是极东幻域的某个城市,但这里是哪里?现在是哪时候?为什么这里会变这个样子? 禹玉晨快速找到一个奔逃的女梦鬼,问到: 「小姐!这里是哪里?现在是什么年代?」 「你在讲什么?你怎么不逃?我没时间回答你!!」 女梦鬼正想跑,却被禹玉晨紧紧抓住手腕。 「赶快回答我,我就放你走!」 「什么啦!快点放开我!!这里是极东幻域的馥香城,离王城很近,现在是原历47年!!放我走!!」女梦鬼尖叫说道。 禹玉晨松开手,女梦鬼一溜烟的跑了。 原历47年…没记错的话自己之前遇到罗雷斯的时间是原历46年,代表自己在之前的时空被罗雷斯杀死后传送到了一年后,对于自己来说是一零五二年前。 馥香城应该是遭遇了战争,这样来看现在的时间应该是在弒月之战之前。 …所以,弒月之战,会在现在这个时空的一年之内发生。 禹玉晨想到这边,决定先去探查馥香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游骑突进的月光!!」 禹玉晨跨上银白天马,凌空向城门最高处奔去。 ~~~~~~~~~~~~~~~~~~~~~ …看来,她们已经发现自己虚实狂瞳的秘密了。禾融这么想着。 面对羽姬和莹柔再度朝自己衝来,禾融静下心来面对。 …虚实狂瞳被看破了,并不代表必输无疑,自己还留有一手绝招,极东幻域皇族的特殊剑法—王朝剑技。 禾融召出灰剑,想起这把剑是一千年前极东幻域的铁匠打製的,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坚固耐用深受禾融喜爱。 平举灰剑,重心放低,灰烟状的下半身微微弯曲。 …虚实狂瞳,只是我战斗的辅助。 羽姬和莹柔左右散开,分别从禾融的左后和右后袭来,与刚才放出的风火形成三角架势。 「王朝剑技-缘天!!」 灰剑划过一个完美的圆弧,剑指之处,空气渐渐模糊。 接下来的一幕,让羽姬莹柔都瞪大双眼。 「喀啦!!」以灰剑划出的圆弧为界线,一块半圆形的天空像纸一样被切了下来,连同风火一起变成了二维图案,而新的天空也填补上来。 禾融将那片半圆形的天空左右揉捏,揉成一颗球后猛地朝两位少女扔去。 被揉成球状的天空在空中迅速伸展,并重新释放了「鹰嵐葬」和「煌煌炎」,只不过这次的目标就是施术者! 羽姬挥剑劈开风刃,莹柔也用长枪驱散火焰。 伴随着禾融冰冷的嗓音,「x」形的撕裂伤划过羽姬胸口,煌煌炎的衝击波也让莹柔吐出一口瘀血。 …利用「虚实-实」定义「自己命中敌人」为实,藉此无视敌人防御,禾融的拿手好戏。 …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了,击中自己的正是自己的拿手招式「鹰嵐葬」,幸好刚刚自己并没有使用全力,只流了一点血而已。 「我没事,只不过…我们要怎么…打倒他…」 原以为看透虚实狂瞳就能佔据战斗优势,却忽略了对方本质上可是幻之皇。 羽姬仔细思考,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想要打倒禾融,摸透他的战斗方式和魔导器形式至关重要。 现已知晓虚实狂瞳的幻术,只差那把灰剑的「王朝剑技」了,羽姬猜想,那大概是极东幻域皇族相传的某种武术,方才将天空切下来的肯定也是某种幻术。 …况且,禾融有底牌,自己和莹柔也有底牌,只要禹玉晨甦醒,战斗应该就会轻松许多。 所以跟刚才的步骤一样,只要一步一步,让禾融用出全部的王朝剑技,就有找到破解方法并获胜的可能。 ……自己和莹柔还能再战,除了柔和的月光外,治癒是自然魔力持有者的强项,自己和莹柔可没有治癒类型的魔力,当然没有打持久战的本钱。 所以归结起来,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撑着想办法试探出所有王朝剑技,只要禹玉晨醒来,就有足够的力量可以一举打倒禾融。 羽姬看向莹柔,莹柔投以心有灵犀的默契眼神。 羽姬再看向后方昏迷的禹玉晨,内心满是担忧,随即咬牙下定决心,自己要把自己能做的,全部做到最好! 「多多变换攻击模式,想办法让他用出王朝剑技。」羽姬以唇语向莹柔说道,莹柔点点头。 「驱流爆风!核心爆风!!」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终末火墙!!」 「王朝剑技-蚩邢!!」 ~~~~~~~~~~~~~~~~~~~~~ 禹玉晨骑着月光天马沿着圆弧形的城墙内墙向上,一路上还要躲避飞落的瓦砾以及坠地的梦鬼卫兵尸体。 越往上,吵杂声越大,惨叫、呵斥、招式吟唱理直气壮地灌进禹玉晨的耳膜。 城墙楼梯呈「之」字型向上,只要再向上两层,就能使用「幻象消逝的月光」直接到达城墙上。 此时,一名搬运魔导器箱的梦鬼发现了在楼道上骑马的禹玉晨。 「喂!你在干什么!这里骑马很危险!赶快下来!你是怎么把马骑到这里的!喂喂喂!!!」 梦鬼卫兵放下魔导器箱,伸手阻止禹玉晨,但手伸到一半就停下来了。 梦鬼卫兵满脸惊恐,双腿一软向后跌坐在地。 梦鬼卫兵连滚带爬的向楼道的尽头衝去,用力拉下了警铃。 「前线撤退!!退守至第二塔楼!!」 卫兵的吼叫声伴随着警铃的嗡嗡声划破天际,不到一分鐘就有将近三十人的梦鬼卫兵队左右包夹禹玉晨。 「难道……」禹玉晨迅速调转马头,驾着月光天马跳向空中,踩着空气继续向城上前进,下方的梦鬼卫兵都被这情景吓了一跳。 禹玉晨在急驰的过程中,已经预想到了最糟的结果。 找刚刚来看,梦鬼卫兵明显是依据自己的魔力性质认定自己是敌人,那就代表正在攻击馥香城的敌人和自己拥有同种魔力…… ……同样也有月光魔力的人,除了罗雷斯以外禹玉晨想不出下一个。 喀噠喀噠、喀噠喀噠…… 「幻象消逝的月光!!」 一阵银光闪过,禹玉晨瞬移到了城墙最上方的守城卫兵团中,操作弩砲、替换弹药、后勤补给、近身搏斗的梦鬼卫兵,都因禹玉晨的出现而打乱阵脚。 禹玉晨立刻展开无可侵犯的月光防御。 「可恶…怎么会...啊…」 刀刃穿体声、卫兵嚎叫声、鲜血滴滴答答声此起彼落,禹玉晨呆住了,自己明明没有攻击,感知到的月光魔力也没有罗雷斯的雄厚凌厉,那攻击梦鬼卫兵的到底是谁? 待烟尘散去,禹玉晨慢慢解开无可侵犯的月光,才发现梦鬼卫兵所谓的「敌人」根本不是人。 …城墙上,数以百计的银色人影到处穿梭,每个都长有罗雷斯的外貌,手中枪戟斧鉞,全部都是银色的。 「这不是…跟莉丝一样的…」 远处一个银色罗雷斯手起刀落,梦鬼卫兵身首异处。 「…剑灵!不对…魔力人偶?不对…魔力人?」 「都不是,看来你还不知道这是什么,这是…」 禹玉晨迅速转身,展开无可侵犯的月光,因为回应之人,正是罗雷斯!! 「…军势凌弱的月光!!」 随着罗雷斯话语吐出,十几个银色罗雷斯人偶顿时出现在他身侧,落地后绕过禹玉晨直奔残存的梦鬼卫兵。 几声惨叫过后,城墙上只剩下两个活人了。 「嗯…这是将自己的魔力分散出去来製造一人军团…打大规模战争时很好用…」 「我没有要听你解说,馥香城的事,是你干的吗?」 罗雷斯掏出怀錶,看了一下年月日,一副很遗憾的样子说: 「你上次被我杀死后跳转了快一年啊…有好多精彩的事没看到呢…」 「这里是离王城很近的馥香城,你上次见到我是在极东幻域山口吧?中间的塔尔战线之役、蒙哥莱恩要塞之战、图克图堡垒之战、中央平原之战、戴克维城之战…」 罗雷斯一口气说了三十几个城市、要塞、堡垒的战争,大部分禹玉晨都在歷史书籍看过,但他现在才知道这些战争竟是由罗雷斯引起的。 「…还有上一次的奥时雅城之战,你没来真是太可惜了,奥时雅城主的表情真的很一言难尽,不看真是可惜…不过好在,这一次馥香城之战你赶上了!怎么样?很精彩吧?」 禹玉晨气得浑身发抖,汹涌的月光魔力在掌心不断聚集。 怎么会有,如此之恶之徒?把生命当儿戏,视和平如敝屣,事后竟能毫不在意地谈论这些战争,还当成荣耀的战绩、当成华丽的表演炫耀展示。 一开始看到弒月之战的追忆时,禹玉晨还为罗雷斯的死遗憾,但现在他反而觉得他活该。 禹玉晨缓下心来冷静思考,既然弒月之战的追忆中能看到禾融,就代表罗雷斯并没有完全攻下极东幻域,自己就算不帮忙极东幻域也不会灭亡。 …但是,奔逃的女梦鬼、死去的梦鬼卫兵、无处安放的尸体,都激起了禹玉晨和罗雷斯战斗的勇气和信念。 脑中再次浮现了奔逃女梦鬼惊慌失措的脸,上面写满了对死亡的恐惧,禹玉晨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就算确定极东幻域不会灭亡… …就算不久后这个时空禾融应该就会来到此处阻止罗雷斯… …馥香城的梦鬼,能救一个是一个!! 「那就再见囉禹玉晨,馥香城的第二道防线正在组织,被赶快击溃他们。」 罗雷斯蓄积魔力,准备放出「军势凌弱的月光」。 「月落分明,游骑突进的月光!!」 禹玉晨动手了!骑着月光天马,高举神殤昼夜朝罗雷斯奔去。 到罗雷斯面前时,禹玉晨倏地跃起,银白天马撞上罗雷斯后引发魔力爆炸,禹玉晨则从空中一斩而下—— 禹玉晨感觉神殤昼夜嵌进了某种硬硬的东西,不管多用力神殤昼夜都动弹不得。 爆炸的烟尘逐渐散去,罗雷斯待在无可侵犯的月光内,面无表情地看着禹玉晨,以及嵌在银白防壁上的神殤昼夜。 「禹玉晨,你这是要…阻止我吗?」 「没错。」禹玉晨用尽吃奶的力气,好不容易才把神殤昼夜拔出来。 罗雷斯的面色更加阴沉,问到: 「为什么?那些梦鬼跟你一点关係都没有,我也不是好玩才挑起战争,先不论你有没有能力,为什么要阻止我?」 「光看馥香城现在的样子,就大概能推算之前每一场战役的惨状了!你就是确确实实的恐怖份子、这就是确确实实的屠杀!!」 「我是恐怖份子…还没有人这么称呼过我呢…」 罗雷斯的脸庞,蒙上了一层异样神采。 「如果,能救全世界好几亿的人,你会牺牲几十万人吗?」 「如果,能救全世界好几亿的人,你会牺牲几十万人吗?」 「你杀了那么多人是为了救人?什么意思?」 「回答我的问题!如果,能救全世界好几亿的人,你会牺牲几十万人吗?」 「那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你只看到我杀了几十万人、看到我挑起战争、看到我侵略极东幻域,你凭什么阻止我?」 「那你有拯救几亿人吗!!」 罗雷斯收起怒气,面色缓和下来,一阵不明所以的微笑后,语气平和的说道: 「你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我只要透露我在做的一切,成功的未来就不会发生。禹玉晨,既然我们能在这里相遇,那就代表你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止我,因为如果你成功阻止我的话,我们就不会在这里相遇。」 罗雷斯一番绕口令似的言论,禹玉晨听的一头雾水。 「我不讨厌你,我也没必要跟你战斗,但我还有事情要做,就先在这里分别了。再见了,禹玉晨。」 「什么?等等!?无相粉碎的月…」 禹玉晨还没发招,就被凌厉的银光淹没,罗雷斯静静的对禹玉晨消失的身影挥手道别。 魔力散去,城墙上只剩一个活人了。 「好…来做正事吧…在禹玉晨那傢伙身上耽误的有点多了…军势凌弱的月光!!」 自罗雷斯为中心,无数的银白人偶像城内奔去,血腥的第二波战役即将开打。 后世的歷史书籍这么记载着: 「极东幻域靠近王城的馥香城,曾是商业繁荣的大城市,在原历47年因馥香城之战毁坏,入侵者仅用了半天的时间就歼灭馥香城的守军,并在城内展开大屠杀,估计死亡人数约为七万人。现在馥香城则变为和平纪念公园,里头的纪念碑刻着在馥香城之战中死去的将士以及平民的姓名。」 ~~~~~~~~~~~~~~~~~~~~~ 「王朝剑技-下殷,虚实-虚!!」 战况逆转了,羽姬原以为知晓了虚实狂瞳的奥秘后就能站上风,但她明显低估禾融了。 利用强大的王朝剑技步步进逼,再利用「虚实-虚」否定敌人的攻击,用「虚实-实」确保自己的攻击命中,这也是禾融能在一千年前守下极东幻域的其中一个原因。 羽姬莹柔的计画改变了,现在的首要目标是: 二人伤势惨重,羽姬的左手臂脱臼,小腿上的刀伤更阻碍行动。莹柔的状况也不乐观,熊熊火焰给予她力量,但也让她的伤口无法止血。 反观禾融一副游刃有馀的样子,除了衣服破损和几处烧焦痕跡外,没什么特别大的伤口。 退退退,二人被禾融逼至禹玉晨前,只要再往后退,昏迷的禹玉晨就会落入禾融的魔掌。 「把禹玉晨交出来,就饶你们不死。」禾融轻描淡写地说道,再度举起灰剑,摆出王朝剑技的架势。 「莹柔…你带着禹玉晨先离开吧,我可能已经不行了…」 「开什么玩笑?既然我答应叶世宇来帮你们,怎么可能会现在脱逃?再撑一下,亚拉琳和叶世宇等等应该会过来!!」 「废话真多…徒有年轻的生命不好好珍惜…王朝剑技-撒令!」 灰剑划破空气,无数的幻影刺击奔放而出!! 在负伤状况下,根本不可能同时躲过刺击与禾融的视线。 「虚实-虚,王朝剑技-追加-残斌!!」 就在莹柔羽姬舞动魔导器格挡刺击时,禾融迅速以「虚实-虚」否定了自己的刺击,并追加出了新的王朝剑技,灰剑一分为三,同时袭向羽姬、莹柔、还有禹玉晨!! 已经来不及回头防御了,羽姬用力将莹柔往旁边一推,捨身站在了禹玉晨身前。 週遭的寂静,将鲜血滴落的声音衬托的格外醒目。 「王朝剑技-追加-残斌」的三把灰剑,分别贯穿了羽姬的大腿、腹部、和胸口,羽姬想再回头看一眼禹玉晨,却发现身体逐渐不受控制。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羽姬感觉意识逐渐飘起,疼痛消失了,黑暗消失了,一切的烦恼也要消失了… 脑海中闪过禹玉晨的脸,虽然相处时间才一个月,但分别还是令人悲伤… 禾融收回灰剑之时,羽姬也失去了意识。 「不、不、不可以!!怎么会!!!不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旁的莹柔崩溃大哭,看着羽姬慢慢闔上的眼睛,她觉得自己也有一部分死去了。 羽姬作为莹柔在和平协会的室友兼伙伴,二人从七岁就生活在一起,间暇时刻打打闹闹,练习课程并肩作战,羽姬对她来说就如同亲姊妹一样。 …羽姬死了、羽姬死了、羽姬死了!!! 莹柔努力要让大脑接受这个事实,但极度的悲伤让她渐渐无法思考。 和平协会教过,只要战斗还没结束,就要理性思考、冷静决断,但现在就算死上一千遍莹柔也要放任自己的感情爆发来祭奠死去的好友。 不,我不想。我只想,静静的陪在羽姬身旁,永远的。 「哐当!」火焰长枪落地,莹柔轻轻将羽姬的身体抱在怀里,无数的泪水混入鲜血,染红了莹柔的身躯。 不想战斗了,我不想战斗了,羽姬死了,我的生命还剩下什么?莹柔原先高昂的战斗意志随着啜泣声快速消散。 「换你了,火焰的傢伙。」 禾融举起灰剑,摆出王朝剑技的架势。 「王朝剑技-佐山!!」 铺天盖地的斩击,从莹柔四面八方涌来。 但,此刻,没有任何事能打断莹柔送好友最后一程,就算是死亡也一样。 「我很快就来了,羽姬…」 莹柔抱紧羽姬,轻轻的闭上眼睛。 禾融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狂妄的笑容。 在场没有人注意到,羽姬微弱的鼻息。 在场也没有人注意到,禹玉晨缓缓睁开了眼睛。 更没有人注意到,一股兰花香,渐渐瀰漫了整个战场。 月之传说第五章《幻之歷史》-2 ——完—— 第五章《幻之歷史》-3(完) 第五章《幻之歷史》-3(完) 「王朝剑技-佐山」,拥有山一般的力量、风一般的速度,蛇一般的难以捉摸,只要成功命中,敌人不死也重伤。 风的那傢伙死了,火的那傢伙失去战斗意志,接下来单独面对禹玉晨绝对能拿下胜利。 禾融的笑容,透着不死的狂妄,和杀戮的血腥。 极度的兴奋,让他没有注意到战场的局势正在悄悄改变,以及逐渐瀰漫的兰花香。 「王朝剑技-佐山」将莹柔所站之处炸的烟尘纷飞,别说莹柔了,就算是钢铁也会化为齏粉。 禾融耸耸肩,转身看向地上的禹玉晨,后者正努力撑起身体,搞不清楚状况。 …得趁他没有准备之时迅速杀死他,禾融这么想着,第无数次摆出了王朝剑技的架势。 「…兰花??」禾融注意到了慢慢变浓的兰花香,解除了王朝剑技的架势,迅速环顾四周,试图找出个所以然。 方才莹柔所在地的烟尘渐渐散去,出现了令禾融傻眼的一幕,活了一千年,这种状况还是第一次见。 ……一个巨大的粉色花苞矗立正中,浓稠的兰花香从中滚滚而出,一旁被花苞弹开的莹柔也看傻了眼,看来刚刚是花苞挡下了王朝剑技-佐山。 恐惧源自于未知,禾融看着不断喷吐兰花香的花苞,内心泛起了一丝恐惧。 禹玉晨勉强站起身,自己昏迷前的最后一个记忆是即将和禾融开战,不知道现在战局如何? 「嘶嘶嘶嘶……」花苞迅速膨胀收缩,更浓郁的兰花香喷涌而出。 兰花盛放!粉色的花瓣展开,一阵极强的魔力震盪以兰花为中心扩散开来,就算曾为幻之皇的禾融也被震飞到数十米外。 兰花的魔力震盪碰触到禹玉晨,禹玉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牵引力拉向兰花,莹柔在旁边愣住不知所措。 「欸欸欸欸???莹柔这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 禹玉晨奋力挣扎,但还是被拖入兰花中,在禹玉晨被拉到花的中心的那刻,花瓣倏地闭合,再次变回花苞状态。 …莹柔还是不知所措,脑袋一片紊乱。 羽姬真的死了?那花苞又是怎么回事?如果花苞就是羽姬,那为什么感觉不到任何风之魔力? 莹柔内心恳切盼望,花苞重新打开时,会看到自己復生的好友。 「咳咳咳咳呸呸呸呸!!」禹玉晨被太过浓稠的花香和飞舞的花瓣呛了一鼻子,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被困在狭窄的花苞中心。 「欸欸欸什么东西!快放我出去!!」禹玉晨用手敲击着花苞内侧,但柔软的花瓣此时却如钢铁闻风不动。 「呃…羽姬??你在这里吗??」 突然,花苞剧烈震盪,无数的花瓣在苞中像龙捲风奔腾,禹玉晨视野所见皆是一片粉红。 「啊呸呸呸!!」一坨花瓣飞进禹玉晨的嘴巴,害他被呛了一嘴。 突然,两根湿湿黏黏的东西搭上了禹玉晨的肩膀,快速将他抱住。 禹玉晨全身都沾满奇怪的黏液,虽然莫名其妙到极致,但这个拥抱的感觉… 「欸欸欸欸欸欸欸?羽姬你是不是…???」 ~~~~~~~~~~~~~~~~~~~~~ 灵魂脱离身体的感觉啊… 自己…还活着吗?应该死了吧?胸腹腿都被利剑贯穿,应该是致命伤了。 头脑意外的冷静清澈呢,羽姬这么想着。 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啊,不用再辛苦战斗、不用担心敌袭、不用掌控魔力、不用去上学… 不过现在死掉真是可惜呢…自己还想环游世界、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接吻、吃巷口咖啡厅新出的蛋糕… 不知道禹玉晨,会不会为了我的死而难过?自己现在的自主意识,还能维持多久呢? 过去,曾经在和平协会内和莹柔讨论过生与死的话题,讨论的过程犹如录影带在脑海播放。 「欸羽姬,你有想过死亡吗?」 「没有吧?毕竟心都专注在奋勇战斗、谨慎执行任务,自然不会特别想死的事。」 「那如果有一天,不得不面对死亡,你会怎么想?毕竟和平协会也算高风险组织,有成员死亡是家常便饭。」 「那些死去的都是学艺不精的啦。那你呢?你先说来听听。」羽姬向莹柔反问。 「我吗?齁齁齁齁齁……」 羽姬静静的看着莹柔耍花痴。 「我希望,我能为了我的真爱拼上性命,最后为了保护他而死去,他能轻轻抱着我,跟我…」 「停,好了,够了。我听够了。」 「嗯…应该是…不带遗憾的离世吧,死后会有人记得我,会有人想起我…之类的吧。现在谈死干嘛啦,还不如多练习战斗技巧。」 「欸…好吧…我知道了…你还真无趣…」 「谁才无趣啦!这什么奇怪的话题嘛!!」 看来我…还是留下遗憾了呢… 羽姬再次想起了禹玉晨,以及第一次相遇的场景,那时候自己还想用奇怪的方式完成任务呢… 谢谢你,禹玉晨,虽然很捨不得。 如果人的灵魂升天会有特定时间,现在是好时机了,羽姬这么想着。 永别啦,禹玉晨,希望你过得平安快乐,能遇到比我更好的女生,我先走一步了。 我的意识怎么还在?难不成我被困在某种空间了?不对,我都死了还会被困在什么地方? 兰花香?我有在市集闻过,我很喜欢这个味道,可是我都死了,是怎么闻到味道的? 越来越浓了!怎么回事?这就是升天的感觉? 兰花香太浓稠了!我没办法呼吸了!!! 欸不对,我都死了应该不用呼吸了。 还是说,我没死?这该不会是要投胎到兰花的前兆?下辈子变成兰花吗…还可以接受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羽姬感觉自己的灵魂急速下坠,四周渐渐暗去,意识又开始模糊了。 羽姬睁开眼睛,自己身处在一个由许多粉红色长方体组成的空间,全身一丝不掛还沾满了奇怪的黏液,之前跟禾融战斗时的大小伤口都消失无踪,宛如新生儿一样。 羽姬试着转头并活动手脚,却发现身体不听使唤。 好冷!!投胎都这么冷的吗?我没有投胎过,我不知道这么冷啊!!有投胎专用的衣服吗?羽姬这么想着。 不对,不是周围冷,是自己冷,羽姬这么想着。虽然身体无法活动,但还是能感觉到周遭环境的湿热黏稠以及发自心脏的寒意。 终于看清了,粉红色的是花瓣对吧?我在兰花花苞里对吧?真的投胎成兰花了??羽姬这么想着。 羽姬轻轻舔了一口身上浓稠的黏液,不出所料是兰花的花蜜。 欸不对,如果我真的投胎成兰花,为什么我还会有人的身体? …所以,我出生在兰花里面?可是我的身体还是十七岁的身体,怎么看都不像出生啊!! 羽姬正在胡思乱想之时,花苞开始像打开压力锅 般洩气,四周的花瓣也开始露出缝隙。 羽姬单膝跪地,双手触碰脚下的花瓣…正确来说,应该是身体自行动起来了。 双手碰到花瓣的瞬间,兰花倏地绽放!! 羽姬看向四周,四周竟是之前和禾融战斗的街道,远处是被震飞的禾融、刚刚坐起的禹玉晨、以及在旁边目瞪口呆的莹柔。 我没死?我復活了?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復活方式?我全裸欸,可以先把花瓣闭起来吗? 虽然羽姬这么想着,但花瓣和身体很明显没有要听她的意思,羽姬举起左手…应该说左手自己举起来了。 直到现在,羽姬才发现,自己熟知的风之魔力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无法描述的奇异魔力。 不过好在,兰花外的三人似乎看不见全裸的我,花瓣赶快闭起来吧。羽姬这么想着。 羽姬感觉,一股魔力震盪从自己为中心扩散,而震盪打到远处的禹玉晨后,竟像鉤索一般把他猛地往兰花拉!! 等等等等等等!!!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没有穿衣服啊!!!这什么烂花啊!!! 兰花没有理会羽姬的想法,直接把禹玉晨拉近兰花里,后者似乎还是看不见羽姬,被拉进兰花里时惊慌失措。 「啪嗒!」兰花闭合,将二人关在里面。 羽姬苦于无法控制身体,虽然知道禹玉晨看不见自己,但已经害羞的想挖个洞躲起来。 好冷好冷啊!!是不是有冰块卡在我身体里面啊!!羽姬这么想着。 「欸欸欸什么东西?羽姬你在这里吗??」 羽姬想回答,苦于无法控制身体,半句话都说不出。 突然,一阵强风在花苞内捲起,无数兰花花瓣将禹玉晨团团围住,后者呛到花瓣发出「呸呸呸」的声音,也在同时,羽姬的身体擅自行动了。 欸欸欸欸欸等等等等!!! 虽然是禹玉晨,但做这种事还是太早了啊!!! 不要啊!!你在干嘛!! 羽姬稍微向前(她本人并不想),双手搭上禹玉晨的肩膀,用力将他拥入怀中。 「欸欸欸欸欸欸欸?羽姬你是不是…???」 禹玉晨也感觉到了羽姬的存在,努力想挣脱羽姬 的怀抱,但羽姬不受控制的身躯却紧抱着禹玉晨不放。 …真想挖个洞躲起来…羽姬这么想着。 突然,羽姬的头稍稍往禹玉晨的右颈探,张开嘴用力咬了下去,身体擅自吸吮汨汨而出的鲜血。 而被紧紧抱住的禹玉晨也感觉到右颈被咬了一口,随之而来的是迅速失血的无力感。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禹玉晨温热的鲜血入肚,形成一股暖流缓缓驱散身体里的寒冷,羽姬整个人也像是解冻一般,慢慢取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大概过了三十秒,羽姬才将嘴巴抽离禹玉晨的脖颈,身体内的寒意全数消散,也能好好控制自己。她快速放开禹玉晨向后退,随即坐倒在地。 「…禹玉晨,谢谢……」 「不客气…呃…羽姬…真的是你吗??」禹玉晨问到,话语中微微透露着大量失血的虚弱感。 「…是我,飞舞的花瓣要散去了,我没有穿衣服,你赶快把眼睛…」 羽姬话语未毕,四周飞舞的花瓣就一一落地,而对面的禹玉晨还愣愣的看着前方。 「变态!」羽姬伸手打了禹玉晨一巴掌,后者仍楞楞的看着她。 「不要再看了啦!!我要生气囉!!」羽姬羞红了脸,双手分别遮住胸部和下阴。 「…我不是变态,羽姬你自己看看…」禹玉晨掏出手机,打开相机的自拍模式递给羽姬。 羽姬看到手机里的自己时,也愣住了。 …萤幕中的自己,眼瞳、头发都变成了亮丽的粉红色,额头出现了一个兰花状的印记。羽姬张开嘴巴,发现犬齿变成了剑齿虎似的长牙。 羽姬站起身转转身体,背后竟出现了两片由兰花花瓣组成的巨大翅膀,胸部和下阴也出现花瓣遮掩。 …好奇怪的感觉,此刻比起人类,羽姬觉得现在的自己更趋近于…神话传说中的吸血鬼。 羽姬想起《魔物传说故事》中关于吸血鬼的记载,吸血鬼仅存在于神话故事里,现在世界不管古代现代都没有存在的纪录,简单来说就是想像出来的东西。 一把长剑出现在羽姬手中,兰花形的刀柄,笔直的刀鞘,粉红的锋刃,虽然羽姬从未见过这把武器,但脑中却自动浮现了剑的名字。 「你…真的是羽姬吗…我昏迷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禹玉晨看着眼前吸血鬼化的羽姬,不是很确定的问到。 「我当然是羽姬,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不过你应该也看到了,眼下还有禾融要对付,难得我重生了,先打倒禾融再讨论吧!」 「啊总之就是我刚刚死了一次,晚点再跟你解释。我们走!!」 禹玉晨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抖抖身体甩掉花蜜,逐渐习惯了羽姬吸血鬼化的样子。 兰花的花语是「逐渐到来的爱、尊贵优雅、美丽」,拿来形容现在的羽姬再适合不过了。 羽姬手一伸,包裹二人的兰花花苞再次绽放! ~~~~~~~~~~~~~~~~~~~~~ 「竟然把我震飞出去…」禾融迅速站起,迅速衡量战场情况。 …火焰的那傢伙短时间无法构成威胁,但禹玉晨被兰花花苞拉进去了,不能确定兰花的威胁性,先试探一下吧,禾融这么想着。 「王朝剑技-残斌!!」 禾融快速向前衝锋,三把灰剑幻形而至,剑锋直指粉红花苞!! 异变陡生,兰花猛地绽放,再次将禾融震飞出去,因为没有对禾融造成实质伤害,所以「虚实-虚」相对起不了作用。 …那、那、那是什么鬼啊!!! 饶是禾融身经百战,看到从兰花中走出的羽姬还是惊慌失措。 …以前从没看过这种生物…粉红瞳孔、兰花翅膀、花形长剑…那到底是什么生物啊!!! …而且细看她的身形和长相,不就是刚刚自己杀掉的风的少女吗?她復活就算了,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啊!!! 突然,禾融周身疼痛,彷彿有什么野兽要破体而出。 …虽然早就料到可能会有这种状况,但还没杀掉他们之前,我不能死!!禾融这么想着。 重新握紧灰剑,摆出了王朝剑技的架势,面对未知的敌人,禾融更加谨慎。 「禹玉晨,只要他一发招,就听我的指示行动!!」 羽姬握紧神殤血兰的剑柄,虽然从没使用过这种魔力,也没使用过这副身体,更是第一次见到这把剑,但接下来的战斗招式与方法却凭空出现在脑海里,告诉羽姬要做什么,该怎么做。 「兰绽!!」羽姬挥出一道粉红光束射向禾融,禾融直直盯着光束,随时准备用「虚实-虚」化解。 但出乎禾融意料,粉红光束在禾融面前分裂成五颗光球,散布在周围的地板与墙上,随即绽放成为五朵兰花。 同一时间,羽姬向前衝刺,手中的神殤血兰舞成一个圆圈,剑锋直指禾融项颈!! 「王朝剑技-撒令!虚实-虚!」禾融也出手了,否定羽姬的攻击的同时,无数的幻影刺击迎向羽姬! 但羽姬没有要闪躲的意思,脚尖轻轻点地,地面瞬间以羽姬为中心出现了兰花的粉红图纹! 「唰!!!」幻影刺击贯体而过,但禾融回过神来才发现刚刚刺中的不过是一堆花瓣。 此时,禾融右后方的兰花开始闪烁粉红光芒,他连忙回身出招—— 「王朝剑技-追加-雅英!!」 双剑碰撞,羽姬的身驱很快又化为一堆花瓣消失,禾融左后的兰花也开始闪烁! 羽姬瞬移至禾融左后方的兰花,手中的神殤血兰迅速左上右下右下左上由左而右三连斩! 「虚实-虚!!」禾融迅速转头,虚实狂瞳一闪,瞬间否定了羽姬的攻击,但肩膀还是被划出一道伤口。 羽姬伸出手指,比出兰花的样子,随即用力按上地面—— 粉红光辉闪过,禾融惊觉方才浅浅的伤口竟长出了一朵朵兰花!! 「什么…」禾融迅速挥剑砍去肩上的兰花,与此同时,羽姬也瞬移到了右方的兰花,又是一招… 「王朝剑技-追加-缘天!!」 身形一闪,羽姬瞬移到第四朵兰花上,禾融虽然凭藉极快的反应速度格挡,却也就此失去平衡。 羽姬的身形再次化为花瓣,禾融四处搜索,发现最后一朵兰花就在头顶!! 禾融将灰剑高举过头,慎防羽姬的劈斩,但很显然他判断错误了。 「终局夷灭的月光!!」 羽姬化身为兰花,在禾融头顶盛放,同一时间,凌厉的银白光束也从侧面射来。 禾融走投无路了,只能勉强转头将终局夷灭的月光收入视野范围。 烟尘散去,禾融被炸飞数公尺远,就算用灰剑格挡了,兰花盛放的魔力震盪也将他左手手骨震断许多。灰剑落到了数公尺之外。 禾融步履蹣跚的走向前,将灰剑拿在右手,再度摆出了王朝剑技的架势。 「禾融,我看了过去极东幻域发生的事情了,但那些都过去了,停手吧!」禹玉晨语气轻缓的说道。 听到禹玉晨的话,禾融的面色瞬间狰狞,眼中的杀意更甚,怨怒之气充斥全身。 「我不管你都看了些什么,我受的苦,你们是没办法领略的!!必须要杀了你们,我才对得起我自己!!王朝剑技-蒔炎!!」 禾融一剑斩断骨折的左手,随即将灰剑舞成一个圆圈,三次旋转后朝二人而去!! 「王朝剑技-追加-缘天!王朝剑技-追加-残斌!!」 禾融衝到一半,虚实狂瞳猛地张开,幻化出更大的剑之幻影,全数袭向了仍呆坐在一旁的莹柔! 「不好,禹玉晨,保护莹柔!我负责攻击!!」羽姬深知,此时的莹柔没有作战能力,就算是不起眼的攻击也能至她死地,于是连忙呼叫禹玉晨挡下。 「无可侵犯的月光!!」 禹玉晨展开月光屏障,将灰剑的幻影粉碎。同一时间,羽姬左手向上一挥,数十朵兰花凌空绽放。 羽姬拍动翅膀飞向空中,用神殤血兰轻点空中的兰花,每碰到一朵,兰花就被吸入剑刃并放出耀眼的粉红光圈,神殤血兰蕴含的魔力也越加汹涌狂暴。 「轰!!」空中所有兰花都被吸收,羽姬完全展开兰花翅膀,一朵巨大的兰花在羽姬背后盛放,神殤血兰的粉红光芒耀眼的令人睁不开眼,羽姬也做好了最后决战的准备。 粉色晶瞳,兰花翅翼,花香蕴魔,其形若圣,空中的羽姬在背后兰花的衬托下,像极了神话故事中的天使。 「你是赢不了我们的,禾融,现在放弃还来得及。」羽姬将神殤血兰向右一摆,一股浓烈的兰花香朝周围散开。 禾融的眼睛瞇成一条线,凝聚的杀气震慑万物,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傢伙因为感应到禹玉晨的月光魔力,快要破体而出了,所剩时间不多,下一次交手就会定生死。 「看来妮薇说的没错啊…我真的打不赢你们…」 顿时,禾融双目圆睁,灰剑裹上的阴暗喷涌而出,虚实狂瞳的红比以往都鲜艳,千年不死的幻之皇,即将发起集结毕生实力的最后进攻!! 「嘶…」禾融左肩断臂处出现了灰色幻影假肢,禾融身形微蹲,双手倒持灰剑,虚实狂瞳出现了一丝裂痕,孤注一掷释放出所有力量。 「禹玉晨,知道吧?最佳时刻。」 羽姬轻声示意禹玉晨,后者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汀芷花兰-綾袭!!」 「王朝剑技-残斌!!」 「无可侵犯的月光!!」 同一时间,三人开始动作,禹玉晨将自己的魔力分为两份,一半用左手展开无可侵犯的月光保护莹柔,另一半匯聚于右手对准禾融,等待最佳时机。 羽姬收拢兰花翅膀俯衝而下,方才绽放的兰花如喷射引擎般推着她衝刺,手中的神殤血兰在空中画出一道粉光弧线。 禾融一个垫步向前,将灰剑回旋挥舞,随着脚步一步步向前,剑锋在空中划过的灰影也越来越复杂。 在近身碰撞的前一刻,羽姬和禾融同时变换招式!! 「王朝剑技-追加-奥义-幻斩千翔-虚末终焉!!」 禾融举起灰剑插入空中混沌的黑,黑暗残暴的魔力包裹剑身,随即一个回旋,自左下至右上往羽姬用力劈斩!! 看似普通的斩击,其中蕴含了碰到就会灰飞烟灭的庞大魔力,与变幻莫测的追加攻击!! 「汀芷逆兰-花虹乱舞!!」 羽姬身形微弯,将神殤血兰以肉眼跟不上的速度乱舞,密集的粉色剑光笼罩周围,超高速的炫光斩击彷彿连空间都能切割。 突然,虚实狂瞳破裂,所有幻之魔力像山洪般爆发。 禾融等的就是这一刻!只要成功以「虚实-虚」否定羽姬的绝招,自己就能成功杀掉她。 不远处的禹玉晨知道,现在就是羽姬暗示的「最佳时刻」了。 成败,就此一举。魔力的精准度,远比强度重要太多。禹玉晨努力用肉眼瞄准,手心对准碎裂的虚实狂瞳。 只有一次机会,没有失败的空间。 「终局夷灭的月光!!」 週遭的吵杂,掩盖了光束发射的声音,但此刻的银白,却是战场最耀眼的光芒。 「轰!!!」终局夷灭的月光精准轰击碎裂的虚实狂瞳,银光将腥红碎片完全包覆。 虚实狂瞳的「虚实-虚」否定的是视野内的所有攻击,羽姬设想没错的话,只要以月光魔力完全包覆虚实狂瞳,它的视野内就只会有禹玉晨的魔力,羽姬的攻击就能击中禾融。 战场陷入了寂静,羽姬已经到了禾融身后,禾融的灰剑也已挥下,局势已定。 「啪嗒!!」羽姬左边的兰花翅膀从中断开,花瓣一落在地就消失无踪,粉红色的血从切口滴滴答答落下。 而反观禾融,他还是维持着方才出剑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正当禹玉晨再次蓄积月光魔力准备轰击禾融时,一阵劈劈啪啪声传来。 …一瞬间,禾融的全身上下都开满了兰花,他原就瘦削的身体此时乾瘪如尸,灰剑也「喀噠」一声掉在地上。 禹玉晨站到羽姬身旁,展开无可侵犯的月光,慎防异变发生。 不过,似乎没这个必要了,曾作为幻之皇的禾融,嚐到了一千年以来第一次战败。 ……妮薇说的没错啊…我真的无法击败现在的他们……禾融这么想着。 濒临死亡的禾融,感觉到了身体里汹涌狂暴的力量,正是那股力量赋予他千年不死的生命,也引导他找到禹玉晨——月光力量的后裔。 那股力量就是——原罪灵魂。 原罪灵魂等了一千年,终于等到了月光魔力的后裔、等到了合适的宿主、等到了完美的容器… 此时,禾融作为容器的价值一点都不剩,被赋予的永恆生命也将消失。 禾融弥留之际,也感受到了原罪灵魂即将破体而出,自己也将迎来千年来被剥夺的「死亡」。 此时的禹玉晨和羽姬还不知道,击败禾融,并不是结束,而是另一场苦战的开始。 ——第五章《幻之歷史》—— ——完—— 第六章《虚幻之罪》-1 第六章《虚幻之罪》-1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虚幻之皇禾融,死前的最后追忆》 《一千零五十三年前,弒月之战两年前,极东幻域的王都》 「累死了,事情一大堆。琳恩,帮我把第一军队训练资料拿来。」 「好…这边,蓝色资料夹的第二页就是了。」 「累得要死,我不是第一军团的将军吗?为什么军队训练资料也是我负责?」 「你的军队训练当然是你负责啊,而且今天也是你提议要加班的,赶快做完再加上特休才能有完整的暑假。」 极东幻域王都的军令部内,禾融穿着一袭黑袍坐在办公室内填写着军令文书,从他烦躁的表情和乾掉的咖啡杯可以知道他连续工作很久了。 一旁坐的是他的秘书兼妻子琳恩,两人在大学认识,随后一起进入极东幻域军事部工作,二人一路从基层职员爬到现在第一军团将军和将军秘书的位子。 而现在,他们为了能在暑假凑满一个月的休假出国玩,在办公室拼了命加班。 第一军团是极东幻域最菁英的兵队,除了危及国安的战争以外几乎不会出动,禾融在这个位子上也算清间。 …不过每天无止尽的批改军队班长的日常报告书与政府的宣达文件,让带着满腔热血接下这份工作的禾融无聊万分。 「还没,我还剩…三份日常训练报告要改,富澄杨那傢伙…每次都让我很头痛。」 富澄杨,极东幻域第一军团第二十七师的班长,驻扎地点为最靠近王都的馥香城,每次都将日常训练报告书当成作文来写,长篇大论的内容让禾融很头痛。 「至少他很认真嘛…现在很多班长报告书都敷衍个两三句而已,这种人很少见了。」 「现在也没什么事啊…每天就只有基本操练和体能训练,写这么长干嘛啦…」 琳恩走到禾融身后,双手撑在他的椅背上看着他改完所有公文。 「完成了!!可以下班了!!」 「走吧!!现在吃晚餐还来得及!!」 禾融牵着琳恩的手离开办公室,鶼鰈情深的身影人人嫉妒。 追忆渐渐暗去,黑暗渐渐笼罩上来。 …好怀念…真的好怀念…好久没有想起琳恩了… …都过了一千年了…还是好想你… 禾融即将消散的灵魂,如此低语到。 黑暗褪去,追忆再次袭来。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一千零五十三年前,弒月之战一年半前,极东幻域的王都》 禾融盯着眼前一大叠军令资料,烦躁的嘟起嘴。 「加油啦…我帮不了你…」秘书的座位上,琳恩如此安慰到。 「…无聊死了…吧啦吧啦吧啦…」 禾融无聊的随手翻阅资料,正要打个哈欠时,一张红色的纸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极东幻域军事系统中,红色代表「事件有发展成战争的可能」,清间已久的禾融看到红色纸张不由得兴奋起来。 「琳恩,红色通令,过来一起看。」 听到红色通令四个字,琳恩急急忙忙赶到禾融身边,禾融仔细读出上面的内容。 「近日,国土的对外山口以及外部沿山设立的卫兵营寨遭到不明敌人的攻击,沿山卫兵队全数死亡,山口卫兵队溃散,敌人已攻入极东幻域。」 「第三军团负责的卫兵队啊…不是很意外啦…早说过他们军纪太松散了…」 禾融原本以为这是稀松平常的一起盗匪集团案件而准备闔上红色通令时,却在看到下面有关于敌人的描述时傻了眼。 …虽说第三军团军纪松散,但要全数歼灭卫兵队也需要一定的兵力或人数,而红色通令上写的敌人… 「敌人仅一人,掌握某种从没接触过、类似月光的魔力,实力底线不明,似乎名为罗雷斯,从第一次攻击到歼灭山口卫兵,仅用了半天。」 「一人?半天??」一旁的琳恩也惊讶出声,要知道,每个卫兵驻扎点都有一定距离,就算是禾融亲自出手,也没办法在半天内攻进山口。 「……」禾融仔细思考,许久不见的危险事件让他松弛已久的神经紧绷不已。 「琳恩,帮我寄件给皇、第二军团将军、第三军团将军、以及雅加列格和拉姆西。」 雅加列格和拉姆西,分别是极东幻域第一军团第二师和第五师的班长,禾融很信赖的属下。 「给皇的文书要写什么?」 「大概稟报有人入侵,并说已经派兵处理,不用担心。」 「叫他顾好王都週遭禁卫军,慎防敌人偷袭。」 「叫他谨慎一点,平均分配兵力到各城。」 「叫雅加列格移防到塔尔战线,拉姆西到蒙哥莱恩要塞。」 振笔疾书的沙沙声,回盪在寂静的办公室。 此时的禾融不会知道,第三军团将军永远不会收到这封信… …等信使抵达第三军团所驻扎的戴克维城时,只剩下一片废墟瓦砾和城市中央被月光魔力在胸口开个大洞的第三军团将军。 追忆渐渐暗去,黑暗再次笼罩。 …早知道就集结兵力在塔尔战线和罗雷斯一战了,也不至于一路被打到馥香城… …都过了一千年了…极东幻域的兴衰存亡…早就和我没关係…也不会有人…记得我吧… …罢了、罢了…我也快要解脱了…啊…… 黑暗褪去,最后一波追忆即将到来。 ~~~~~~~~~~~~~~~~~~~~~ 「禹玉晨,那是…?!」 羽姬指向禾融的尸体,一股黑烟从他的胸膛滚滚而出,逐渐覆盖了他的尸体。 禹玉晨正欲靠近查看,却被一股锥心的疼痛逼的单膝跪地,这是… …灵魂被掐住的感觉!禹玉晨看向自己心脏的位子并触摸胸口,没有外在伤口心跳也正常,但锥心的疼痛却恣意猖狂。 黑烟滚滚蔓延,散发出汹涌的混沌,羽姬从其中感知不到任何禾融的幻之魔力,黑暗、怨念、混沌多种魔力像餿水一般混杂,光感知就令人作呕。 可是,在那团混沌中,羽姬感知到了一丝丝和禹玉晨相同的魔力性质,就像大海的珍珠、地层的鑽石,少之又少但确实存在。 禹玉晨也感知到了,眼前黑烟瀰漫的混沌中,有一股细微的熟悉感,似乎有一部分的自己包含在里面。 「我知道…那坨黑雾中…有一部分和我完全相同…但这无法解释啊…到底…」 涌出尸体的黑色烟雾就是禾融体内寄宿的原罪灵魂,在千年前由罗雷斯像植入寄生虫般,悄悄放在禾融与其他参与最终决战共十一个皇族的灵魂上,给予他们不死,也把他们当成容器。 这也是为什么,禹玉晨会觉得原罪灵魂有一部分和自己相同,因为禹玉晨的力量其实就是罗雷斯的力量,二者系出同源。 原罪灵魂继续聚集,将本就黑暗的夜色渲染的更加可怖,强大的混沌魔力向四周震盪,羽姬张开兰花翅膀护住禹玉晨并缓慢后退。 在二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原罪灵魂急遽扩张,无边的黑暗侵蚀週遭的景色,逐渐形成一个涵盖羽姬和禹玉晨的异空间。 「????」一旁的莹柔在短时间内接触到太多资讯量,加上先前血战的伤势,大脑瞬间当机无法思考,只能楞楞的看着黑烟吞噬禹玉晨和羽姬并逐渐收缩成一颗黑色圆球。 「禹玉晨,没有我的指示不要轻举妄动!!」 羽姬深知现处的黑暗异空间和禹玉晨体内的月光力量必定存在某种关联,眼下首要之举就是保护禹玉晨的安全。 兰花翅膀完全包裹禹玉晨,羽姬警戒得环顾四周。 黑暗笼罩天地,四周汹涌的混沌望不见边际,不远处,一团特别浓稠的灰暗正缓慢塑形,在黑暗异空间的衬托下宛如恐怖片中的怪物。 一阵难以言喻的凄厉嚎叫划破耳膜,羽姬连忙摀住耳朵,但混沌的魔力还是藉着叫声衝击着羽姬的神智。 好不容易嚎叫渐渐平息,羽姬向方才浓稠的灰烟望去,瞬间纯粹的恐惧衝上心头。 …方才的灰烟此时有了形体,变成了身形酷似梦鬼的黑暗兇兽。下身不断旋转的灰暗风暴、左右修长而暴戾的利爪、他没有脸,取而代之是一颗不断滴答着黑血的魔眼。 约略五层楼高的身形,黑暗异空间对他来说也略为狭窄。 禹玉晨也透过了翅膀的空隙看到了怪物的成形,其散发出的熟悉感越来越强,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他,但怪物的名字早已明明白白写在脑海中。 他就是由原罪灵魂、禾融残留的幻之魔力、罗雷斯的强大力量、数不清的混沌怨念所聚合而成的… 「虚幻之罪?你怎么会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羽姬不解的问。 「我也不知道啊,名字就自己出现在我的脑海,而且…他现在变成这个样子,魔力中和我相同的部分也变多了…」 凄厉的嚎叫再次响彻黑暗空间,虽然羽姬和禹玉晨还不是很懂虚幻之罪的底细,但眼下要面对的,必定是一场艰苦的战斗。 「呃…不可以…现在这个时间…还不行…」羽姬单膝跪地,眼瞳中的粉红逐渐淡去,发尾逐渐出现一抹咖啡,包裹禹玉晨的兰花翅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兰花掉了满地。 羽姬感觉到,吸血鬼的力量即将褪去,自己现在的精力与魔力也会枯竭,到时候只靠禹玉晨一人就会任虚幻之罪宰割。 「禹玉晨,快过来…吸血鬼的力量要褪去了…」兰花继续散落、枯萎,羽姬勉强将禹玉晨拉到身旁,后者心领神会地拉开衣领。 「喀擦!!」羽姬紧紧抱住禹玉晨,长牙嵌入颈部,羽姬用力吸吮着汨汨而出的温热血液,随着猩红入体,枯萎的兰花再次盛放。 「呃…」禹玉晨踉蹌后退,短时间被吸血两次早超过了医学界规定的抽血安全值。 「柔和的月光。」虽然不知道失血能不能用这个治好,但禹玉晨还是试了一下。 禹玉晨看向羽姬,后者身上绽放出炫目的粉光,兰花再次盛放,背后的翅膀也丰满如初。 「对不起,我还需要吸血鬼的力量,你还好吗?有不舒服吗?」羽姬有些担忧的问禹玉晨。 「我还撑得下去,吸血鬼的力量别用的太超过,搞不好会有什么反噬之类的。」 羽姬心知肚明,当吸血鬼的力量褪去之时,自己也将力竭倒地,虽然不致死,但短时间内身体将无法自主行动。 「我知道,不用担心我,小心,他来了!!」 羽姬说话的同时,虚幻之罪也朝天咆哮,张开利爪朝二人衝来!! 黑暗无边,月色昏暗,兰花尽放,血战即发!! ~~~~~~~~~~~~~~~~~~~~~ 「这里…就没问题了吧?我几乎整个云青岛都绕遍了…」 禹玉晨住的公寓前,莉丝轻轻放下璃彤,重整了魔力有些紊乱的身躯。因为平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神殤昼夜中,所以莉丝其实不知道禹玉晨住在哪里。 「真是的…我怎么会知道要把她带到哪里…亏我每个门牌、住户标示都看了一遍…话说…现在家里有人吗?」 正当莉丝困惑要不要再把璃彤抱到其他地方时,公寓大门打开了,亚拉琳和叶世宇从中走了出来。 「梦鬼!!」莉丝以为亚拉琳是禾融的同党,第一时间拔出神殤昼夜的幻形剑,做好「千万」的发招姿势。 「等等等!我不是敌人!!」 「莉丝,他是亚拉琳,不是敌人,冷静一点。」叶世宇也说道,看到叶世宇后,莉丝才收起幻形剑。 「你帮忙把璃彤带来了吗?感谢你!!」 「不会,我现在还要做什…」 话说到一半,莉丝感到一阵撕裂感,似乎有一把电锯从胸口要将自己四分五裂,银白的胸脯也露出了一丝丝黑色的裂痕。 「莉丝、莉丝!!!」莉丝向掉到地上的饼乾一样化成无数银白碎块,有些上面还沾染着黑色纹路。 莉丝微弱的声音,隐约从地上的碎块传来。 「这是…神殤昼夜…的夜…」 「啪」的一声,银白碎块化作银光消失,徒留不知所措的亚拉琳和叶世宇佇足。 「叶世宇…这种状况常常发生吗?」 「我也没见过,总之,现在先去支援禹玉晨他们为先!!」 安顿好璃彤后,两道背影就这么窜入夜色之中。 ~~~~~~~~~~~~~~~~~~~~~ 「月落分明!!」禹玉晨召出神殤昼夜,打算给虚幻之罪来个迎头痛击!! 「咦欸?!」神殤昼夜现身,但却和禹玉晨所想的有些落差。 …本来银白修长的大剑,此刻成了通体漆黑的镰刀,阴暗的锋刃,彷彿连注视它的目光都会被斩断。 虚幻之罪狂暴的衝击而过,要不是羽姬即时拉开禹玉晨,此时早已身首异处。 「为什么变这个样子了?莉丝你在吗??」禹玉晨仔细端详手中的镰刀,在这三个小时内,发生的奇异事件实在太多,让他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真实。 「莉丝?莉丝?你在吗?这是怎么回事??」 镰刀的锋刃闪过一丝不祥的光芒,激发出大量和虚幻之罪相似的黑烟,渐渐化作一个人形在禹玉晨旁边站定。 禹玉晨惊呆了,嘴巴怎么也合不上。 …眼前是一个全身漆黑的剑灵少女,有着和莉丝一摸一样的清秀长相,但身上穿着的是散发暴戾之气的倒棘半鎧,面容也写满了杀戮与疯狂。 …简单来说,就是莉丝完完全全的相反面,光明与黑暗、温和与残暴、冷静与疯狂… 「你…是…谁…?」禹玉晨有些不安的问到,面对虚幻之罪就是一大难题了,实在没有馀裕对付更多敌人。 「囉哩八嗦的,你把我封印起来一千年,现在又放我出来干嘛?要不是剑灵无法伤害主人,你现在早就死不知道几次了…」 「封印你?你是谁?怎么了??」 「好啊,装蒜装到底啊,不负责任的傢伙,神殤昼夜的夜都因你而蒙羞了。」 「你还要装是不是?我是神殤昼夜的『夜』之剑灵,贝丝。和光之剑灵莉丝是相对的,一千年又不知道几十年前被你封印住,从那时候开始神殤昼夜就只剩下昼和温顺的莉丝了。」 「我没有封印你啊?我怎么可能…」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由魔力构成的剑灵对魔力比人类敏感,全世界只有你有这种魔力,我不会弄错的。」 禹玉晨恍然大悟,罗雷斯在一千年前大概和神殤昼夜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贝丝只认月光魔力,所以顺理成章的错怪自己, 「不是…我不是他…我不是罗雷斯…」 「闭嘴!那张丑恶的脸我不管一千年一万年都会记得!!只要我一脱离神殤昼夜我就杀…欸等等…」 贝丝凑近禹玉晨身前,仔细端详后者的脸,禹玉晨倒吸了一口气。 「…你的确跟他长得不一样,但你们拥有相同的魔力…我姑且认定你跟他不同边。」 「我跟罗雷斯不同边!他作恶多端,而我…」 「停,不用解释,我也懒得听你解释,我认定你和他不同边不代表我会帮你,我还是痛恨月光魔力。」 「……」禹玉晨低下头无言以对。 「…这样好了,我们做个交易吧。」 贝丝指向正在和羽姬交锋的虚幻之罪,说道: 「我在那个怪物身上…感觉到了封印我的同种力量,而你们现在的目的应该是打到他吧…」 贝丝凑近禹玉晨身前,鼻子都快碰到脸上了,纯黑的眼瞳望进禹玉晨的双眼。 「我会帮助你打倒他,并且把我一千年前对月光魔力的追忆交给你,虽然不多但应该有帮助。」 「做为交换,你要告诉我你所知道…他叫罗雷斯对吧?罗雷斯的一切,并想办法帮我解除封印。」 禹玉晨仔细衡量,虽然不知道解除贝丝的封印是好是坏,但眼下为打倒虚幻之罪也没别的方法。 贝丝猖狂大笑,身上的暗黑半鎧散发出强大的魔力震盪。 「好!!我最喜欢这种爽快的人!!身体交给我吧!!」 禹玉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贝丝一把抱住,漆黑的双唇堵住了禹玉晨还没说出口的话。 禹玉晨感觉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贝丝吸走了。 视野一暗, 禹玉晨失去了意识。 ~~~~~~~~~~~~~~~~~~~~~ 羽姬瞬移到最远的兰花上,躲过了虚幻之罪的抓击并回剑反攻,神殤血兰绽放出的兰花在虚幻之罪身上留下一道道光痕。 羽姬暗自忧心,自己在吸血鬼状态下固然不会被虚幻之罪打败,但自己也没办法对他造成有效伤害,这样耗下去败战的未来无法避免。 …总不能再吸禹玉晨的血来获得新一波力量吧…得快点找到突破口了…羽姬这么想着。 「羽姬,我来帮忙了。」禹玉晨冷冰冰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羽姬回头看去,眼前的人是禹玉晨,也不是禹玉晨。 「你不是…禹玉晨对吧?」 眼前的禹玉晨全身上下感觉不到任何月光魔力,眼瞳中也不见往日的温和,整个人充斥着暴戾疯狂之气。 「没错,我不是禹玉晨,不用担心,我没有强行夺走他的身体,这是我与他的交易。我是神殤昼夜的夜之剑灵贝丝,简单来说就是莉丝的相反,我是来助你打倒这大傢伙,可以信任我。」贝丝连珠炮似说道。 禹玉晨,不,应该称呼她为「贝丝」,伸出左手,一把黑暗的弯曲镰刀在手上成形。 …这就是神殤昼夜的「夜」,银白的大剑代表纯洁无瑕的白昼,黑暗的镰刀则是杀戮无赦的黑夜。 羽姬话没说完,贝丝就单手抓起神殤夜衝了上去,起跳越过虚幻之罪的头顶,一个转身… 和莉丝的「千万」 不同,贝丝的「夜行千万」范围更大,侵略性更强,更狂暴,也更残忍。 虚幻之罪发出凄厉的嚎叫后退,随即魔眼圆睁,双爪凝聚强大的力量,再次向二人袭来! 夜蔽明月,兰花似锦,兇兽狂杀,黑暗无边,短兵相接之时,就是拿生命做赌注!! ~~~~~~~~~~~~~~~~~~~~~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将死之人禾融的追忆》 《一千零五十二年前,弒月之战三个月前,极东幻域》 王都的办公室里,禾融面无表情的坐在有些破损的沙发椅上,总是分门别类的军事资料现在散散乱乱,秘书的位子空着,桌上还积了些灰尘。 此时的禾融,没有了之前的热情与理想,没有了动力与目标,意兴阑珊的翻着日常报告书,过往会一本一本认真批阅的他现在只是盖个印章就放到一旁。 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第一军团各个班长交上来的报告书总数少了很多。 禾融转头,撇向办公桌和柜子的夹脚,现在放着数十个灰色的小牌子。 「……」禾融将小牌子全部都拿到手中一一把玩,但神色却更加颓丧与悲伤。 第一个灰色牌子,正面写着「雅加列格」,背面 「塔尔战线之战中被月光军团围困,与残馀兵士突围时战死,敬我们最英勇的战士!!」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应该把你召集回来的…你才刚出社会…不该是这种结局的…」 禾融将雅加列格的牌子放到最后,第二个露了出来。 「拉姆西,蒙格莱恩要塞之战中为了掩护平民撤退战死,敬我们最伟大的战士!!」 「…你看到了吗?你的妻小我都帮忙照料好了,你在蒙格莱恩要塞的牺牲换取了平民的撤退时间,你是我们的英雄…」 啪啦啪啦啪啦,禾融一块接一块翻过牌子,上面都是第一军团在抵抗月光侵略中战死的成员,禾融泪如雨下,往日的同伴成为冰冷的纪念牌,最后一次班长集会的欢言笑语还回盪在耳边。 禾融哭哭啼啼的一一灰色牌子道歉,儘管不是他的错。 这一个月来天天如此,变成了例行公事。 翻到最后一块牌子,禾融难过之情更甚,眼瞳中满是柔情、不捨、悲伤、遗憾、懊悔…… 「琳恩,运送军情资料至馥香城中时,被人阻拦而耽误了撤退时间不幸遇难,敬我们最伟大的战士!!」 灰色牌子前前后后不过数十个字,却写不尽禾融混杂的哀情,馥香城之战已经过一个月了,禾融内心还是无法接受琳恩的离开。 禾融试图在脑中以组织出琳恩的神态,但越是努力大脑就越是一片空白。 禾融无力的摊在办公桌上,双眼无法聚焦,泪水再一次模糊了视线。 望向一旁的记事板,禾融想要说点什么,却无从啟齿。 …自从月光突破山口起,就势如破竹地侵略极东幻域,直到一个月前的馥香城之战,靠着第一军团无差别的集结轰炸与牺牲式围城,才逐渐逼退月光力量。 …也就是第一军团衝进馥香城时,禾融发现了死在瓦砾堆之间的琳恩… 之后虽然一路靠着阵地战将月光力量逼出极东幻域,也与各国联军一同收復罗雷斯的佔领地,但这对禾融已经没有意义了。 虽然现在捷报连连,但禾融的心死寂一片。 预估下个月,就是剿灭罗雷斯的最后一战,禾融拿起笔在记事板上画了个圈圈。 禾融打开柜子,拿起已死班长生前的报告书,一字一句看了起来。 办公室寂静无比,有可能是只有禾融在里面,也有可能是生离死别的悲痛使空气浊滞。 追忆渐渐暗去,黑暗涌了上来,这次,将会是永夜。 …该结束了…让我休息吧… …琳恩…抱歉让你等了一千年… …我来找你了…要等我喔… 禾融的意识与灵魂彻底散去,承载悲痛命运的千年幻之皇也就此消失在人间。 禾融,迎来真正的死亡。 月之传说第六章《虚幻之罪》-1 ——完—— 第六章《虚幻之罪》-2 第六章《虚幻之罪》-2 黑暗的空间,禹玉晨静卧其中,双眼伴随着意识的回归渐渐睁开。 就在禹玉晨的眼睛渐渐适应黑暗时,周围瞬间明亮,眼睛刺痛不已,禹玉晨摀住了眼睛。 「搞什么…这是什么恶作剧…」 凝视四周,禹玉晨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教室大小的交谊厅内,沙发椅、冰箱、电视、床、浴缸一应俱全。 「我是意外死掉来到天堂吗……?」 「不是,你没有死喔。」 不远处传来莉丝的声音,把禹玉晨吓了一跳,他小心翼翼走过去,发现莉丝躺在沙发上吃着洋芋片。 「这里是神殤昼夜剑灵住的地方喔,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是贝丝把你丢进来的吧?她应该是叫你接触她的追忆…」 「等等等!!你认识她?为什么不早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莉丝缓缓回头,脸上写满了无奈。 「我也是刚刚才恢復部分有关于贝丝的追忆,你应该也听她说了,我和她互为相反。」 「听我说完,我们两个本是神殤昼夜中合作无间的剑灵姐妹,然后、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我无法讲述有关贝丝的事给你听,不是不想,而是我没办法,我刚刚才发现,我丧失了一部分过去的记忆。」 「不是,你丧失了记忆你怎么会不知道?」 「直到刚刚,我根本不知道我丧失记忆了啊,贝丝的出现,才让我隐约想起一点有关她的事。」 禹玉晨半信半疑的看着莉丝。 莉丝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不是故意隐瞒,你懂吧?我对贝丝的记忆是刚刚才恢復,应该是她暂时脱离封印回復了部分记忆,也让我发现我有一大片记忆都是空白的。」 「所以…我只能跟你说这么多,我对贝丝一无所知,应该说『现在』一无所知,等到记忆恢復更多后我再跟你说。」 莉丝走到一旁,拿起电视遥控器转开电视,屏幕上有四个选项:娱乐节目、实况转播、莉丝的追忆、贝丝的追忆。 「你的追忆?不是失去了?」 「就是之前亿丁那时候在月域你看到的,就只有那样而已。」 莉丝按下了「贝丝的追忆」。 「我以前看电视时可没有贝丝的追忆这个选项…我无法接触追忆,之后再跟我说追忆内容吧…」 禹玉晨点点头,走到电视前,后者的屏幕闪烁黑点。 禹玉晨还没回过神之前,就被拉入了贝丝的追忆之中。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神殤昼夜夜之剑灵贝丝的追忆》 《???年前,弒月之战???年前,???》 「真是的…莉丝你在干嘛?不要把水弄的到处都是!!」 「哎呦有什么差嘛…反正神殤昼夜在的地方相对乾燥,就让我玩一会水嘛~~」 森林中的小河旁,莉丝赤脚将河水向四周踢起,贝丝不耐的擦去身上的水渍。 「等愣登愣登愣登~~~~」莉丝轻轻哼到。 「不要唱歌啦…不然我要去别的地方了!!」 突然,贝丝脸色大变并迅速站起,作为身为夜之剑灵的她在各方面都比光之剑灵的莉丝强很多,包括魔力感知。 「有人在靠近神殤昼夜,来者不善,走!!」 「欸有什么关係嘛…反正…」莉丝什么都没感觉到。 贝丝一把揪住莉丝的衣领,将鼻子贴到她脸上,严肃地说: 「听我的!!跟我来!!!」 莉丝不再吭声,任凭贝丝拉着她化作一团黑影离开。 不久,黑影再次现行,莉丝贝丝旁边正是差在石头上的神殤昼夜。 某种程度上来说,神殤昼夜和这座森林相互依存,森林给予神殤昼夜庞大的魔力与休憩的空间,神殤昼夜则保护森林不被人侵略。 …贝丝正是感觉到,有人闯进森林了,对待週遭植物极其粗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这座森林并不是什么稀有资源的盛產地,也不是特别知名的风景名胜,现在怎么看都是有人意图抢夺神殤昼夜。 「唰!」贝丝召出黑色镰刀-神殤夜,把一旁的莉丝吓了一跳。 「你还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天啊…」 微弱的爆炸声与枝干摧折之声从远处传来,这下莉丝也不敢大意了,将银白大剑-神殤昼拿在手中。 …要知道这座森林的一草一木都有神殤昼夜的魔力加持,能轻易破坏之人必非等间之辈。 插有神殤昼夜的基石不断震动,传来的魔力波动越来越强烈。 「来了!!」贝丝镰刀平举,左手护着莉丝向一旁后退,与此同时、二人身前不远的大树倒了下去。 待至烟尘尽散,一个成年男子的身形浮现,他正是罗雷斯。 「果然是这里,听森林外那群人说的传说宝剑…我还真的找到了…」 「先跟你说,我是神殤昼夜的剑灵,我不想离开这里,我不会让…」 贝丝话语未毕,一股强大的月光魔力迎面射来,她赶忙挥动神殤夜挡开,握住镰刀的手隐隐生疼。 「剑灵?跟传闻中的一样呢…『黑白双子,守护昼夜之剑』…名不虚传…」罗雷斯无视二人,慢慢朝神殤昼夜的基石走去,将双手按上剑柄。 莉丝贝丝同时开始行动,默契可谓天下第一。 「无可侵犯的月光。」罗雷斯平静如止水,伸出一隻手展开月光屏障,轻轻松松就挡下了日夜剑灵的攻势。 …要知道,就算是现在这个时代的皇,也不一定能在莉丝贝丝的组合攻击下完美脱身,但罗雷斯轻易做到了。 「鸦行千万!!夜魅千万!!」 雨点一般的强烈斩击乒乒乓乓打在银辉屏障上,但洁白的圆球连一点裂痕都没出现。 「喀擦!!」银白大剑离开基石,莉丝贝丝同时感到体内一阵魔力波动。 「你如果好好说的话,理由合理我们就会帮助你,但是强夺神殤昼夜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这是最后通牒。」贝丝解放自身所有「夜」的力量,在发出最后警告的同时隐含了些许退让。 但,不知道罗雷斯是没有听出贝丝的妥协还是有自信能完全拿捏她们,逕自举起神殤昼夜左右把玩。 贝丝见罗雷斯把警告当耳边风,眼睛因愤怒瞇了起来,莉丝也心领神会的解放自身所有魔力,神殤昼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你的选择。」贝丝冷冷说道,随后与莉丝一跃而起,从空中一左一右朝罗雷斯进攻。 「夜行千万-夜魅无光!!」 罗雷斯照样没有正眼看她们,但却解除了无可侵犯的月光。 「…虽然夜的很强,但还是以稳定为主吧…昼的应该比较听话,把她留下来好了…」 罗雷斯将右掌放在胸前,一股黑暗混浊的物质就这么被导引出来,罗雷斯面露虚弱,彷彿混沌物质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面对莉丝贝丝的全力攻击,罗雷斯不闪不避不防御不攻击,反倒是将手中的黑色混浊物质像泼水一般朝昼夜剑灵撒去!! 「噠…」一滴混沌物质接触到贝丝身体,一股灵魂的强大压迫感袭来,贝丝已经料到会发生什么事,但为时已晚。 贝丝用力扭动身躯,用身体接下所有混沌物质,不让莉丝碰到一丁点。 一滴带来的灵魂压迫感就如此巨大,更不用说一堆了,贝丝痛苦尖叫,感觉自身的魔力、形体、魂魄都像被液压机狠狠压缩。 「……」贝丝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神殤昼夜中,莉丝看着眼前的一幕满脸惊恐。 「你、你做了什么…快点把贝丝变回来!!」 罗雷斯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一边观察着神殤昼夜剑刃的纹路一边回答: 「放心吧,我没有杀她,应该说我也杀不了她,毕竟是魔力组成的剑灵嘛…我只是用自己的一部分灵魂将她封印在神殤昼夜里,毕竟她也不会听我的命令……」 罗雷斯话语未毕,莉丝就闪身突进,迅速挥出一道「千万!!」 罗雷斯和刚刚一样蓄积了一小坨的混沌物质在手中,缓缓伸向了莉丝的额头。 后来先到后发先至,「啪」的一声,罗雷斯的手拍上了莉丝的额头,后者两眼一翻向后倒去失去意识。 「好…夜的封印起来了,现在该来修改昼的记忆…先把我进来森林这一段剪掉…要改成什么才会让她死心塌地效忠我呢…」 罗雷斯坐在倒地的莉丝身旁,像是影片剪辑一般修改着莉丝的记忆。 黑暗涌上,贝丝的追忆暗去。 ~~~~~~~~~~~~~~~~~~~~~ 禹玉晨回过神来,自己正坐在电视机前,屏幕重新回到标题选择画面。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莉丝凑近问到。 再三衡量后,禹玉晨决定把所有贝丝的追忆以及之前在极东幻域的月之追忆都跟莉丝说。 莉丝先是不可置信,再来依序出现痛苦、无奈、遗憾等情绪。 最后涌现的是,数不尽的悲伤。 「莉丝,我之前看到的你的追忆是从弒月之战前夕,你被罗雷斯送进月域的时候开始,代表从罗雷斯拿到神殤昼夜到弒月之战发生之间,你的记忆都被洗掉了。」 莉丝默默不语,内心正在强烈煎熬,在她的记忆中,罗雷斯是正义、仁慈的人,总是对的时间选择做对的事。如今,残酷的事实尽现,有关罗雷斯的正面虚假记忆格外可笑。 此时,莉丝不知道自己该相信什么、该遵循什么。过去的她认为自己是为了效忠月光而存在,而如今,却发现自己坚信的不过是一场谎言与残酷冷血的恶人。 背叛自己的,竟然是看上去无比真实的记忆。 我该做什么?我要做什么?我还可以做什么? 我该继续追随禹玉晨吗?我该设法解放贝丝吗? 「莉丝?莉丝?」禹玉晨看着无神的莉丝,些微担忧的问到。 禹玉晨仔细想了一下后,明白了莉丝为何如此懊丧,最痛苦的,莫过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兇手手中的染血刀刃。 禹玉晨走到莉丝身前,蹲下来让自己的头和莉丝平行。 「莉丝,听我说,我能理解你的难过、理解你的痛苦、理解你的自责、理解你的失望、无奈与悲伤。被背叛的感觉很痛苦,体认到一直以来都在助紂为虐也很难过。但,这不是你的错,过去的确因为月光死了很多人,也或许你被罗雷斯利用来屠杀军民,但,那都不是你的错。让你追随罗雷斯的是他塑造的假记忆,不是你的本心,自然也不用为了罗雷斯的恶行恶状负责。」 此时,一滴泪水自莉丝眼角滑下,像是悬于空中的美丽弦月。 「我…不太清楚怎么安慰别人,但我想让你舒坦一些的心意应你应该有接收到,罗雷斯做的事情,就当作一个陌生的恶徒犯下的罪状吧,你跟罗雷斯,没有任何关係。」 「你和我的相遇,是罗雷斯安排好的,并不是出自你的本意,你当下也别无选择。我不会像罗雷斯一样强佔神殤昼夜的力量,如果你和贝丝想离开可以直接离去,如果有特别想到什么地方我可以帮忙运送神殤昼夜。当然,也欢迎继续留下来。」 「我…我…我不想离开…我也没地方可去…」 作为神殤昼夜的光之剑灵,莉丝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是效忠月光力量,而现在这个目标消失了,她自然无所适从。 「我…仅存的记忆…我…我…」 相处那么久,禹玉晨还是第一次见到莉丝脆弱的模样。于是,他决定这次由他来当他人的肩膀。 禹玉晨逕自走到电视机前,拿起遥控器,在选择标题介面点选「莉丝的追忆」,并用游标把除了莉丝刚刚恢復以外的追忆全部选取。 「喀擦」一声,虚假的记忆就这么被一键删除,神殤昼夜是莉丝的家、莉丝的根源地、也是莉丝本身,删掉电视机的也会连带删掉莉丝脑中的。 「禹玉晨!!你!!」莉丝满脸惊恐,现在她真的对过往的事一无所知了。 「难不成,你还想留着罗雷斯的虚假记忆?」 莉丝沉默了,轻轻的摇了摇头。 「既然过去的记忆是虚假的,那找回真的、创造新的不就好了?跟罗雷斯在一起的记忆是偽造的,难道跟我、羽姬一路经歷各种事情也是假的吗?别为了过去的事情浪费未来的时间……」 禹玉晨将衣袖向前拉,轻轻拭去莉丝的眼泪。 「所以说,跟着我们,继续面对生活、面对未来好吗?我答应你,我和羽姬,会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去找回过去的记忆,相信我好吗?」 莉丝虽然神色依旧迷惘,但眼神中却已浮现一丝坚定与希望,伸出银白的手掌轻轻握住禹玉晨的手。 「好,很高兴听你这么说,不过神殤昼夜外,贝丝跟羽姬还在和虚幻之罪奋战着,我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好好休息,好吗?」 莉丝坐回沙发上,禹玉晨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禹玉晨闭上眼睛,熟悉的体感传来,他已经准备好面对外头的血战了。 ~~~~~~~~~~~~~~~~~~~~~ 在虚幻之罪利爪扫过的前一刻,羽姬的身形化为花瓣消失,随即再次出现在远处。 「他比我想像中的强。」贝丝用禹玉晨的身体如此说道,说话同时平举镰刀挡住衝击并借势后退。 方才几回合交手,羽姬才发现虚幻之罪并没有想像中的简单,身躯庞大却没有看起来的沉重,灵巧迅捷的大型怪物还是第一次见。 虽然虚幻之罪的魔眼并无法做出和禾融相同的「视定义虚实」,但光是从中滚滚而出的混沌魔力,就足以让羽姬退避三舍。 …好、好令人不舒服的魔力!!腥臭、骯脏、噁心、反胃、腐败、酸蚀…羽姬可以想到无数个负面形容词。 虽然一旁的贝丝也带有强烈的黑暗魔力,但其纯净如夏日的黑夜,有些纯洁,又带有杀气。 「贝丝,有方法吗?根本没办法接近他,一靠近就想吐。」 贝丝仔细思量,虽然自己身为夜之剑灵对黑暗魔力有相当的抗性,但她还是不敢拿禹玉晨的身体开玩笑。 「……我知道,虚幻之罪,是由什么东西构成的了。」 「刚才的每一次交手,我都能清楚感觉到他与束缚我的力量极其相似,不,根本可以说是一摸一样。我想,他本身就是…」 此时,虚幻之罪仰天咆哮,黑暗的异空间剧烈震盪,彷彿连空气都为之沸腾。 「…罗雷斯的一部分灵魂。」 正如贝丝所想,虚幻之罪正是罗雷斯在一千年前,散入弒月最终决战十一个当代皇族身体里的原罪灵魂中其中之一,这一千年来靠着蚕食鲸吞禾融的魔力,成长成现在这副毁天灭地的姿态。 所以和封印贝丝的东西系出同源,都是从罗雷斯 的灵魂分割开来,都是… 虽然禹玉晨体内没有原罪灵魂的寄宿,但却拥有月之追忆,这也是为什么,禹玉晨会感觉虚幻之罪和自己有部分相同。 虚幻之罪没有给二人太多的思考空间,魔眼凝聚出骇人的深紫魔火,如同天火一般烧过地面,朝二人喷涌而来。 一朵巨大的兰花在紫火和自己之间绽放,但不出羽姬所料,在接触到紫火的一瞬间,兰花迅速枯萎化为灰扑扑的灰烬。 「兰息!!」羽姬再度化为花瓣躲开紫火,虽然战斗至此不曾受伤,但她心知肚明,只要自己的吸血鬼时间结束还没打倒虚幻之罪就等于败战。 贝丝有了击败虚幻之罪的想法了,漆黑的眼瞳多了一分决心。 「羽姬,我知道要怎么办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虚幻之罪週遭的混沌魔力正是罗雷斯的灵魂,应该只有禹玉晨能突破它。」 「那…现在…你叫禹玉晨出来?」 「没那么快,他的体术不强,战斗经验相对我们少很多,需要先帮他製造完美时机!!」 贝丝凝聚魔力,一串文字指引在羽姬脑海凭空浮现,羽姬在惊讶的同时也点了点头。 作战计划简单来说就是:先製造出完美时机让禹玉晨攻入虚幻之罪的无风带,趁他手忙脚乱时一口气打倒他!! 所以最关键的,莫过于一开始的「完美时机」。 「汀芷逆兰—独秀!!」 羽姬不顾一切后果地赌上了所有吸血鬼魔力,在身体週遭开出一朵朵亮粉的兰花,神殤血兰开始闪烁粉光。 贝丝行动了!操控禹玉晨的身躯迅速突进,左手微微蓄积魔力护住身躯,右手的神殤夜迸发出致命的黑芒!! 「鸦行千万-黑暗雨!!」 贝丝弯身躲过虚幻之罪的爪击,随即一个滑垒贴近虚幻之罪身躯基部,紧接着的是黑暗镰刀不带仁慈的一扫而过!! 「!!!!!」虚幻之罪痛苦嚎叫,虽然贝丝的攻击对他并不致命,但也让他下身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巨大的身躯微微失衡。 「绽芷天兰-百花剑豪!!」 兰花翅膀盛张,羽姬猛地衝刺而下,在虚幻之罪四周五个方位各绽放了一朵兰花!! 接下来的动作,连贝丝都看不太清楚。 上挑下劈左刺右斩、回旋连突逆刃燕返,数不清的攻击对准虚幻之罪倾泻而下,并在週遭的五朵兰花间瞬移躲避反击,流畅的战斗动作彷彿华丽的舞蹈。 「终!!!」羽姬最后猛地挥出一剑,粉光旋绕的真空波迅速炸开,虚幻之罪的身躯向一旁倾斜,四周的混沌魔力渐渐稀散,摇摇摆摆想要重新站直。 但羽姬贝丝怎么可能给他重整态势的时间?羽姬迅速将身体化为一朵兰花包裹贝丝,接着像大砲一样藉着绽放的魔力波动将贝丝朝虚幻之罪发射! 暴风一般的攻击毫不留情的打上虚幻之罪,也就是在此时,他週遭的混沌魔力出现了一个破口! 「月落分明!!」贝丝大喊道。 也就是同一时间,禹玉晨眼中的黑暗褪去,神殤夜重新变为银白的神殤昼夜,黑暗魔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强大的月光魔力。 禹玉晨,再次掌握身体的主控权。 「无相粉碎的月光!!」 银白光球从混沌魔力的破口涌入,一阵嗡鸣声后猛地炸开!! 虚幻之罪发出凄厉的尖叫,身旁回旋涌绕的混沌魔力向四周喷溢,羽姬就算用翅膀包裹自己还是几欲呕吐。 纷闹平息,虚幻之罪周围的混沌魔力消散殆尽,,现在能直接对虚幻之罪造成伤害了。 禹玉晨迅速后撤,站到了羽姬身旁。 「这样就可以了吗?」禹玉晨问到。 「没错,现在能接近他了,一鼓作气打倒他吧!!」 虚幻之罪仰天咆哮重整态势,魔眼的瞳孔迅速缩放,毁天灭地的攻击即将出手! 但远处的羽姬和禹玉晨,早已没了任何畏惧,无论对手是谁。 「游骑突进的月光!!」 ~~~~~~~~~~~~~~~~~~~~~ 越向前走,场面越加可怖,碎裂的砖墙、倒塌的钢筋、四散的玻璃,各个跡象都指出此地先前经歷过一场恶战。 叶世宇和亚拉琳不停环顾四周,断垣残壁中却没有禹玉晨和羽姬的身影。 「该不会…」叶世宇眉头深锁,内心浮现最糟糕的情况。 「不至于吧…他们不会就这样被…啊!!你看那里!!」亚拉琳举起左手指向远处墙边。 叶世宇定睛一看,一个黑色的球体悬浮空中,隐隐发出不祥的气息,而一旁浑身是伤的莹柔一动不动的躺着,地上满是鲜红的血跡。 「莹柔!莹柔!!」叶世宇顾不得黑色球体,迅速赶到莹柔身前浮起她,鼻息正常,但生命之火微弱。 于此同时,亚拉琳小心翼翼试探着黑色球体,但后者就像石头一般不为所动。 「亚拉琳,那个如果没威胁就别管它了!来帮我!!」 亚拉琳跑到叶世宇身旁帮忙将莹柔扛起,「啪啦」一声,本就破损不堪的上衣掉到地上,露出莹柔赤裸的胸脯。 见到此景,亚拉琳脸色大变,并不是因为看到高中女生正在发育的乳房,而是… …两边胸部的正中央,有一个龙形的红色胎记。 「她是…萝莎.普罗维奥家族的…可是…他们不都在烈焰领地…??」 「萝莎.普罗维奥?谁?」 「不是…不是普罗维奥…是夏碧拉!!!」亚拉琳凑近观察,龙形胎记并没有衔尾,此一发现让他的神色更加惊异。 亚拉琳脱下外套包裹莹柔的上身,还特别小心翼翼遮住胸口的胎记不让它露出。 「亚拉琳,普罗维奥是谁?莹柔的胎记又是什么意思??」 「先把莹柔送回禹玉晨家,我边走边解释!!」 叶世宇和亚拉琳小心翼翼抬起莹柔,后者仍昏迷不醒,三人缓缓朝禹玉晨家前进。 亚拉琳清一清喉咙,娓娓道来… 月之传说第六章《虚幻之罪》-2 ——完—— 第六章《虚幻之罪》-3(完) 第六章《虚幻之罪》-3(完) 现在烈焰领地的公爵男爵伯爵子爵侯爵甚至火之皇本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姓氏都是「萝莎.普罗维奥」。 「萝莎.普罗维奥家族,一千年前是烈焰领地的的地方豪族,后因参与弒月之战胜利以及人数增加,萝莎.普罗维奥家族摇身一变成为国家政治经济军事的栋樑,至今仍在烈焰领地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还有传闻萝莎.普罗维奥家族的第一人——萝莎.普罗维奥的母亲——萝莎,有着巨龙的血脉,不过此一讯息仅为歷史传说,参考价值不大。」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歷史永远记载胜利的故事。 其实,萝莎,除了普罗维奥一个儿子外,还存在另一个不被世人所知的女儿。 时间再次回到一千年前,萝莎做为当代持有火焰魔力的佼佼者,在烈焰领地靠着政经军事手段,成立了富可敌国的「萝莎集团」。 萝莎的强大不是没有原因的,在她的胸口,有着一个龙形的红色胎记,因某种不明原因,给予她强大的魔力与不屈的力量。 萝莎27岁时,再一次旅游后生下了一男一女。 分别是萝莎.普罗维奥与萝莎.夏碧拉。 而普罗维奥与夏碧拉,也继承了这个胎记,但普罗维奥的胎记发生了异变,红龙衔尾成圆。 有可能是胎记的原因,也有可能混入其他因素,夏碧拉天生的魔力就比弟弟普罗维奥强,也就是如此,在萝莎70岁、夏碧拉43岁、普罗维奥41岁时,夏碧拉被选为萝莎事业的继承人。 亲情,在利慾薰心与嫉妒愤恨下不堪一击。 就是在夏碧拉被选为继承人的那年,发生了撼动烈焰领地的「袭火」。 简单来说,就是普罗维奥和夏碧拉的继承人争夺战,最后由普罗维奥获胜。 至于「袭火」到底发生什么,有相关记载的歷史文件都在事后被普罗维奥派系的人一一销毁,敢于议论此事的人也人间蒸发。 改写歷史、追杀后代、虚假文宣,不惜任何手段,普罗维奥也要将和夏碧拉有关的人事物从地表抹除。 百密一疏,普罗维奥终究没有成功,虽然后代越来越少,但夏碧拉的血脉却不曾断绝,非衔尾的龙形胎记也暗中一代一代传下去。 这一千年里,普罗维奥派系的人对夏碧拉后代的迫害不曾终止,但后者就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样顽强存活。 躲躲藏藏,隐匿于阴影之中,夏碧拉的后裔在距今十七年前诞生了。 而她的生母在生產后的三个月内就被发现陈尸街道,尸体烧焦惨状可怖,这也让那个活下来的女孩成为继承夏碧拉血脉的最后一人。 不,应该这么称呼她才对。 「萝莎.夏碧拉.莹柔」 「嗯,大概就是这样,因为相关歷史都被抹的一乾二净,这是和平协会仅存的一些资料,为了保护莹柔,协会内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她的身分,连跟他最亲近的羽姬都不知道。」 亚拉琳说完了夏碧拉与普罗维奥的故事后,表情严肃地瞪着叶世宇。 「是因为你也看到胎记了,我才会解释她的故事,请你保证,不会将她的身世说出去,现在普罗维奥派系的人仍然在寻觅夏碧拉的后人,答应我,你不会说出去。」 「我发誓,我会为她保密。」 「确定?」亚拉琳瞪视叶世宇,眼中满是严肃与坚决。 「确定。」叶世宇的回望同样满怀决心。 「好,我相信你,先把她带到楼上吧!」二人说了这么久的话,也已来到禹玉晨住的公寓前,叶世宇用脚顶开大门。 「……」莹柔仍旧昏迷不醒,胸前的龙形胎记隐隐闪烁火光。 ~~~~~~~~~~~~~~~~~~~~~ 羽姬半飞半跑,翻身躲过袭来的紫炎,一旁的禹玉晨也挥动神殤昼夜破开飞来的衝击波。 「!!!!!」虚幻之罪猛地咆哮,双爪插入大地,黑暗空间的地面冒出裂痕,随即紫色魔焰像岩浆般从地上猛地涌上!! 「好!!终局夷灭的月光!!」 禹玉晨猛地跳起,月光天马伴着银色光束向飞弹一样朝虚幻之罪射去,空中的羽姬空出一隻手抓住禹玉晨的衣领将他提离满地的紫炎。 羽姬目测虚幻之罪的距离,加速拍动兰花翅膀。 「禹玉晨,长话短说,虚幻之罪本身即是罗雷斯的灵魂,只有你能靠近、接触、并加以破坏,我会不停拉近距离,找到空档就直接用身体攻击他,不要使用魔力,让身体和他接触!!」 不过禹玉晨好像没在听。 「……羽姬你好香喔…」 此时的羽姬身上散发着兰花香、吸血鬼独特的异香与女高中生的体香,禹玉晨直到现在靠这么近才发现。 羽姬脸一红,用脚踢了一下禹玉晨。 「你现在还有时间注意这个啊!!别开玩笑了,快要碰到他了!!」 二人距离虚幻之罪已不到五公尺,饱含黑暗的双爪一左一右朝空中的禹玉晨和羽姬袭来!! 羽姬一个回旋躲过左爪,随即挥动神殤血兰迎上右爪,并用力将禹玉晨朝虚幻之罪踢去!! 「兰秘芷!!」兰花盛放,粉光照亮黑暗空间,神殤血兰与魔爪不相上下!! 「无可侵犯的月光!!」禹玉晨迅速展开银白屏障,挡住自虚幻之罪散发的黑暗魔力波动,接着右拳高举!! 「啪——啊痛痛痛痛痛!!」一点都不清脆的闷声伴随着叫喊传来,感觉像打在石头上一样。 随即,禹玉晨的身体失力下坠,他本人并不意外,这种拳头不用说虚幻之罪了,连树干上常出现的硬甲虫都打不死。 羽姬收翅绕过虚幻之罪的身体侧缘,在禹玉晨坠入地表紫炎前用大腿夹住他,二人再次来到空中。 「羽姬那真的有用吗?怎么感觉你在唬我啊??」禹玉晨抱怨到,一边抖抖酸麻的拳头。 「你看,我说的没错,虚幻之罪是罗雷斯的灵魂碎片,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接触到你后就会开始分解,这样就能打败他了。」羽姬空出一隻手指向虚幻之罪。 此时的虚幻之罪形体闪烁,巨大身躯不停颤动,双爪直上直下好似要挥掉什么,源源不绝的污血自魔眼涌涌而出。 羽姬振翅高飞,在黑暗空间接近天花板的地方一个回旋,再次带着禹玉晨俯衝而下。 「知道怎么做了吧?我会帮你开路,想办法击溃他的灵魂吧!!噗呲!!」 羽姬话说到一半,冷不防吐出一口鲜血,尽数滴在禹玉晨的脖颈上。 「羽姬、羽姬??你怎么了?!羽姬??!!」 「我没事…别分心了,打倒虚幻之罪要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羽姬心知肚明,自己的吸血鬼时间所剩不多,只要在那之前没有打倒虚幻之罪,二人将一同命丧地表的紫炎中。 眼下唯一的方法,就是儘快结束战斗,想到这里,羽姬加快了速度。 虚幻之罪像是感应到了被消灭的威胁,一阵凄厉嘶吼后左右爪同时袭来!! 「兰心!!」羽姬倒转神殤血兰,将剑尖舞成一团粉光,挡住了左爪,同时再次把禹玉晨踢出去!! 与此同时,虚幻之罪的右爪已朝着空中的禹玉晨攫取而来,后者身处空中无可施力。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禹玉晨灵机一动,左手蓄积强大的月光魔力,狠狠按在自己的左腹!! 「无相粉碎的月光!!」 腹部一阵疼痛,禹玉晨就这么被自己炸飞,幸亏月光魔力和自己相容,才没有造成多大伤害,也藉着这样躲开了虚幻之罪的抓取。 禹玉晨抓准时机,当自己离虚幻之罪最近的时候,猛的一拳打出!! 「!!!」虚幻之罪凄厉嚎叫,这次的手感像打在体操垫上,可以明显感觉到涌动的黑暗魔力正在变弱。 羽姬一个回旋飞舞后用双腿夹住禹玉晨飞起,第三次带着二人来到空中。 一股疼痛自胸口蔓延,羽姬知道自己吸血鬼的样子顶多再撑三分鐘,时间只够再组织一次进攻了。 底下,虚幻之罪的咆哮声不曾停过,现在他的躯体更加紊乱、魔力更加分散,像是春天慢慢融化的雪人,也像是豆腐渣工程逐渐倒塌的危楼。 「禹玉晨,我快要没办法维持吸血鬼形态了,这是最后一次攻击,一定要一口气决胜负,等一下 羽姬小声说明计画,禹玉晨坚定地点点头。 羽姬闭上眼睛,想像自己是一个待放的花蕾,所有魔力、活力、生命力全部蓄积在胸。 时候已到,羽姬睁开眼睛,瞳孔的粉光更盛,兰花翅膀更加鲜艳,一朵比刚才任何时候都巨大的兰花在背后盛开!! 赌上所有力量的最后盛放,开始了!! 羽姬迅速俯衝,所经之处花瓣飘零,粉色的眼瞳写满了无悔与坚定,神殤血兰在黑暗空间拖曳出一条光痕!! 虚幻之罪也不再保留力量,全身上下的黑暗魔力匯聚于双爪和魔眼,随即左爪迅速朝羽姬攫去,后者也在同一时间踢飞禹玉晨,摆好了绝招的架势! 「岸芷汀兰-花虹乱舞!!」 羽姬没有闪躲,漩涡形的粉光笼罩漆黑利爪,鏗鏗鏘鏘声不绝于耳,二者不相上下。 羽姬迅速用空着的左手将背后的兰花翅膀折断,并将其分解为魔力后猛的朝眼前的魔爪按去!! 她深知此举是一场豪赌,要是没有成功逼退魔爪,自己也没办法飞翔躲避。 盛大的兰花绽放,虚幻之罪的左爪就这么在漫天粉光中渐渐分解,于此同时,羽姬的吸血鬼时间结束并脱力向下掉。 「之后就…交给你了…禹玉晨…」羽姬眼眸中的粉色褪去,身上的花瓣迅速凋零,长发从粉转棕,吸血鬼的奇异魔力逐渐被微弱的风之魔力取代。 而支撑羽姬战斗下去的活力也随着吸血鬼的魔力一同消逝,她再也没有力气做出任何行动,连睁开眼睛都很勉强。 像羽毛一样,从黑暗空间的高空缓缓下坠。 「柔和的月光!柔和的月光!柔和的月光!」禹玉晨无暇顾及羽姬,迅速将汹涌的魔力灌入躯体,只为了能在短时间拉高身体素质。 身体逐渐变轻,月光力量充盈全身,速度反应力敏捷度都大幅提升了。 当然,禹玉晨知道这样充盈魔力并不能维持太久,胜败在此一战,二人的生命就维系于此!! 右爪高速袭来,禹玉晨凝神细看,肉眼突破视力极限捕捉到了爪击的残影。 千钧一发之际,禹玉晨跨出左脚踏上魔爪的爪尖,一个侧翻站上虚幻之罪的右手臂,随即蓄积月光魔力于身,垫步后像飞弹一样朝虚幻之罪的魔眼跃去,右拳高举!! 虚幻之罪的魔眼张到最大,骇人的目光死死盯着朝自己而来的少年,随即黑暗魔力涌动,一股蛮横的衝击波自瞳孔朝禹玉晨放射而出!! 「呃啊啊啊啊啊啊!!!!」 虽月光魔力充盈身躯,但还是无法完全阻隔衝击波,黑暗魔力无情地灼烧禹玉晨的肌肤,被碰到的地方像是有千万隻小虫噬咬。 就算痛苦的几欲晕去,就算全身的细胞都在抗拒,禹玉晨向前的拳头就像铁铸般不曾动摇分毫。 …都打败禾融了,都将虚幻之罪逼到这个地步了,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退缩!!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向前、向前、再向前一点、再一点点!! 终究,夜晚敌不过月光,黑暗赢不了光明,辐射般的魔力波动还是拦不住禹玉晨的拳头。 灵魂的碰撞,黑暗的裂解!!禹玉晨碰触到魔眼的剎那,灼骨的黑暗魔力消失无踪。 「幻象消逝的月光!游骑突进的月光!!」 就在虚幻之罪即将爆裂而亡时,禹玉晨使出幻象消逝的月光瞬移脱逃,并抱住了落下的羽姬后乘上银白天马拉开距离。 比以往都凄厉的嚎叫声响彻黑暗空间,饱含着死亡的绝望与败战的不甘,虚幻之罪双爪像溺水的人一样胡乱抓取,而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黑暗魔力自虚幻之罪为中心向週遭猛地爆发,巨大的身躯开始裂解,魔眼「喀噠」一声掉在地上,方才威霸四方的兇兽此时丁点不剩。 黑暗尽散,银光再临,血兰匿跡,风波渐歇! 禹玉晨生怕被波及而不敢回头,继续向前衝刺直到尘埃落定才回头观察。 「啪。」禹玉晨轻轻降落在黑色地面,地表的紫炎也随着虚幻之罪的死亡一併消失。 「怎么…了…」羽姬也在这时候醒了过来,声音微弱但呼吸稳定。 「成功…打倒虚幻之罪了…你还好吗?有不舒服吗?有受伤吗?」 「太、太好了…我…我没事…我只是…需要…休息一下…你不要趁这时候…对我做一些奇怪的…事…喔…」 羽姬艰难的吐出话语后倒头在禹玉晨的怀中沉沉睡去,虽然不是什么很舒服的场所,但却是眼下最让她安心的地方。 禹玉晨脸一红,突然意识到怀中的羽姬一丝不掛,连忙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一阵触电的刺痛感从手背传来,禹玉晨原本以为被外套的拉鍊割到了,抬手一看才发现惊奇的一幕。 …原本光洁的手背多了一个黑色的月形印记,禹玉晨用手搓揉,却发现就像刺青一样怎么弄都弄不掉。 印记不会疼痛,也没有任何魔力散出,就像一个擦不掉的纹身贴纸。 禹玉晨放弃鑽研手上的印记,打算上前查看虚幻之罪消散的状况时,周围的黑暗空间突然剧烈震盪,随即以禹玉晨为中心迅速收缩,视野尽是一片黑暗。 过了不知道多久,禹玉晨重新张开眼睛,自己身处在之前和禾融战斗的街道,碎片瓦砾依旧,但已感觉不到任何幻之魔力或是黑暗魔力。 禹玉晨赶忙低头查看羽姬,幸好后者仍安稳的倒在怀中一动不动,只不过有些重就是了。 一旁是羽姬的剑,兰花形的剑柄消失,剑身也变回青绿,少了吸血鬼的魔力,神殤血兰变回了鹰嵐。 虽然仍能自主行动,但又是接触追忆又是恶战也让禹玉晨疲惫不堪,踉踉蹌蹌走到一旁倒塌的水泥墙旁坐下,并挪动姿势让羽姬靠在自己胸前。 …这个晚上…还发生真多事情啊…禹玉晨这么想着,短短七个小时,就经歷了记忆消失(叶世宇消除羽姬和禹玉晨平行世界的记忆)、大战禾融、回到过去、接触贝丝、打倒虚幻之罪… …是时候该休息了…禹玉晨抬头远望,楼和楼之间已然透出一丝晨曦,拂晓的柔光映在二人脸上,暖暖的,像是拯救一切的温暖。 禹玉晨看向熟睡的羽姬,不同于方才战斗的兇悍果断,此时的她像弱小的雏鸟,也像惹人怜爱的小女孩。 禹玉晨露出一个放松的微笑后倚着羽姬的头睡着了。 一起一落的呼吸声,轻轻在二人之间来来回回。 ~~~~~~~~~~~~~~~~~~~~~ 之后,叶世宇和亚拉琳赶到现场将禹玉晨和羽姬接走并消除战斗的魔力痕跡,后来新闻台将毁坏的街道归因于瓦斯气爆。 一个礼拜过去了,羽姬的身体重新充盈风之魔力,吸血鬼的样态销声匿跡,让人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羽姬对自己的状况还是不太放心,甚至拉了禹玉晨一起去看医生,不出所料所有检查都正常,当晚的变身彷彿一场梦一样,既然毫无头绪,羽姬也只能暂时作罢。 叶世宇也好好守着莹柔身为夏碧拉后裔的秘密,后者则完全不知道叶世宇其实知情。 风暴过后,一切重归安祥。 ~~~~~~~~~~~~~~~~~~~~~ 禾融事件十二天后,禹玉晨家里。 「羽姬,这个是和平协会要求亲手交给你的信,打开吧。」 亚拉琳自背包拿出一个信封,双手递给羽姬,后者满脸好奇的接过,轻轻扳开上面的印泥。 ————————————————————— 监控月光力量的任务辛苦了,听说你跟禹玉晨的关係不错,希望你以后的任务还能维持这样的好状态。 监控月光力量的任务继续执行,不过请在下週三前往云青岛与格奥尼亚大陆中间偏北的曲瞳岛,那边的魔物管制区发生了一点状况,有赖你去解决。 机票住宿都准备好了,你的户头也多了七万元,就当旅费和零用钱吧。 祝平安喜乐 和平协会最高理事长 莱特寧 p.s.机票有四张,带着禹玉晨、莹柔、叶世宇一起去吧。 p.p.s不要问我怎么知道叶世宇的,这个时代资讯取得超方便。 ————————————————————— 「魔物?」一旁一起看信的禹玉晨好奇问到。 「你上生物课真的都在睡觉啊…把你拍醒还满脸不情愿…魔物就是大家熟知的怪物,是上古时期的孑遗物种,现在为了维护物种多样性,特别在一些地区设置魔物管制区。」 「真的存在啊…我还以为是奇幻故事编的…」 「不是欸你除了睡觉连课本都没翻过吗…」 「哎呦早上第一节不能怪我吧…」 禹玉晨家中,和乐的气氛瀰漫,就算将来的冒险还很长,二人也无所畏惧。 羽姬看向禹玉晨,禹玉晨也投以默契的眼神。 「那,联络叶世宇、莹柔,朝机场出发吧!!」 ——第六章《虚幻之罪》—— ——完—— 第七章《星星的指引》-1 第七章《星星的指引》-1 羽姬静静端详着禹玉晨的睡脸,严肃中带点温柔,柔软中带点刚毅。 …虽然很残忍,但还是叫他起来吧,毕竟要降落了,醒着比较安全。 羽姬拿起手机拍下自己跟睡着的禹玉晨后,伸出一隻手指轻柔地戳着他的肩膀。 「起来了,起来了啦,我们要到了。」 羽姬递出自己的水壶,禹玉晨喝了点水后清醒了一些,要是莹柔也坐旁边的话一定会拿间接接吻大吵大闹。 …而莹柔则和叶世宇坐在禹玉晨前前排的位子,两人玩飞机座椅萤幕的小游戏玩疯了。 禹玉晨似乎还没有注意到自己喝了羽姬的水壶,而羽姬只是在旁边默默脸红什么也没说。 又过了大概三十分鐘,四人才下飞机到曲瞳岛的机场,温度比云青岛低,四周景物也和云青岛差异颇大。 曲瞳岛的太阳强烈却不炎热,仔细一看天空还有几颗残存的星星在一闪一闪。 禹玉晨抬头瞇着眼睛看,彷彿感觉到什么。 ~~~~~~~~~~~~~~~~~~~~~ 「欸?不用过海关吗?」经过机场行李拿取处时,禹玉晨这么问到。 「不用喔,曲瞳岛身为魔物管制区,本身不属于任何国家所有,也不存在政府和统治者,上面顶多是一些研究人员和游客罢了,没有必要设海关。」羽姬这么回答。 「欧…那现在…要去哪里…?」 「应该是先去饭店放东西吧,带着一大堆行李进入魔物管制区挺麻烦的。」 「说的也是…走吧,你带路。」 羽姬拿出和平协会给的地图左右端详,带着四人跨越街道巷弄来到了曲瞳岛专门为观光客设计的地方,饭店自然也在这里。 青色的大门,红色的砖墙,明亮的大厅,亲切的服务人员,从来没有住过饭店大禹玉晨不禁为之惊叹。 「那这里是你们两间房间的钥匙,分别是701和702号房,早餐是七点到九点,顶楼的瞭望台开放到晚上十一点,一楼庭院有游泳池,开放时间是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三楼楼梯间有点心吧,是免费的……」 柜檯人员向四人说明着饭店的设置,各种项目应有尽有,羽姬在心中默默感谢和平协会的赞助。 「…那差不多就是这样,房间钥匙在这边,祝您住宿愉快。」 语毕,柜檯人员将两把灰色的小钥匙交给羽姬,随即敬了个礼走去后台了。 「好…那先来分房吧…我跟叶…」 「我跟禹玉晨,莹柔你跟叶世宇,那就明天见囉!!」禹玉晨话还没说完,羽姬就强行打断并将钥匙拋给莹柔后拉着禹玉晨走掉。 「意外吗?」叶世宇问莹柔。 「不意外…」莹柔有些无奈的回答,本来期待能跟羽姬蹭一间房的梦想泡汤了。 「那,我们也回去吧。」叶世宇转身拉起行李箱的手把逕自朝电梯走去。 「欸你倒是等等我啊!!」莹柔就这么吵吵闹闹地跟了上去。 饭店外的太阳,透过落地窗将金光撒入大厅,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可以在地上找到略为违和的星形浅影。 ~~~~~~~~~~~~~~~~~~~~~ 一片漆黑,夹杂着似乎是老女人的粗重喘息声。 随着清脆的响声,点点星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就在那不到一秒的亮光中,一个拿着形状奇特法杖的老婆婆显露身形。 法杖杖身弯弯曲曲,顶端是一颗金色的星星,仔细一看金星週遭还有四颗小星星环绕旋转,就像是物理课的原子模型。 其中一颗星星表面像电脑萤幕一样,显示着禹玉晨四人进入饭店的画面。 老婆婆看着那颗星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莱特寧…我们做到了…对吧?再坚持一下下…就能成功了…」 苍老的声音回盪在漆黑之中。 ~~~~~~~~~~~~~~~~~~~~~ 下午五点,701号房。 「啊…呵…羽姬你好了没,我也想洗,不然我也不能坐下来。」 「还没啦!女生的头发需要好好爱护!!」 禹玉晨无奈的站在玄关,方才二人一起去一楼庭院游泳,但很可惜的房间的浴室被羽姬抢先一步。 …禹玉晨原本还暗暗对羽姬的泳装抱有期待,但随后失望地发现只是最朴素的常规竞赛泳衣, 「这是和平协会统一发的,行动比较方便…话说你能不能把眼神从我的胸部上移开…」 而羽姬刚好是洗头发洗很久的那种女生…所以穿着泳衣浑身湿答答的禹玉晨为了不弄湿房间只能站在玄关瑟瑟发抖,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这么讨厌冷气。 「呼~真舒服~」羽姬穿上内衣将短袖披上短袖走出,禹玉晨二话不说趁还没冻僵衝进浴室。 二十分鐘后,禹玉晨满身蒸汽穿完衣服走出,看到羽姬一脸认真地坐在桌前写着什么。 「不是出来玩吗?怎么这么认真?」 「哪里是出来玩的了?别忘记这是出任务,我在写的是曲瞳岛地图与魔物分类的大纲,你看你要先做什么吧,我先忙一下。」 「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一个喔,我现在很忙。」 「晚上十点,可以跟我去顶楼观景台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我?你可以先问叶世宇啊。」 「叶世宇嘛…不要,这个问题我只要问你。」 「好欸。」禹玉晨说完后逕自坐到床上,打开背包拿出strike the bed append小说读了起来。 「……」羽姬背对禹玉晨继续振笔疾书,但心思早不在魔物地理分佈上。 …约我?刚那是约我吧?禹玉晨约我??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约我欸!!真的假的!! …出去玩时,晚上单独约女生到观景台,不就是要… 羽姬想到这里,两团红晕浮上脸颊,正在看小说的禹玉晨当然没注意到。 …真的假的!该不会是… …啊啊啊啊啊~~~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羽姬想到这里,忍不住用手按住了几欲冒烟的脸。 虽然羽姬常常骂莹柔太花痴,不过她本人也没好多少。 「羽姬?你怎么了?你还好吗?」禹玉晨有些担忧地放下书本。 「我、我、没事…」羽姬死都不敢在这时候转过头。 ~~~~~~~~~~~~~~~~~~~~~ 「欸,你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啊,这是加列格星啊,不是那里,你写错地方了。」 「啊我就很讨厌地科嘛,内容难就算了,老师脾气还很奇怪…动不动就要收作业算成绩…」 晚上十点,饭店的顶楼观景台上,莹柔帮叶世宇指出星星的名字,后者则疯狂填写到地科题本上。 …当然,叶世宇用了三瓶饮料才成功收买莹柔帮忙做作业… 「还剩下一页,望远镜给你,你自己看。」 「齁呦拜託帮我啦!!我真的不会啦!!」 「好,再一瓶就再一瓶。」叶世宇咬牙同意,荷包跟分数不可兼得。 「好,天球北方34度…那是…咦??」 莹柔话还没说完,就猛地抓着叶世宇的衣领站起跑到一旁的大盆栽后,后者则完全反应不过来只能任人摆佈。 莹柔用手微指,远处楼梯冒出羽姬的头,莹柔之前在和平协会和她生活超过十年,光听脚步声就能认出她。 「你很无聊欸!就只是羽…」 叶世宇话未毕,就看到禹玉晨的头也冒了出来,这让他把要说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叶世宇看向莹柔,莹柔也看向叶世宇,两人暂时达成保密协议。 而远处走上楼梯的禹玉晨和羽姬完全没有发现莹柔和叶世宇,逕自走到长椅前并排坐下。 「来观景台要做、做什么?」羽姬结结巴巴问到,如墨的夜色遮掩了她脸上的红晕。 禹玉晨看向夜空,四颗特别明亮的星星也看了回去,他轻轻把左手的长形包裹放到身后。 「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事?我可不会帮你写功课喔。」羽姬故作轻松的说到,其实内心快要沸腾了。 「不是功课啦,比功课重要太多了。」 花盆后面的莹柔和叶世宇倒吸了一口气,眼神满是看好戏的兴致勃勃。 禹玉晨拿出长型包裹,羽姬瞥见那是云青岛最有名的花店的包装纸。 内心暗暗期盼的幸福即将到来,羽姬感觉自己就像是着火一样。 「欸,羽姬。」禹玉晨一边说,一边拆开了包装纸。 叶世宇和莹柔忍不住稍稍将头向前探。 禹玉晨的嘴唇微动,羽姬的心也升至最高点,空气满溢着粉红氛围。 「你不觉得…那四颗星星很诡异吗?」 「啥?」禹玉晨没有听懂羽姬的回答,一头雾水问到。 这时羽姬也反应过来了,刚才禹玉晨的问题的确不是「你愿意跟我交往吗」,是自己却会错意了。 「那四颗特别亮的啊,你不觉得很怪吗?」禹玉晨拆开长型包裹,拿出其中的望远镜。 「欸等等你先等等!!你叫我一起来观景台不是要…」 「要什么?」禹玉晨搞不清楚状况,歪头问到。 「要…」羽姬的脸红到快冒烟了,实在没有勇气把话说完。 「好你慢慢想…讲认真的,你不觉得那四颗星星超奇怪吗?」禹玉晨一边说,一边拿起望远镜观察。 「…你为什么望远镜要用花店的包装纸啊…」 「喔因为我找不到望远镜盒啊,刚好房间抽屉还把包装纸收着就拿来用了。」 羽姬双手掩面无地自容,满满的羞耻感源源而出,原来禹玉晨是要问星星的事啊,的确是自己误会了。 虽然平时是和平协会冷静理性一丝不苟的能人,但其实心也只还是一个青春少女。 「羽姬怎么了?不舒服吗?」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啊痛痛痛痛痛!!你干嘛啊!!」 羽姬没头没脑地对着禹玉晨的肩颈一阵乒乒乓乓,虽然是自己会错意,但羽姬还是觉得禹玉晨应该为说的不清不楚负一点责任。 「你这!!大木头大白痴!!搞成这个样子!!话也不说清楚!!害我以为!!搞什么啊!!」 「什么东西啊!!!」禹玉晨无法反抗,只能抱头大叫。 虽然羽姬没真的用力禹玉晨也不怎么痛,但莫名其妙的状况还是让他傻眼。 「嗯哼,刚刚的事当作没发生,你说什么星?」羽姬轻咳一声,恢復了平常的冷静,禹玉晨错愕中带点害怕的看着她。 「好、好喔…你看,空中那四颗特别亮的,不知早上阳光很强的时候也看得到,这根本不是一般星星能做到的。」 禹玉晨抬起手,对准那四颗星星,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他对月光魔力的掌握已更加成熟。 「终局夷灭的月光!!」 一道比平常细很多的银白光束朝夜空射去,奇怪的是本应消散于空中的魔力却有一小部分弹了回来。 「而且,感觉那四颗星星一直在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是没特别发生什么啦,但就是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我想说你受过很多魔力感知的训练,应该能帮上很大的忙。」 羽姬平心静气,将自己的意识拓展到极致,週遭的一点一滴,都逃不过现在极其敏锐的她。 「禹玉晨,等我一下好吗?」羽姬脸色微变,倏地站起,盆栽后的莹柔和叶世宇当然也被羽姬感知到了。 羽姬缓步走上前,一手一个把莹柔和叶世宇提了出来,这个臂力不容小覷。 「你们两个,在这里干嘛?」羽姬面带不悦地说道。 「看、看星星!!」莹柔说完之后也觉得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脚,默默地低下头。 「额…羽姬…这个嘛…」叶世宇一边尷尬地摆手一边后退,直接坦承偷听好像也不是好主意。 「…这个…我原本以为有好戏看所以才…额…」莹柔语无伦次。 羽姬脸微微一红,指着一旁的楼梯示意二人赶快离开,看起来是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禹玉晨就这么看着叶世宇和莹柔急急忙忙离开,他已经无法理解现在到底是怎样了。 「交给我处理就好了。」羽姬坐回禹玉晨旁边微笑说到,随即闭上眼睛,再次拓展自己的意识,将感知能力延伸至最大。 就像拼命伸长手臂想捡起水底的硬币一般,羽姬感觉到天空星星的方向的确存在魔力来源,但自己却搆不着。 「你说的没错,那四颗星星的确不寻常,应该是有人操控星之魔力引导。但拥有星之魔力的人大多居住在格奥尼亚大陆的北部山脉,来到曲瞳岛这么南的地方也是第一次见。」 「大概是监视我们吧,也有可能只是看看异国风情而已,当然前者的机率较大。」 「应该不用太在意,观察我们的星星位于很高处,我们搆不着它的同时它也碰不到我们,而且我们的行程和平协会的公开勤务表都有,不是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 「真的没问题吗?」禹玉晨对于有人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还是有些担心。 「没问题的,相信我吧。」羽姬露出了一个令人放心的微笑,在黑夜的衬托下显得格外俏丽可人。 虽然她并不是什么绝世大美女,但漂亮可爱的脸蛋是女生看了也会脸红的存在。 …不过禹玉晨对自己和漂亮女生同居没什么自觉就是了… 「天色不早了,先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羽姬从长椅站起,将头靠近禹玉晨的脸,在后者还没反应过来前轻轻的吻了他的脸颊。 「这就当作是,你害我误会的补偿吧。」羽姬细微的耳语鑽进了禹玉晨的耳朵。 语毕,羽姬从后方的楼梯一溜烟而下,徒留禹玉晨坐在原地不知所措。 「欸欸欸欸欸????」 过了一分鐘,禹玉晨才意识到发生什么事。 ~~~~~~~~~~~~~~~~~~~~~ 早上八点,初阳高照,温度大概26度,说热不热说冷不冷,是个适合户外活动的好天气。 禹玉晨还是一贯的黑色短袖黑色长裤,叶世宇披上了蓝色风衣,羽姬从昨天穿的绑带凉鞋换成了布鞋,莹柔也将洋装替换成了运动风,大家都做好了进入魔物管制区的准备。 经过观光区后再穿越将近一公里的步道后,就来到曲瞳岛魔物管制区的大门了。 「真是的…我不能用游骑突进的月光吗…」 「在这里骑月光天马会吓到别人啦,你忍忍…」羽姬轻声安慰了腿酸的要命的禹玉晨。 「四位是?前面是管制区域,最近又发生了一些事,间人勿近,」铸铁大门旁,两名武装警卫说到。 「这是和平协会的证件。」羽姬递上有最高理事长莱特寧的签名的信件。 「啊,这样啊,过去吧,小心安全。」警卫的态度瞬间变得缓和许多,打开大门让四人通过。 进到魔物管制区,就能明显感觉文明与野性的差异,四处生长的藤蔓杂草、阻挡道路的不规则岩石、甚至还有到处飞舞的五彩昆虫。 越往前走,越像是进入了原始丛林中。 禹玉晨抬头凝视,纵然头顶有着树叶遮挡,还是能感觉到四颗星星的微光透下。 「再往前就到了,魔物管制区唯一保护还算完善的驻扎塔。」羽姬摊开地图,指着前方说到。 莹柔挥动长枪劈开眼前灌木,顿时壮阔的溪谷映入眼帘,晶莹剔透的溪水映着光滑的鹅卵石,景色宛如桃花源。 莹柔正想衝去玩水时被羽姬拉住衣领。 「我全身上下都是防水的啦!!让我去嘛!!」 「要玩任务结束再玩,现在专心行事。」羽姬以严肃的语气说着。 「叶世宇,你和禹玉晨先去调查那边的哨塔,我和莹柔搜索四周。」随着羽姬发号施令后眾人快速分开行动。 「有人吗?」叶世宇敲敲哨塔一楼铁门,见没人回答又敲了一次。 「叶世宇这里有电铃。」禹玉晨指向一旁的墙壁,随即按了一下。 悠扬的音乐重复了三次,哨塔仍无人应门,禹玉晨对叶世宇使了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无相粉碎的月光!!」 白光炸开,厚实的铁门开了一个大洞,二人从中进入塔中。 「不要、不要…」隐隐约约的呜咽声从螺旋楼梯上传来,禹玉晨和叶世宇不约而同加快脚步。 禹玉晨脚下一滑往后倒,幸亏叶世宇臂力足够一把拦住,不然一路摔下楼梯可真凶多吉少。 「什么东西…冰?」禹玉晨凝神细看,不知从哪开始的阶梯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毫不起眼却又滑溜无比,也难怪禹玉晨会滑倒。 「欸不是…曲瞳岛虽然比云青岛凉,但也不至于结冰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叶世宇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低身触碰冰晶,突然脸色骤变。 「禹玉晨,你摸摸看这个。」叶世宇拾起一块冰交到禹玉晨手中,后者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是我弄错还是幻觉吗?这个冰…不是…?」 「不是幻觉…这真的是…」 寻常的冰就算了,眼前的冰竟是由冰之魔力的人所做;有人为之也就算了… …这些冰晶散发出的魔力,和之前基白拉的一摸一样,根本可以直接判断此处冰霜是基白拉所为。 叶世宇和禹玉晨都沉默了,这怎么想都不合理,明明基白拉的死是毋庸置疑的事,没有理由会在这里感知到他的魔力,而且就算是魔力化成的冰,一週到两週就必定会消融,实在没有理由解释眼下状况。 禹玉晨感知四周魔力,基白拉的魔力仅存在于四周的冰,他本人并不在此。 「…叶世宇,拿个袋子先把冰块装起来吧,之后问问羽姬有没有想法,基白拉本人不在这里可以放心。」 装起冰块后,二人继续向上走,很快到了顶楼的观测塔。 「不要、不要…」观测塔的墙角,一名警卫穿着的男子正蜷缩着身体发抖,牙齿不住打颤,眼神写满了惊恐与无助。 「你还好吧?你怎么了??」禹玉晨向前靠近,想拉起警卫,但后者却缩的越来越远。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警卫一边哭喊一边胡乱摆手想驱离禹玉晨,后者退后了一步站回叶世宇旁边。 叶世宇深知这不是办法,于身蹲下身子,将眼神与警卫平行,并露出了最友善的微笑。 「怎么了大叔?发生什么事了?」叶世宇以极温柔的语气问到。 但很显然并不是语气和询问方法的问题,警卫继续向后缩,眼神更加涣散无法对焦。 「不要过来,救命啊!!不要、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警卫的话还没说完,就伴随着尖叫声坠下观测塔,四周也归为一片死寂。 禹玉晨和叶世宇面面相覷,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能把一个孔武有力的壮年警卫吓到如此。 「基白拉吗?」禹玉晨问到。 「首先,时间点根本对不上啊,其次,基白拉不太恐怖吧…」 叶世宇翻看四周,在一张小桌子上找到了驻扎日记本,连忙叫来禹玉晨一起翻阅。 「曲瞳岛魔物管制区第一哨塔每日记录本,驻扎人员:洛殷、恩琪雅。」封面这么写着。 「有两个警卫?」禹玉晨好奇问到。 叶世宇快速略过前面内容,几乎都是一切正常、飞来一隻蝴蝶、手机游戏中大奖等无关紧要内容,可以分辨出来恩琪雅是清秀字跡,而洛殷则较为粗獷。 可想而知,方才坠楼的警卫大概就是洛殷了,那么,恩琪雅去哪了呢?叶世宇加快了翻页的速度。 直到第三十七页,叶世宇发现了异样。 「今天特别冷,昨天明明还很热的说,温度下降到两度了,这也太夸张了吧,该不会是极端气候…还是温度计坏了呢?」洛殷这么写着。 「真的好冷,真是百年难见的大寒,地面有些地方结冰了,得找个时间向主管机关汇报极端温度的状况。」恩琪雅这么写着。 「温度还是维持在两度,我以为曲瞳岛没有很冷所以只带了一件薄外套…得找个时间回去採买了,远处好像有一个大大蓝蓝的东西,等一下找个时间和恩琪雅一起去看看吧。」洛殷这么写着。 叶世宇翻到下一页,被吓了一大跳。 虽说洛殷的字跡较为奔放,但都还是会沿着记录本上的格线书写,但这天的内容不一样了,巨大凌乱的笔跡横跨整张纸,还能看到因用力过猛笔芯断裂的黑点,整体来说像鬼画符一般,一团乱中能清楚看出一个字: 书写之凌乱,可以感觉到洛殷当时情绪翻江倒海,恐惧之情跃然纸上。 而下方,却没见到恩琪雅的笔跡。 叶世宇继续向下翻,恩琪雅的笔跡再也没出现过,倒是洛殷的笔跡越发凌乱,但十几页的鬼画符中,都传达着同一个东西: 叶世宇翻到下一页,此页是空白的,看向日期,正是今天。 「…禹、禹玉晨…你有什么看法…」 两个十七岁的大男生见此情景声音也不住颤抖,这里之前一定发生了极为恐怖的事。 「我觉得,问题出在温度骤降的第一天,而第二天那个大大蓝蓝的东西多半是让洛殷留下心理阴影的魔物,应该是大蛇吧,八九不离十。」禹玉晨推理说到。 「而恩琪雅的笔跡在说要去看大大蓝蓝的东西后就没再出现过了,我想应该是…」 「…被魔物杀死了。」叶世宇接完了禹玉晨的话。 「现在应该也推敲不出基白拉性质的冰是否和天气冷、大大蓝蓝的东西有所关联,先把日记和冰块样本带走吧,问问其他两个女生或许会有收穫。」 叶世宇说完后,二人缓缓步下塔楼,踏出一楼铁门时又被摔死的洛殷吓了一跳。 天空中仍未落下的四颗星星,持续凝视着地表的二人,但禹玉晨早已没时间管星星,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 …这里、魔物管制区、曲瞳岛…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第七章《星星的指引-1》—— ——完—— 第七章《星星的指引》-2 第七章《星星的指引》-2 「莹柔,是不是变冷了?」 「好像是…我有听说曲瞳岛比云青岛冷,但我不知道这么冷啊…」 和禹玉晨叶世宇分开行动后,羽姬和莹柔沿着溪谷周围探索,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但是却冷得要命。 走着走着,莹柔突然向后滑了一跤,被羽姬一把抱住才没有撞到后脑勺。 莹柔本想咒骂,但地上蓝蓝亮亮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随即弯身拾起,是一片铜锣烧大小的鳞片。 「某种…蛇的鳞片?一般的蛇鳞片应该没有这么大吧…」 「曲瞳岛有蛇类魔物吗?」 羽姬翻看昨天写的魔物概略表,却没发现任何蛇类魔物的记载。 「没有啊…曲瞳岛没有蛇类魔物…这个鳞片真的是蛇的鳞片吗…」 「…我只是觉得很像蛇鳞啦…搞不好会是其他魔物的鳞片,反正这里是魔物管制区,有鳞片掉在这里也不奇怪,先收起来吧。」 羽姬把鳞片放到后背包,继续向溪谷的另一端前进。 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降低,羽姬知道这绝不是气候异常可以解释的,一个手势提醒莹柔拿出武器。 逐渐来到溪流上游,映入眼帘的是雄伟的瀑布,可以感觉到寒气最盛处就在瀑布后方。 二人谨慎向前,羽姬驱动风力暂时在垂直水流之中製造一块空缺,二人随即一跃而入。 瀑布后方是一个宽广的天然岩穴,灰色的坚石和错落于上的冰晶冰晶形成如画般的风景。 羽姬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巨大的身影猛地从洞窟深处窜出,其速度之快令羽姬只能凭直觉格挡,一眨眼的时间就被击飞至瀑布外。 「羽姬!!」莹柔大喊,长枪在手,一个箭步追了出去,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她呆住了。 …和羽姬扭打在一起的是一隻身长约十七公尺、高约三层楼的蛇形魔物,其身体将近一半都覆盖上冰霜,粗壮的蛇身长满倒棘,靠近蛇头的地方还有两隻粗壮的手臂,分别握着两把由蓝色能量匯聚而成的长枪,看起来像极了神话中的蛇妖。 最让莹柔震惊的,是蛇形魔物的头。牠没有嘴巴也没有牙齿,取而代之的是覆盖整个头部的巨型眼瞳,兇恶的瞳孔弯弯曲曲,目光像一把收割灵魂的刀。 「这、这不是…曲瞳岛的岛主…婭克恩薇!!」 莹柔眼前的蛇形魔物,正是曲瞳岛的岛主——曲瞳的婭克恩薇。 莹柔的脑袋当机了,婭克恩薇明明是曲瞳岛的吉祥物啊!观光网页常放有游客和牠的合照,甚至纪念品店还有牠的仿製小玩偶,没有理由向来温驯亲人的牠会和羽姬二话不说打起来。 「可恶…」羽姬的战况持续恶化,现在的她早已无力还手,被婭克恩薇的两把长枪压在地上,只能用鹰嵐死死挡住兇残的枪尖。 没有时间思考为什么婭克恩薇会变这样了,莹柔纵身跃起,抬手就是一招…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焰嵐蚀天!!」 巨大的火焰旋风包裹婭克恩薇,莹柔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地上抱起羽姬再撤退到旁边安全处。 「……」婭克恩薇的巨大眼瞳仔细打量着莹柔,冰冷兇狠的目光让莹柔背脊一寒。 婭克恩薇没有再发动攻击,双手长枪撑地,迅速摆动蛇尾消失在瀑布后面。 莹柔终于松了一口气,将长枪收起,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刚刚真是好险啊!羽姬你有受伤吗?」 莹柔突然发现怀里的羽姬,好像怪怪的… ~~~~~~~~~~~~~~~~~~~~~ …呃啊!!好快!!力道好大!! …得快点拉开距离!!呸呸呸吃到水了!! …正在被婭克恩薇击飞出瀑布的羽姬这么想着。 羽姬顾不得背部着地的痛楚,强行逼自己站起来,要是被压制在地就很容易被秒杀…. 两把由能量匯聚而成的长枪打下,把正要站起的羽姬又被压回了地上,后者只能死死撑着鹰嵐不让枪尖贯穿躯体。 也在这时候,羽姬看清了攻击她的魔物,同样也震惊无比。 …婭克恩薇?牠不是曲瞳岛的岛主兼吉祥物吗?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攻击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婭克恩薇素日温和亲人,就没有把牠当魔物看待,这点是我失策了啊…羽姬这么想着。 就在羽姬感觉鹰嵐传来的压迫感快要超出自己负荷的时候,婭克恩薇长枪的压力突然消失,羽姬迅速藉着这个机会爬起。 就在羽姬起身时,婭克恩薇巨大的蛇头往下看,羽姬脑海一闪而过和平协会《魔物异闻录》中关于婭克恩薇的记载,但已为时已晚。 「曲瞳的婭克恩薇,长期镇守曲瞳岛的岛主魔物,大多数情况都平易亲人,没有目击过牠战斗的样态。不过根据更早的古代文献记载,婭克恩薇其实有另一个别称叫做『恐惧蛇王』,具有将抽象的恐惧情绪实体化的能力。」 「婭克恩薇战斗时,会利用双手凝聚出带有恐惧力量的长枪,被击中者不仅会受到物理衝击,更是会被恐惧穿透意识,而且长枪的刺击力道奇大无比几乎无法格挡,不过其速度缓慢,基本上只要不是被偷袭都能轻松躲掉。」 「但是,和婭克恩薇战斗时最危险的不是牠的恐惧长枪,而是牠的『曲瞳』,牠那弯曲如刀的瞳孔,能在和你对视的瞬间将超出人体负荷量的恐惧灌入你的灵魂,中了这招的人就算侥倖脱离战斗,也会因体内过多的恐惧力量而精神分裂,最后变成只会害怕的疯子。」 「不过,婭克恩薇很温和的,基本上不用跟牠战斗啦。」 也就在这时候,婭克恩薇的曲瞳对上了羽姬的双眼,后者完全来不及反应。 不仅说不出话,连内心的想法都来不及生成,羽姬的意识与灵魂就被硬生生拖入恐惧的深渊。 也就在下一秒,莹柔救起羽姬。 ~~~~~~~~~~~~~~~~~~~~~ 「羽姬?羽姬?你还好吧?」莹柔有些担忧地轻拍着羽姬的背,但后者不为所动, 「!!!」羽姬猛然坐起推开莹柔,把莹柔吓了一跳。 「蛇…」羽姬小声囁嚅到 「蛇?婭克恩薇吗?牠走囉。」 「蛇……」羽姬泫然欲泣,不停重复「蛇」一个字。 「怎么了?羽姬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 「蛇!!!呜哇!!!」羽姬嚎啕大哭,手脚不成章法随意舞动,就像是心智变成了三岁的小孩。 一旁的莹柔看傻了眼,面对眼前哭哭啼啼的羽姬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她也想起了魔物异闻录的内容,顿时心都凉了一半。 …眼前羽姬的样子,正是中了婭克恩薇「曲瞳」的症状,要是没有在黄金时间把她体内的恐惧抽离,平常精明干练的羽姬就会彻底变成一个疯子。 莹柔连忙扛起羽姬,一边安抚她一边朝刚才和禹玉晨叶世宇分开的地方跑,希望那两个人有能解决现状的好方法。 羽姬则一边大哭一边用拳头搥着莹柔的背。 ~~~~~~~~~~~~~~~~~~~~~ 「刚刚是在这里这里分别的吧?羽姬和莹柔呢?」 「等一下吧,她们可能走得比较远。」 禹玉晨和叶世宇回到方才眾人分散行动的地方,各自找了一颗石头当椅子坐下来休息。 「禹玉晨!!叶世宇!!」莹柔超高频的大呼小叫从远处传来。 禹玉晨和叶世宇同时注意到了莹柔心急如焚的脸色以及莹柔背上哭哭啼啼的羽姬。 「莹柔…你是…把羽姬弄哭了吗…」 「现在别开玩笑了,我跟…」 正当莹柔准备说明情况时,羽姬挣脱她的手一跃而起,如同一隻无尾熊用力抱住禹玉晨,随即把头枕在他的肩膀继续哭。 禹玉晨不知所措,只能空出一隻手轻轻拍着羽姬的背。 「莹柔…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两个安静听我说,刚刚…」 莹柔向禹玉晨和叶世宇详细叙述了她们找到瀑布后的洞穴、被婭克恩薇突袭等事情经过,并大略说明了魔物异闻录关于婭克恩薇的记载。 「…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出驱散羽姬意识中的恐惧的方法,不然时间一长很容易对她的灵魂造成永久损伤!!」莹柔义正严辞地说。 「叶世宇…所以我们刚刚遇到的洛殷…」 「没错…八成也是中了婭克恩薇的曲瞳…」 「那、要怎么、驱散恐惧??」莹柔焦急地问到,羽姬和她情同姊妹,现在发生这种状况她自然心如刀割。 银白的柔辉包裹羽姬,但很显然一点用都没有,柔和的月光只能治癒实质的伤。 「叶世宇,破魔行得通吗?」 「首先,我不确定魔物的力量算不算魔力,其次,我不确定用破魔驱散恐惧的同时会不会伤害到羽姬的灵魂。」 「……还是…你用跟婭克恩薇一样的方法?」莹柔思考半晌后提议到。 「从眼睛看进去,如果让破魔从相同的路径进入羽姬身体,应该就能最大幅度消除恐惧并降低损伤风险。」 叶世宇平心静气,潜心引导破魔力量使其匯聚在眼,原本和善的眼眸也覆上了一层兇残的红。 「呜哇~~~呜呜呜呜~~~~哇哇哇哇哇!」 「来~乖喔~乖喔~看这边~~秀秀喔~~」 禹玉晨费尽千辛万苦,向哄小孩般诱导羽姬看往叶世宇的方向,后者虽然仍哭哭啼啼,但还是转头了。 叶世宇伸出左右手按住羽姬的左右太阳穴逼她看向自己,随即带有破魔力量的眼神深深望进羽姬眼里,羽姬的哭声渐歇了。 顿时,一股冰冷的寒意透进叶世宇的身体,那感觉…是来自羽姬灵魂深处一隻曲瞳大眼的恐惧凝视,无法言喻、无法接触。 叶世宇猛地往后坐倒,他知道只要再多看一秒, 自己也会被恐惧侵蚀意识。 「呜哇哇!!!」羽姬再次放声大哭,禹玉晨轻轻拍着她的背尝试安抚她。 「不行…婭克恩薇的恐惧力量太强了,破魔无法接触…」叶世宇丧气地和莹柔说。 禹玉晨短暂思索后,做出了决定,他先稍微跟莹柔说明自己和叶世宇的调查结果,莹柔也对蕴含基白拉魔力的冰惊讶万分。 「虽然不知道基白拉的冰和婭克恩薇狂暴到底有没有关联,但是就先把基白拉放旁边,眼下最重要的是驱散羽姬的恐惧,哨塔日记显示驻扎警卫应该有两人,就算恩琪雅没死应该也跑不了多远,先找到恩琪雅,再看看能不能得到破解恐惧的情报。」 「那…羽姬现在要怎么办?她暂时都会是这个小小孩状态了。」莹柔问到,进行调查时带着一个婴孩绝非易事。 禹玉晨短暂思考后有了方法。 「月落分明!!游骑突进的月光!!」 伴随着银白天马一同出现的是精神饱满的莉丝,看到哭泣不已的羽姬后,莉丝原先开朗的神情转为担忧。 「禹玉晨,你把羽姬弄哭了?真过分。」 听完禹玉晨的说明后,莉丝的表情更加沉重。 「这可比你把她弄哭还要更严重…不用担心,我会保护羽姬,你们放心去调查吧。」 莉丝从禹玉晨身上硬把无尾熊状态的羽姬拉开,后者哭的更大声了,但眼下也只能先把她交给莉丝保护。 「对了禹玉晨,身为剑灵,给你一个建议。」 「通常,当一个术式、魔术、魔力法阵无法找到破解方法时,最斩草除根的做法就是摧毁施术者,这个道理适用于人、魔导器、剑灵,而魔物应该也适用。那就,加油吧。」 莉丝将羽姬抱上月光天马,一边安抚哭泣的她一边朝安全地方移动。 「莹柔、叶世宇,改变计画…」 禹玉晨此刻的眼神坚定无比,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怎么做。羽姬守护了自己这么久,现在轮到自己守护她了!! 「…先想办法找到恩琪雅,再击败婭克恩薇!」 ~~~~~~~~~~~~~~~~~~~~~ …糟糕了,我中了婭克恩薇的曲瞳了,现在要怎么办? …应该说,我死了吗?我的灵魂被破坏了吗?我现在是以什么状态存在呢? 啪!!四周瞬间明亮起来,把羽姬吓了一跳。 …这里不是云青高中的校门口吗?这是怎么一回事? …禹玉晨?是你吗?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也中了曲瞳吗? 「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省得许多麻烦,你轻松我也轻松。」 …不是啊!说这什么话!我们不是会一直彼此守护吗!! 「我有说过那样的话吗?应该是你记错了吧…那么就再见啦,和平协会的飞机应该明天就会来接你回去。」禹玉晨说完之后调头就走,背影不带一丝留恋。 …禹玉晨!!不可以!!快回来!! 但任凭羽姬如何阻拦,禹玉晨的背影就这样消失在黑暗中。 四周暗去又亮起,变成了和禾融交战的街道,时间景物都和当晚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与禾融战斗的人变成了禹玉晨。 「月落分明!游骑突进的月光!!」 …不行啊禹玉晨!!禾融可不是你独自一人能… 一剎那之间,灰色锋刃贯穿禹玉晨的喉咙,将未使出的招式扼杀在颈部,禹玉晨的身体也随之倒下。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啊!!! 四周的景物不断变化,一一出现了禹玉晨拋弃羽姬、禹玉晨被杀死、莹柔摔下楼梯瘫痪、叶世宇被破魔力量吞噬、禹沐萍被基白拉分尸、和平协会建筑崩塌、住的公寓瓦斯气爆、全世界的食物都变成小黄瓜…… 简单来说,婭克恩薇正在强迫羽姬身歷其境所有她最害怕的事物,不断重复,一次又一次,无限次侵蚀着羽姬的心灵。 原本的反抗之心渐渐衰微,羽姬缓缓沉沦在了无边的恐惧中。 ~~~~~~~~~~~~~~~~~~~~~ 炽阳当空,地表却寒冷无比,禹玉晨、叶世宇、莹柔步步为营向瀑布进发。 三人全程低头看地,生怕一个不小心中了婭克恩薇的曲瞳。 禹玉晨吓了一大跳,突然一具半冰封的女性尸体出现在眼前,表情停留在惊恐,似乎以极为凄惨的方式死去。 不用多说,这就是哨塔的另一名警卫——恩琪雅。 莹柔从背包掏出一条黑色手帕轻轻覆盖住恩琪雅的脸,双手合十为她默哀,叶世宇则在这个时候翻找她身上的物品,禹玉晨在一旁展开无可侵犯的月光警戒周遭。 「有了,这个!!」叶世宇从恩琪雅胸口内衬掏出一本小笔记本,虽然早已破旧不堪,但可以感觉出恩琪雅生前非常珍惜它。 三人凑近,一起打开了笔记本,第一页是恩琪雅在魔物管制区大门的自拍,泛黄的照片中笑容格外灿烂。 「今天是第一天来魔物管制区工作!!听说还有机会见到岛主喔!!好好努力吧!!」底下这么写着,旁边附註的日期是两年前。 「魔物注意事项:亚种猫鹰,弱点为…」 从第二页开始,记录了各式各样魔物的栖息地、习惯、弱点、和需要小心的事。 翻到最后一页,终于出现了关于婭克恩薇的记载。 「虽然应该不可能打起来,但还是记下来以防万一吧。婭克恩薇,曲瞳岛的岛主,身长十七公尺,立起来约三层楼高,会使用恐惧的力量战斗,需慎防牠的曲瞳,要是中了基本必死无疑。」 「至于打倒婭克恩薇的方法也非常简单,首先先躲过恐惧长枪,再来不要跟牠对到眼就不会被曲瞳影响,这样就能打倒牠了。」 「那…就是避开视线范围并找机会打倒牠嘛。」莹柔长舒一口气,实在没想到击败婭克恩薇的方法如此简单。 「说起来简单,要怎么同时避开恐惧长枪又避开曲瞳还要攻击牠?这难度也太高了…」 禹玉晨叶世宇一个埋怨一个苦思,莹柔拍了拍二人的肩膀,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不用担心!!说到避开别人的视线,我可是专家!!」 …莹柔避开视线的才能当然是之前和禾融血战时训练来的… 那么下一步再清楚不过了,就是打倒婭克恩薇。 三人望着眼前的瀑布,内心都做了奋战的觉悟,为了驱散侵佔羽姬心灵的恐惧,不管敌人多强大多危险,他们都不会退缩。 禹玉晨看向叶世宇,再转头看向莹柔,三人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 「那,终局夷灭的月光!!」 ~~~~~~~~~~~~~~~~~~~~~ 和上次一样,婭克恩薇从瀑布后猛地呼啸而出,只不过这次禹玉晨、叶世宇、莹柔早有准备,轻松闪身躲过攻击。 蛇身扭动,在远处螺旋盘起,凄厉的尖啸声响彻天际,两把蓝色能量匯聚而成的恐惧长枪也出现在手。 银辉正盛,破魔万钧,烈焰四起,恐惧蔓延,四股相异的力量让战场也为之震盪。 婭克恩薇率先动作,蛇身曲张之间,恐惧长枪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 禹玉晨猛地跳起,但却将视线向左偏,因为他能感觉到婭克恩薇的曲瞳正从正面凝视自己。 一阵红光闪过,叶世宇激发所有力量,变身为全身赤鎧的破魔,随即双手交错幻化出两把长剑,拍动破魔红翼朝婭克恩薇的侧边突击。 恐惧长枪着地横扫,将叶世宇稍稍逼退,但随之而来的是莹柔的进攻!!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咆哮!!」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莹柔蓄积烈焰魔力,随即仰天长啸,灌注了烈焰的咆哮声响彻战场,稍稍驱散了婭克恩薇周遭的恐惧。 「月落分明,千万!!」禹玉晨向前蹬地,背向婭克恩薇跃起,虽然不曾学过,但他还是想尝试用神殤昼夜打出「千万」。 就在婭克恩薇要将曲瞳转向禹玉晨时,叶世宇奋不顾身的衝了上去,用整个身体的力量撞开了婭克恩薇的头! 数道银白斩击呼啸而过,婭克恩薇痛苦咆哮,随即改变目标将曲瞳转向近在咫尺的叶世宇!! 叶世宇避无可避,只能迅速将全身上下的破魔蓄积在眼,猛地向曲瞳回瞪。 就这样僵持了一时半刻,一人一蛇同时将视线别开,叶世宇单膝跪地,虽然成功消去了大部分的恐惧力量,但内心还是为之战慄。 「…叶世宇你太乱来了,不要跟牠的曲瞳硬衝,要是一不小心中了曲瞳就完蛋了。」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就按照这股节奏打倒牠吧!!」 话是这么说,但婭克恩薇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声咆哮过后,右手的恐惧长枪放大了将近三倍,随即用力插向地面。 蓝枪爆裂,蚀骨的恐惧气息充斥战场,虽然力量没有曲瞳那么强,但却让三人避无可避。 禹玉晨正想再次上前,脑袋却自动浮现了羽姬从楼梯摔下来脑震盪、家里着火、禹沐萍在浴室滑倒、火锅里一大堆芋头的画面,虽然知道这是婭克恩薇的恐惧力量造成,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 而一旁的叶世宇和莹柔也遇到了一摸一样的状况,脑中不断出现各自最害怕的情境,大大阻碍了行动步调。 此时,巨大的蓝色蛇尾横扫而来,禹玉晨正想跃起躲避,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心跳不断加速,腿部肌肉痉挛。 「碰啪!!」蛇尾正面击中禹玉晨的腹部,后者像一隻布娃娃一样飞向一旁的石壁并呕出了一口瘀血。 「不好,禹玉晨,闭眼睛!!!」 就在禹玉晨即将反射性抬头时,婭克恩薇的曲瞳早在上方等着他,幸好有叶世宇的及时提醒才让他躲过了被恐惧支配的命运。 同一时间,莹柔摇摇晃晃的走去,虽然她的身体肌肉也颤抖痉挛,但还是强撑着走去将禹玉晨浮起带到一旁。 周遭的恐惧气息渐散,三人的身体状况也渐渐好转,但还是对方才的危机心有馀悸。 婭克恩薇凄厉嚎叫,右手再次出现了恐惧长枪,随即双手舞动,将长枪朝聚集的三人掷去!! 「无可侵犯的月光!!」 「火神的圣赐-夏碧…」 就在禹玉晨挡住攻击,莹柔正要反击时,婭克恩薇又掷出了两把恐惧长枪!! 「…夏碧拉的终末火墙!!」 莹柔转攻为守,製造出火墙挡住了攻击,但婭克恩薇可没有给三人喘息的时间,又是两把长枪掷出!! 叶世宇话还没说完,婭克恩薇又丢出两把长枪! 「乒乒乓乓乓乓乒乒!!!」数十把恐惧长枪接连不断飞来,三人已无力还手,只能死死维持着防御。 终于,婭克恩薇停手了,但战场再次瀰漫恐惧气息,与此同时,曲瞳从正前方凝视三人,只要一抬起头就会中招。 但,要控制不断痉挛的肌肉谈何容易?就在禹玉晨不受控制的想要抬头时,叶世宇拉着他扑倒在地,也算是勉强躲过了攻击。 「!!!!!」婭克恩薇的叫声传来,恐惧蛇神的下一波攻击要开始了,本来胸有成竹的三人现在却落入被压制的地步。 「禹玉晨?听得到吗?」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莉丝透过月光魔力传达了一个更紧急的消息给禹玉晨。 「不管你们要做什么、要怎么做,都得加快速度了!!」 莉丝焦急的声音,从月光魔力的另一端传来。 「…羽姬的灵魂…快要承受不住恐惧了!!」 ——第七章《星星的指引》-2—— ——完—— 第七章《星星的指引》-3(完) 第七章《星星的指引》-3(完) 「我再说一次,羽姬快被恐惧吞噬了,快一点!!」语毕,莉丝的声音消失。 禹玉晨把状况和叶世宇和莹柔说,两人的表情蒙上一层冰霜,面对恐惧蛇神婭克恩薇,三人联手要速战速决也难如登天。 不过,禹玉晨注意到一件事,婭克恩薇有一半的身体被寒冰覆盖,战斗中却不见任何寒冰类型的招式,魔物不可能有隐藏实力的智慧,这之中一定有蹊蹺。 「莹柔,魔物异闻录有提到婭克恩薇会使用冰吗?」 「欸?婭克恩薇带有冰属性?」经禹玉晨这么一说,莹柔才注意到眼前的婭克恩薇似乎和魔物异闻录的图片不太一样,书中的婭克恩薇可不带有任何冰在身上。 莹柔内心有了一个假设,她先试探性地感知周遭魔力,结果和她设想的相同。 「我感知到两种魔力,一个是婭克恩薇的恐惧力量,另一个是牠身上的冰,二者互不相容,而且能感觉到冰的魔力凌驾于婭克恩薇之上,我有一个大胆的假设…」 「…某个使用冰魔力的人,强行用魔力盖过婭克恩薇的自主意识,把牠当成生物武器来使用,也就是说眼前的婭克恩薇是被操控的。」 「我不是很清楚为什么这里的冰会有基白拉的力量,但是…」 「!!!!!!」嚎叫再次响彻天际,恐惧长枪绽放出令人畏惧的光芒!! 「…那这样就简单多了,我们不用完全打倒婭克恩薇,只要突破控制牠的冰霜就好!!」 那眼下要做的再清楚不过了,禹玉晨叶世宇掩护莹柔,让她能蓄积足够强大的火焰一口气突破冰霜!! 「两位,拜託你们了!!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灼骨圣焰!!」 细小的金红火球在莹柔掌中不断翻滚,她正全神贯注地蓄积力量。 「!!!!」婭克恩薇再次发起攻击了,恐惧长枪舞成一团蓝光,伴随着粗壮的蛇尾朝莹柔扫去!! 莹柔此时无法分心,好在叶世宇和禹玉晨已一左一右护在她身前,面对强大的攻击毫无畏惧。 「军势凌弱的月光!!」 叶世宇双手交错幻形出破魔镰刀用力朝袭来的蛇尾砍去,禹玉晨虽然无法像罗雷死一样一人成军,但十几个飞奔而出的银白人偶还是成功挡住了婭克恩薇的视线,因为人偶不具灵魂,就算中了曲瞳也不要紧。 「啪啦!!!」破魔镰刀在蛇尾的衝击下轰然碎裂,但同一时间也在婭克恩薇的躯体开出一道撕裂伤口。 「夏碧拉的灼骨圣焰—焰煌方兴!!」莹柔大喊到,与此同时,手中的金红圣焰放大了许多。 婭克恩薇似乎感应到了莹柔的威胁,伴随着尖锐的嚎叫,恐惧气息开始在战场蔓延。 「不好!禹玉晨,叶世宇,这个务必要挡住,我只要碰到施法就会中断!!」 与此同时,蛇尾再次横扫而来,曲瞳则在上方凝视三人。 「叶世宇!!我没办法阻挡恐惧气息,那个交给你了!!月落分明!!」 「夜行千万!!」禹玉晨在脑中回想贝丝的战斗,试着挥出同样强大的攻击。 银白大剑瞬间黯淡,没过多久就变成了漆黑的镰刀「神殤夜」。 「咻啪!!」虽然威力不到贝丝的百分之一,但禹玉晨总算是成功用出夜行千万了。 黑暗之刃呼啸而过,婭克恩薇如鎧甲般坚硬的蓝麟竟然被禹玉晨硬生生打碎。 但与此同时,恐惧气息也已包围禹玉晨,上方凝视的曲瞳更让他避无可避。 叶世宇在脑中迅速沙盘推演了应对方法,发现能同时救下莹柔和禹玉晨的方法只有一个。 「…刚刚…莹柔…是怎么做的?那招夏碧拉的咆哮…」 没有时间给叶世宇探究其中奥秘了,眼下状况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孤注一掷了。 将破魔蕴于喉咙,随即猛地朝天咆哮!!!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叶世宇的声嘶力竭,破魔力量撕裂恐惧,驱散了眼前的威胁。 「夏碧拉的灼骨圣焰-炎烬正盛!!」莹柔双手散开,金红火球再次膨胀,变成成瑜伽球的大小。 莹柔的蓄力剩下最后一阶段了,婭克恩薇也不再保留,凄厉嚎叫后双手的蓝色长枪变大了两三倍,曲瞳的眼神也越发兇残,恐惧蛇神解放了所有的力量准备使出浑身一击!! 「不好!!这是!!」看这起手动作,叶世宇知道接下来就是让人猝不及防的长枪投掷!!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不出叶世宇所料,无数的恐惧长枪对准无法移动的莹柔射去,只要碰上一把就会堕入深深的恐惧深渊而丧失战斗能力。 禹玉晨和叶世宇闪身来到莹柔前,能否挡住恐惧长枪就是成败的关键。 「禹玉晨,我会负责挡住牠的曲瞳,恐惧长枪就交给你了!!」 禹玉晨抄起神殤夜,将漆黑的锋刃舞成一朵黑色玫瑰,随之出手就是一招兇狠凌厉的… 「去吧!!鸦行千万!!」虽然禹玉晨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将贝丝的招式复製出来,但眼前只有拼命一搏之途。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直视恐惧的枪尖,挥舞黑暗镰刀的少年无所畏惧!! 「唰唰啪啪啪啪唰唰唰啪啪啪!!!」禹玉晨拼命舞动神殤夜,黑色的刃光快速回旋,所有接近的恐惧长枪都像飞进风扇的苍蝇被绞成碎片。 叶世宇快步前趋,将仅剩不多的破魔凝聚在眼,一个跳跃挡在曲瞳和禹玉晨之间,随即抬头猛地像恐惧的曲瞳瞪去!!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和上次一样,刺骨的恐惧像冰水一样滴进叶世宇心里,强迫他身歷其境所有平时最害怕的事物。 但,就算再害怕,就算再痛苦,为了正在奋战的莹柔和禹玉晨,叶世宇直视曲瞳的眼光不曾动摇。 不过实力的差距就是如此残酷,就算身怀月光力量和破魔,两名十七岁的少年又怎么能匹敌恐惧蛇王? 无边的恐惧逐渐淹没叶世宇,禹玉晨挥舞神殤夜的速度变慢,黑暗锋刃的保护范围逐渐内缩,正中间蓄积能量的莹柔危在旦夕。 「莹柔…对不起…我不行了…」就算是贝丝,也无法长时间持续挥出鸦行千万,何况禹玉晨?「哐当」一声,神殤夜掉在地上。 叶世宇的情况也不乐观,在和婭克恩薇的力量比拼中渐落下风,恐惧的侵蚀让他再也无力维持破魔,像玩偶一样摔落在地。 婭克恩薇凄厉的嚎叫再起,左右手的恐惧长枪再次放大许多,分别对准了倒地的禹玉晨和叶世宇,二人的性命危在旦夕。 但也就在这时候,莹柔的魔力蓄积来到顶峰,她双手交错画了个大圆,随即猛地合掌!! 「夏碧拉的灼骨圣焰-神圣灭炎-焰沚燯天!!」 「轰轰轰轰轰轰!!!!」 令人睁不开眼的金红圣焰烧遍战场,强烈的火光让三人睁不开眼,在这天地为之烬灭的时刻,莹柔闪身到禹玉晨和叶世宇身前挡住滚滚的热气。 过了一时半刻烈焰稍歇,莹柔拉起禹玉晨和叶世宇,小心翼翼靠近烟尘最盛处。 令人绝望的嚎叫再次袭来,三人的心凉了一半,要是此时婭克恩薇发起攻击,他们将无力还手。 终于能看清楚婭克恩薇的身影了,莹柔的攻击奏效,蛇身周遭的冰霜全数消融殆尽,婭克恩薇也脱离了控制,双手的恐惧长枪消失,曲瞳兇狠的光芒也不復存在。 婭克恩薇凝视着三人,禹玉晨也回望回去,曲瞳中不再是将人拉入深渊的恐惧,反而带着些许哀伤和感激。 一阵沙啦啦啦啦啦的摩擦声后,婭克恩薇消失在溪谷边缘。 三人就这样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此时,莉丝的讯息打搅了此处的寧静。 「禹玉晨!禹玉晨!!听得到吗!!」 「怎么了?羽姬还好吗?」 「你们打倒婭克恩薇了吧?羽姬灵魂中的恐惧消退许多了,但我还需要你的帮忙!!」 「其实也不算打倒…要帮什么?」 「虽然大部分的恐惧消失了,但羽姬的灵魂还浸润在绝望之中,你是羽姬最喜欢的人,只有你能将她从其中带出!!」 禹玉晨脸一红,话语也变得断断续续。 「我…?羽姬…最、最喜欢…?」 「我没说错吧?我稍微用魔力参透了她的内心,大部分的恐惧都跟你有关,我想,她应该也在等你!!我没时间解释更多了,月之双子!!」 莉丝用出了和破魔事件那时相同的招式,银白的魔力连结了禹玉晨和莉丝,莉丝再参透羽姬的内心并把禹玉晨带进去。 禹玉晨感觉眼前一黑,随即向后一倒被叶世宇接住。 ~~~~~~~~~~~~~~~~~~~~~ …溺水了…溺水了…来个人救救我啊… 禹玉晨浮出水面,大声擤鼻子把喉腔的水呛出。 「…这里是哪啊?莉丝把握带到哪里了?!」 禹玉晨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粉红色的房间,四周掛着许多相框,里头放着羽姬从小到大的照片。 「禹玉晨?听得到我吗?」莉丝的声音再次传来。 「听得到!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羽姬的灵魂,你有看到一条走廊吗?羽姬应该就在走廊的末端!月之双子的力量无法维持太久,你得快一点!!」 「走廊?好我知道了,交给我!!」 禹玉晨回头推开房间的门,映入眼帘果真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语毕,禹玉晨开始向看不见尽头的走廊奔跑。 走廊墙壁的照片也随着禹玉晨的前进改变了,首先是「快乐」,照片中有在和平协会和莹柔一起玩、饮料瓶盖再来一杯、连续十几个交通号志都是绿灯、看到可爱的猫咪玩偶…等各种画面。 …而其中最多的就是和禹玉晨经歷的点点滴滴,有初次见面、放学一起回家、一起吃饭、叫禹玉晨起床、一起打倒亿丁、情人节第吻禹玉晨… 越来越往前,快乐的氛围渐渐减少,墙壁配色从粉红渐趋深红,来到了「愤怒」的阶段。 「…这什么啊…好令人不舒服…」 「愤怒」的照片,从两侧墙壁源源不断散发着烦怒气息,照片有莹柔偷吃掉她的布丁、行李箱被白目的小孩刮到、亿丁操控破魔砍掉禹玉晨的手臂、禹玉晨在学校选择跟其他女同学一组… 「不是啊她还记得那个啊…因为你转学来之前同学间就事先分好组了啊…」 禹玉晨继续奔跑,象徵愤怒的深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怀忧伤的蓝紫。 「忧伤」的照片,让周遭的空气微微降温了,禹玉晨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竟莫名飘出了几滴眼泪。照片的内容有在和平协会养的猫死了、跟莹柔大吵一架后连续好几天互不讲话、搬家时和住习惯的房间道别、在激烈的战斗中以为禹玉晨死了… 禹玉晨擦擦脸颊,他知道羽姬还在等着他,没有时间在这耽搁。 「…怎、怎么了…!!」 穿越「忧伤」后,走廊像是地震般开始摇晃,墙上的相框乒乒乓乓掉了一地,巨大的裂痕一路从地面延伸至墙上再到天花板。 不用多说,从这里开始,就是「害怕」了,受到了婭克恩薇的恐惧力量影响,「害怕」变得更不受控制。 「哇啊啊啊啊啊啊!!!!」 整条走廊在一阵剧烈晃动后,突然向上呈现四十五度倾斜,禹玉晨连滚带爬到处乱抓才没有滑下去。 「轰!!!」巨大的爆炸声在禹玉晨身后响起,禹玉晨透过一旁相框玻璃碎片的反射看到一颗超巨大的曲瞳在自己背后成形,并且缓慢向禹玉晨迫近。 「哇哇哇哇!!!」禹玉晨不顾一切向前又爬又跑,有了恐惧在背后凝视,他没有回头路了。 「啪擦!!」一阵清脆的断裂声后,禹玉晨所在的走道翻转了九十度,变成了一个斜坡,禹玉晨完全反映不过来就这样滑下去了。 「唰唰咻咻唰唰!!」相框破裂的玻璃碎片从下衝上,把禹玉晨的手臂画出许多血痕,但他的神情却不见退缩,踏地后果断起身继续奔跑。 终于,禹玉晨看到走廊的末端了,在末端的墙角,坐着一个低声哭泣的少女。 「羽姬!!!!」禹玉晨大喊,但哭泣的羽姬似乎没有听到。 「喀擦!!喀擦!!啪啦!!」 顿时间,天崩地裂,禹玉晨眼前的走廊断成数截,幸好及时煞住脚步禹玉晨才没有落下深渊。 「可恶…这…」禹玉晨感觉体内似乎有什么在剧烈震盪,他知道这是月之双子的力量快要消失了。 都到这里了,怎么可以前功尽弃?不救到羽姬,自己绝不退缩!!禹玉晨这样鼓励着自己。 深吸一口气,将月光魔力充盈全身,禹玉晨像体操选手一样跳上一段浮空的走廊,又迅速跃至另一段,随即又是几个跳跃来到了最高的地方。 羽姬就在前面了,但二人之间还卡着一段巨大的裂隙,只要掉进去就会瞬间粉身碎骨。 「哈啊!!!」禹玉晨算好距离猛地跃起,刚刚立足的地面立刻碎裂分解,禹玉晨拼命将手向前伸,只为了更往前一点点。 「啪噠!!」禹玉晨的身体最后还是站不上地面,好在左手勉强搆住了边缘,随即一个用力把自己翻上去。 「羽姬?羽姬??我来接你出去囉。」 「你走开…你走开…不要靠近我…你不是不要我了吗…」羽姬细微的耳语从哭声中传来。 「不要你?怎么会不要你?我、叶世宇、莹柔为了救你可是拼上性命跟婭克恩薇战斗,又经过一番困难我才来到这边,这些都是为了来带你出去啊!!」 「可是…我只会给你们带来麻烦…遇到婭克恩薇我也是第一个被秒杀的…而且我也知道我很黏人…我很烦…出去也只是再被你拋弃一次而已…」 禹玉晨恍然大悟,羽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就是被自己拋弃,于是他蹲下身,双手轻轻捧起羽姬的脸,二人四目相对。 「羽姬,我认真说,你认真听。首先,我没有拋弃你,你对我、叶世宇、莹柔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我们不会因为任何理由拋弃你的。再来,被婭克恩薇打败也不是你的错,我们那边就算三个人还是差点被打败啊,不用太要求自己。最后,我…」 禹玉晨脸一红,轻轻转头别开视线。 「你很烦?你很黏人?我是不清楚到底有没有啦…不过就算有的话…我也…」 禹玉晨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也…最喜欢这样的你了,所以,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好吗?」 羽姬欲言又止,双唇微啟又闭上,一直以来紧绷的情绪得到舒张,像一隻无尾熊抱住禹玉晨嚎啕大哭,禹玉晨则温柔地轻拍她的背安抚她。也就在此时,四周支离破碎的走廊恢復如初,婭克恩薇的恐惧魔力被彻底根除。 一阵强光闪过,二人同时失去意识。 ~~~~~~~~~~~~~~~~~~~~~ 「他们两个…会没事的吧?」莹柔有些担忧地问。 「这就要看禹玉晨能不能成功带出羽姬了,要是一个不小心,他的灵魂也会陷落深渊。」莉丝回答。 「你为什么说得这么若无其事啊…」一旁的叶世宇吐槽到。 「因为…禹玉晨就是羽姬在等的人,他一定,会成功。」莉丝带着十二万分的把握说到。 在禹玉晨昏迷的时间内,莹柔、叶世宇和莉丝会合并把羽姬和禹玉晨带到安全的地方,二人一灵正注视着昏迷的两人。 过了晌久,禹玉晨和羽姬同一时间醒了过来,笼罩羽姬脸庞的恐惧已不復存在,眼神也恢復了平时的光采和坚强。 …倒是一旁的禹玉晨看起来超级疲惫的… 「羽姬?羽姬?是你吗?你恢復了吗?」莹柔有些不可置信地问到。 「嗯…是我,我恢復了,谢谢大…」 莹柔一个飞扑抱住羽姬,脸上泪水滚滚而下,脸上写满庆幸、释怀、和喜极而泣。 「你恢復真是太好了…呜呜呜…我好担心你…我好@${/¥&·》!§}‰≈&¥~……………」 莹柔又笑又哭地大吼大叫,没有人听得懂她在说什么。 「好、好、好…可以了…我没办法呼吸了…」羽姬推开莹柔,努力坐起身来。 羽姬转头面向禹玉晨,虽然心中有千言万语,但此时全部凝结成一句话。 「禹玉晨,谢谢你救了我。」 …如此简单的寒暄让旁边想看好戏的莉丝露出失望的神情… 空中观察眾人的四颗星星,似乎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黑暗的洞穴,稍微照进了一点点光芒。 「终于…他们还是成功过婭克恩薇那关了…还真是好险…差点被凯罗明恩毁了一切…」 老婆婆喘着粗气,拄着顶端有星星的长杖缓慢朝光芒前进,自凯罗明恩攻击曲瞳岛后,她就已经两三个月没看到太阳了。 「好亮…果然阳光还是年轻人的专利啊…」 此时,光芒的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老婆婆喜出望外。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成功了!未来改变了!!」 手杖顶端的星星,绽放出灿烂光芒。 ~~~~~~~~~~~~~~~~~~~~~ 曲瞳岛的溪谷,下午三点的太阳洒落大地。 「好,既然都休息的差不多了,那就继续探查这次魔物管制区的动乱吧。」 「那…羽姬,你有什么头绪吗?」 「这个…如果要说有蹊蹺的地方的话…应该是婭克恩薇出现的位子了,那个瀑布后方根本不是牠的栖息地,而且照你们所说牠的身体被冰覆盖也很不合理,所以我想婭克恩薇所在的那个瀑布岩洞…就是问题的关键。」 「那…关于基白拉…跟冰…」禹玉晨从袋子里头掏出一块哨塔捡来的冰块,羽姬先是惊奇,随后眉头一皱摇摇头。 「真的欸…跟你们刚刚说的一样真的是基白拉的魔力…但是…这完全没办法解释…现在先放旁边吧,事情结束后我看能不能带回和平协会鑑定。」 羽姬站起身,坚定的眼神望向远处的瀑布。 「我不会再被偷袭了,我们走!!」 ~~~~~~~~~~~~~~~~~~~~~ 「扣掉婭克恩薇跟冰…这个瀑布其实超漂亮的…那时候没有好好拍照真可惜…」 「莹柔手机收起来啦,要拍等到我们回程再慢慢拍…」 不过羽姬虽然嘴上这么说,还是在手机备忘录的「婚纱照理想地点」中加入「曲瞳岛的瀑布」。 羽姬在瀑布中开了一个小洞,眾人分别展开防御一一进入,好在瀑布后的洞穴除了之前的婭克恩薇似乎没有其他魔物,伴随着水声而来的只有阵阵微风。 四人沿着石洞一路前进,叶世宇还不小心撞到头。 「…我非常确定这不是天然岩洞…」 四人面面相覷,眼前竟有一个向下的阶梯,想必这个岩洞是人为开凿而成,羽姬不禁联想到被控制的婭克恩薇。 「这是…陷阱…吗?」心思细腻的叶世宇微微担忧到。 「有可能…但眼下要解开谜团这里是最大可能…要不要一个人去探探虚实?」羽姬提议。 就当四人准备猜拳时,禹玉晨有了个想法。 禹玉晨跟莉丝稍微说了一下现在的状况。 「蛤?!我又不是遥控汽车!不要拿我去试陷阱啦!!」 「哎哟反正剑灵就算受伤也只会回到神殤昼夜里啊,没关係啦帮我们一下嘛…」一旁的莹柔如此说到。 「……真是的…这次而已喔…」 莉丝耐不住四人殷殷期盼的眼神,面带无奈的提起神殤昼夜幻形剑走下阶梯。 过了五分鐘后,莉丝重新出现在四人身旁。 「怎么了?!莉丝你还好吗?」 「可恶竟敢暗算我!!」莉丝一边咒骂一边再次衝下阶梯。 「…她是遇到什么了吗…」 又过了五分鐘,莉丝再度出现在四人旁边,银色长发澎起,标致的脸蛋满是愤怒。 「神经病啊!谁会在隧道放这个啊!!我跟你拼了!!」莉丝再次衝下阶梯。 之后一样的情形又重复了几次,莉丝也越来越暴躁。 「莉丝…没关係…让我们来吧…这是第二十四次了…」羽姬安慰再次传送回来的莉丝。 「少囉嗦!!不要瞧不起我!!我可是神殤昼夜的剑灵!!禹玉晨,给我马!!」 「好…游骑突进的月光!!」 莉丝跃身上马,咻地一声衝下楼梯,随后阵阵银色闪光从梯口露出来。 「千万!千万!千万!千万!千万!呀啊啊啊啊啊啊!!!!」莉丝歇斯底里的声音隐隐从下方传来。 吵闹稍歇,莉丝浑身疲惫的从楼梯走上,身上满是红色鲜血、绿色色黏液与灰尘,骯脏的脸庞上满是胜利的喜悦和狂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再暗算我啊…看我把你们全部杀光…」 「莉丝你流血了?你还好吗?」禹玉晨担心地问。 「剑灵不会流血的…放心吧…那些是下面那些白痴的血…」莉丝一边说一边抖抖身体把脏污甩掉。 「我要…休息…」莉丝就这么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神殤昼夜中。 「…下面…安全了吧?」 四人再度面面相覷,随后小心翼翼走下楼梯。 楼梯下是一条脏乱不堪的走廊,到处都有被砍成两半的锯轮陷阱、合起的捕兽夹、掉落在地的喷火装置、四分五裂的竹枪机关…不难想像刚刚莉丝遭遇了什么。 …走廊末端是一个巨大房间,一隻被斩首的巨狼横尸当场,腥臭的气味瀰漫四周,羽姬忍不住捏住了鼻子。 「一定就是那了。」叶世宇手指前方,房间的深处有一个木製小门,不管真相是什么,一定就在里面。 正想破门而入之时,门自己缓缓打开了,一个拄着星星手杖的老婆婆缓缓走出,四人立马拿起武器做好战斗戒备。 「你们好啊,禹玉晨,羽姬,莹柔,叶世宇,你们还是来了。」苍老的声音如此说到。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名字?」禹玉晨紧绷地问,握住神殤昼夜的手微微发抖。 老婆婆微微一笑,拄着手杖叩叩叩地走向四人。 突然,禹玉晨露出惊恐的表情,全身的月光魔力也充盈到极致,他从老婆婆身上感觉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你知道我啊,我是萝萝尔…」 「不是你的名字…为什么…你身上…」 「身上怎么啦?我一个老婆婆能有什么呢?」 「…会有原罪灵魂!!!」 ——第七章《星星的指引》—— ——完—— 第八章《星之示》-1 「看来…你注意到我是谁了啊…你说的没错,我的体内有原罪灵魂,我就是一千年前参与弒月之战的星之皇萝萝尔。很高兴见到你。」 「怎么啦?怎么不说话了?」 禹玉晨四人逐渐靠拢,摆出了防御的架势,现在就只等萝萝尔攻过来了。 「她不攻过来,现在要…」禹玉晨小声耳语到。 「安静,保持态势。」羽姬小声回答。 五人就这么剑拔弩张了好一段时间,还是萝萝尔先动作了,她右手微抬,星星手杖高高举起!! 出乎意料的是,萝萝尔把星星手杖往一旁的墙角掷去,在战斗时自去武装乃大不智之举。 「四位请住手,我不会和你们战斗。」 「不会和我们打,是什么意思?」羽姬虽然嘴上这么问,但紧握鹰嵐的手却不见丝毫动摇。 「冷静一点,我不带有任何敌意,我也没有和你们战斗的理由。」 「不是,那这里看守的巨狼、前面走廊那一大堆陷阱、洞窟入口的婭克恩薇,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巨狼跟陷阱不是为了防你们,婭克恩薇的控制者也不是我,我真的没有任何敌意。」 「那观察我们的星星呢?你的魔力和那些星星相同,为什么要监视我们?」 「那是为了确保你们的安全。」 羽姬衡量情势,眼下状况怎么看都像圈套,自称一千年前星之皇的萝萝尔老婆婆说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禹玉晨,你确定她身上有原罪灵魂吗?」 「有,一定有,那股感觉太好辨识了。」 远处的萝萝尔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你们还是不相信我吗?那也没关係,我不会再靠近了,你们听我说话就好…欧等等…」 萝萝尔转向禹玉晨,苍老的眼眸闪烁着星形微光。 「你应该会需要月之追忆吧?给你。」萝萝尔看向禹玉晨和他四目相对,后者随即失去意识往后倒。 「你在做什么!!你对禹玉晨做了什么?!」羽姬将禹玉晨交给一旁的叶世宇抱住,提起鹰嵐准备进攻。 「等等等,你冷静一点,我没有伤害他,只是把月之追忆星星的部分交给他,他昏倒只是接收追忆的正常现象,跟之前你们与禾融战斗时的状况一样。」 「你…为什么会知道禾融和我们的战斗?你到底是谁?你想要什么?」 萝萝尔微微一笑,苍老的脸庞看不出任何阴险,反倒透出点点慈祥。 「我是萝萝尔啊,也是一千年前参与弒月之战的星之皇,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你们的事呢…一是用星星观察,二是观测星象,简单来说…我能鑑往知来,并操控星象来微幅改变命运走向。」 「戒备心真强,和平协会的训练真成功。直截了当的说,我知道过去现在未来会发生的所有事情,并能微幅进行改变,你不信吗?你叫羽姬,不同于其他被收养的孤儿,是以保温舱的形态被和平协会在格奥尼亚大陆捡到…」 要知道羽姬被和平协会收养的方式只有她本人和捡到保温舱的人知道,光是知道这个资讯就可以证明萝萝尔所言不虚。 「…确切来说,是我操控命运让你被和平协会捡到,不然保温舱原本的未来应该是掉到森林里腐烂分解…然后,你在和平协会的训练进程其实是从大剑开始,又换成弓又再换了好几遍才变成现在的长剑…然后有你十五岁生日的时候莹柔送给你一套很大胆的泳衣,虽然你嘴上说不要其实…」 萝萝尔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羽姬的私人资讯,让羽姬不得不相信萝萝尔说的话。 「…然后你被指派来处理月光力量时,虽然你表面上不愿意,但你其实…」 「好了可以了我相信你!!我们不会对你出手!!你到底想干嘛!!」 一旁的叶世宇和莹柔看到羽姬立场转换的那么快都被吓了一跳,但生怕自己的私密资讯被公开也只好默认状况。 「有没有玩过角色扮演游戏呢?我的立场就是会在冒险中帮助你的村民,可以完全信任我喔,我的本意是帮助你们不是和你们战斗。」 「那、那…你要帮我们什么?」 「听过上帝视角这个词吗?我会以上帝视角告诉你们,你们在经歷什么,该怎么前进。所以,放下武器好好听我说话吧。」 莹柔羽姬对视了一眼,使用魔力感知周遭没有其他威胁后才慢慢放下了武器放松戒备,虽然仍不清楚眼前老女人的真正底细,但似乎听她说话是最好的选择。 「禹玉晨有把月之追忆的内容跟你们说吗?」 「好…那就从这里开始讲…让我这个老太婆囉嗦几句吧…」 揭示一切真相的对谈,就这样在曲瞳岛的洞窟里缓缓展开… ~~~~~~~~~~~~~~~~~~~~~ 《一千零五十四年前,弒月之战两年前,群星山脉外侧的平原》 「哎呦呦呦!!痛痛痛痛痛!!」 禹玉晨一屁股摔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挣扎爬起。 「…好冷…这里是哪里…羽姬?叶世宇?莹柔?你们在吗?」 禹玉晨突然想起来上次和禾融战斗时也是看了他的眼睛就被拖入月之追忆中,再比对刚刚萝萝尔说的话、看来自己又碰上一样的情况,进入了原罪灵魂中的月之追忆。 「呀,是你!!禹玉晨!!」中年男子的话语在背后响起,那口气那声音,罪大恶极却又极度熟悉。 「罗雷斯!!你!!!」禹玉晨猛地转身,不远处站着的正是笑吟吟地罗雷斯。 「哈囉?禹玉晨!真高兴上次禾融事件之后还能见到你,那就代表我的计画顺利,你遇到第二个原罪灵魂了,我们是不是该停战来庆祝一下呢?」 罗雷斯还是一样令人厌恶,不过禹玉晨在动手之前,想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我很好奇一件事…现在是哪时候?」 「晚上,七八点左右吧…我还没吃晚餐。」罗雷斯仰头望向上弦月如此回答。 「不是问你这个!现在几年?」 「如果…以你的时间来说…是你所在的时间的一千零五十四年前…我们记错的话啦…」 「不是啊那现在怎么回事?我上次经由月之追忆见到你的时间是一千零五十三年前,比现在晚了一年,那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是禹玉晨…不…更好的问题会是…为什么你会跟我谈到我遇到禾融的事,那对你来说明明是未来啊…你是怎么…」 「嘘…这是罗雷斯叔叔的魔法…」 「好嘛别生气我只是想学一下园游会表演魔术的人说话…至于你指的…应该是为什么我对你的记忆有连贯性吧?这个就有趣了…」 罗雷斯稍稍转身,面向壮阔的群星山脉。 「我的身体里,寄宿着某股力量,让我能知晓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所以我不仅知道弒月之战的发生与结局,也知道下次我们相见是哪时候,不管那个时间对我来说是过去还是未来。」 禹玉晨听糊涂了,罗雷斯的时空诡异到不可思议,他到底是哪个时代的人?到底知道什么?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现在跟你详细说明你也不会懂啦…我现在要翻越群星山脉,算你幸运,每次来的时间都有好戏看。游骑突进的月光!!」 不听禹玉晨阻拦,罗雷斯逕自跨上银白马背,几个凌空蹬步后跳到几百公尺高的山坡上,又过了十几秒后禹玉晨就看不清他的身影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罗雷斯要干嘛,上次搞不清楚状况让极东幻域蒙受血腥,这次群星山脉一定要成功阻止!! 「游骑突进的月光!!」 虽然禹玉晨的月光天马不像罗雷斯的一样壮硕、敏捷,但登山还是绰绰有馀,一人一马就这么慢慢的爬上山坡。 ~~~~~~~~~~~~~~~~~~~~~ 「距今一千年前发生过弒月之战,三位都知道吗?」 「好,弒月之战的确切时间是一千零五十二年前,在弒月之战之前的十几年,罗雷斯在格奥尼亚大陆攻城掠地,到处侵佔当时格奥尼亚大陆各个国家的领土,这就是外界认为弒月之战的主因。」 「没错,我仔细推敲来龙去脉以及利用星象观察罗雷斯来到格奥尼亚大陆的种种事蹟,都发现他其实有能力在弒月之战将十一位参与的皇族通通杀掉…欧对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十二个国家只有十一个皇族参加弒月之战吗?」 「知道,亿丁偷袭失败躲进了月域,之前神殤昼夜事件时从莉丝的追忆得知的。」羽姬回答。 「好,话说回来,既然罗雷斯有能力杀掉全部皇族却还是让弒月发生,就代表弒月之战对他来说利大于弊,一定有某个目的是他希望透过弒月之战达成,重要到让他不惜以生命为代价。」 「道理也很简单,能和生命等价的东西就是生命,知道原罪灵魂吧?原罪灵魂换句话说就是罗雷斯的灵魂碎片,他知道弒月之战中格奥尼亚大陆最强的皇族会全部聚在一起,于是就故意让弒月之战发生,将自己的灵魂碎片附着到十一个皇族身上。而在未来发现有足以承受罗雷斯力量、灵魂的人时,再引导原罪十一人聚集并把灵魂重新聚合,藉由这个方法,罗雷斯将復活。」 「所以,禹玉晨就是那个被罗雷斯选中的…」羽姬恍然大悟说到。 「没错,所以『月光的后裔』这个词大错特错,罗雷斯根本没有妻小,禹玉晨的爸妈也只是普通的男女,和平协会有关于月光的记载吧?甚至还绘声绘影地写出代代的月光继承人,根本错误百出。」 「所以到头来..月光的…应该说罗雷斯的继承人…只有禹玉晨一个…那罗雷斯是怎么知道禹玉晨的存在,两者相差一千年欸…」 萝萝尔微微叹气,缓缓说到: 「这一点我也不清楚,照状况看来,他拥有和我一样鑑往知来、操控命运的能力,而他的力量又比我更强。」 「萝萝尔…你能稍微解释操控命运是什么意思吗?」莹柔问到。 「这个…换个词说,就是操控『宿命』。比如说今天我操控这块小石头的命运是会掉到河里,那不管别人如何阻止,它一定会以某种方式落水,除非阻止的人拥有比我更强的命运操控能力。」 「顺道一提,羽姬被和平协会捡到并养大、莹柔夏碧拉血脉的藏匿、叶世宇取得破魔、你们三人遇见禹玉晨都是我操控命运使然,无数命运环环相扣才能从罗雷斯的计画中找到破口。」 「罗雷斯的计画也很简单,復活后重新攻佔世界。现今世界几乎没有人知道关于月光的事,要是真让罗雷斯復活,我们将没有抵抗的力量。」 「那就…不要让罗雷斯復活就好啦!」莹柔说。 萝萝尔莞尔一笑,随即表情再次阴沉下来。 「没错,很好的设想,但这是不可能的事,罗雷斯必定会復活,不管我们如何阻止,就算禹玉晨死掉也一样。这就是『命运』,是『罗雷斯必定復活的命运』。他老早就将他的命运操控至此,我们没有阻止他发生的方法。」 「有耐心点,听我说完。弒月之战结束后,我们原罪十一人几乎都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以及蠢蠢欲动的原罪灵魂,而十一人中,只有我拥有鑑往知来的能力,所以在弒月之战两百年后,十一人中的七个皇族:水、风、雷、岩、冰、自然、火,聚集了起来找到我,要求我揭示背后的真相。也就是在那时候,参与弒月之战的各个皇族分崩离析。」 「知道罗雷斯復活计画的人加上我总共八个,在知道一切的真相后对解决方法產生了分歧,其中水、风、岩、冰、自然、火决定抹灭禹玉晨的存在,不管是杀他还是不要让他出生。而雷之皇和我决定保护禹玉晨,等到罗雷斯真的復活后再将他击败。」 听到这里,莹柔冒出了一个疑问。 「那…这样看来…杀掉禹玉晨的确是最直观的方法,那为什么这样行不通??等等羽姬你冷静一点,我只是问问…」 「因为,罗雷斯看上的并不是禹玉晨『这个人』而是他能继承月光力量的躯体,就算禹玉晨死了罗雷斯的原罪灵魂也会找到下一个跟禹玉晨一样的人根本没完没了,况且禹玉晨的死并不会影响罗雷斯復活的命运,所以趁现在我的星之力量还算强大,把罗雷斯了结在此会是最好的做法。」 「我继续说囉,因为其他七个皇族都从我这边得到了罗雷斯的復活计画以及禹玉晨的出现,所以主张抹灭禹玉晨的六个皇族开始了追杀禹玉晨先祖的计画,只要有一个对禹玉晨而言的直系血亲被杀,禹玉晨就不会出生。而与此同时,我和雷之皇则拼了命保护禹玉晨的先辈直到他成功出生。」 「萝萝尔,能告诉我们那位雷之皇是谁吗?」羽姬问。 「不行,我不能告诉你们他是谁,因为只要我告诉你们,雷之皇帮你们建立的保护网就会失效,我不能让这种未来发生。」 「这样啊…那…关于罗雷斯復活计画我们大概都知道了…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莹柔对萝萝尔说话的态度越发恭敬,内心默默将她当成了德高望重的长辈。 「因为罗雷斯命运的驱使,加上禹玉晨成功出生,你们和禹玉晨会一一与原罪十一人接触并收回 原罪灵魂,禾融是第一个,而我是第二个,接下来还会有九个,这是属于你们的命运,拯救世界免于罗雷斯魔掌的命运。」 萝萝尔稍作停顿,接着意味深长地看向三人。 「虽说是命运,但你们的想法也会影响到未来的发展,所以在这里郑重问你们,你们愿意承担起保护这个世界的未来的命运吗?这是一个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任务。」 莹柔叶世宇羽姬对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下了决定。 「我们愿意,要是禹玉晨现在醒着,他也一定会同意的。那…实质上,我们要做些什么?」回头瞥过禹玉晨的脸后,羽姬斩钉截铁地说。 「很高兴听见你们这么说,也很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你们要做的事情有三个,第一是记得我说过的话…呃啊!!」 萝萝尔话还没说完,身体周遭就涌上一团黑气,像是滚水一样灼烧她皱巴巴的肌肤,这一看就是原罪灵魂即将破体而出的徵兆。 「没事吧!!你怎么了!!」 「…我遇到你们,你们见到我,就代表原罪灵魂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一是记得我说的话,二是在接下来的漫漫长路上保护好禹玉晨,他是破局的关键,三则是在罗雷斯復活后打倒他,击败罗雷斯所需要的力量尽数聚集在你们四人身上,你们一定可以做到的。」 萝萝尔双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起。 「有一些事情…看似无关紧要,但是却能在无形之中改变未来。所以我这里,有一些你们会需要的追忆,现在交给你们吧。」 语毕,萝萝尔率先看向叶世宇,后者和她对到眼后向后一倒失去意识,被眼明手快的莹柔接住。 「这是接收追忆的正常现象,无需紧张。」 ~~~~~~~~~~~~~~~~~~~~~ 「呼哈、呼哈…什么莫名其妙的山脉…有够累的…还有多远…」 禹玉晨爬到群星山脉的半山腰,坡度就达到无法骑马的七十度了,虽然游骑突进的月光可以凌空而行,但为了保留魔力阻止罗雷斯只好下马像猴子一样踩着岩石一点点上升。 终于,经过了大概半小时的艰苦攀登,禹玉晨爬到了群星山脉的山脊,此处的高度约为两千五百公尺,气温更冷空气也更稀薄,虽然说是追忆但高山症的不适感却无比逼真。 禹玉晨站在山脊仰望天空,不同于平时见到如墨的黑,此时的天空像一块深蓝色的画布,数不清的星星点缀于上,形成了人间少有的美景。 …难怪会被称为群星山脉啊…禹玉晨这么想着。突然,远处的火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个火光亮起,随即出现第二个,再来是第三个,四、五、六七八九…数十个火光连绵成一条橘红色的线。 「啊!!那是!!」过了半晌,禹玉晨才会意过来那是烽火台,自己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才爬上山脊,罗雷斯肯定已经进入星星魔力的地方了!! …可是星星魔力族群的村落在下方约两千公尺处的盆地,自己赶到时搞不好只会见到灰烬和废墟。 左思右想,禹玉晨决定豪赌一把,反正死掉顶多被踢出追忆,倒不如试试看能不能赶上。 「月落分明!!千万!!」 禹玉晨召出神殤昼夜,虽然还是无法完全用出千万但打破一旁的岩盘还是绰绰有馀,他随手从乱石堆抄起一片石板踩在脚下就当作滑板向下滑… 「哇啊啊啊啊啊啊!!!」 和之前在滑雪游乐园的体验不一样,这里的坡度接近垂直,与其说是「滑」,倒不如说是「掉」。 失重感就这么持续了好一阵子,随后「嘰嘰嘎嘎」的摩擦声和剧烈震动一起传来,承载禹玉晨的石板就这么在凹凸不平的山坡滑下。 禹玉晨话还没说完,脚下的石板就因为过宽打到一旁的树干腾空弹起,连带禹玉晨一起被拋向空中。 「啊啊啊啊啊啊!!无可侵犯的月光!!」禹玉晨虽然紧急展开银光屏障,还是在银白的球体内撞的七荤八素。 「碰!乓!咚!!」像一颗保龄球一般,包裹着禹玉晨的屏障到处乱撞后在一处废墟停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啥?」 禹玉晨站起身解除防护,发现周遭废墟一片,燃烧的碎木片四处飞扬,灰暗的烟尘遮蔽了点点星空,远处高耸的占星塔轰然倾倒。 不用多说,禹玉晨晚了一步,这里早落人罗雷斯的魔掌,还是没能救下星之部族的人。 「……又再来一次了吗……」 上次极东幻域,这次群星山脉,月之追忆的残酷歷史不断重演,禹玉晨望着眼前的断垣残壁,内心渐渐对愤怒感到麻木。 激动的情绪平息了,滔天的愤怒歇止了,二者交融混合而成了对罗雷斯纯粹的杀意,那是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戮情绪。 十七岁的少年,应该是要享受青春年华的,现在的禹玉晨却被迫沉浸在这个年龄根本不该接触到杀戮与残酷。 禹玉晨低头看向地面的一滩血跡,血泊映照出了他面无表情的脸。似乎,原本光采奕奕的眼神中少了什么。 无从商量,无从宽容,杀掉罗雷斯就是首要任务。 「……游骑突进的月光、月落分明。」禹玉晨用不带感情的语气说到,随即翻身上马,朝着其他村落而去。 ~~~~~~~~~~~~~~~~~~~~~ 《一千零六十二年前,弒月之战十年前,魔术联邦》 叶世宇一屁股坐在坚硬的石板地上,感觉脊椎都快断成两截了,现在他可以理解为什么禹玉晨有时候会抱怨追忆很不近人情。 不过屁股的疼痛还没散去,叶世宇就被周围的景象惊呆了眼。 …这不就是着名小说《哈绿博特》的翻版吗!到处飞来飞去的人、人手一根魔法棒、各种奇妙的法术满天飞… 叶世宇看向一旁的路牌,才恍然大悟这里为什么这么像《哈绿博特》的场景,也明白这里为什么会是破魔的追忆。 …这里就是一千年前拥有「术」之力量的人聚集地,魔术联邦。 …不过…我得到破魔的追忆和过去「术」相关的事,对阻止罗雷斯的復活计画有什么帮助啊…这两者怎么看都毫不相干啊…叶世宇这么想着。 「碰磅!!」突然从叶世宇背后衝来一群穿着红色斗篷的人,把刚刚站起的叶世宇再次撞倒在地。 「哎呦喂又是谁…」叶世宇挣扎爬起,发现刚刚穿红色斗篷的人群快步跑了回来,站在叶世宇身前不远处。 「现在该怎么办?」扁红帽对尖红帽说。 「大人,该怎么办?」尖红帽对三角红帽说。 「既然被看到这也没办法了。」三角红帽这么说的同时对圆红帽和方红帽打手势。 「等一下…我什么都不知道…」叶世宇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圆红帽和方红帽就一左一右抱超过来,双手凝聚出鲜红的血液。 叶世宇被吓了一跳,眼前红斗篷的两人使出的招式并不属于十二魔力中的任何一种,但可以确定的是只要碰到飞溅的猩红必死无疑。 不过红斗篷的人选错灭口对象了,就这么刚好遇到有无视所有能力的破魔的叶世宇。 「破魔!!」叶世宇稍稍将破魔力量凝聚于掌,轻轻向前推出,炫目的红色光芒瞬间瓦解了红斗篷人的攻势。 圆红斗篷与方红斗篷正欲再战,却听到远处传来了阵阵警笛声,为首的三角红帽立刻打手势让眾红斗篷快速离开现场。 「反正是一千年的事…留在这里反而会令人起疑…」叶世宇也不打算追击,回头离开现场。 「年轻人!!请留步!!」一名警卫身法奇快,一眨眼间就将手搭在叶世宇肩膀,后者从警卫的识别证看到了名字——「何绅」。 「刚刚的战斗我们都看到了!!我们的署长想见你!!」警卫无视叶世宇的话,将手指向一旁一辆特别豪华的警车。 「不是坏事啦!!快过来!!」 叶世宇半信半疑地跟着警卫走向豪华警车,与此同时车门缓缓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出… 「少年!!刚刚那是什么!!可以再用一次吗!!」三四十岁的男声传来…这声音…叶世宇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你认识我啊!!太棒了!!我需要你的帮忙!!」 叶世宇没有回话,快速后退拉开距离… ——第八章《星之示》-1—— ——完—— 第八章《星之示》-2 叶世宇全神戒备,汹涌的破魔力量充盈全身,随时准备格挡亿丁的奥术攻击。 「我是!我是魔术联邦警政署的署长亿丁!你刚刚击退祭血教徒的招式是什么?可以再用一次吗?」 亿丁的话语和神情不带有半点恶意,反而充满着崇拜与羡慕,让叶世宇不知所措。 「蛤?你想要做什么?破魔力量不是你植入…」 叶世宇恍然大悟,这里是一千年前的世界,亿丁不认识他、不知道破魔,在这个时间点也没有和叶世宇开战的理由。 「我?植入?什么意思?」 「没事没事…当我没说…刚刚击退红斗篷的力量是『破魔』,是能消去所有魔力的力量。」 既然眼下两人没有战斗的理由,叶世宇决定稍微了解一下眼下状况,毕竟追忆不是拿来给他报仇的。 「这…街道似乎不是说这种东西的好地方,你能跟我们回警署一趟吗?」 面对亿丁的邀请,叶世宇简单衡量了一下情况,就算这是个诱杀的陷阱,他应该也能用某种方式退出追忆脱身。 叶世宇的回答让亿丁喜形于色,和神殤昼夜事件那时候的兇恶判若两人。 此时的亿丁,当然不会一千年后会再与眼前的少年相见,不过真的到一千年后他也不会记得曾经遇过叶世宇了。 ~~~~~~~~~~~~~~~~~~~~~ 「我是不是…绕回同一个地方三次了?」 禹玉晨骑着月光天马奔驰经过三个村庄,发现景物全都一模一样,令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原地绕圈圈。 「可是…我行进的路是笔直的啊…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影响我…」 禹玉晨第一时间怀疑是幻术,但这里是群星山脉不是极东幻域,应该还有其他可能。 走投无路的禹玉晨,决定现在这个绕不出去的毁坏村镇到处看看,搞不好会发现什么线索。 隐隐约约的呻吟声,从倒塌的占星塔中传来,禹玉晨连忙动手搬开瓦砾,试图救出里面的人。 「嘿…咻!!」禹玉晨用神殤昼夜劈开最后一道挡路的石板,眼前残忍的一幕让他不忍直视。 …占星塔倒塌后里面仍有些许空间,一个浑身鲜血的骑士被数把银光长枪钉在大大的「x」形星盘上,如此惨无人道的酷刑竟在人间上演。 「呃…你是…离不开…这个村庄的…」 「你怎么了!!谁这么做的!!」 「杀了我…我是不会说的…快杀了我…」 禹玉晨连忙上前用力将钉住骑士的银色长枪拔下,长枪接触到手后立刻被吸收,禹玉晨立马推定这是罗雷斯的魔力。 银白的柔光治癒骑士的伤口,但他还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呃…哈囉…?」禹玉晨一步步走近。 「星痕-米拉恩维特克丝的三角炫光!!」 骑士猛地爬起,高举不知从哪变出来的两把长剑,像龙捲风一般朝禹玉晨的脖子抹去!! 金色的剑刃闪烁着耀眼星光,挥剑的架势没有半点破绽,是将剑术鑽研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才能达到的境界。 禹玉晨来不及闪避,也放不出无可侵犯的月光,只能闭目待死。 …这次追忆…又没能救到任何人啊…禹玉晨这么想着。 过了许久,禹玉晨仍没有感觉到剑刃划颈,于是张开眼睛,发现骑士的招式没用完就脱力倒下,柔和的月光毕竟没有完全治癒他身体内部的严重伤势,刚才的攻击不过是回光返照。 禹玉晨不敢再治癒骑士,只能隔着距离盯着他看。 「杀了我…杀了我!!我到了地狱…也不会跟你们说村庄的位子!!我是守护大家的骑士…我不会让你们离开这座村庄的!!」骑士一边嘶吼一边咳出一口又一口的浓稠血液。 「不是我伤害你们的…我只是想…」 「够了…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杀了我!!你没办法从我身上得到任何资讯的!!」 禹玉晨叹了一口气,只因为自己的魔力和罗雷斯一模一样,所以永远都会被月光的受害者认为是作恶元兇,每次追忆都被迫背这个黑锅,无法有效得知过去的事。 「杀了我!!!!快杀了我!!!!!!」 「…终局夷灭的月光。」 伴随着银光闪动,骑士不屈的嘶吼伴着他的躯体一同化为齏粉,禹玉晨盯着方才他所在的位子默默不语。 禹玉晨轻轻蹲下,捡起了骑士化为烟尘后掉落的一本小册子,虽然纸张已斑黄,但还是能看出上面的字。 「太阳骑士团手札—铁血的米拉恩维特克丝」 禹玉晨盯着小册子没有说话,他知道现在不是看书的时候,还有其他村庄的人在罗雷斯的魔掌下。 不知是出于敬佩还是为其报仇之心,禹玉晨捡起了米拉恩维特克丝的双剑,跃上游骑突进的月光朝着村庄出口赶去。 这次,他再也没有绕回来过。 ~~~~~~~~~~~~~~~~~~~~~ 「萝萝尔,我能问一下叶世宇获得的追忆吗是什么吗?」羽姬问。 「可以啊,那是破魔的追忆,简单来说…他会知晓破魔力量的来龙去脉。」 「可是…破魔的来龙去脉…对最终打倒罗雷斯有什么帮助?」 「别那么急功近利嘛…有些事情,是要从它底下的一大堆线索连锁而成,用你们时代的话说,就是蝴蝶效应。」 「虽然叶世宇还没醒来,但我快没有时间了。这是要交付于你的追忆,而你有一个比较明确的任务。」 「任务?什么任务??」 萝萝尔看向羽姬的眼神坚定无比,彷彿在赌局中已稳操胜算。 「找到太阳骑士团,之后帮禹玉晨认出他们,在我看到的未来以及你们的命运中,太阳骑士团是不可或缺的力量。」 二人四目相对,羽姬失去意识向后倒,现在莹柔要一手托一个了,至于禹玉晨则被忘在一旁的地上。 ~~~~~~~~~~~~~~~~~~~~~ 「红茶。」一旁的何绅端上一杯红茶,从茶杯的纹路和瓷质就能感觉其奢华,叶世宇突然发现他就是跟着亿丁一起到一千年后的侍卫。 「谢谢,也给这位年轻人一杯。」亿丁接下红茶的同时指了指坐在对面的叶世宇。 「不用这么拘谨,叫我亿丁就好。」亿丁爽朗地说。 虽然知道眼前三四十岁的男人现在将自己视为座上宾,但之前被亿丁抓到月域的记忆还是挥之不去,实在无法把这个爽朗的男人跟兇残的亿丁联想在一起。 「亿丁,我可以先问问看那些红斗篷的人是什么来歷吗?背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亿丁叹了一口气,原本阳光的脸覆上一层阴霾。 「如你所见,我是魔术联邦的警政署署长,那些红斗篷的人就是最近让我超头痛的案件。」 「简单来说,他们是邪教。详细来说,我们魔术联邦的人使用的是十二魔力中『术』的能力,涵括法术、魔术、符咒、法阵、奥术、秘术、领域魔法…等,而在其中则有某些魔术因为太过残暴或是得牺牲人命而被列为禁术。」 「而你刚刚遇到那些红斗篷的人,就是现在四处作恶的禁术组织,名为『血色系奉』,他们组织使用的禁术就是以献上鲜血以获得更多力量闻名的『奉血』。至今已在魔术联邦发现超过五十个鲜血流尽的乾枯尸体。」 叶世宇听到这里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要是方才接触到血色系奉的术式,自己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而我们派出的警员跟士兵,有超过八成都成为血色系奉的血液来源,现在不知如何是好,要是继续这样就只能直接出动国家军队…但又会造成民生动盪…」 亿丁讲到这里,眼神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但,你出现了!!你刚刚的力量完完全全剋制血色系奉,你能帮忙吗?魔术联邦需要你的力量!破魔对吧?拜託教我们怎么用!!」 叶世宇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原来破魔的起源是这么一回事…亿丁在一千年前遇到穿越的叶世宇进而知道破魔的存在,而一千年后自己开发出破魔灌到叶世宇体内,叶世宇又藉着追忆回到一千年前遇到亿丁… …所以,如果现在不帮助亿丁,破魔的力量就会凭空消失,眼下只有一条路给叶世宇选。 「当然可以…那…要从哪里开始?」 ~~~~~~~~~~~~~~~~~~~~~ 《一千零五十九年前,弒月之战七年前,格奥尼亚大陆的????》 羽姬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在夜晚的玉米田中,追忆给人的感觉和现实生活一模一样。 …太阳骑士团?什么意思?怎么和平协会的歷史书籍都没有写道?很厉害吗?为什么萝萝尔说是「打倒罗雷斯不可或缺的力量」?羽姬这么想着。 「不过既然被罗雷斯送到这里…那多半离太阳骑士团不远…虽然不知道玉米田是怎么回事…还是到处看看吧…」 羽姬奋力从扎人的茎梗中站起,在夜色的掩护下穿梭于玉米田中。 …玉米田…玉米田…一大堆玉米田…没有尽头的玉米田… 就当羽姬怀疑萝萝尔在跟她开玩笑时,终于看到了远处农舍传来的微光。 羽姬发挥和平协会训练来的潜行技能,缓慢匍匐前进,农舍里也传来了阵阵讨论声。 「确定没人吗?我们几个是各国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被发现聚在一起讨论事情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一个低沉的男声说到。 「现在几乎有大半的格奥尼亚大陆都在罗雷斯的掌控下,他只有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高昂的女声说。 「听说他使用的奇异魔力有能分身的方法…根本和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另一个声音说到。 之后又传来了好几种声音,羽姬无法一一辨识,但能知道总共有七个人。 「不管了,我们没有其他选择,各国的军队对上罗雷斯一点胜算都没有,要是这样各自为战会被全数征服的。」 一阵短暂的停顿后,似乎是首领的男生说话了。 「我们要,成立相对于月光的太阳骑士团,就算没有能力杀死罗雷斯至少也能在他征战四方时进行阻截,搭配上各国的军队应该就有能和罗雷斯对抗的力量,诸位同意吗?」 「当然,不然我们不会聚在这里,那要先从哪里开始?」 突然,眾人话语声渐低,羽姬不禁将头靠近农舍外壁。 「…就从…门外偷听我们说话的老鼠开始!!」 羽姬暗叫不妙,慌忙起身回头就跑… 「星痕-米拉恩维特克丝的三角炫光!!」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炎将尽!!」 「无边-起步电光!!」 羽姬一个闪身避过星光闪闪的致命飞斩,再猛地跳起躲过无情的烈火衝击,但却无力躲过第三次攻击,被光速移动的闪电飞踢正中背心。 羽姬的身体脱力像布娃娃一样飞出去,被踢中的地方痛得像是在燃烧,但她还是逼着自己借势向前逃窜。 …好痛…好快…眼睛完全跟不上…得…快点记下太阳骑士团的长相… 一股劲风吹上羽姬脖颈,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于上抱着必死的觉悟拼命回头。 就在梟首前,太阳骑士团各个成员的神情深深烙进羽姬的脑海。 「噗差!!!」一把粉红色的弯刀俐落地将羽姬的头和身体分离,但并没有预期中的血花四溅,身首分离的她化为一道光消失。 七人在一眨眼间围到了羽姬消失的地方,诧异地议论纷纷。 ~~~~~~~~~~~~~~~~~~~~~ 自己是杀人兇手吗?刚刚的骑士是因为自己而死的吗?我该为他的死去负责吗?要怎么办? 禹玉晨还没思考出一个结果,月光天马就带他来到了下个村庄,好在,这里似乎没有被罗雷斯攻击,村民熙来攘往过着安逸的生活。 「哎呀…孩子,你是从哪里进来这边的?你迷路了吗?这里是群星山脉很隐蔽的村落,不开放外界观光喔…你等等喔…我带你出去…」一个和蔼可亲的婆婆看到禹玉晨后对他说到。 「等一下!!我不是迷路过来的!!你们得快点离开这里才行!!罗雷斯马上就要过来了!!」 「罗雷斯?哎呀呀你放心…前面村庄入口的米拉恩维特克丝会把他挡住的…你吓坏了吧?别害怕,我马上带你出去…」 「不是的!!米拉恩维特克丝已经…」 「哎呀呀你别说话了…先喝杯水休息一下吧…你看起来真的吓坏了…」 「不是啊!!!罗雷斯…」 「先休息一下吧孩子…不用怕…这里很安全…」 禹玉晨有口说不清,老婆婆将他当作吓坏的小孩安抚,不管如何劝告都无济于事。 …再不说清楚…他们再不撤离村庄…就… 银白光球炸下,禹玉晨被衝击波击飞出去,双眼被强光衝击导致短暂失明,只能听到周遭爆炸哀号声不绝于耳。 好不容易等到视力回復,四周已变得截然不同。 方才一尘不染的屋舍此时变成燃烧的废墟,安逸地进行一天大小事的村民此时已是无声的尸体,晴朗无风的天空覆满烟灰,洁净的街道碎石满佈。 人声止息了,爆炸声止息了,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无声的哀号,彷彿一切都在燃烧。 「啊!!禹玉晨你在那里啊!!谢谢你帮我找到这里的位子!!我在上一个村庄打败那个骑士后就一直绕不出那个村庄,于是就躲在旁边等,幸好你出现了,跟着你走就到这里了!!谢啦!!」远处,罗雷斯的声音传来。 禹玉晨楞住了,是自己…把罗雷斯引到这里的吗?是自己…酿成这里的杀戮的吗?要是自己没有来过这里,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自己藉着追忆力量回到过去,是想改写罗雷斯造成的血腥歷史,但反过来想,是不是自己回到这里,才是血腥的主因? 禹玉晨回头看向一旁的瓦砾,方才温柔安抚自己的婆婆此时支离破碎,嘴巴微张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禹玉晨的情绪紊乱不堪,悲痛、怜悯、愤怒、罪恶,各种负面情绪一口气灌进他的内心,衝乱了平时的冷静和理性。 禹玉晨拿起骑士米拉恩维特克丝的双剑,闪耀星光的剑刃散发出哀怨的气息,令人不忍直视。 「对了禹玉晨,上次在极东幻域见面时没有给你看这个,你看!!神殤昼夜!!我前年拿到的喔!!」 罗雷斯像是展现新玩具一般拿出银白大剑来回把玩,完全没有把方才的杀戮放在心上。 「欸欸欸!!那不是前面那个骑士的剑吗?你喜欢那个啊?我很讨厌那个骑士欸…组了一个太阳骑士团到处妨碍我…幸好这次进攻群星山脉抓到他落单把他解决掉了…神殤昼夜明明比较好…为什么要拿那种剑…」 禹玉晨默默听着罗雷斯轻佻的话语,紊乱的情绪逐渐匯聚成纯粹的愤怒,如此草菅人命的行为天地不容,自己一定要在这里将他做个了断。 冷静下来思考,以自己现在的实力绝对会被罗雷斯一招秒杀,这样反而会错过更多追忆,错过更多救下群星山脉的机会,必须获得更多力量才行。 禹玉晨想起了莉丝曾经说过的话: 「追忆,除了传达记忆以外也传递力量,接触追忆的人只要获得追忆主人的认可,就能相对得到追忆主人的力量帮助,只不过…你问这个干嘛?」 …我问这个…就是在现在帮我一把啊…禹玉晨默默在心中吐槽。 所以眼下获得力量最快的方法,就是想办法获得骑士米拉恩维特克丝的追忆力量。 在罗雷斯把玩神殤昼夜时,禹玉晨迅速掏出「太阳骑士手札—铁血的米拉恩维特克丝」并将自己ㄥ的魔力注入,胡乱尝试看看能不能进入米拉恩维特克丝的追忆。 一阵强光在眼前闪过,禹玉晨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纯白的空间,没想到真的让他试成功了。 禹玉晨张望四周,远处坐着一个落魄的身影,隐约就是之前的骑士——米拉恩维特克丝。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要打败罗雷斯需要他的帮忙,得解开他对自己的误会才行。 「那个…米拉恩维特克丝…」禹玉晨缓缓走近。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这里的,离我远一点!!出去!!」 「我的家人死了、我的朋友死了、我也死了!!可以放过我吗!!!」 禹玉晨知道好好说没用,必须用其他方式才行。 短暂思索过后,禹玉晨决定放手一搏,虽然在追忆中肉体死亡不会对本体造成实质伤害,但灵魂和意识的损伤却会等量传递,如果将这两者当作筹码,或许有和米拉恩维特克丝谈话本钱。 禹玉晨奔跑向前绕到米拉恩维特克丝正面,在后者满脸惊愕下抓起他的手压在自己的太阳穴,快速说道: 「这是我的灵魂与我的追忆,你应该能用这种方式完全掌握!!虽然我的魔力和罗雷斯一模一样,但是我的立场和他天南地北!!你可以儘管检视我的灵魂我的记忆,甚至发现我在说谎可以直接破坏,但请相信我,我的目标是打倒罗雷斯!!我需要你的力量!!」 米拉恩维特克丝情绪极度激动,双手用力就想破坏眼前少年的灵魂,但也在同时禹玉晨的心灵有一部分渗入了米拉恩维特克丝身体里。 禹玉晨出生至此的所有生活、记忆、价值观、喜怒哀乐就像跑马灯一般从米拉恩维特克丝眼前播放,就算他想拒绝也没办法。 和罗雷斯大相径庭,禹玉晨的灵魂温暖、仁慈、正义、纯真,像是蚌壳中生成的纯净珍珠。 不用多说,米拉恩维特克丝也知道禹玉晨和罗雷斯截然不同。 紧绷的双手放松了、兇狠的眼神软化了、不屈的意志崩溃了、死亡的怨恨烟灭了,如铁箍般致人于死的钢腕化为温暖的拥抱。 身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铁血的米拉恩维特克丝」此时抱着禹玉晨嚎啕大哭,身为群星山脉的守护者、太阳骑士团的团长,让他时时刻刻都得保持坚强,直到死后的现在才有机会将压抑的情绪尽情宣洩。 禹玉晨无法同理死亡的痛苦,但还是像妈妈安慰小孩般轻拍他的背,让他尽情宣洩一切的苦痛。 过了许久,米拉恩维特克丝擦擦眼角恢復了平常的大男人状态,放开禹玉晨坐到一旁。 「对不起,刚才失态了。」 「不会,没关係…你…相信我了吗?」 「相信了,对不起我还活着的时候差点把你杀掉,你这种人不该这时候死亡。」 「没关係没关係…我可以理解…」禹玉晨没说出口的是其实在追忆里死亡对本体并不会造成伤害。 「你要…打倒罗雷斯对吧?我在你的灵魂内都看到了。」 「没错,但我需要你的帮忙,虽然是不情之请,擅自进入别人的追忆也很没品…能把力量借给我吗?」 米拉恩维特克丝走向禹玉晨,伸出双手和他相握,眼神中满是寄託与期望,与此同时一股力量涌入禹玉晨体内。 「禹玉晨,我认可你,请你,一定要打倒罗雷斯,能的话…太阳骑士团的其他成员也託你照顾了。」 「其他成员?什么?米拉恩维特克丝??」 禹玉晨正要继续追问,却发现米拉恩维特克丝的身影开始消散。 「欸欸欸!!怎么了!!!」 「孩子…我认可你…我相信你…加油吧…一定要…打倒罗雷斯…我的力量跟你同在…」 禹玉晨还没回话,周遭的空间就迅速收缩,白光闪过,他回到了月之追忆中。 「…所以啊!!我就拿到神殤昼夜了!!超棒的对不对!!禹玉晨你有在听吗?」 方才禹玉晨在接触米拉恩维特克丝的追忆时,罗雷斯滔滔不绝地分享自己是怎么拿到神殤昼夜的,也好在他没有在这段时间偷袭禹玉晨。 「啥?怎么了?欧对了!你可以再带我去下一个村庄吗?有一个人带路会轻松很多!」 面对这种极恶扭曲之人,禹玉晨觉定直接动手,坚定的眼神望向罗雷斯,米拉恩维特克丝的双剑握紧在手。 虽然平时的禹玉晨不是超级猛男甚至还有些软弱,但此时却迸发出了钢铁般的铁血意志!! 双剑旋转,追忆继承而来的力量闪烁光芒!! 「星痕-米拉恩维特克丝的三角炫光!!」 星剑突光,耀金衝天,银光渐弱,剑锋无慈!! 虽然禹玉晨很快,但罗雷斯更快,反手一抬就用神殤昼夜挡住了攻击。 「禹玉晨你要跟我打吗?也好!!你好像没有看过我用剑,我也不叫莉丝出来了,就让我们好好切磋切磋吧!!」 禹玉晨没有回应罗雷斯的轻佻言语,靠着追忆继承而来的钢铁意志将双剑舞成一团金光,随即迅捷出手!! 「星痕-米拉恩维特克丝的流行炫光!!」 和禹玉晨之前使出的千万半成品不同,罗雷斯的千万和莉丝的一模一样,甚至威力更甚,轻而易举就化解了禹玉晨的攻势并在他脸上画了一条血痕。 「你用的这个…是前面村庄太阳骑士团骑士的招式吧?那对我是没用的,我早在之前和他战斗时就全部摸清了!!」 禹玉晨没有回话,不论胜算多少,他是不会退缩的。 「星痕-米拉恩维特克丝的喷泉炫光!!」 双剑的星芒更甚,无数光点迅速飞舞,交织成喷泉状的光圈,四周空气为之震盪,彷彿连空间都会被割开。 就算是罗雷斯,就算是神殤昼夜,也无法在如此近的距离完全挡下喷泉炫光,胜利的曙光似乎出现在禹玉晨身上。 但,终究是一百密一疏,禹玉晨忘了一件事:罗雷斯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为了取得胜利会不择手段。 罗雷斯收起神殤昼夜施放魔力,银白的光束闪耀天际,将喷泉剑芒中的禹玉晨烧成粉尘。 禹玉晨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意识也从这个时间的追忆脱离。 「…那小子…干嘛一直跟我打啊…明明一定会输啊…还有…他跟太阳骑士团到底有什么勾结…」 罗雷斯短暂自言自语后,跃上游骑突进的月光朝下个村庄奔驰而去,少了禹玉晨的阻拦,接下来的群星山脉将迎来一场血腥的屠杀。 这次,禹玉晨还是没有成功改变歷史。 ——第八章《星之示》-2—— ——完—— 第八章《星之示》-3(完) 第八章《星之示》-3(完) 「转一下!!转一下!!」 叶世宇完全化身成破魔,亿丁像个看到新玩具的小孩围着他转,时不时伸出手触摸红色的破魔鎧甲。 叶世宇不知如何是好,他深知自己现在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歷史,要是一个不小心改变了不该改变的就糟了。 「谢谢你!!我大概知道了!!真的非常感谢你的帮忙!!」亿丁拿来一本绿色的笔记本写了几行字后拍手说到,他那强到不可思议的理解力,不愧是魔术联邦现在的警政署长、未来的术之皇。 「蛤?这样就好?不用解释力量路径、导通…吗?」 亿丁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好似经歷极乐之事。 「魔术、术式、符咒、法术,这种东西要自己探究出来才有意义,就好比登山,最精彩的往往不是山顶的美景,而是一路上来的过程。」 「虽然从头开始很辛苦、很不知所措,但靠自己研究出来的喜悦、茅塞顿开的狂喜,远远超过过程的疲惫,不只有我,魔术联邦的人人皆如此。」 亿丁将手直指叶世宇的脸。 「总有一天,我一定会研究出、製造出破魔!!你等着!!有一天你一定会见证我的成功!!」 亿丁当然不会知道,眼前的少年就是他的「成功」。 叶世宇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震盪,他知道这是追忆要消失了。 「那、我先离开囉!!我还有事要忙!!」 「欸!?这么急的吗!!那让我送你一个…」 亿丁翻身找礼物的那瞬间,叶世宇化作一道光消失。 「找到了!!魔术联邦很有名的魔力手杖!!可以…」 回应亿丁的,只有空无一人的房间。 ~~~~~~~~~~~~~~~~~~~~~ 萝萝尔、禹玉晨等人所在的洞窟内,莹柔楞楞地坐着,禹玉晨仍在追忆之中,羽姬和叶世宇同时醒了过来。 只不过二人清醒的方式差异颇大,叶世宇神色平静地睁眼,羽姬则像作恶梦一样惊醒。 「萝萝尔…我知道破魔背后的故事和力量起源了…虽然有些不懂逻辑,但…我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处…在阻止罗雷斯的计画上。」 萝萝尔微微一笑,像是奶奶安抚孙子一般说到: 「你所知道的、你所发现的、永远不会在未来背叛你,你今天知道的东西在未来一定会派上用场,但我只要跟你说真相,理想的未来就不会到来。」 萝萝尔点点头,转头看向心有馀悸的羽姬。 「那么羽姬,结果如何?」 「我、我、我被杀了!!」 「这个我知道啊,不然你也不会醒过来嘛…那么…你知道太阳骑士团的身分了吗?」 羽姬努力回想,虽然记忆中的长相有些细节不清楚,但脸部轮廓还是记了个大概。 「大概记得…有星的人,有电的人、有色的人…啊!还有冠名夏碧拉的人!!应该还有人我没有看到…」 「嗯…太阳骑士团总共有七个人,不过你第一次刺探太阳骑士团就能知道这么多资讯已经起到足够的作用,之后的就留待未来再说。」 「为什么要找他们,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现在不能告诉你,只能说要打倒罗雷斯他们不可或缺。」 「喔…好…那…禹玉晨…他哪时候会醒来?」 「耐心等等吧,我没弄错的话,他应该接触到第一个太阳骑士团的人了。」 「那、那、没有追忆要给我吗!!」莹柔见自己一直被冷落在旁边担忧地问到。 萝萝尔转头正视莹柔,慈祥的表情变得严肃。 「我当然知道你需要什么、该给你什么,但你的事情我无权插手,只有你有权力探求真相,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吧?」 莹柔点点头,萝萝尔说的应该是夏碧拉身世的事情,此事的确是私人恩怨。 萝萝尔身形闪烁,黑烟从体内滚滚而出,体内的原罪灵魂快要突破萝萝尔的身体而出了。 要是原罪灵魂破体而出而禹玉晨还没清醒,情况将凶险万分。萝萝尔不会加害他们,但原罪灵魂可不好说。 羽姬焦急地看着禹玉晨的脸,心上人昏迷不醒令人坐立难安。 ~~~~~~~~~~~~~~~~~~~~~ 《一千零五十三年前,弒月之战一年半前,群星山脉南部山口的大城市》 禹玉晨睁开眼睛,发现一隻大蜘蛛和自己「十二目相对」。 「呜哇!!什么啊!!」 平时最怕虫虫的禹玉晨尖叫一声向后跳,随即被一双强而有力的手接住,还顺便摀上了禹玉晨的嘴巴。 「嘘…这么大声会被发现的…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救一个是一个…」一个大鬍子男人对禹玉晨说到,从他的衣着可以推断是群星山脉的人。 「这里是哪里?怎么了!?」禹玉晨压低声音问。 「小声一点,那傢伙很快就走了,现在出去很危险,先在这里避避风头。」大鬍子男人挪了挪身体让禹玉晨的眼凑到树丛的缝隙。 「繁星骑士!!第三中队出发!!」 「快点!!伤者抬来这里!! 「联队队长在哪里?快点叫他过来!!」 「物资!物资放在那边储物仓!!」 吵杂喧闹声不绝于耳,有士兵的大呼小叫、搬运工人的低沉嗓音、医官心急如焚地发号施令、以及大量伤兵的痛苦哀号。 「听说罗雷斯已经快打到首要城市奥马尔雷前了,现在国防军部正全员出动,我们在这里躲一下吧,找个安全的时机离开。」大鬍子男人将头靠近禹玉晨耳语到。 「这里…是哪里啊?…不好意思…我是外国人…」 「这里是群星山脉星之力量的人所居的大城市恩戴尔茵,是首都奥马尔雷前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要去安全的地方…应该是从南边的外接溪谷通到中央大陆,既然我们现在在同一条船上就同舟共济吧…」 禹玉晨虽然不知道大鬍子男人的来歷与身分,只能跟着他慢慢向后爬离树丛逃离。 一股强大的衝击波自禹玉晨背后袭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他一把掀飞,大鬍子男人也翻了好几个跟斗之后倒在地上。 禹玉晨抬头爬起,方才繁忙的恩戴尔茵此时烟尘瀰漫,刀剑碰撞到乒乒乓乓声不绝于耳。 「孩子!!那里很危险!!快点过来!!」大鬍子男人在远处大喊。 虽然很感谢素昧平生的鬍子男愿意帮助自己脱逃,但禹玉晨靠着追忆回到过去的目的是阻止罗雷斯,就算前面是刀山油锅他也不会退缩。 「谢谢你愿意帮我!!你自己离开吧!!我还有事情要做!!」禹玉晨拋下一句话后迅速衝进混乱的恩戴尔茵。 碎裂的玻璃、倒塌的石墙、破碎的烟囱,禹玉晨奋力跨越一个又一个的障碍,只为了接近混乱的中心… 一把银色刀刃斜切而过,要不是禹玉晨蹲的即时早已身首分离。 随后又是几个交叉斩击,已有防备的禹玉晨左闪右闪轻松避开。 终于看清偷袭者的身影了,是一个和罗雷斯长得一模一样的月光人偶,不必多说,这就是罗雷斯攻城的惯用招式——「军势凌弱的月光」。 「月落分明!!」禹玉晨召出神殤昼夜,轻而易举将人偶粉碎,月光魔力的人偶对他一点威胁都没有。 …但恩戴尔茵除了禹玉晨以外还有一大堆星之魔力的人,他们可不知道如何对付这些人偶。禹玉晨念及至此的同时看到数十个银白身影从头顶呼啸而过。 「…可恶…罗雷斯这傢伙真的是…」 禹玉晨短暂思量之后,觉定先回头解决军势凌弱的月光,比起格杀罗雷斯,恩戴尔茵人民的性命比较重要。 虽然知道无法做到跟罗雷斯一样,但禹玉晨还是决定试试看。将汹涌的银白魔力匯聚于胸,并把自身意识分离成多个部分… 「军势凌弱的月光!!」 一阵强光闪过,三个和禹玉晨一模一样的银白人偶在他左右成形,短暂停顿后往城市的各个方向衝去。 不过禹玉晨没有料到的是…在恩戴尔茵人民的眼里,他的人偶和罗雷斯的长得一模一样。 「星嵐巖-射滞宿!!」 禹玉晨还没反应过来,最远处塔楼的最高点就闪过一道星光,随即化为星形箭矢贯穿了一个禹玉晨的人偶。 又是一道星光闪过,禹玉晨的人偶又被打碎一个,现在加上禹玉晨本人只有三个了。 …不是啊打错人了啊!!现在是怎样!!我不是来攻击你们的啦!!禹玉晨焦躁地这么想。 「射滞宿-昴宿星团!!」 「不好…游骑突进的月光!!」 禹玉晨拋下剩下的两个人偶独身上马,飞也似地奔驰以躲开正上方的紫色星云,就在禹玉晨后脚刚离开的下一秒,无数流星箭矢自星云猛灌而下,剩馀的两个人偶跟着建筑一起被打成筛子消失。 面对状况骤变,禹玉晨紧急改变策略,决定以救援一般平民为首要目标,能救多少是多少。 「那里!!」禹玉晨瞥到不远处石墙后面不停颤抖的一家四口,于是笔直奔上前迅速用手摸过每一个人,四人见到禹玉晨脸上都爬满恐惧。 「阿啊啊啊!!!不…」 「幻象消逝的月光!!」 加上禹玉晨共五人身形闪烁,随即化为一道光消失在原地,随即出现在恩戴尔茵的城市边缘,禹玉晨将四人推向惊愕无比的大鬍子男人。 「交给你了!我不是敌人!!」禹玉晨没时间解释,拋下一句话后再次翻身上马衝进恩戴尔茵。 四人、三人、两人、三人、一人、三人、三人、五人、两人…噠噠噠的急促马蹄声回盪在恩戴尔茵的街道巷弄,禹玉晨用尽所有力气跟死神赛跑,拼命从地狱边缘将无辜的人民捞回来。 「应该都没有了吧?都绕三圈了!」禹玉晨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骑马躲过不断袭来的星光狙击,在恩戴尔茵守城军的眼里,禹玉晨跟罗雷斯并无二异。 …那再来,就是守城军队了,也是最麻烦的一环。 恩戴尔茵的守城军队情报交换迅速,理所当然的 将禹玉晨视为「到处拐走人民的敌人」,在禹玉晨即将穿越一个路口时,约莫二三十人的恩戴尔茵军队从左右衝出挡下禹玉晨。 禹玉晨懒得解释自己不是敌人了,迅速跳起让月光天马爆炸成一股强光遮蔽军队的视线。 「幻象消逝的月光!!」 禹玉晨瞬移到军队中间,张开银白屏障挡住刀剑,随即再次释放幻象消逝的月光一次性将所有军队送走。 …大鬍子男人傻眼了,恩戴尔茵的人民接二连三随着银光出现在眼前,最后甚至军队也被一团一团送过来了,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一一引导人民离开。 「呼、呼、呼呼呼呼…」禹玉晨气喘吁吁,就算运用魔力的技巧已进步许多,连续使用幻象消逝的月光还是令人疲累。 塔楼顶端星之射手的吟唱还没结束,就被凌厉的银白光束淹没,连着整栋建筑一起在一片白中消失殆尽。 不用说,正是罗雷斯下的手,禹玉晨也藉着这个机会锁定了他的位置。 儘管魔力所剩不多,禹玉晨也不会退缩半分,反倒将神殤昼夜握的更紧。 左拐、右弯、再左拐、走直线,又经过了好几个路口后,禹玉晨终于在街灯旁看到罗雷斯,后者正端详着街旁的壁画。 「这个还真漂亮…把这里打下来还真可惜…不知道这个壁画能不能带走呢?」 禹玉晨沉默不语,对罗雷斯的痛恨满溢而出,无须多言,战斗是唯一的选择。 「啊呀!禹玉晨!!上次见到你是半年前在群星山脉的村庄吧!我还记得你挑战我输了呢!没想到这次过了半年就见到你了!!」 禹玉晨没有回话,这是他对极度厌恶之人的冷酷处置,随即高高跳起,对准罗雷斯就是一招「千万」!! 「你也会这个啊!!真令人开心!!千万!!」 罗雷斯的情绪渐趋高昂,脸上满满的都是兴奋,彷彿和禹玉晨的战斗是天下极乐之事。 虽然禹玉晨的「千万」力道、斩击数量都比之前提升不少,但还是敌不过罗雷斯的全盛时期,几番兵刃碰撞后被击飞了出去。 「哎呀呀…你还需要再多练习一下呢…没关係,我等你站起来…」罗雷斯没有追击,反而站在远处带着哄小孩的口气说到。 仍然沉默的禹玉晨怒气更甚,手中的神殤昼夜光芒闪烁,随即银白大剑变成了黑暗镰刀,神殤昼夜进入了「夜」。 罗雷斯见到这一幕瞪大了眼睛,随即表情由轻松愉快转为惊恐,不停地喃喃自语着。 「不可能…不可能…为什么你会有神殤夜…我明明…封印黑暗的那傢伙了…为什么你还会…」 禹玉晨没有回答罗雷斯的问题,将镰刀平举腰间并微微蹲身,随即以肉眼跟不上的速度衝刺向前,抬手放出了全力一击!!! 黑暗的镰刀像风一般挥舞,散发出割裂一切的空间斩击,周遭的建筑光是碰到刃风就为之碎裂,这就是神殤昼夜—「夜」的真正力量。 就算是罗雷斯,也无法完全挡下「鸦行千万」的攻势,一抹血痕从手臂延伸到肩膀,虽然伤势不大,但这是禹玉晨第一次对罗雷斯造成伤害。 罗雷斯一贯的从容消失了,脸上满满都是「为什么」与「怎么会」。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未来…未来改变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禹玉晨没有搭理罗雷斯的喃喃自语,站定脚步后再次握紧神殤夜,随即迅捷起步后用力挥出… 罗雷斯再也不敢像以前一样小覷眼前的少年,召出神殤昼夜的同时莉丝也在身旁现身。 …此时的莉丝当然不认识禹玉晨,现在的她只是罗雷斯的杀戮兵器。 「千万。」莉丝冰冷的语气说到,随即将银白大剑舞成圆幕,轻松化解黑暗镰刀的攻击。 「告诉我!!你是怎么得到贝丝的力量的!!这不应该出现才对!!你是怎么做的!!告诉我!!你是怎么改变未来的!!」 面对罗雷斯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禹玉晨没有回话,他知道,自己运用月光魔力的任何攻击都在罗雷斯的掌控内,唯有贝丝的「夜」之力量,才有打败罗雷斯的可能。 想到这里,禹玉晨第三次站定脚步。 …虽然禹玉晨的想法和逻辑都正确,但想要打败罗雷斯,实力还远远不够。 「无相粉碎的月光!!」 罗雷斯不再保留,和莉丝协同进攻,莉丝化解禹玉晨的攻势,罗雷斯直取要害!! 「星痕-米拉恩维特克丝的三角…」 禹玉晨正想变招反击时,就被罗雷斯抢先一步换招击中,握着黑暗镰刀的少年就这样原地蒸发。 战斗结束,莉丝回到神殤昼夜里,留下罗雷斯一人在原地生闷气。 虽然赢了战斗,却无任何欢喜之情,罗雷斯知道,在这里赢了禹玉晨其实一点意义都没有,因为禹玉晨能用出贝丝的招式,就代表自己操纵的未来出现了变数。 「…幻象消逝的月光。」 罗雷斯没再耽搁,化作一道光消失,随即瞬移到数百公尺之外恩戴尔茵的南边城墙,眼神冰冷杀意尽露。 「…罗、罗雷斯!!!」 安排眾人撤退的大鬍子男人发现城墙上凝视他们的罗雷斯后大声喊叫警告眾人,但为时已晚。 「很遗憾的,我现在…心情很差…」 之后的歷史书籍这么记载着: 「恩戴尔茵,群星山脉靠南的大城市,在某一次战役中毁坏,战争中原本已将所有人民聚集到南边出口撤退,但反倒给了敌人一举歼灭的机会。最后恩戴尔茵无人生还,南边出口还能发现大量骸骨与兵器。」 终究,禹玉晨一人都没救下。 ~~~~~~~~~~~~~~~~~~~~~ …虽然经歷过很多次了,但在追忆中死掉还是很不舒服…禹玉晨这么想着。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羽姬焦急的脸,她伸出一隻手托着禹玉晨坐起。 「萝萝尔!!那个…恩戴尔茵最后怎样了?我有成功吗?」 萝萝尔摇摇头,歷史没有改变,恩戴尔茵依旧无人生还,禹玉晨听到后落寞的低下头。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感到自责…比起这个…呃呃呃…」 萝萝尔话说到一半,身形再次闪烁不定,经歷了一千年的折磨,瘦弱的身躯再也压制不住原罪灵魂。 「我…的出现…除了是命运的使然…也是为了指引你们前进的道路…我的时间所剩无几了…该说的都说了…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萝萝尔神情痛苦,断断续续地说。 「不用了…停下来…这不是你能解决的…别在这里浪费魔力了…你还有之后的『群星之罪』要面对…」禹玉晨伸手要治癒萝萝尔,却被后者制止。 「萝萝尔,你知道吸血鬼吗?」 羽姬深知此时不是深情告别的时候,得把握时间问出关键资讯为先,于是简单讲述了之前变身吸血鬼的事。 「不知道,完全没听说过,在我看见的一切中,你都是以人类的身分存在,不用担心,这并不会影响任何事情的发展。」 羽姬略显失望,看来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人也无法解释吸血鬼的事。 「那…洞穴外基白拉的冰…婭克恩薇的冰…」 「这…我想想看…我能告诉你们的最大限度,就是…『基白拉不是基白拉』…其他…你们能做到的…」 羽姬楞住了,萝萝尔应该不会在这个时间来玩猜字谜啊,难道…这又是一个「讲了就不会发生」的未来? 萝萝尔没有继续解释,强撑着抬头对和四人眼神相对。 「我作为引路人的职责…就到此为止了…我不会攻击你们但我不能保证我体内的那傢伙不会…很抱歉让你们在这个年纪就要背负这种责任…但只有你们能做到…就…交给…」 萝萝尔看向禹玉晨的双眼,老迈的眼神中满是寄望、祈求、祝福、和持续了千年的倦怠。 「…你们了…星闪-无边座!!」 萝萝尔迅速抓起星星手杖用最后的力量挥出衝击波击退还没反应过来的四人,随即惊悚的一幕让禹玉晨三天睡不着觉… …数根黏答答的黑色小蛇像异形般突破萝萝尔的胸腔而出,贪婪地吸吮着她的生命,与此同时,属于原罪灵魂的黑暗异空间也迅速拓展,在四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将他们包覆,和上次虚幻之罪的状况一模一样。 汹涌的混沌魔力衝击着四人的身躯,混乱的状况让他们只能各自掩护而无力反击。 过了许久,混沌渐渐平息,周遭也从曲瞳岛的洞窟变成了原罪灵魂的战场——黑暗异空间。 萝萝尔原本所在的位子空无一人,取而代之的是一隻有着七颗头的混沌大蛇,尾巴、鳞片、头部、蛇眼,都有星形的符文密密麻麻覆盖。 七颗蛇头同时仰天咆哮,没见识过原罪灵魂的叶世宇和莹柔被惊的目瞪口呆。 「没有其他选择了,对吧?」禹玉晨话还没说完,羽姬就拋来一个无奈的苦笑。 为眾人引路的星之皇已经消失,眼前的群星之罪也只是起点,世界的命运,就悄悄地掌握在黑暗异空间的四个少男少女手上。 揭示世界的真相后,等待四人的就是第一场大战,面对眼前咆哮的群星之罪,禹玉晨想起了萝萝尔慈祥的脸庞,比起哀悼,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禹玉晨左看右看,身旁的伙伴都在想同一件事,于是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突破罗雷斯设下的未来!! ~~~~~~~~~~~~~~~~~~~~~ 《群星之皇 死前的最后追忆》 …结果…就这么结束了啊…禹玉晨他们,现在应该在和群星之罪作战吧… …我的一生…有九成以上的时间都在为阻止罗雷斯而努力…这样…值得了吗… …努力了这么久的未来…真的值得了吗? …罗雷斯…会被…阻止吗… …而我的意识…又什么时候会消失呢? …萝萝尔这么想着。随后周遭亮起,死前的的追忆即将到来。 ——第八章《星之示》—— ——完—— 第九章《群星之罪》-1 第九章《群星之罪》-1 《星之皇死前最后的追忆》 《一千零九十二年前,弒月之战四十年前,群星山脉的某个小村落》 风和日丽的下午,微风伴着暖阳挥洒在溪谷之上,潺潺的水流将晶莹的波光投影在一旁的草地,和谐的情境宛如天堂。 「呀~好可爱!!赶快把奶瓶拿来!!」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宝宝!!」 溪边的小木屋内,吵吵闹闹的祝贺声、欢呼声、聊天声不绝于耳,新生命的到来总是令人愉快。 被眾人抱在怀里的,正是刚刚出生的萝萝尔。 在群星山脉,人们相信每个新生命的到来都有天象从中指引,每个孩子在他的一生中都有其独一无二的使命,从襁褓到棺材,宿命都不会更改。 而确认宿命的方法,就是在妈妈怀胎十月的过程中不断解读星象,透过多次鑑识平均出最接近的结果,可以说是最准确的占卜方法。 而萝萝尔的宿命,是一段意味深长的话: 「她是拯救世界的人,但拯救世界的人不是她,她是真正的英雄,但真正的英雄不是她。」 这和其他人的「帮助他人」、「博爱济贫」、「政治新星」、「外交能手」、「世界旅人」…相对晦涩许多,连观测星象的能手都无法确定结果是否正确。 连萝萝尔小时候也因自己的宿命而困扰,当时格奥尼亚大陆四海昇平,别说是毁灭世界的灾难了,连闯红灯的人都不多,这样意义不明的宿命让她无比烦恼也不知未来该何去何从。 直到萝萝尔三十岁(一千零六十二年前),罗雷斯在格奥尼亚大陆出现,席捲世界的月光灾难也就此爆发。 当时,萝萝尔刚拿到「星象预测与世界预查」的博士学位,因为月光灾难的爆发,群星山脉的眾人重新想起了她那不明所以的宿命。 《一千零五十九年前,弒月之战七年前,格奥尼亚大陆某处郊外别墅》 「不是啊…我的博士学位是预测未来和世界趋势的学位,不是什么战斗精通的学位啊…你把我叫回去我也不知道要怎么阻止罗雷斯啊…」 「哎呦不要在意那么多啦!群星山脉就只有你的宿命这样说,感觉你是最有能力阻止罗雷斯的嘛…回来啦…」 「这不是宿命不宿命的问题啊!!我除了观星以外什么都不懂,不会带兵不会战斗,你请个军队分队长都比我有用!最近军令处不是出了一个很厉害的米拉恩维特克丝吗?你去请他啊!!」 「而且…罗雷斯算是世界灾难吗?顶多地方动乱吧?」 月光灾难爆发后,群星山脉有人到了萝萝尔的住处试图将她请回群星山脉,但却被萝萝尔拒绝了,因为当时罗雷斯引起的骚动只限部分偏远地区,大部分的人只认为是某个恐怖组织而已。 不过,也是从这时候开始,萝萝尔看到的未来越来越糟糕,首先是象徵「和平」、「美好」的星象越来越少,「凶恶」、「死亡」的星象越来越多… 再来是本该恆常不变的星象开始改变,一颗两颗还可以解释为逆行遮掩,但整个星座的形状从笔直整齐变得弯弯曲曲只能推论为灾难之兆。 最后情况一发不可收拾,所有的星座紊乱不堪,脱离了原先的轨道到处乱窜,不仅看不出准确星象,连大概的轮廓都难以辨识。 …也就是在一千零五十四年前,星象最紊乱的时候,罗雷斯入侵了群星山脉。 外侧山村一一沦陷,城市战线迅速溃败,分散各地的守军一败涂地,连最强的将领米拉恩维特克丝也死在战争中,种种巨大灾难的到来,迫使萝萝尔回到群星山脉,帮助中央政府调动资源抵御月光的侵犯。 残酷的是,实力的差距是绝对的。就算萝萝尔的安排调动准确快速,群星山脉还是以惊人的速度沦陷,不过就在群星山脉即将完全沦陷之时,令萝萝尔想破头也想不通的事情发生了。 照天象演变来看,星象的紊乱不堪正是罗雷斯势如破竹的最大证据,只要罗雷斯一路顺利,星象的紊乱也不会停止。 反过来说,只要星象的动乱还在,就代表罗雷斯仍为被阻止。 但,矛盾的事来了,接下来的星象和罗雷斯的动作完全搭不起来。 大约在罗雷斯攻进群星山脉的半年后,他的攻势开始停歇、变弱、甚至出现疲态,而与此同时,各国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个空档,联军迅速收復失土,将罗雷斯逼至大陆中心。 而与此同时,星象却更加紊乱,象徵「和平」、「安定」、「美好」的星象始终没有出现,从各个面向来看,星象的解读都是「更大的灾难即将到来」。 萝萝尔试图将观测结果与事实矛盾之处和他人说明,但大家都沉湎在击败罗雷斯的欢愉中,各个像埋头鸵鸟一般没有人愿意听萝萝尔的话。 没办法了,萝萝尔深信罗雷斯绝对不像表面上这么容易就被打败,于是为了探求背后的真相,她自告奋勇参加了剿灭月光的最后一战——弒月之战。 也就是在弒月之战,萝萝尔才知道了罗雷斯一切的真相,还有自己宿命的意义。 ~~~~~~~~~~~~~~~~~~~~~ 群星之罪发出尖锐的嘶吼,七颗蛇头迅速带动身体旋转,坚硬的鳞片就这样把禹玉晨四人的攻击挡在外面。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罗雷斯灵魂的一部分,和正常人的不同,扭曲成如此可怖的形态。」羽姬一边重整架势一边回答叶世宇的问题。 「罗雷斯的目的不是要让禹玉晨收集齐他的灵魂吗…为什么我们需要跟他作战啦…」莹柔牢骚到。 「我怎么知道…你觉得罗雷斯会跟我说吗…小心!!幻象消逝的月光!!」禹玉晨一边回答莹柔,一边幻化成光躲过了扫来的蛇尾。 「别吵了,现阶段就是要打倒他,没有其他选择了,专心于战斗上,禹玉晨,还记得怎么打倒原罪灵魂吗?」 「呃…应该…跟上次虚幻之罪一样?需要我…接触到他的身体…接触他的灵魂…」禹玉晨回想上次和羽姬打倒虚幻之罪的过程一边回应她。 「可是…这次你没有吸血鬼的力量,要怎么突破群星之罪的防御?」 「你忘了吗?我们有四个人。」 莹柔短暂和羽姬对视后,心照不宣地拟定了作战计划,不愧是从小就一同生活的伙伴,默契好的不可思议。 「叶世宇,掩护我们,禹玉晨,伺机而动,你知道的!!」羽姬拋下这句话后就和莹柔一同向前突进飘逸的长发就像黑色与棕色的瀑布。 羽姬迅速蹬步上跳,鹰嵐舞成一朵绿色玫瑰,强劲的风势稍稍削弱了群星之罪周遭的混沌魔力,与此同时,莹柔也赶到一旁,双手倒持长枪,一团金红烈焰就这么烧了上去!! 叶世宇双手交错,红光幻化成一个巨大的炮口,随即满载破魔之力的镭射无情地衝击群星之罪,混沌魔力形成的屏障也出现了一道缺口。 禹玉晨知道,此刻就是不容错过的好时机。 「幻象消逝的月光!!」禹玉晨化作一道光瞬移到群星之罪身旁,随即右避狠狠地砸了下去… 一阵难以辨识的声音同时出现在四人脑海,随即群星之罪仰头咆哮,数颗星星在黑暗空间闪烁,排出的图形正好是天蝎座!! 羽姬想呼喊眾人暂退,但为时已晚。 尖锐的蛇尾以肉眼难以反应的速度像蝎尾刺在禹玉晨胸口,虽然蛇尾并不锋利,但感觉就像大铁鎚打在胸口一样,与此同时,闪烁不定的星光开始在蛇身周遭匯聚。 羽姬用膝盖想都知道群星之罪下一招是什么,但旁边倒地的禹玉晨可没有时间反应。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终末火墙!!」 群星之罪身旁的星云轰然炸裂,幸亏莹柔即时展开防御,叶世宇迅速抱走禹玉晨,三人才没有受到波及。 四人重新站定,仔细审视眼前的怪物。 …现在只知道他会使用星座的方式攻击,太靠近的话则会引发星云爆炸,但要是在近身过程消耗太多魔力导致禹玉晨无法触及他的灵魂的话,就会引致败战的未来。 …况且,这还没提群星之罪的主动进攻。 七颗蛇头尖声咆哮,闪耀的星光在血盆大口不断匯集,目标无非是眼前浑身银光的少年… 星光凝聚而成的箭矢迅速射下,虽然禹玉晨凭藉着超快的反应速度翻身躲避,但还是有一支星箭不偏不倚贯穿他的左肩。 禹玉晨还没来得及治癒伤口,新的星座就在群星之罪头顶塑形,随即七颗蛇头一齐向下,像倒水一样朝四人喷吐汹涌的混沌魔力。 「火神的圣赐-夏碧…」 新的星象出现,一股庞大的星之魔力朝周遭扩散开来,羽姬莹柔顿时感觉下腹一阵疼痛,随后浑身酸麻坐倒在地。 随之而来的是全身燥热,毛孔不受控制地缩张,肌肉酸软无力,连移动一根手指都难如登天。 「可恶…这是…这是什么下流的招式…」 「太犯规了…不行啊…」 水瓶座的混沌魔力浪潮已近在咫尺,但禹玉晨伤重不起,羽姬莹柔动弹不得,三人危在旦夕。 虽然知道是莽撞之举,但叶世宇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决定豪赌一把。 他知道以自己一人之力绝对无法挡下水瓶座的混沌浪潮,于是将手高举,破魔的镭射瞄准群星之罪头顶的星象。 就在禹玉晨羽姬莹柔即将被混沌淹没之时,破魔的红光贯穿了群星之罪头顶的星象,处女座的星星有一颗被打歪了。 和叶世宇设想的一样,群星之罪头顶的星象就是他招式的根本力量,处女座被打破后,影响羽姬莹柔的魔力也随之减弱。 「…夏碧拉的终末火墙!!」 「柔、柔和的月光!!」 恢復行动能力的羽姬莹柔迅速挡下攻击,禹玉晨也在这时候治癒了肩膀的箭伤。 「你们…你们两个没事吧…」 「不用你管!!」羽姬莹柔满脸通红,又害羞又生气地说。 不过,群星之罪并不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时间,处女座和水瓶座的星星散开,随即迅速组合成新的星象… 群星之罪从中一分为二,七头大蛇分裂为三头和四头,一左一右朝眾人袭来。 蛇头聚集,兇暴的力量匯聚于蛇身,随即向两辆大卡车一样猛衝,欲将四人夹杀于中间!! …事情变简单了嘛…打掉他头上的星象就好了啊…禹玉晨一边在内心吐槽,一边蓄积「幻象消逝的月光」准备瞬移去破解星象。 「不行!!禹玉晨!!快回来!!」 或许是战斗经验使然,或许是动物的直觉,羽姬觉得这一定是个圈套,但又说不出哪里怪怪的,但禹玉晨已经停不下来了。 不出羽姬所料,群星之罪头顶出现了第三个星座!! 禹玉晨的身形瞬移到了其中一隻群星之罪的头附近,而星象导引的迅猛攻击也在禹玉晨无法闪避时袭来!! 三道爪击狠狠切割禹玉晨的胸腹,殷红的鲜血像喷泉一样洒向天际,银光渐弱,禹玉晨的身躯像布偶一样摔落在地。 「禹玉晨!!」羽姬顾不得两旁的群星之罪,将风力蕴蓄于足,像子弹一样向前喷射而出。 「柔…」禹玉晨正欲治癒伤口,却发现魔力所剩无几,治癒的柔光极其微弱,鲜血仍不断流出。与此同时,狮子座的下一次爪击也近在咫尺。 叶世宇莹柔对看一眼,同步开始动作: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火焰啊!!赐与我力量!!」 叶世宇倒转镭射砲口,向后激射的同时藉着反作用力猛地弹向莹柔,像撞球一样把莹柔推向禹玉晨的方向。 两隻群星之罪如猛牛一般对撞,產生的衝击波粉碎了叶世宇一边的破魔之翼,随即群星之罪重新融合成七头大蛇。 「嵐双矩风!!」羽姬展开风之屏障,将狮子座的斩击弹到一旁的地面,黑暗异空间的地面因此为之震盪。 就在禹玉晨即将因为失血过多意识脱离时,莹柔也赶到了旁边,将大量烈焰蓄于一手,猛地朝禹玉晨的胸膛按下!! 「虽然你平时有时候很混帐还时不时纠缠羽姬有时候真的很想把你杀掉但是未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你不准给我不负责任地死在这里啊火焰赐予我力量!!!」 烈焰的力量伴着莹柔连珠炮地话语灌入禹玉晨的躯体,与此同时原先微弱的柔光也重新明亮,四人回到了原先的战斗态势。 「…好…好险…差一点就…」禹玉晨心有馀悸地坐起,方才的莽撞行为差点就让四个人一起送命。 「!!!!」群星之罪再次仰天嘶吼,新一轮的星星开始在头上聚集!! 不过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黑暗异空间的战场渐渐的產生了变化… …黑暗被开了一个小洞,一缕外面的光透了进来… ~~~~~~~~~~~~~~~~~~~~~ 《星之皇死前最后的追忆》 《一千零五十二年前,弒月之战,格奥尼亚大陆中心》 萝萝尔和其他十个人围着一个圆桌坐着,她的双腿不住颤抖,感觉这个地方根本不是自己该待的。 …此时的萝萝尔并非星之皇,她只是为了探求真相而自告奋勇参加弒月之战的一个学者,刚好群星山脉人才稀缺,大家也同意她作为代表出战。 …周围的人有火之皇、冰之皇、极东幻月第一军团长、水之皇…几乎都是各国有头有脸的人物,作为一个没什么战斗能力的学者在此,萝萝尔内心浮现了几丝恐惧。 「等一下,就是弒月之战了,各位有什么计画吗?」 火之皇低沉浑厚的嗓音率先打破寂静,他名叫萝莎.普罗维奥,据传闻是之前平定烈焰领地内战的大功臣。 「还需要作战策略吗?罗雷斯都被我们逼到这个地步了,一起把他干掉就好了吧?」 语气极度冰冷,脸上掛着阴险的笑容,他是冰之皇凯罗明恩。 「那…那个…」在眾多武艺高强的人面前,萝萝尔的囁嚅显得格外脆弱,果然,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中年男声打断。 「一起上也要有策略啊?是直接跟他硬打还是车轮战消耗体力?」 说话的是极东幻域第一军团长——禾融,约莫三四十岁的面孔带着睿智和些许对死亡的麻木。 「那个…比起攻击…我比较在意…」 「车轮战…也要确定能有足够的力量压制他,不然被他找到空隙逃掉就太得不偿失了…」萝莎.普罗维奥打断萝萝尔的囁嚅说到,虽然萝萝尔也四十年纪一把了,但面对一群孔有武力的壮汉连把话说完都做不到。 「停,先听她说好不好?星之魔力能鑑往知来,搞不好会有关键的见解。」 坐在萝萝尔左边的一个约莫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说到,蓝色的短衫,不受控制的发型,他就是现任的雷之皇莱特寧。 有了莱特寧的相助,其他人总算是愿意听萝萝尔说话了,萝萝尔感激地看了莱特寧一眼后在手中生成虚拟星盘开始解释。 「…所以,根据星象推演以及近日的观测结果,我认为罗雷斯的败退背后应该有其他原因,或许是圈套,或许是为了达成其他目的,甚至他可能『没有败退』。」 圆桌的其他十个人沉默了,不久后看起来脾气很差的自然之皇率先打破寂静。 「你的意思是…各国军队死命反打、人民奉献一切,大家出生入死,辛苦换来的罗雷斯的败退是假的?所以那些消逝的生命,一点意义都没有?」自然之皇将身体趋前,死神一般的目光瞪视着有些退缩的萝萝尔。 「我不是这个意思…当然,有了大家的奋斗我们才能走到这一步,但是…」 「但是?该不会…你和罗雷斯那傢伙是一伙的?」 「不是!罗雷斯也攻击了群星山脉,我当然不可能跟他是一伙的!!我只是…」 寒冰皇凯罗明恩拍桌站起,萝萝尔抖了一下。 要不是现在有月光作为共同敌人,凯罗明恩应该会直接杀掉萝萝尔吧。 「我们这里,在讨论的是要怎么杀掉罗雷斯,你不帮忙就算了,请不要阻拦我们,不然我可能会採取一些比较强硬的措施。」 萝萝尔还想解释,却被一旁的莱特寧按在座位上,在没有援助的情况下和武艺高强的皇族闹翻绝对为不智之举。 情绪激动的各皇族们继续慷慨激昂地讨论着如何 处刑罗雷斯,没人注意到莱特寧带着萝萝尔缓缓退到了一旁。 虽然莱特寧的年纪小了萝萝尔将近二十岁,但行为举止都像是一个安抚女儿的爸爸。 「说吧,你还观察到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样?」 「听我说话啊…我几乎没什么战斗能力,充其量只是一个学者而已,为什么你要特别在意我说了什么?」 莱特寧微微一笑,用安抚小孩的口气说: 「你自己不是说出答案了吗?你是个学者。战斗除了武力较量外,更重要的是谋略与情报比拼,况且今天的对手是罗雷斯的月光力量,就更没有理由不听学者的话了。」 莱特寧回头看向背后吵杂的各皇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今天,是因为有着月光作为共同敌人他们才会聚在一起,本质上不过是乌合之眾罢了,我相信在之后他们还是会为了争抢利益而闹僵…总而言之,在所有人中,我认为你的意见是最重要的,毕竟你可是个学者啊。」 面对莫名而来的善意,萝萝尔有些不知所措,眼前的青年小自己快一辈,言行举止却透露着成熟之气。 「好…谢谢你…其实,就星象观测来说…」 此时的莱特寧还不知道,相信眼前的女人,会改变他将来一千年的命运。 ~~~~~~~~~~~~~~~~~~~~~ 「可恶…什么鬼啊…这东西是不是无敌的啊…」 禹玉晨挫败地后退,身旁的羽姬莹柔叶世宇也眉头紧蹙,方才四人已尝试过联合攻击、分头突击、包围、时间差攻击,动作也变得更加谨慎,但仍然无法突破群星之罪的防御,甚至还差点被反杀。 进可攻,退可守,群星之罪不断变化头顶的星座,逐步把禹玉晨等人逼入绝境。 一开始还能从攻击中抓到间隙反击,随后逐渐左支右絀,现在除了被动防御以外什么都做不到。 「来了!!嵐双矩风!!」 「无可侵犯的月光!!」 四人出招防御之时,巨蛇咆哮,光芒闪烁,群星之罪迅速改变头顶的星象!! 突如其来的变招令人猝不及防,四人已来不及改变招式应对,只能仓惶后退躲避。 「呃…又是这个…下流的东西…」 ~处女座~的影响和方才一模一样,莹柔羽姬先是感觉下腹疼痛,随后是全身燥热,最终肌肉酸软不支倒地。叶世宇和禹玉晨迅速一人扛起一个继续向后逃窜。 随后而来的是~水瓶座~的攻击,混沌魔力像潮水一样涌向禹玉晨和叶世宇,二人只能使出浑身解术跑在混沌前面。 「游骑突进的月光!!」 禹玉晨将羽姬抱上月光天马,叶世宇抓起莹柔靠着仅剩的一边破魔翅膀摇摇晃晃飞行,也算是躲过了一波攻势… ~天蝎座~的攻击紧接而来,蛇尾像毒针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二人,羽姬莹柔心里是万分着急,但苦于身体动弹不得也无法提供任何帮助。 天马消散,红翼碎裂,禹玉晨和叶世宇被击落在地,四人一眨眼间就陷入了绝境。 群星之罪厉声咆哮,头顶的星星迅速重组,就在这个空档,~处女座~暂时失去效力,羽姬莹柔恢復了行动能力。 「禹玉晨!!叶世宇!!」 纯净的白光治癒眾人伤口,但四人都知道这并不是长久之计,用这种方式与群星之罪消耗根本是在赌命。 羽姬努力思考,试图从眼前的死局找到一丝希望。 …群星之罪的进攻、防守,依靠的都是其头顶不断变化的星象,刚刚也证实了只要打破头顶的星象,对应的星座就会失去力量,此乃破局的关键。 但,群星之罪也会反过来利用这点并在头顶的星象旁设下攻击,要是贸然行动的话很容易就中了圈套。 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完美机会,一个能突破防御打破星象的机会,一个让群星之罪措手不及的机会。 这就代表,四人的行动轨跡必须和方才大相径庭,简单来说就是一场以性命为赌注的豪赌。 想到这里,羽姬有了作战计划,随即迅速告诉其他三人,禹玉晨叶世宇莹柔思考片刻后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按照刚刚的计画,禹玉晨叶世宇带着羽姬莹柔迅速后退,躲过了~狮子座~的爪击和~双子座~的包夹,有了事先计画,闪躲变得相对容易。 群星之罪见攻击并未奏效,仰天咆哮后迅速改变星象。 「叶世宇,还不行!!游骑突进的月光!!」 「我知道!!先后退!!」 迅猛地角击和剪击自四面八方袭来,禹玉晨和叶世宇还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带着两个女生避过攻击。 「烦不烦啊这傢伙!!幻象消逝的月光!!」 平均一切力量的~天秤座~迅速展开,幸好二人躲的即时才没有被效果影响,但也是同时,~天蝎座~的刺击在禹玉晨手臂留下一条擦伤。 数不清第几次的咆哮后,星象迅速改变。 禹玉晨和羽姬对看一眼,内心在想同一件事情。 现在就是,千载难逢的「完美机会!!」 因为,羽姬的作战计划有一个前提。 群星之罪的星象内,不能出现… ——第九章《群星之罪》-1—— ——完—— 第九章《群星之罪》-2 第九章《群星之罪》-2 要破解~处女座~的攻击,就必须让羽姬莹柔失去处女之身,但在这种战斗情况做这种事情很明显不切实际,~处女座~也成为唯一无法被破解的星座攻击。 所以羽姬计划的「完美时机」指的就是没有~处女座~的现在,四人皆能行动的空档就是最好的反击时刻。 「游骑突进的月光!!」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炎尽嵐!!」 月光天马载着羽姬禹玉晨奔驰,莹柔则站上火焰暴风并带着失去破魔之翼的叶世宇前进,四人迅速和群星之罪拉近距离。 「驱流暴风!!核心暴风!!」 羽姬用力挥出旋风,将~射手座~的星矢捲落在一旁。 「靠近我!!」禹玉晨大喊,其馀三人赶忙在~金牛座~衝撞而来前触碰到禹玉晨。 「幻象消逝的月光!!」 四人的身影化作一道光避开~金牛座~的撞击,随即瞬移到群星之罪后方的空中,关键的星象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眾人身前。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始乱终弃!!」 群星之罪发现四人的存在,准备让星象再次重组,但为时已晚,羽姬莹柔强劲的攻击早已脱手击出。 两颗位于中心的星星就这么被打得偏离轨道飞出,原先的星座也紊乱不堪,失去了保护群星之罪的力量。 「禹玉晨,机会得来不易,谨慎行事!!」 叶世宇消耗大半的破魔力量让翅膀再生,随即抓着禹玉晨的腰像丢瑜珈球一般将他往群星之罪扔。 禹玉晨专注褪去自身魔力,让自身的肌肤能与群星之罪直接接触,随后一拳挥出… 「啊痛痛痛痛痛痛!!!」 禹玉晨吃痛缩手,石头般的触感和上次的虚幻之罪一模一样。 群星之罪仰天咆哮形体闪动,蛇身像牙膏一样缓缓软化,禹玉晨知道这是原罪灵魂崩解的前兆。 群星之罪再无任何保留,成群的星座在头顶塑形,剧烈的魔力震盪将四人击飞至远处。 也就在这时,趴在地上的禹玉晨在漆黑的地面看到了一点一点的反光。 …这里不是黑暗异空间吗?哪来的反光啊? 禹玉晨一边在内心吐槽一边抬头,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目瞪口呆。 …黑暗异空间的天花板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剥落,漆黑的碎片如饼乾屑般落下,异空间外头不是原先的洞穴而是曲瞳岛的蓝天,天知道这种异空间的位置运行是怎么回事。 「我看到了…怎么会…」 眼下无暇顾及为什么异空间会破裂,重点是如果群星之罪跑出去,将会对曲瞳岛的造成无法估计的灾难。 莹柔和叶世宇似乎也同时意识到这点,四人同步开始动作。 群星之罪更加凶恶,一口气召出四个星座,甚至把~处女座~第一个放出来,不过禹玉晨等人也想好了应对方法。 简单来说,羽姬莹柔不要接近~处女座~的范围,就不会被群星之罪的魔力影响,具体计画类似于打棒球。 「准备!!」羽姬举起鹰嵐,一边呼叫禹玉晨和叶世宇,莹柔也开始蓄积身上的火焰。 「好!!」叶世宇张开翅膀,从背后抓住禹玉晨的腰,像个喷射背包一样。 羽姬莹柔相互确认过后,二人同时开始动作: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终末火墙!!」 莹柔捲起火墙向群星之罪推去,熊熊的火焰吞噬了各个星座的强力攻击,羽姬则用剑柄用力打在叶世宇的翅膀,使叶世宇禹玉晨像棒球一样随风飞出。 羽姬莹柔无法接近群星之罪,接下来就靠禹玉晨二人了。 群星之罪见二人破空而来,仰天长啸之后头顶的星座再次重组!! 「禹玉晨,处女座对我们没用,我会把你往前推并挡掉天蝎座的攻击,你尽可能维持屏障!!」 「好!!无可侵犯的月光!!」 在叶世宇和禹玉晨的一应一答中,率先袭来的是~天蝎座~的蛇尾刺击,叶世宇捨身将禹玉晨往前扔,并用翅膀硬扛~天蝎座~的攻击。 一阵剧痛传来,叶世宇知道才刚復原的破魔之翼又被打碎,但只要能让禹玉晨近身群星之罪,这点牺牲不算什么。 「乒乒乓乓!!鏗鏗鏘鏘!!」 ~巨蟹座~凌厉迅猛的剪击从四面八方包裹禹玉晨,后者只能死命维持银白屏障不让其碎裂。 就在禹玉晨感觉自己快撑不下去时,群星之罪终于到了伸手可及的距离,于是心一横,解除防护的同时用力向前会出一拳!! 禹玉晨先是有打在石头上的感觉,随后整隻手的知觉都不见了。低头一看,才发现半截右臂就这么被~巨蟹座~硬生生切断。 禹玉晨勉强用所剩不多的魔力治癒伤口,但断臂的剧痛扔滞留在神经中,羽姬则趁群星之罪无力维持~处女座~时飞入战场将禹玉晨和叶世宇带出。 群星之罪凄厉咆哮,身形更加模糊不清,禹玉晨知道,只要再击中一次,就能将原罪灵魂完全吸收。 但,话虽这么说,四人的状况也不太乐观,莹柔和羽姬只剩大约一半的魔力,叶世宇的破魔还剩两成,而禹玉晨则几乎见底。 下一波交手,就会是决定生死存亡的一战。 群星之罪的七颗蛇头不规则摇摆,头顶的星星轨跡紊乱,原先井然有序的星座此时连轮廓都看不出来。 而与此同时,禹玉晨四人身后的黑暗异空间完全碎裂,风光明媚的曲瞳岛出现在身后,要是没有在下一波交手彻底了结群星之罪,不仅是四人的性命,整个曲瞳岛也会随着群星之罪的现世而灭亡。 群星之罪率先动作了,但他的头上不再是完整的星座,而是散乱的星团!! ~~~~~~~~~~~~~~~~~~~~~ 《星之皇死前最后的追忆》 《八百五十二年前,弒月之战两百年后,格奥尼亚大陆某处》 荒野中的一间小房子,炊烟缓缓升起,居住之人正是曾经的星之皇萝萝尔…当然,她现在只是一个不老不死的老婆婆。 弒月之战后,群星山脉人才稀缺,萝萝尔顺理成章地被眾人拱上了星之皇的位子,直到一百一十岁退休前都将群星山脉治理地井井有条。 此时的萝萝尔两百四十岁,自从在弒月之战被原罪灵魂寄生剥夺了死亡的权利后,她就独自一人生活在天地之间。 现在萝萝尔的星象鑑识能力更胜以往,于是藉着这股力量摸清了罗雷斯的復活计画,和一切谜团的始末。 …当然,也预测到了今天的不速之客。 木板门传来敲击声,萝萝尔却不打算应门,因为她知到就算起身去开还是会被破门。 不出所料,大门轰然破裂,无数木屑散落地面,萝萝尔稍微偏头躲过了一块飞来的木板。 「要进来就进来,没必要拆我家的门吧?」萝萝尔缓缓地说。 「少废话,你知道些什么?」全身散发着冷气的男人没礼貌地说,他正是过去的冰之皇凯罗明恩。 萝萝尔看了看来访的人,分别是过去的火之皇萝莎.普罗维奥、冰之皇凯罗明恩、水之皇妮薇、雷之皇莱特寧、自然之皇、风之皇以及岩之皇,他们也受到原罪灵魂的影响,从弒月之战一直活到了现在。 简单来说,参与弒月之战的十一人,有大半都意识到自己的异状,又想起弒月之战前萝萝尔说的话,于是决定一起找萝萝尔问个清楚。 不过,没有人联系得到幻之皇禾融、色之皇与域之皇,于是今天加上萝萝尔只有八个人。 「我不是很清楚你们想表达什么…也不清楚你们想知道什么…我现在只是一个独居妇人而已,对你们而言没什么价值。」 萝萝尔微微一笑,举起身旁的星星拐杖说到: 「而且…如果要拜託别人…最好有礼貌一点喔?星痕无边!!」 萝萝尔挥动拐杖,一团星云就这样强行把来访的七人推出门外,虽然没什么实质伤害力,但侮辱性极强。 性情暴躁的凯罗明恩怒发衝冠,扬手就想冰封方圆十里的地面,好在被一旁的莱特寧和妮薇阻止了。 「你们等着,我进去跟她谈谈,她身上应该也有和我们一样的鬼东西,要杀也杀不死她,只能用讲的。」 雷之皇莱特寧拋下一句话后逕自走进萝萝尔的木屋。 「萝萝尔?还记得我吗?我是莱特寧,我没有敌意。」 萝萝尔伸了一个懒腰,和莱特寧说话的口气明显放松很多。 「莱特寧啊?一百多年不见了,你过得好吗?我原本想私下跟你说明罗雷斯的计画的始末的,但我一直无法掌握你的确切位置。」 「我过得如何…除了有时候原罪灵魂会让我身体不舒服以外都还好啦…一直维持在二三十岁也不错…只不过超越老化上限的一百、一百一十岁那时候很痛苦而已。」 「是吗…听到你这么说真好…那…讲重要的事,我已经大致预料到门外那些人听完真相后会有什么反应了,所以…」 萝萝尔表情无比严肃,看往莱特寧的眼神满是坚毅、严肃、与满满的责任心。 「我想好所有最好的安排了,你愿意完全听我的话做吗?虽然这样做对我们不会有任何好处,但这是拯救世界的唯一机会,我很信任你,你愿意相信我吗?」 莱特寧被萝萝尔突如其来的严肃态度吓了一跳,短暂思索后做了决定。 「我当然愿意…可是罗雷斯不是被杀了…现在的世界也不需要被拯救啊…」 「你别急,先听我说,这一步至关重要…」 萝萝尔与莱特寧短暂耳语过后,莱特寧走出木屋挥挥手示意眾人进入。 萝萝尔伸出一隻手指比在唇前示意眾人安静,难得的是凯罗明恩竟然乖乖闭上嘴巴了。 「我接下来说的话都是经过星象多次推演而得,为绝对正确的事实,我也没有理由骗你们。」 「还记得一百多年前弒月之战前我说过星盘结果和实际情形对不上吗?事实证明我说的没错,罗雷斯他…」 萝萝尔像七人详细描述了罗雷斯的復活计画、原罪灵魂的相关资讯、千年后原罪灵魂聚合到禹玉晨身上的事情、以及这些都是无法被改变的「命运」。 「…差不多是这样,我没有理由骗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对照过去、未来发生的事,就会知道我说的全都是正确的。」 七人先是沉默,内心无法接受一百多年前月光的灾厄会在未来重返大地,也无法接受「命运无法改变」这种说法。 但在场每个人都经歷过被原罪灵魂折磨的苦痛,就算荒谬至极,也只能相信眼前拿着星星拐杖的女人说的话。 「…虽然罗雷斯復活的命运无法更改,但是也有了相对的反制手段,那就是…」 脾气暴躁的凯罗明恩猛地站起,双眼满是杀戮的光芒。 「…现在姑且相信你,只要杀掉禹玉晨的祖先就好了吧?这样你说的那些都不会发生吧?」 「不是这样的…这是『命运』,罗雷斯復活的命运。他看上的只是禹玉晨的身体…」 面对凯罗明恩不耐烦的大吼,萝萝尔已不像一百多年前瑟缩退让,她以坚定的口气继续说道: 「阻止灾厄重新降临大地的唯一解方,是确保灵魂匯聚到禹玉晨身上,确保罗雷斯的復活,并提前做好…」 萝萝尔话还没说完,周遭的各个过去皇族就一一站起,脸色有的凶恶有的皱眉有的不耐,除了莱特寧是困惑以外其他人对萝萝尔都没有好脸色看。 「你是站那边的?为什么那么执着要让罗雷斯復活?」 「明明杀掉禹玉晨的祖先不要让他出生不就了结了?干嘛弄成这样到时候还有可能出意外?」 「你知道一百多年前死了多少人吗?你知道为了杀死罗雷斯耗费了多少资源、牺牲了多少人命吗?你现在还想让罗雷斯復活?」 「你是不是跟他有所勾结?上次弒月之战你也立场不定,真的很难让人信服。」 眾人议论纷纷,字里行间皆是对萝萝尔的质疑与不理解。 「萝萝尔!!一句话!!要不要让罗雷斯復活!!」凯罗明恩耐心耗尽,指着萝萝尔的鼻子破口大骂。 萝萝尔早在几天前,就用星象反覆推演今天发生的所有事的所有可能性,她知道,眼下只有一个方法能助自己脱身。 「莱特寧!!」萝萝尔迅速闪身向后,将双手搭在莱特寧的肩膀,接下来发生的事,萝萝尔在他独自一人进入木屋时就说清楚了。 莱特寧虽然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但他无条件相信萝萝尔。 一阵青芒闪过,在其他人还来不及眨眼的零点一秒内,莱特寧和萝萝尔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徒留错愕的七人。 不愧是曾经的雷之皇,认真起来速度能无限逼近光速,就算其他人曾经是皇族,也无法跟上莱特寧的速度。 「不好,他们跑了!!一定是和罗雷斯暗自勾搭做贼心虚!!」 凯罗明恩大叫大嚷地衝出木屋,其他人也陆续跟上。 就此,被原罪灵魂寄生的十一人分成了三个派系,分别是完全不知情的幻、色、域;知道内幕,决定抹除禹玉晨存在的水、火、冰、风、岩、自然;以及知道一切,决定保护禹玉晨的星、雷。 接下来的八百年,「抹除禹玉晨」和「保护禹玉晨」的两个派系争战不休,前者不断发掘出禹玉晨的先祖并试图斩草除根,后者则用尽一切力量保护他们免于死亡,儘管两个派系的人数差了三倍。 也就在「揭示真相的集结」三年后,莱特寧听从萝萝尔的建议,建立了一个明面上维持各国和平、遏止跨国犯罪,实质上保护有关禹玉晨的一切的组织。 那个组织,名字就叫做… …终于…走到这一步…我能做的事都做了…接下来靠你自己加油了…禹玉晨… 萝萝尔灵魂最后的低语,就这么回盪在生与死的边缘。 …莱特寧…谢谢你一路的帮助,我早你一步先离开了…你一定要…保护好… 萝萝尔的灵魂完全消逝,一位默默无名拯救世界的伟人就这么鞠躬尽瘁而死。没有亲人哀悼、没有盛大的告别式,只有她留给世界的千年计策见证她的离开。 萝萝尔最后,还是贯彻了她的宿命: 「她是拯救世界的人,但拯救世界的人不是她,她是真正的英雄,但真正的英雄不是她。」 童年时对宿命的困惑与不解,终于在一千年后的死亡得到了答案。 ~~~~~~~~~~~~~~~~~~~~~ 群星之罪像卡车一样衝来,头顶的星团迅速旋转,大量的星星像飞弹一样朝眾人射来,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金色星光。 往好处想,现在不用再面对刁鑽的星象攻击了。 往坏处想,不规则飞来的流星似乎更加危险。 没时间摸透~流星雨~的攻击模式了,只有一次打倒他的机会,攸关四人和曲瞳岛的命运。 「叶世宇,你还有多少力量?」 「还够再交手一次!!」 「好……」羽姬短暂思索后发现,眼前状况只有放手一搏一途。于是在脑中迅速拟定作战计划。 「禹玉晨,魔力还够用吗?」 羽姬向眾人交代完后,群星之罪和四人的距离也只剩五十公尺不到,莹柔率先开始动作了。 长枪倒转,枪尖带火,黑色的长发末端逐渐转为金红,莹柔的体温也随之飆升,是时候展现夏碧拉家族的绝招了。 夏碧拉家族和普罗维奥家族的力量都来自萝莎,魔力派系照理来说应该完全相同,唯一不一样的是… 夏碧拉家族,继承了萝莎的绝招——「关键反击」。 所谓「关键反击」,就是在敌人攻击命中自身的一剎那迅速出招将其反击回去,道理类似于「借力打力」或「四两拨千斤」。 面对激射而来的流星雨,莹柔知道是时候放手一搏了,虽然精准抓到每颗流星的反击时间困难至极,但她还是愿意一试。 平心静气,专心感受周遭气息的轮转、魔力的流动。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关键反击!!」 「乒乒乓乓乓乒乒乒乓乓!!」 莹柔不断挥舞长枪拨开流星,表面看似毫无章法,实际上枪尖接触到每颗流星的时间都精准无比,也是这样流星才没有爆炸而是被弹到一旁。 流星雨渐渐散去,群星之罪衝刺的身躯也到了莹柔面前!! 莹柔原本想用关键反击击退巨蛇,却不料自身魔力早已耗尽,像被车撞到的小动物一样高高飞起重重摔落在一旁。虽然勉强维持住意识,但已无再战之力。 群星之罪没有理会莹柔,迅速衝到了禹玉晨、叶世宇、羽姬的中间,七颗蛇头分别向三人咬去!! 按照刚刚的计画,羽姬抱住禹玉晨的腰,叶世宇再用力将二人向上击飞,让二人脱离危险,但与此同时,叶世宇也被七颗头同时锁定。 叶世宇迅速变身成破魔的完全状态,随即双手交错幻化出一面巨大盾牌,死命迎向袭来的蛇头。 大家都为了打倒群星之罪赌上性命了,没有理由我做不到!!叶世宇这么帮自己打气。 「嘶啪啪啪啪啪啪!!!」 在巨型凶兽群星之罪面前,叶世宇还是显得格外无力,仅过了片刻就被蛇头压制在地摩擦,身上的破魔鎧甲乒乒乓乓地爆裂。 不用三秒,叶世宇就变回了原本的样子,随即被群星之罪一咬一拋丢在一旁失去意识。 虽然争取到的时间极为短暂,但对禹玉晨和羽姬已然足够。 「禹玉晨,流星雨还会再次袭来,机会只有一次,小心应对!!驱流暴风!!核心暴风!!」 羽姬催动风力将禹玉晨喷射出去的同时,新的星团也在群星之罪头顶聚集,对准俯衝的禹玉晨射出密密麻麻的流星雨!! 要是一不留神被打中,哪怕一颗也好,禹玉晨也会立马被高温的流星焚尽。 就在这时候,禹玉晨手中的神殤昼夜附上了一层黑气,随即一个黝黑的身影自其中窜出,她正是神殤昼夜的夜之剑灵——贝丝。 「????」禹玉晨和羽姬同时傻眼了。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奇怪的时间点出来啦!!禹玉晨在内心吐槽。 「等一下再说!你不是要打倒群星之罪吗?我是来帮你开路的!!鸦行千万!!」 贝丝和禹玉晨一同俯衝而下,黑暗的镰刀以肉眼难以跟上的速度迅速挥舞,形成一道把流星雨挡在外面的黑暗帘幕。 有了贝丝的帮助,禹玉晨的双脚也成功站上了群星之罪的头顶。 「罗雷斯!!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会阻止你的!!」 禹玉晨用力一拳打在群星之罪的头顶上,后者痛苦咆哮,用力甩头将禹玉晨拋下,羽姬迅速飞来将他接走。 「封印我的东西是罗雷斯的灵魂,你应该知道原罪灵魂是罗雷斯的灵魂吧?你每打倒一个原罪灵魂,封印我的力量也会同步减弱,我能暂时脱离封印的时间也会越长。」贝丝向禹玉晨解释到。 羽姬迅速将禹玉晨扑倒在一旁,随即大量流星雨从上方飞过,要是羽姬没有扑倒他,现在早被打成筛子了。 「怎么…可能…我们不是已经…他怎么没死…」 群星之罪的巨大蛇身开始融化,七颗蛇头的咆哮声也断断续续,但也是现在,他开始了死前最后的挣扎。 群星之罪早已无心战斗,摇摇晃晃的从黑暗异空间的破口逃到曲瞳岛,虽然已是强弩之末,但要是真的放任他离开后果还是不堪设想。 羽姬知道没有时间犹豫了,叶世宇莹柔失去作战能力,禹玉晨的魔力耗尽,眼下只剩自己和贝丝能追击逃窜的群星之罪。 「贝…欸欸欸欸啊啊啊啊啊?」 不等羽姬说完话,贝丝就将羽姬扛到肩膀追了出去,其速度之快让她感觉像在坐云霄飞车一样。 「群星之罪的形态已经在逐渐崩毁,其实放任不管他也会自己死亡,但不能让他破坏曲瞳岛!!」羽姬这样对贝丝说。 一方面是为了曲瞳岛的物种平衡,一方面是这次和平协会的任务就是要她解决曲瞳岛魔物管制区的纷乱,要是这里毁了回去就没办法交代了… 顺着群星之罪在地面留下的巨大擦痕,贝丝扛着羽姬向前奔跑。 ~~~~~~~~~~~~~~~~~~~~~ 「这是近一个月的任务状况总评估,我先放在这里喔。」秘书将一叠文件放在桌上后敬了个礼后关门离开。 「好,谢谢。」大办公桌后,一位看起来约莫二三十岁的男子这么说。 这里是和平协会理事长的办公室,随手翻阅资料的男子正是理事长莱特寧,从八百年前建立和平协会到现在,理事长的工作他不曾缺席一天。 当然,这段时间他一直使用不同的名字,像是「莱怡刻」、「莱亩」、「莱斯劳斯」…所以没有任何人知道和平协会的理事长其实根本没有换过。 而也就是今天下午,他感觉到了萝萝尔的死亡。 莱特寧心中比起悲伤,更多的是欣慰与放松,萝萝尔在这个时间点的死亡,足以证明一切都照着她的计画进行,而活了超过一千年,死亡对她而言是解脱与放松。 …一千年来,我从来没为我的选择后悔,相信你果然是对的事啊…萝萝尔… …再一两个月,我的任务也即将完成,在另一个世界,你要等我喔… 莱特寧用力扳开办公桌一个久久没打开的抽屉,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翻开笔记本,一页一页都是萝萝尔八百年前留给莱特寧的局势分析和指示。 确认无误后,莱特寧重新坐回旋转椅上,看着窗外的艷阳。 ——第九章《群星之罪》-2—— ——完—— 第九章《群星之罪》-3(完) 第九章《群星之罪》-3(完) 室外温度超过三十五度,亚拉琳坐在莹柔的租屋内处理之后要上交给和平协会的任务报告。 「…已将信件亲手交给羽姬,中途遇见梦鬼恐怖份子突击,已连带将其处置完成。」 亚拉琳按下笔电的「储存」键,反覆端详着眼前要交给和平协会的任务报告。 这次任务又困难又简单啊…简单在只需交付信件…难在半路杀出来的禾融超级强…那傢伙到底是谁啊…亚拉琳这么想着。 …当然,他并不知道原罪十一人以及罗雷斯的復活计画,在上交的报告书中将禾融简略带过只是避免引起麻烦。 「话说…莹柔学姐还真阴险…竟然叫我当管家…」 在和平协会,羽姬莹柔的受训届数比亚拉琳和璃彤大上两届,所以就算年龄相差不远,亚拉琳还是习惯叫她们学姐。 …禾融的事情结束后,亚拉琳本想找个饭店住下来并在云青岛观光几天,结果莹柔莹柔听说后就直接把租屋交给他… 「哎呀!!反正我之后要去曲瞳岛旅行一段时间,房子放着不住也很可惜,照顾学弟是理所当然的事啊哈哈哈哈!!」莹柔一边说一边把租屋钥匙交给他。 「喔…好…谢谢学姐…」 …那时候的状况是这个样子的… …亚拉琳还以为莹柔是慷慨的大好人… …直到打开房门,看到桌子上一张代办事项… ————————————————————— 依照购物清单採购,钱之后会给你 ————————————————————— …代办事项的内容大致是这样…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亚拉琳只能无奈地当上了莹柔的管家。 叹气之时,亚拉琳想起了一直以来的好搭档璃彤,禾融事件过后,她就跑的不知去向,过去和她形影不离的亚拉琳不免感到有些空虚。 「她…到底跑去哪了…应该不会遇到危险吧…」 虽然明面上看不出来,但在亚拉琳心中早把璃彤放在至关重要的位子,说是「敬爱」也好,说是「爱慕」也对。 亚拉琳拿起手机拨通璃彤的电话号码,和他预想的一样,没有接。 亚拉琳叹了一口气,继续和报告奋斗。 ~~~~~~~~~~~~~~~~~~~~~ 疾风掠过耳际,棕色的长发飘逸成瀑布,羽姬坐在高速移动的贝丝肩上,摊开了曲瞳岛的地图。 而前方ㄩ约一百公尺处,是即将死亡的群星之罪正用最后的力量奔逃,为了不让他伤害曲瞳岛,羽姬贝丝正拼命追赶。 「羽姬!!他的速度太快了!!有没有办法将他逼到死路!!」贝丝大喊。 「等一下!!我在看地图了!!」 羽姬苦苦思索,按照群星之罪目前行进的方向,将会直接衝进观光区,造成无法估计的损伤。 可是曲瞳岛魔物管制区将近80%都是森林,不用说群星之罪了,连贝丝都难以进入。 就在这苦思不得其解之际,羽姬脑中浮现一个蓝色的身影,或许,那就是破局的关键。 虽然很冒险,但为了曲瞳岛的未来这个计画值得一试。 「贝丝!!能将群星之罪往右逼吗!!」 「好!!鸦行千万!!」 贝丝绕了一个圆弧从左边向群星之罪衝刺,后者一个摆尾转向朝着右侧继续逃逸。 「成功了!!谢谢你贝丝!!」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不用感谢我。」 贝丝意外冰冷的回应让羽姬微微一愣。 「你忘记了吗?这是我和禹玉晨之间的交易,我会助他一臂之力,而他会解除我的封印。封印我的东西是罗雷斯的灵魂,所以我才会来帮忙追击同是罗雷斯灵魂的群星之罪。」 「那…为什么罗雷斯要封印你?」 「禹玉晨没把这部分的追忆内容跟你说吗?真是的…现在可不是说故事的时间,注意前面!!」 群星之罪虽已是败兽之末,却还是挣扎地使出~流星雨~袭向贝丝和羽姬,试图减缓追逐者的速度。 羽姬挥出矩形阵风,挥掉力道本就不强的流星,而风刃的馀威也将不远处的树木拦腰截断,倒塌的巨木进一步逼迫群星之罪往右偏。 「不好,小心!!」贝丝大喊。 群星之罪像卡车一样直直辗过灌木丛,尖锐的残枝断木从身后激射而出,直直迎向急奔而来的贝丝和羽姬。 贝丝身为由魔力组成的剑灵,自然不怕这种不是多强的物理伤害,但羽姬是血肉之身,一块尖锐的木片在她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令人雀跃的是,群星之罪的形体更加模糊、速度也更慢,再过不久就能将他完全了结在此。 贝丝加速追击,和群星之罪的距离也拉近到了二十公尺,可以更明显感受到其身上紊乱的星之魔力。 再一下下、再一点点、再努力一些,就能结束这场苦难了… 群星之罪再次向后发射~流星雨~,但星星的力量微弱至极,羽姬仅凭鹰嵐就将它们一一挥开。 贝丝再次加速,和群星之罪的距离只剩十公尺,也已经抵达了羽姬计画中的溪谷。 …虽然自己、禹玉晨、莹柔、叶世宇和罗雷斯都没有私人恩怨,但如此恶徒,人人得而诛之!!眼前他的灵魂也一样!! 「不管你的復活计画到底是什么,我们不会让你再对世界造成任何伤害!!嵐鸟万相!!」 羽姬用上所有魔力,将鹰嵐的剑光舞成青色帷幕,用力衝击群星之罪的侧边身体,后者早已无力抵抗,哀嚎一声后跌进溪里。 「羽姬你应该知道水淹不死他吧…」 「相信我!!喝啊!!」 羽姬用力掷出长剑,后者就像标枪一样笔直飞上溪谷的瀑布上头,传来刺中东西的闷声。 「快快快!!贝丝快跑!!快点!!」 「啥?他还没…要是他跑掉…」 「快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贝丝满头问号,完全搞不懂羽姬为什么要在这个即将胜利之时撤退,但禁不住羽姬疯狂的拍打,于是乖乖地从另一侧离开溪谷。 「那么…我待在这个地方看总行吧…」 贝丝载着羽姬到了溪谷左侧的高地,静静观察下方群星之罪的动作。 群星之罪发现追击自己的人不见了,迅速从溪水中起身,朝着溪谷上游逃逸,浑然不觉一道渗透灵魂的目光在注视着他… 一隻蓝色大蛇从溪谷上游的瀑布一跃而下,从身旁伸出的双手、全身晶蓝的硬麟、巨大的单眼… 来者正是曲瞳岛的岛主婭克恩薇,仔细看的话,会发现羽姬掷出的剑插在他的一隻手臂上。 虽然群星之罪的身型比婭克恩薇大了大概一点五倍,但此时的恐惧蛇王精神饱满且愤怒万分,即将死去的群星之罪又哪里能和他匹敌? 接下来的一幕令人不忍直视。 婭克恩薇深深望进群星之罪的蛇眼,因为群星之罪是原罪灵魂,原罪灵魂又是罗雷斯的灵魂,所以当然会受到婭克恩薇的恐惧力量影响。 群星之罪全身震颤,七颗蛇头不受控制地乱摆,亲身体验过恐惧的羽姬知道,群星之罪正沉沦在恐惧中。 见群星之罪没有战斗能力,婭克恩薇随即跃身向前,双手凝聚出恐惧力量塑成的长枪,像捣麻糬般一次又一次狠狠扎在七头大蛇身上。 贝丝看在眼里,庆幸方才有听从羽姬的话离开溪谷。 回过神时,溪谷残忍的处刑已经结束,群星之罪已被撕裂成无数黑色粉尘并渐渐消散,婭克恩薇 发出胜利的嘶吼后转身离开,巨大威严的身影消失在瀑布上端。 「羽姬…你可能要自己回去找禹玉晨了…」 「啥??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贝丝近似诀别的言论让她心里一惊。 「没事啦,群星之罪死了,封印我的力量也削弱了,但我还是没办法完全脱离,所以我…」 贝丝话还没说完,就化作一缕黑烟消散,羽姬明白她又回到了封印状态。 「…祝你…一切顺利…」 望着贝丝刚刚站的地方,羽姬默默祝福到。 ~~~~~~~~~~~~~~~~~~~~~ 禹玉晨艰难站起身,全身上下都因方才的恶战疲惫不堪,魔力也已耗尽,现在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一阵触电感传来,和上次虚幻之罪一样,一个黑色的月亮印记在手背出现,现在有两个印记,代表已解决了两个原罪灵魂。 「羽姬…解决他了啊…」 四周的黑暗异空间完全碎裂消失,眾人回到了曲瞳岛的草地,不远处是力竭沉睡的莹柔和叶世宇。 …该怎么把他们带回休息的地方呢… 禹玉晨正为了这个问题烦恼时,远处传来了再熟悉不过的脚步声。 来者,正是羽姬,虽然浑身疲惫,但脸上满是击败强敌的放松与愉悦。 「羽姬你成功了!!群星之罪被打倒了!然后我的手上…」 禹玉晨话还没说完,羽姬就逕自走过来,用温暖的拥抱打断了他的话。 「欸?欸欸?欸欸欸??等一…」 羽姬尽情享受着禹玉晨怀抱带来的安全感,禹玉晨则不知所措站在原地,从胸腔传来的是彼此的心跳声,似乎连时间都就此凝结。 大概过了一分鐘,羽姬终于放开了禹玉晨。 「好了,你刚刚要说什么?」 面对羽姬若无其事的发问,禹玉晨只好暂时假装刚刚的拥抱没有发生过。 「打倒第二个原罪灵魂了,我的手上也出现了第二个月形印记,黑暗异空间也消失了…贝丝还好吗?」 「还好,她说封印她的力量随着原罪灵魂的崩解而减弱了,只不过目前她还是没办法维持自己的形体太久。」 禹玉晨还是没办法摸透贝丝的想法与价值观,只能暗自揣测夜之剑灵的思维。 「先把莹柔和叶世宇带回饭店吧…在这边好像没什么意义…」 羽姬禹玉晨分别扛起莹柔和叶世宇,因为魔力已不够召出月光天马,二人只能一步一步走往魔物管制区的出口。 时间来到了傍晚,曲瞳岛的夕阳比云青岛暗上一些,将二人并肩徐行的影子染上橘红。 羽姬禹玉晨默默地走着,嘴巴虽然紧闭,但内心早已交换千言万语。 相互扶持,互相依赖,二人的关係也更加紧密。 馀暉渐暗,两个人影就这么消失在夜色尽头。 ~~~~~~~~~~~~~~~~~~~~~ 晚上八点,禹玉晨和羽姬将莹柔叶世宇送回他们的房间休息后,也会到了自己的房间。 …此时的羽姬刚洗完澡,只穿着简单轻便的睡衣,连头发也没吹只包着毛巾,就光着脚坐在书桌前看着笔电唉声叹气。 一旁在玩手机游戏的禹玉晨望着羽姬的背影不由地出了神,不同于在学校的端庄优雅,不同于战斗时的兇狠刚毅,此时的她似乎开啟了完完全全的居家模式,将最真实的一面全都表露给禹玉晨看。 「齁呦…什么东西啦!!」 「要上交给和平协会的报告到底要写什么啦…造成魔物管制区动盪的是婭克恩薇,但我们真的有解决婭克恩薇的问题吗?他不是被冰控制了?那我们还没找到背后的真相算不算完成…」 一声简讯,打断了羽姬的连珠炮碎碎念,按下手机看到讯息的那一刻,羽姬被吓的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因为简讯发送者不是别人,正是和平协会理事长莱特寧。 要知道羽姬在和平协会的位子是「基层任务员」,离理事长的位子差了将近十二阶左右,这次任务由理事长派发已经够稀奇了,收到莱特寧的私讯更是破天荒。 「这次任务不用上交报告喔!莱特寧」 「什么嘛…吓死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不过这样也好…可以好好休息了…」羽姬松了一口气说到。 当然,现在的禹玉晨和羽姬当然不知道莱特寧的真实身份。 禹玉晨透过窗户仰望星空,之前观察眾人的四颗星星已经消失,夜空是纯净的黑。 星星的一切,就在这里画下休止符。 ~~~~~~~~~~~~~~~~~~~~~ 在和魔物管制区的负责人汇报情况后,四人得到了一笔为数不小的奖金,之后买好机票,准备回到云青岛。 「莹柔,要上飞机了,你在做什么?」 「等一下我拉肚子了!!」 机场的女厕外,羽姬不耐地敲着莹柔的门。 「好了我好了!!等一下…我回个讯息…」 莹柔手机跳出一则通知,是亚拉琳传的简讯。 「莹柔学姐,你知道璃彤跑去哪了吗?」简讯这么说着。 「我怎么会知道啊…我…不…知…道…送出!」 「璃彤?璃彤不见了?」羽姬也看到了莹柔的手机画面,好奇地问到。 「谁知道啊…搞不好是年轻人玩太兇不想回来吧…让亚拉琳自己解决啦…」 「璃彤不是那种会玩太兇的人吧…还有…你不是也是年轻人吗?」 莹柔双手交叉,看来准备要大说特说一番。 「厚厚!!我跟你说喔!!我…」 「禹玉晨叶世宇走吧我们去搭飞机,听说最近云青岛阴雨绵绵,没有雨伞的话买一把。」 「喂喂听我说话啊!!」 四人就这么打打闹闹地踏上了归途,这次的风波也就这样结束了。 月光的真相被一一揭示,原罪的迷雾被星光照散,四人未来的路似乎也写得清清楚楚。 不过,不管将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原罪灵魂也好,罗雷斯也好,禹玉晨等人绝对不会畏惧、不会退缩、也不会屈服。 毕竟,这可是他们的「命运」啊。 「他不是拯救世界的人,但拯救世界的人是他;他不是英雄,但真正的英雄是他。」 这是萝萝尔没有告诉禹玉晨的。 ——第九章《群星之罪》—— ——完—— 第十章《雨一直在下》-1 第十章《雨一直在下》-1 雨滴落下,水花四起,天色阴暗,湿气横行。 这是云青岛的大雨的第二十七小时。 滴滴答答的雨声,掩盖不住女人走在雨中的声音,她仰头望天,任凭雨水滴进眼里。 不同于她约莫三四十岁的身体,说话的声音就像耄耋之年的老婆婆。 她用手接住雨滴,雨水就这么渗入手掌,冰冰凉凉地很是舒服。 女人举起双手,面对云青岛上空下大雨的乌云。 「就这么,淹没在,大雨之中吧。」 苍老的声音混在雨声中悄悄远去。 ~~~~~~~~~~~~~~~~~~~~~ 「好讨厌…好讨厌…我讨厌下雨…鞋子书包衣服都湿掉了…」 禹玉晨和羽姬走在放学的路上,脚下是湿漉漉的地面,头上是倾盆大雨。 「哪里还好啊…我真的不能展开无可侵犯的月光来躲雨吗…」 「不行,那样你会被逮捕喔,我可不会去把你保出来喔。」 「……早知道在曲瞳岛待久一点…」 现在本应是云青岛的乾季,却不知道为什么下起了连绵的倾盆大雨,二十七小时以来没有停过。 往好处想,大雨解决了云青岛乾季的缺水,往坏处想,排水系统也快到极限了。 时间来到晚间八点,沙发上的禹玉晨听到有人敲门后起身应门,发现是亚拉琳。 「亚拉琳?你怎么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亚拉琳哭丧着脸一言不发,禹玉晨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亚拉琳?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 「璃彤…璃彤…璃彤不见了…还留下了这个…」亚拉琳拿起一张纸条递给禹玉晨,后者吓了一大跳。 ————————————————————— 亚拉琳,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在和平协会对我的照顾和陪伴,我知道你喜欢我,但很抱歉,我没有办法回应你的感情也没办法报答你。我们不会再相见了,希望你有个光彩的人生,永别了。 p.s.我希望你平安无事,离禹玉晨和羽姬远一点、离云青岛远一点,甩掉和平协会吧! 很感谢你的璃彤 ————————————————————— 「怎么办…怎么回事…璃彤怎么了…」 禹玉晨原想吐槽亚拉琳十五岁谈恋爱会不会太早,但还是选择了安慰他。 「那…最后一次和她见面是哪时候?」 「是…禾融事情结束后不久,你们去曲瞳岛的第四天,我那时候在便利商店跟她分别。」 「那之前有看出什么跡象吗?或是你跟她吵架?」 「没有…她就跟平常一样嫻静少言温婉内向…实在没有想到她会突然离开…」 「嗯…好…不过我蛮好奇一件事…既然璃彤的纸条写着要你离我和羽姬远一点,那为什么还是来找我求助?」 「因为…我相信你不是会让璃彤蒙受危险的人,你也不会和她站在敌对立场,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所以我才来找你。」 「可是,我真的对璃彤的离开一无所知,如你所见,我那时候在曲瞳岛。」 「那…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就是你们从曲瞳岛回来的那一天。」 禹玉晨一头雾水,他想帮助亚拉琳,却对眼前的状况束手无策,还是该去申报人口失踪? 「呃…最普通的建议…找警察?」 「我早就想过了,璃彤不是云青岛居民,这种事要直接上报和平协会,但是等到上层做出决议又要好长一段时间…」 禹玉晨沉思片刻,脑袋还是一片空白。 「对不起亚拉琳…我真的没有头绪…若真的要说异常的话应该就是璃彤消失的那天云青岛开始下大雨吧…但这未免也太牵强附会了…我跟羽姬会一起找璃彤,有了线索会再告诉你。」 望着亚拉琳的背影,禹玉晨能理解他的落寞与孤单,当时在曲瞳岛羽姬被婭克恩薇的恐惧支配之时,他也是如此担忧如此难过。 看向窗外,雨越下越大,不知道为什么,滴滴答答的声音带给禹玉晨不详的预感。 ~~~~~~~~~~~~~~~~~~~~~ 今天是禹玉晨回到云青岛后的第三天,是连日豪雨的八十七小时,现在是下午五点,正好是云青高中的放学时间。 这几天的降水量已经超越了云青岛的年降水量整整三倍,水库、池塘、蓄洪池、地下水道都已饱和,大雨却不见减缓的趋势。 大部分的公园绿地都已淹水至膝,街道也漫上一层水幕,车辆开过去水花四溅。 糟糕的是,因为云青岛几乎所有人都使用自然魔力,房屋、基础建设、家具等等也都採用最方便取得的木头製作,遇上这种从未出现的连绵大雨后一一腐烂发霉。 除了少数像禹玉晨羽姬住水泥现代建筑的人得以倖免,几乎所有云青岛的居民都深受大雨折磨, 云青岛的政府和皇族格尔基斯也对现况束手无策。 「羽姬…这也太夸张了吧…确定不是有人恶搞吗…你看旁边…」 回家的路上,禹玉晨一边说一边指着两旁的木造建筑,一栋栋都在大雨的侵袭下腐烂变形,里头的住户也只能暂时到公共体育馆避难。 「…虽然很难过但是我也没办法啊…又没有办法去跟天气追究责任…也只能希望大雨快点停…」 羽姬回话的同时,上方正在降雨的云层闪过了一抹蓝光。 在数千万颗雨滴内,有一颗特别亮丽、饱含魔力的雨珠就这么从二人头顶落下,不同于其他雨水,亮丽雨珠就这么穿破禹玉晨的伞打到他头顶。 「哎呦!什么东西!!」禹玉晨伸手摸了摸头顶,对于雨水竟能打穿伞面不可置信。 禹玉晨和羽姬面面相覷,满头问号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滴水穿石///一层/// ~~~~~~~~~~~~~~~~~~~~~ 夜深的街道,女子行走的身影格外渺小。 她握紧手掌,张开时手心多了一颗特别亮丽的水珠。 女子望向天际,云青岛的雨仍下个不停,随即她微微用力,将水珠掷向天空,没入了乌云之中。 「全部,淹没在,大雨之中吧…滴水穿石…」 「总觉得…对亚拉琳那傢伙很抱歉…」 苍老的喃喃自语,回盪在雨声之中。 ~~~~~~~~~~~~~~~~~~~~~ 时间来到禹玉晨回到云青岛的第五天,大雨的第六天,也是璃彤失踪的第六天。 云青岛排水系统的缺失在这时候显露无遗,大量的雨水无法渗透,将近一半的地区都淹起大水,最高甚至达到一公尺。 羽姬和禹玉晨所住的公寓没能倖免,大水淹进了一楼的大门、中庭、电梯,现在出入要靠特别搭建的梯子才行。 这六天以来的降水量,达到云青岛年降水量的十四倍,云青岛政府还派出了小船专门接送淹水地区的人民。 学校从小学到高中都停课了,毕竟连走进校门都是个问题。 「…大雨仍在持续,请各位注意自身安全,今天的天气就播报到这边,我是主播旻允,我们明天再见。」 「…你…到底为什么在我家啊…」 叶世宇切掉气象频道,转身问坐在一旁的莹柔。 「没办法…我家淹水了完全进不去…拜託让我待几天嘛…禹玉晨他们也收留亚拉琳了啊…难道我不行吗…」 「…不是不行啦…下次跟我说一声嘛…」 莹柔住的租屋处也遭到了大水的侵袭,于是大剌剌地住进了叶世宇家,后者见她无处安身也就收留他了。 「真是的…大雨哪时候会停啊…真讨厌…」 「你不能用火焰驱散水吗?」 「烘乾还可以,这种淹水太夸张了啦…」 「…不知道禹玉晨他们这种天气在做什么…」 「八成在卿卿我我吧…到时候我可不会包礼金给他们喔。」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窗外的雨声掩盖了屋内二人拌嘴的声音。 叶世宇走近窗户望向天空,灰濛濛的乌云和几天前一模一样。 ~~~~~~~~~~~~~~~~~~~~~ 在云青岛的最高处——云青塔的瞭望台上,之前的女子正看着大雨滂沱的景色。 无穷无尽的水,永无止境的雨,将云青岛染成一片蓝。 女子张开双手对向天空,将自身的魔力朝乌云射去,化作一道道蓝光消失在云层中。 女子双手放平,两颗水球在掌中聚集,随即手用力一抖,水球从两个方向激射而出,约莫三十秒后落近了云青岛的近海。 女子微微一笑,左手指向乌云,右手指向海洋,随即双拳紧握。 「大雨啊,下吧,淹没一切吧。海洋啊,汹涌吧,吞噬一切吧。」 大约二十公里外的海面,浮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纹。 ~~~~~~~~~~~~~~~~~~~~~ 禹玉晨回云青岛的第八天,云青岛大雨的第九天,璃彤消失的第九天,下午四点。 云青岛的情况糟糕到极致,排水系统完全瘫痪,周遭的海水还开始向内倒灌,加剧了淹水的程度。 此时的云青岛全岛淹水,较高的地区水深及腰,低洼地区达到四层楼高,大量的难民躲进了公共体育馆,整个云青岛看起来像电影《崖上的勃妞》,也像史前时代的沼泽。 禹玉晨所住的公寓也淹到了两层楼高,住四楼的禹玉晨羽姬禹沐萍虽然还是没被影响,但现在进出要靠羽姬的风翼或是幻象消逝的月光了。 机场挤满了想逃出云青岛的人潮,但很不幸的飞机跑道严重淹水无法使用。 云青岛的所有人,都像受困河流中央的蚂蚁一样,无处可逃。 这样的天气别说寻找璃彤了,保障自身安全都有难度。 「禹玉晨,走!!」羽姬猛地从沙发做起,拿了一个抱枕砸在禹玉晨脸上。 「走去哪?这种天气要去哪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管是排水系统还是雨云还是周遭海域,一定有个环节出现问题!!下雨淹水就算了,不可能这么夸张!要是放任不管,云青岛很有可能就这么灭亡!!」 看着如此激动的羽姬,禹玉晨也坐起了身子。 仔细想想,这种时候云青岛的排水工程队应该会去检查排水状况并召开记者会说明,但最近新闻中却完全没有看到,搞不好其中真的像羽姬说的有什么蹊蹺。 「亚拉琳,要去吗?一直待在家难过也不是办法,或许出去能找到更多有关璃彤的线索。」 「禹沐萍你要顾家喔。」禹玉晨探头进妹妹的房间说到,此时的禹沐萍因为不用上学正颓废地看着小说。 禹玉晨看向羽姬,眼神中充满了询问与期望,后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一旁的亚拉琳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真受不了你,只能一下下喔,绝对不可以被发现喔。」 ~~~~~~~~~~~~~~~~~~~~~ 「游骑突进的月光!!」 禹玉晨召出月光天马,载着羽姬和亚拉琳在云青岛的上空奔驰,终于可以享受天马速度感的禹玉晨显得格外开心。 「你看!这样快多了!!」 反观羽姬,脸上满是担忧与不安。 「这…真的…绝对不能被发现喔…你会被抓走喔…很麻烦喔…」 「哎呀真的没问题啦!!比起在地上涉水前进,这样好多了!!」 三言两语间,三人就降落在云青岛西部的海滩,禹玉晨也听羽姬的话乖乖把天马收起来徒步前进。 …当然,如果淹了一层楼半高的水的海滩还叫做「海滩」的话。 「水根本没有排出去啊,你看,反倒是海水一直灌进来欸。」 禹玉晨看向羽姬手指的地方,本应该将雨水排至海洋的排水管此时反而将海水导入云青岛,也因为这样海水倒灌的情形才会如此严重。 「可是…我记得排水水管的位子比海平面高不少啊…怎么可能淹水淹到海面上升…我国中生态考察作业有来过这里…不可能记错的…」 「要不要…潜下去看看?」一旁的亚拉琳提议。 「潜下去?这太危险了吧?」羽姬皱眉说。 「嗯…我想也是…抱歉…呃…禹玉晨?」 「无可侵犯的月光!!」 就在羽姬和亚拉琳想其他方法时,禹玉晨已用银白屏障包裹自己,随即「扑通」跳入水中,像一颗下沉的肥皂泡泡。 「喂禹玉晨你在干什么!!欸欸欸欸欸!!!」 只可惜,水中的禹玉晨是听不见羽姬的呼喊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银白光球越来越小。 「这…常常发生吗…」亚拉琳有些不可置信问到,禹玉晨平时看起来蛮正经的,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 禹玉晨垂直下潜,大量的泡泡在屏障周围涌现,虽然看起来不太可靠但无可侵犯的月光还是隔绝了水势。 禹玉晨迈开脚步让球型屏障旋转前进,像马戏团踩瑜伽球的小丑一样移动,很快就找到了排水管。 虽然说它现在是「进水管」了… 禹玉晨轻轻靠近,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水流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拼了命的想挤进水管中,周遭没有抽水马达或是输水工具,简直是超自然现象。 禹玉晨跟着水流走,试图寻找水流的根源,却发现根本没有所谓的「根源」,越往海外水流越弱,离岸边五十公尺处海平面也恢復正常高度。 禹玉晨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到底是什么状况,是有人用魔力操控水使其涌入云青岛吗?可是这么大范围根本没人能做到啊! 就在禹玉晨苦思不得其解时,一粒格外亮丽的水珠缓缓靠近禹玉晨的银白屏障,样貌和之前打穿雨伞的那滴水有些相似。 「蛤??这里是水里欸怎么会凝聚出水珠…」 禹玉晨话还没说完,水珠就接触到无可侵犯的月光,后者瞬间碎裂成无数魔力残渣,强大的水流也将禹玉晨捲了个措手不及。 禹玉晨所在的位置是水下三公尺,在强大的水压和水流衝击下根本连闭轻气时间都没有,就这么失去意识,一串泡泡从口鼻涌出。 少年的身躯,就这么向下缓缓沉沦… ///滴水穿石///两层/// ~~~~~~~~~~~~~~~~~~~~~ 羽姬亚拉琳撑着伞站在岸边望着禹玉晨刚刚潜下的水面沉默不语,不知如何是好。 「羽姬学姐…我们要下去找他吗…」 「这…这个…再等一下吧…还有我实际年纪也没比你大多少,不要叫我学姐…」 二人就这么在雨中看着水面出神,等待着禹玉晨的归来。 突然,水面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一大串气泡浮了出来,随即水面再次归于平静。 羽姬过了三十秒才会意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照理来说,无可侵犯的月光不具有换气孔,所以现在这些气泡代表… 「亚拉琳,在这里等我,要是三分鐘后我还没上来,就去找莹柔和叶世宇!!」 羽姬一边说一边迅速踢掉凉鞋脱掉上衣解开裙子,将衣物交给一旁脸红的亚拉琳后深吸一口气跃入水中,紧急时刻她才不在乎害不害羞。 羽姬身体反射性地蜷缩身体,她只能逼自己活动手脚来适应温度。 趁着胸腔的空气尚足,羽姬潜入更深的水域,也看到了水流诡异的排水管,只不过她现在无暇顾及。 终于,羽姬在一旁的礁石上看到了卡住的禹玉晨,后者很明显失去意识了。 羽姬奋力踢动双脚游去,双手抱住了禹玉晨的腰。 一阵窒息感传来,胸腔剩下的空气量不够慢慢游回水面了,羽姬决定豪赌一把。 虽然不是很清楚风之魔力在水中还能不能用,但眼下也没有其他方法。 「驱流暴风咕嘟咕嘟咕嘟!!!!」 虽然没有暴风行程,但好在羽姬的魔力还是形塑了强大的上升水流,把因张嘴而吃水的羽姬和禹玉晨一起往水面送。 「145、146、147…」 岸上的亚拉琳焦急地数秒,眼前平静的水面第一次看起来如此可怖。 好在,羽姬和禹玉晨成功浮出了水面,亚拉琳迅速製造灰色烟雾将二人托至安全的岸上。 不顾身上只有湿透的内衣裤,羽姬迅速弯身检查禹玉晨的情况,后者仍然昏迷不醒,嘴边还有水流出。 羽姬迅速扯开禹玉晨的上衣,双手比划锁定准确位置后迅速开始按压,cpr的动作极为标准。 一旁的亚拉琳完全看呆了,他在和平协会只听说过羽姬好像很厉害,现在才亲眼见证了她的果断、速决、和训练有素。 黄豆大小的汗珠从羽姬额头滴滴落下,儘管双臂酸麻不已,按压的力道却无任何减轻。 「噗噗噗噗噗噗噗咳咳咳咳咳咳咳!!!」 就在羽姬低头准备第五次往禹玉晨嘴里吹气时,一道水箭从后者嘴里射出喷了羽姬满脸,禹玉晨也在剧烈的咳嗽声中渐渐恢復意识。 「咳咳咳咳呸呸呸呸呃呃呃呃!!!」 禹玉晨趴在地上不停咳嗽,羽姬则在一旁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让他把剩下的水咳出。 羽姬接过衣物,趁着禹玉晨还在咳水的时候褪下湿透的内衣内裤并穿上原本的运动服和凉鞋,随后把滴水的内衬稍微拧乾后塞到口袋。 「呃呃呃…怎么回事…」 「你还好吧禹玉晨?还有哪里不舒服?」 「柔和的月光!!没有…我好多了…谢谢你救我起来…」禹玉晨虽然还是有些迷迷糊糊,但还是能感觉出来是羽姬救了溺水的自己。 禹玉晨看着羽姬的身形、衣着,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却说不出来。 「怎样啦,救人要紧啦。」羽姬索性不反驳,两手一摊说到,禹玉晨也没多说什么,开始讲述自己在水下看到的。 羽姬略为沉思,做出了结论。 「这样看起来,那些水流的确不是自然现象,再加上之前打破雨伞、刚刚破解无可侵犯的月光的水珠来看…应为同一人造成的。」 「应该也是有人为之,现在本应是云青岛的乾季欸。」 「那…要怎么办?就算知道这是有人为之,我们的魔力类型也没办法将水排出去啊…总不可能叫莹柔把水烧乾吧…」 「那…那个…这种水势,璃彤应该能将其排除。」一旁的亚拉琳结结巴巴说到。 「璃彤!没错!赶快打给璃…啊对吼…她失踪了…」 「雨这么大…水淹这么高…璃彤会不会出事…」亚拉琳的表情覆上了一层忧愁,心上人无缘无故的失踪令他担心万分。 「你不用担心…这种状况她反而是最安全的人吧…反正她的魔力种类是水,就算淹得再高她也不会出事。」羽姬柔声安慰,亚拉琳轻轻点点头。 禹玉晨抬头望天,笼罩云青岛的超大乌云仍未散去,雨一直在下,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个,羽姬,我想我知道操纵大水的人在哪里了。」 「刚刚的水滴打击非常精准,对方应该有掌握我们的具体位置的能力,而要同时操控大雨、海水倒灌、水滴打击就必须有整个云青岛的清楚视野,而这个地方只有一个…」 羽姬禹玉晨异口同声说到,如果自己身为想淹没云青岛的人,乌云上的确是一个视野开阔、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而水滴打击…因为其他人都没有在说这件事…所以我想水滴打击应该是只针对我们的。」羽姬进一步推论。 说到针对禹玉晨等人,禹玉晨第一个想到的是原罪十一人,但不管是雨水还是海水,都感觉不到原罪灵魂的存在。 突然,羽姬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禹玉晨,异常大雨发生时间刚好和璃彤失踪时间重叠…有没有可能…」 「不可能!!璃彤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亚拉琳激动的反驳让禹玉晨和羽姬都吓了一跳,但他也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迅速弯身道歉。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但璃彤真的不会…」 「没关係,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们也没有把这些事怪在璃彤身上,当务之急是解决云青岛的水患,顺便寻找璃彤。」羽姬的温言安慰,让亚拉琳的情绪稍稍平復。 禹玉晨再次望向头顶的乌云,冰冷的雨水就这样流入衣领,除了肌肤的凉快外还多了些许刺骨的阴寒。 ~~~~~~~~~~~~~~~~~~~~~ 「啪噠、啪噠、啪噠。」 女子在湖面缓慢走着,像是小说中熟稔轻功水上漂的道士。 放眼望去水面无比平静,和正下方的大雨滂沱產生明显的对比。 一颗晶亮的水珠出现在女子右手掌中,其外形、光亮度、大小都和袭击禹玉晨的水珠一模一样。 「滴水穿石…两层了吗?很好…很好…」 她将左手握紧再舒张,许多细小的水滴凝聚成光滑的圆盘,就像镜子一样。 涟漪在水镜上浮现,随即显示了禹玉晨、羽姬、亚拉琳三人在海岸边的身影。 「真的不忍心…伤害亚拉琳那孩子啊…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產生罪恶感呢…明明都写了纸条叫他远离禹玉晨了…唉…现在还要特别处理他…」 女子抬起左脚再重重踏下,湖面以她为中心產生了巨大的涟漪。 「不管了,就先这样吧…用这个带亚拉琳离开…天行逐浪!!」 女子就这样看着涌浪滑落湖的边缘,眼神充满怜悯与不捨。 不过柔软的情绪没有维持太久,女子的神情很快变得严酷冷峻,左手凝聚水珠,右手凝聚水球,随即将水珠拋出,将水球按在湖面。 「滴水穿石!!水幕栏!!」 湖面剧烈震盪,数十个涟漪先后在水面出现,同一时间,正下方约十公尺处正在大雨滂沱。 ——第十章《雨一直在下》-1—— ——完—— 第十章《雨一直在下》-2 第十章《雨一直在下》-2 禹玉晨回到云青岛的第九天下午,大雨刚刚超过第220小时。 「那…羽姬..现在要…」 「要什么?当然是到乌云上把造成水灾的元兇揪出来啊!」 「闭嘴,我会捅人喔。」 就在禹玉晨羽姬一来一往之时,远处的天边出现了一抹蓝光。 禹玉晨羽姬也注意到了空中的异状,发现是一团波浪状的水凌空飞来。 有了刚刚被水滴打击破防的惨痛经验,禹玉晨羽姬不敢轻视,蓄积大量魔力后猛地向前喷射而出! 「终局夷灭的月光!!」 空中的波浪越来越大,像一张大网包围三人… 空中的波浪像是有了生命一样,迅速偏向避过攻击,逕自绕去后方包住措手不及的亚拉琳!! 「幻…咕嚕噗咕嚕噗噗噗咕咕咕嚕…」 亚拉琳正想拿出奥莱桑谬思破解攻击,口鼻却涌进大量的水,握住奥莱斯谬思的手也渐渐松开。 「亚拉琳!!游骑突进…」 「禹玉晨!!不行!!嵐双矩风!!」 羽姬扑倒正想追击的禹玉晨并撑起疾风屏障,下一秒,无数的雨点自二人上方落下,不同于之前的大雨,此刻的雨点饱含兇恶的魔力,像一颗颗子弹一样。 「乒乒乓乓乒乒乓乓!!」 羽姬紧紧压住禹玉晨的头,努力将二人身形放低,为了将疾风屏障强度提升至足以挡住攻击,羽姬缩小了嵐双矩风的范围使其刚好盖住二人。 好不容易等到子弹雨滴稍歇,禹玉晨迅速起身召出月光天马,却发现包裹亚拉琳的波浪早已不见踪影。 亚拉琳的去向无从追踪,没有其他选择了,前进到乌云之上找到兇手是现况的唯一解。 为了云青岛,也为了下落不明的朋友。 「游骑突进的月光!!」 顾不得远处房舍诧异的眼光,禹玉晨召出月光天马载着羽姬一同向乌云凌空奔驰。 ~~~~~~~~~~~~~~~~~~~~~ 要是再无法脱困…就会… 亚拉琳的意识正逐渐消逝之时,淹没口鼻的水消失了。 「呼、哈!呼!哈!!」亚拉琳不顾一切地大口呼吸。 身体恢復后亚拉琳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被包在一个直径约一点五公尺的水球内,虽然水位稍稍下降让他可以呼吸,但整体而言还是动弹不得。 要是施法者想,完全能将亚拉琳置于死地,这个水球的目的,比起杀戮更趋近于囚禁。 …但是,为什么要囚禁自己?先不说自己刚出和平协会不久,也没办过什么大案件没得罪过什么坏人,而且正常来说敌人的目标不都应该是拥有月光魔力的禹玉晨吗?为什么目标是我? 在亚拉琳苦思不得其解之时,水球渐渐下降,最后在空中破裂,把亚拉琳投了下去。 背部着地的亚拉琳忍着疼痛站起,却发现刚刚的水球把自己送回了禹玉晨家的阳台,水球也就这样融入了下方的淹水之中。 状况有够莫名其妙的,如果说是囚禁的话为什么在这种地方放自己下来,但如果不是囚禁的话刚刚又何必用这种方法把自己抓走? 亚拉琳短暂思考片刻,决定回去刚刚的海岸找禹玉晨和羽姬。 亚拉琳的身躯周遭覆上一层烟雾,带着他慢慢飘起… 一个和刚刚一样的波浪不知道从哪里飞来,再次将亚拉琳包裹成水球,后者就这样再次被抓住。 三十秒后,水球又回到了禹玉晨家的阳台,把亚拉琳丢了下来。 亚拉琳更搞不懂怎么回事了,敌人的实力很明显高过自己,如果是不想自己和禹玉晨合作的话,杀掉自己应该是最简单的作法啊!! 亚拉琳就这么试了许多次,无一例外的都被水球送回禹玉晨家的阳台。 「你真的说不听欸!!好好待在这里!!」 就当亚拉琳想再试下一次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水球迅速改变形体,变成了璃彤!! 「够了!!你这傢伙!!」 「璃…璃彤??怎…怎么回事??」 「我纸条不是写了吗?不要和禹玉晨他们在一起!!这里还算安全,你就待在这里!!」 「敌人是谁?你被抓走了吗?我们可以…」 亚拉琳后退一步绊倒花盆坐倒在地,因为眼前的璃彤拿出了琉璃滴洛特,银白的大剑尖端指着亚拉琳的喉咙。 「你想知道吗?我就告诉你!!我就是引起云青岛大雨和海水倒灌的人!!我还是一千年前的水之皇!!我现在的目标是杀掉禹玉晨和羽姬,因为你是好人,我不会伤害你,拜託你,乖乖地待在这里!!」 作为证明,璃彤还比了个手势,后方的洪水也随之喷溅,而面对她连珠炮似地话语,亚拉琳不知所措。 「璃彤…你在说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一起…」 「真的是够了!!你这冥顽不灵的傢伙!!拜託这次就好,听我的话!!待在这里!!还有我的名字是妮薇,不是璃彤!!」 「没有可是!!待在这里!!听我的话!!你不相信我吗?直截了当地说,这十几年来跟你待在一起的璃彤压根就不存在!那都是我用水塑造的『水模载体』,要几个有几个!!拜託你,我知道你是好人,我不想伤害到你,乖乖待在这里吧!!」 璃彤说到这边,身形渐渐融化成一滩水,随即水花飞舞,出现了三个一模一样的璃彤。 「你看,这就是水模载体的证据!!请原谅我骗了你,但我有我的苦衷!!就这次就好!!待在这边吧!!」 亚拉琳没再回话,只是呆愣愣地跌坐在地,见他没有了反抗之心,璃彤也融化成水混入下方的洪流之中,不带任何留念。 亚拉琳的大脑还是无法会意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想知道真相,也不想面对,更不想接受。 从小跟自己一起生活的璃彤,那个总是温柔对待他人的女孩,总是在身旁加油打气的少女,竟是 他人用魔力塑造出的人偶?? 不可能!!我不相信!!我绝对不接受!! 绝望的喊叫闷在亚拉琳的心中无处释放,脑袋里一幕幕播放着和璃彤一起活动的回忆,每个片段看起来都格外讽刺。 但,现在的亚拉琳神智还算清楚,刚刚的事情他也没有漏看分毫,铁一般的证据横在面前,想说谎骗过自己是不可能的事。 消失了,融化了,应该说…她本来就不存在过。 妹妹、好友、同事、情人…数不清的关係在此刻化为灰烬,一步一步将亚拉琳的心灵放逐到黑暗的边缘。 …如果说人与人的交流有具象化的社交图的话… …亚拉琳的图案现在就像断线的风箏独自一人飘到角落,孤单地面对无尽的悲痛与寂寞。 该生气吗?该报仇吗?但要对谁生气?又要向谁报仇? 禹玉晨是好人吗?羽姬是好人吗?璃彤是好人吗? …好人?是他们其中之一吗?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云青岛的风吹了起来,阳台外的雨点打了进来,润湿了亚拉琳的衣服,却无法触及他乾涸的心。 过去每次看到水、看到海、看到雨,都会想到璃彤操控水的身影,如今看到这些,又该如何面对? 一滴泪水滑落亚拉琳的脸颊,似乎在悼念着和璃彤的关係,也在悼念着亚拉琳纯真的情感。 亚拉琳一动不动坐在地上,任凭雨水打进阳台,一点一点将他淋湿。 似乎能从滴答滴答的雨声中,听出些许的感伤和愧疚。 ~~~~~~~~~~~~~~~~~~~~~ 回忆如同画作浮现眼前,像玫瑰一样,甜美但刺痛。 八年前的和平协会内,亚拉琳的导师带着他到了大厅,而从对面走来的,是另一个和平协会的老师和一个年约七岁的小女孩。 「亚拉琳,这位是你将来的室友,也是你的伙伴,你们会一起生活一起训练,请儘量和睦相处喔!打个招呼吧!」 见亚拉琳犹豫不前,导师轻轻将他往前推,女孩的面容也更加清晰。 「你…你好…我是亚拉琳…」 「你好,我是璃彤,请多指教。」 两位老师似乎都早已预料到小孩会陷入害羞尷尬不知如何是好的窘境,于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讲他们带到新的宿舍。 当时的亚拉琳当然不会知道,眼前娇羞的小女孩,竟是一千岁的老人用水变出来的人偶。 时光流转,季节递嬗,春去秋来,花开花谢,在长时间的相处中,二人渐渐摸清了对方的性格,相处也更加亲暱,在各种事情上合作也变得更有默契。 「亚拉琳,帮我把毛巾拿过来。」 「亚拉琳,你要吃吗?」 璃彤过去的一字一句像风一般吹进亚拉琳的脑海,想要抗拒却无从抵抗,想要拥抱却被刺的满身是伤。 璃彤,遇见你,是我的幸运还是我的不幸? 要是早知道这一切,我还会敞开心胸接纳你吗? 无数的问题没有迎来答案,就这样慢慢消逝在雨声之中。 亚拉琳全身都被雨水浸湿,脸颊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迷茫的双眼无法对焦,视线就这样对向乌云的无穷远处。 十五岁亚拉琳的第一次倾心、第一次曖昧、第一次觉得身有归属,就这样在大雨中渐渐支离破碎。 ~~~~~~~~~~~~~~~~~~~~~ 「核心暴风!!驱流暴风!!」 「羽姬风能在强一些吗?」 「魔力已经是最大输出功率了!!我也没办法!!」 云青岛的状况更加岌岌可危,原本的大雨不见停势,反而越演越烈变成暴风雨,强劲的风让房舍摇晃,甚至有些没那么坚固的建筑被连根拔起,就像是遭遇超强颱风一样。 骑着月光天马在空中奔行的禹玉晨和羽姬也没有多好过,天马在狂风的吹袭下摇摇晃晃,就算羽姬用相反方向的风抵销也没有好多少。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快到幻象消逝的月光的作用范围了…再坚持一下…」 禹玉晨估算了一下目前位置,乌云的高度约为一千五百公尺,幻象消逝的月光最大瞬移范围约为两百公尺,而他们现在大概爬升到一千一百公尺的高空,还剩下最后两百公尺。 越靠近乌云,强风越猛烈,原本还能维持稳定前进的二人此时光保持平衡都难。 「呃…羽姬?你能用吸血鬼的力量吗?」 「我也想!!但我不知道怎么变身啊!」 禹玉晨不顾一切,将大量魔力源源不绝地灌入游骑突进的月光,天马的银光更盛,速度也稍稍提升了。 就在这时,令人惊恐的事发生了,因为羽姬身在一千公尺多的高空,所以看的特别清楚。 …云青岛周遭的海水开始以非自然的方式堆叠、升高,就像是海啸一样,但不同的是,高墙般的海水并未立即喷涌而出,反倒是像升起的布幕一样朝着乌云的边缘延伸。 羽姬已经猜到施术者的意图了,将海水连接到乌云,让云青岛彻底变成一个密闭的大水球,要是真的让其成真,造成的损害就不是洪水可以比拟的了。 羽姬迅速自裙子内侧口袋拿出手机,找到了和莹柔的聊天室后按下了语音讯息录製键。 「莹柔!保护云青岛!!我和禹玉晨去云上面了!!下面交给你们!!」 刚按下送出键后,狂风就攫走了羽姬的手机,迅速消失在她的视野范围,羽姬暗自祈祷讯息有成功送出。 而现在她和禹玉晨能做的,就是前进到乌云之上,把一切的始作俑者揪出来!! 但,异变总是把人打得措手不及。 「羽姬!!我们快到了!!」 在二人离幻象消逝的月光的效力范围只剩大约十公尺时,暴风变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密集的雨点,和一般雨滴不同,这是之前突袭二人的子弹雨点!! 二人光维持平衡就很勉强了,现在根本没有馀裕防御雨滴的攻击,短短一秒之内,月光天马被打散,二人也被捲入暴风雨之中。 在生死关头,禹玉晨紧紧抓住羽姬的手,后者也用了吃奶的力气回握,二人就像长型回旋镖一样在空中旋转。 「禹玉晨!!你相信我吗!!」羽姬大吼,声音被暴雨的噪音盖过了大半。 「当然相信!!不管你要做什么!!快一点!!」 「把你的!!魔力!!全部交给我!!」 禹玉晨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自己在没有魔力的情况下手无缚鸡之力,更别说从空中平安降落了,要是羽姬没有带他们离开险境,那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但,对方可是羽姬,是禹玉晨再信任不过的人,他愿意将一切都赌在她身上,何况魔力? 禹玉晨用力将自己的魔力传输出去,瞬间一股虚弱感传来,连抓住羽姬的手都很勉强。 而羽姬先是感觉一股热流从手臂进入,随即全身燥热不堪,像是血液沸腾了一样,羽姬常人的身体当然无法长时间承受庞大的月光魔力。 所以,解决的方法,就是将身体内源源不绝的月光魔力转化成风,向周遭喷射而出!! 羽姬以强劲的风势引导自己和禹玉晨,随着暴风的圆形轨跡飞行向上,就这样一一避过子弹般的雨滴。 暴风似虎,大雨如嵐,劲风四起,银光若现。二人高速螺旋上升,很快就到了幻象消逝的月光的有效范围。 羽姬迅速将体内的月光魔力传输回禹玉晨身上,方才活力满满的身躯此时虚弱许多。 「幻象消逝的月光!!」 在洪流般的暴雨中,一团银光迅速上升,穿越了乌云来到云上。 禹玉晨解除光化,二人「碰」地一声摔到地上。 羽姬双手撑地站起,发现这里是一个广大的湖面,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可以站在水面上。 禹玉晨也糊涂了,乌云不应是一团水气吗?为什么这个乌云是一座湖?为什么能站在水面上? 禹玉晨敲敲脚下的湖面,后者像果冻般来回抖动。 「等等…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间…亚拉琳依旧下落不明,得快点找到兇…」 禹玉晨的话还没说完,略带苍老的女声从背后幽幽传来,把禹玉晨吓了一跳。 细看来者,是一名约莫三十岁的女子,和她苍老的声音极不相配。 禹玉晨跃身向后站到羽姬身旁,汹涌的月光魔力在手中聚集,羽姬也抽出了鹰嵐,二人都做好了迎敌准备。 「你是谁?亚拉琳在哪里?为什么要攻击云青岛?」禹玉晨简单直白地问到。 女子微微一笑,大方地回答: 「我是妮薇,不认识我对吧?你们应该对我的另一个身分比较熟悉…」 妮薇轻轻弹指,旁边的湖面升起一颗水球,随即迅速塑形成人形,不用多久,人形变成了… 「你把璃彤怎么了!!」 妮薇的神情依旧淡然,缓缓说道: 「我没把璃彤怎么啊?璃彤是我用水做成的水模载体,多亏了有她,我才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和平协会呢…你们看…」 「你们好,我是璃彤。」 璃彤的少女声音从水人偶中传来,就算眼前状况荒谬无比,铁一般的证据也让禹玉晨和羽姬不得不相信。 在禹玉晨和羽姬还在消化到底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妮薇让璃彤恢復成水,随即双手蓄积魔力,像老虎一样朝二人扑来,而和妮薇的距离拉近到一定程度后,禹玉晨也感觉到了她身上的原罪灵魂。 「幻象消逝的月光!!」 禹玉晨见羽姬呆立不动,迅速施展幻象消逝的月光带着她躲避攻击,并瞬移到湖面的另一端。 「羽姬?你还好吗?羽姬?」 此刻羽姬的心有如燃烧猛烈的熔炉,无尽的愤怒之火恣意蔓延,将她的理智一点一点灼蚀殆尽。 对羽姬来说,伤人不是最重的罪,偷窃也不是,甚至杀人也不是。在她的价值观中,欺骗他人的感情、偽造他人的记忆,让别人陷入悲伤、痛苦、孤单、绝望,才是十恶不赦天地不容的罪行。 璃彤过去的一举一动就像影片一样在羽姬脑中播放,每个片段都栩栩如生,每段记忆也都很很嘲讽着现在的情况。 羽姬感觉心脏一阵绞痛,那个乖巧懂事、温文儒雅的璃彤学妹,竟然只是眼前女人为了达到目的的工具。欺骗了和平协会的所有人,欺骗了周遭的人、欺骗了叶世宇和莹柔,欺骗了禹玉晨与自己,也欺骗了朝夕相处的亚拉琳。 …也欺骗了,所有与「璃彤」有关的记忆。 每个曾经和「璃彤」相处过的人,都会为了眼前这一真相而震惊、难过吧,亚拉琳八成已经知道璃彤不是真人的事了,羽姬不能想像他会有多悲痛。 玩弄他人的感情,伤害别人的心灵,是无得开脱的罪行,不管当事者有没有注意到这点。 狂风在羽姬周遭捲起,愤怒驱动着她源源不绝的魔力,眼前神情淡然的妮薇,必须为她伤害别人的感情一罪付出代价!! 羽姬转头看向禹玉晨,后者的眼神同样充满着愤怒与决心。 ~~~~~~~~~~~~~~~~~~~~~ 叶世宇家窗外,雨一直在下,莹柔正在叶世宇临时准备的客房里睡得正香。 莹柔心不甘情不愿地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想看看到底是谁打扰她清间的午睡时光。 「羽姬,难得传讯息给我…」莹柔看到简讯发送者是羽姬后稍稍讶异了一下,因为平常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纠缠羽姬… 「保护云青岛?去乌云上?什么意思?现在不是在下大…」 莹柔拉开窗帘,叶世宇家位于云青岛较高处,能清楚看到云青岛的大部分地区。 …当然,海水像布幕一样升上来的景象也看的一清二楚。 莹柔虽然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窗外的景象绝非平常小事,羽姬所谓的「保护云青岛」也一定是针对此事。 莹柔从床上弹起,迅速衝出房间,把沙发上看小说的叶世宇吓了一跳。 「莹柔?怎么了吗?这么急…」 莹柔没有理会他的询问,逕自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到外头诡异的景象,叶世宇方才的平静也消失无踪。 「我也不知道啊!!你看这个!!」莹柔一边说一边秀出了羽姬传来的讯息。 若是禹玉晨传的,叶世宇还会认为是什么无聊恶作剧,但今天发送者是羽姬,还有窗外的景象佐证,云青岛的危机千真万确。 「那还等什么?走!!破魔!!」 叶世宇化身为破魔,张开破魔之翼带着莹柔打开窗户飞出,目标是海岸线迫近的水墙。 ~~~~~~~~~~~~~~~~~~~~~ 滴滴答答的雨声遮掩了亚拉琳的哭声,这是他六岁摔倒以来第一次像这样大哭一场。 …感觉就像…失去至亲一样啊。 头顶的雨点滴滴答答,下方的洪水稀里哗啦,亚拉琳终于明白「落花有意 流水无情」的意思。 曾经抚慰他的心灵的潺潺水声,此时听起来尖锐不堪,比指甲刮黑板的噪音更令人不快。 亚拉琳缓缓站起,眼神中属于青少年的光彩消失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悲伤的灰与孤寂的黑。 亚拉琳拿出灰色圆刃,看到了铸于圆环上的一行小字。 「幻影尽灭虚实无边」 魔导器奥莱桑谬思的主要功能,就是破除幻象和法术,讽刺的是,亚拉琳最后还是还是被「璃彤」骗了好多年。 亚拉琳擦擦眼泪,仰头望向空中远处的乌云,抓着奥莱桑繆思的手握紧了一些。 他不管璃彤是不是真的「璃彤」,也不在乎「璃彤」的背后到底是谁,他只认得过去温柔可爱的「那个璃彤」。 无视打在身上的雨点,亚拉琳在灰烟的包裹下缓缓上升,连他自己也不确定目标是哪里。 远处空中,波浪形的一大团水迅速飞来,试图将亚拉琳再次抓住。 伴随着亚拉琳不带感情的声音,奥赖桑谬思来回舞动,水波浪也在他的攻击下支离破碎。 当然,把水切成碎块是没有意义的,波浪很快再次塑形,从另一个方向朝亚拉琳飞来。 和刚刚一样,波浪再次碎裂,又迅速聚集。 就这样来来回回了几次,波浪似乎放弃了抓住亚拉琳,收缩变成一颗水球之后逐渐化为人形,不用多说,所塑之人正是璃彤。 「为什么要这样子!为什么不乖乖待在刚刚那里!!我是不想要你受伤…」 「我不会听你说话的,你不是璃彤。」 「我就是璃彤啊!!你认识的那个…」 亚拉琳的大吼让水模载体璃彤愣住了,亚拉琳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不管你是妮薇还是璃彤还是谁,我认识的璃彤、我承认的璃彤,是会在悲伤时关心我、开心时与我同乐、温柔待人,捨不得任何人受伤的那个璃彤!!我是不会承认你的存在的!!」 「璃彤」愣了一下,神色哀戚地说。 「我很抱歉骗了你,我也很抱歉必须在这时候和你道别,但是就算我想,我也没办法变回跟以前一样的璃彤,没办法一直陪在你身边,因为我只是潜入和平协会所用的水模载体,现在在跟你讲话的是我,妮薇的部分人格,不是你所谓的…」 亚拉琳以奥莱桑繆思刀刃的旋转声打断了「璃彤」冗长的辩解,他早不将眼前的「女孩」当作「璃彤」。 「…出现在我的人生!!幻剑翔!!」 ——第十章《雨一直在下》-2—— ——完—— 第十章《雨一直在下》-3(完) 第十章《雨一直在下》-3(完) 亚拉琳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错乱不堪,他根本没有攻击「璃彤」的水模载体的理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该做什么,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在逃避现实。 奥莱桑繆思的刀刃快速旋转,亚拉琳还是放任自己的身躯尽情使出招式,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宣洩压抑到极限的情感。 水模载体「璃彤」叹了一口气,反手抓起一团水,揉揉捏捏后变成了「她」之前常用的超长太刀——-琉璃滴洛特。 「虽然我真实使用的魔导器根本不是这把…琉璃滴洛特只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但还是拿这个跟你打吧…相信我…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水模载体璃彤摆出起手势,动作中隐隐约约带着悲伤与愧疚。 太刀圆刃交错,水花沿着琉璃滴洛特的刀身平行溅开,而与此同时,亚拉琳也突然出现在璃彤左后方,刚才的正面进攻不过是幻想罢了。 但,亚拉琳忘了一件事,就算璃彤只是不具生命的水模载体,过去在和平协会相处的好几年中,还是将亚拉琳的所有攻击模式模了个透彻。 璃彤将琉璃滴洛特一推一送,长长的刀柄向后突刺,不偏不倚打中了亚拉琳的腹部。 水花沿着刀柄涌去,化为强劲的水流把亚拉琳喷飞,由此看来,「璃彤」还是不打算对亚拉琳下死手,不然早就将他贯穿。 无视腹部的疼痛,亚拉琳迅速转身朝璃彤衝去,手上的奥莱桑繆思在空中画过一道灰痕。 「乒乒乓乓乒乒乓乓!!」 璃彤愣了一下,亚拉琳的攻击毫无章法而且全部打在琉璃滴洛特上,自己就算原地不动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与其说是战斗,这更像小孩在闹脾气时抓起身旁的东西乱砸一样,或许现在的亚拉琳也是如此吧。 亚拉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动手,也不知道要向谁报仇,甚至不清楚是否有报仇的理由,只能任凭双手胡乱挥刀,将满溢而出的负面情绪乒乒乓乓打出。 璃彤也就这样撑着琉璃滴洛特任凭亚拉琳胡乱敲打,虽然现在的他破绽百出,但璃彤也不想趁这个机会攻击他。 好不容易等到亚拉琳手酸了放下奥莱桑繆思,璃彤才退后一步缓缓说道: 亚拉琳感觉一阵鼻酸,眼前安慰人的璃彤温柔可人,像贴心的伙伴也像慈祥的妈妈,他多希望自己回到什么都不知道的状况,继续活在璃彤的谎言里。 或许是心灵能接受的事情到了极限,又或许是方才的胡乱挥刀耗尽力气,亚拉琳握住奥莱桑繆思的手松开了,环绕身体的幻舞烟也消失了,「咻」的一声,毫无反抗地从五百公尺的空中自由落体而下。 会摔死吧?掉到水里会溺死吧? 罢了,都无所谓了,这样结束也不错吧… 亚拉琳闭上双眼,任凭疾风擦过自己的身躯,也享受着坠落带来的失重感。 或许,这就是无力改变现实所带来的消极「放弃」吧。 ~~~~~~~~~~~~~~~~~~~~~ 「叶世宇!!越来越高了!!」 「禹玉晨他们到底又惹上什么东西了…」 大雨中,叶世宇载着莹柔在空中翱翔,此时云青岛周遭的海水已堆叠至三百公尺高,大部分的云青岛岛民也都注意到了海岸的灾难,惊恐地逃进了位于高处的避难所。 「不管了,要怎么把水墙弄掉?」 「你觉得我会知道吗…炎觴!!」 莹柔朝远处的水墙丢出火球,但飞到一半时就被雨水打熄。 「叶世宇,近一点!!」 叶世宇将破魔之翼张开至极限,数不清的破魔力量从翅翼处喷射而出,像火箭引擎一样推动二人高速前进,像是一隻雨中的红色凤凰。 「可以了!!沿着水墙飞!!」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凤焰!!」 莹柔横抱长枪,像拿着一管雷射炮一样,随即蓄积魔力,金红的火柱从枪尖喷射而出,周围的气温顿时高了好几度。 火柱就这么打在水墙上,令人绝望的是,水墙并没有丝毫退缩,连衰弱之势都没看到。 「…止,这样完全没用啊…」莹柔止住火焰,用脚踢了踢叶世宇的后脑勺。 「你这样子踢我会摔下去啦!!那…要怎么办?」 「…这…这个水墙一定不是自然现象,背后必有人从中操控,或许…你的破魔力量能将其恢復原状?」 「好啊…我试试看,不过我没办法再继续载你喔…」 「儘管去吧!!炎炎翼!!」 莹柔以火焰塑造翅膀飞到空中,让叶世宇能好好作战,后者双手交错,破魔红光在双手形成两把长刀,随即一蹬步衝刺到水墙前,挥出有如暴风雨的红光斩击!! 莹柔的预想正确,水墙是人为魔力形成的,碰到叶世宇的破魔力量后就变回一般的水溃散,包围云青岛的水墙也露出一个小洞。 莹柔的火焰之翼迅速被雨水打熄,叶世宇连忙俯衝将她载到背上,虽然狼狈,但二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之情。 「什么嘛!!原来这么简单喔?」 「那就再接再厉,把所有水墙都破坏…」 莹柔话说到一半之时,一旁的水墙突然伸出了一隻由水塑成的大手,猛地朝二人抓来!!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爆炎!!」 水手很快,但莹柔更快,她迅速在自己和叶世宇之间製造火球并引爆,强大的反作用力将二人推出了水手的抓击范围。 叶世宇迅速载起莹柔后,二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方才平静上升到水墙此时好像有了生命般像软体动物一样左右扭动,就在一眨眼之间,无数的水集结成触手朝空中的二人抓来!! 在莹柔惊慌失措之际,叶世宇迅速延伸破魔之翼喷射离开,才躲开了无数触手的第一波攻击。 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袭来,叶世宇用尽全力在其中闪转腾挪,像在瀑布中翱翔的飞鸟。 但,这样的闪躲方式非常消耗力量,叶世宇很快感觉体力不支,破魔红翼也渐渐收缩。 「叶世宇,你专心破坏水墙,我负责挡下触手!!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焰刑者!!」 莹柔旋转长枪,金红的火焰圆圈环绕身体,黑色的长发也转为金红,全身上下的血液都为之燃烧。 …将高温火焰灌注于身体化身为焰刑者,透支未来的力量以在短时间内获得全面的身体强化,是背水一战的招式。 滂沱大雨,再也打不熄莹柔的烈焰,莹柔长枪一横,火焰少女和恶水触手面对面。 叶世宇也清楚莹柔的火焰状态无法持续太久,解决眼前的水墙是获胜的唯一解,此时,他想起了学校《魔力传导选修课本4》的内容。 …要破解受魔力操控的物体,最釜底抽薪方法就是破坏操控魔力的「核心」,也就是施术者本身。 通常情况,魔力操控的「核心」只会有一个,打倒施术者也会一同将魔力操控的核心破坏,「从根本解决问题」,十分简单明快的道理。 但如果魔力操控的物体大到一定程度,只靠施术者作为操控核心将会魔力超载,这时候,无可避免的就会在操控体中出现「次核」。 「次核」的存在,就好比于延长线,能将施术者的魔力更稳定地扩散出去,优点是能提高魔力输出功率并让操控变得更加灵活,但缺点也十分明显,会让操控体出现第二个弱点,就像把延长线剪断电器会无法运作一样。 也就是说,想要好好靠魔力操控物体,就得确保所有魔力操控核心都安全无虞,不管是施术者身上的核心还是操控体上的次核都一样。 反过来说,要是施术者过于强大或位置不明,破坏次核就是最好的方法。 想到这里,叶世宇也知道该怎么做了。眼前环绕云青岛的水墙连绵将近十公里,高度达到三百公尺,这么巨大的水墙其中必定有次核,说不定还不只一个。 叶世宇转头看去,浑身被烈焰缠绕的莹柔正拼命挥枪和水触手战在一起,自己没有不努力的道理。 叶世宇再次双手交错,双刀幻化成了长枪,枪尖的破魔殷红闪着贯穿一切的光芒。 一旦衝入水墙之中,就没有回头路了,叶世宇深吸一口气,将氧气和勇气充满胸膛。 叶世宇收起翅膀,以枪尖为首,像海鸟一样衝入水中,破魔散发的力量保护他不被恶水影响。 叶世宇奋力摆动破魔之翼打水前进,很快的,他看见了水墙的更深处有一个发光的亮点,不用多说,那正是次核所在。 叶世宇在水中旋转躯体,靠着惯性将破魔长枪朝光点掷去,在水中拖曳出一道红色轨跡。 红光长枪贯穿光点,周遭的水墙开始剧烈震盪,叶世宇被一股强劲的水流喷了出去。 张开翅膀在空中稳住身形后,叶世宇看着眼前的情景露出了微笑。 一整片水墙轰然解体,连同攻击莹柔的水触手一同化为一般的水回到海中,如果照次核的魔力通导效率来看,短时间内施术者应该无法再将这部分的海水纳入操控。 「等什么?他的次核不只一个,我们的目标是云青岛周围的所有水墙!!」莹柔见叶世宇呆楞不动,飞过来踢了一下他的屁股。 「也对,你的火焰人状态还能维持多久?」 「什么火焰人…是焰刑者…你不用担心我,反正是速战速决!!」 语毕,二人交错向下一团水墙飞去,金红与腥赤的身影在空中画出两道醒目的螺旋光线。 下一团水墙好似感应到了二人的威胁,在他们接近时迅速凹出一个大口欲将二人吞噬!! 「叶世宇,专心在次核上,我会帮你开路!!」 「火神的圣赐-焰刑者-终末火墙!!」 莹柔挥动长枪製造火墙,在恶水中开了一条路让叶世宇往次核前进。 叶世宇双手交错,把长枪化成镰刀,在经过次核时轻轻一割… 「哗啦啦啦啦啦!!!」 水流将莹柔和叶世宇喷向高空,在他们的脚下,第二团水墙迅速变为一般的水崩溃。 叶世宇稍微估算了一下,照每次破坏次核后水墙的崩解量,至少还有三个次核要处理。 他转头看向莹柔,后者冒火的目光狠狠瞪视着远处蠕动的恶水。 …虽然平常神经大条少根筋大剌剌不知礼节…但关键时刻却意外的可靠呢…叶世宇看着莹柔的侧脸默默嘀咕到。 「谁少根筋啊,不要以为我没听到…别囉嗦了,还有三个!!火神的圣赐-焰刑者-龙者蓝焰!!」 莹柔将自身火焰温度提升到极致,火光逐渐从金红变为蓝紫,再慢慢塑形成了火龙的样子。 「等一下…我会烧伤吧?!」 「这是我的魔力製造的火焰,只要我不想伤你火焰就不会伤你!!」 听莹柔这么说,叶世宇放心站上了蓝焰火龙的背脊… 「啊烫烫烫!!不是说不会烧…」 「再说我少根筋啊!!要上囉!!」 不等叶世宇回话,莹柔化身的蓝焰火龙就收起翅膀朝远处的水墙俯衝,蓝焰的高温,让他们周遭落下的雨点瞬间蒸发。 水墙也不会任他们宰割,无数的水团像机关枪子弹一样朝二人激射而去!! ~~~~~~~~~~~~~~~~~~~~~ 眼前的妮薇,就是造成云青岛灾难、周遭璃彤欺骗所有人的人,不用对他手下留情!!禹玉晨一边召出神殤昼夜一边想着。 面对羽姬和禹玉晨的同步进攻,妮薇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转头看向禹玉晨。 不好!她拥有原罪灵魂,我只要看到她的眼睛… 禹玉晨迅速伸手将自己的脖子扭向旁边,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避过了妮薇的目光,也是这样,他才没有被强硬拖入月之追忆中。 「呀?反应真快?没想到你竟然知道要避开我的目光…逐浪翻山!!」 「嵐双矩风!!禹玉晨!!你怎么了!!」羽姬挥出强风屏障挡住水流,迅速站到脖子扭到的禹玉晨身旁。 「脖子扭太大力了…我不能看她的眼睛,不然就会被拖入月之追忆,像之前禾融跟萝萝尔那时候一样,只要我被拖进去,就会变成没有战斗能力的拖油瓶…」 羽姬暗忖,自己的确没有能力在保护昏迷的禹玉晨的同时与原罪十一人中的妮薇战斗,首要要解决的就是如何让禹玉晨避开妮薇的目光。 没有太多时间给他们考虑了,妮薇的水流冲开了疾风屏障,下一波攻击即将到来。 「滴水穿石三!!天雨!!」 乌云在二人头上涌现,羽姬还是没想到解决方法,只好先把禹玉晨护于身后,不让妮薇有和他四目相对的机会。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雨滴打在疾风屏障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不同于之前的子弹雨滴,这只是一般的雨水。 突然,一颗水滴横空飞来,在羽姬猝不及防之时击中她的腹部,又飞回妮薇手中。 羽姬准备召出强风抵消水滴攻击的作用力时,才发现打中腹部的也不过是一般水滴,根本不痛不痒。 在实战中,这种毫无意义的攻击只会浪费魔力并提高败战机率,身为原罪十一人的妮薇应该心知肚明才对,实在搞不懂她的用意是什么。 就在这时,莉丝回应了禹玉晨的召唤,从神殤昼夜中一跃而出,拿着神殤昼夜的幻形剑站在二人身前。 「我都知道了,禹玉晨,你好好待在旁边,妮薇先交给我们!!」不等羽姬解释完情况,莉丝就摆出了战斗架势,就衝动这一点来说,莉丝贝丝一模一样。 妮薇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三人,表情如止水般冷漠。 「不让禹玉晨出战…吗?这是没用的喔…滴水穿石四!!飞瀑!!」 水之魔力涌动,在妮薇的背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随即漩涡微微倾斜,磅礴的瀑布水流从中朝羽姬莉丝喷射而出。 「无可侵犯的月光!!」 禹玉晨虽然没办法直视战场,但还是看着脚下湖面显示出的倒影判别位置,放出银光屏障保护羽姬和莉丝。 冲在屏障上溅起阵阵水花,这个衝击力道,很明显又是一般的水。 「…到底是什么鬼啊?」 「滴水穿石五!!水幕泡斜!!」 「禹玉晨!!再放一次屏障!!」 「无可侵犯的月光!!」 银白屏障再现,挡住横向袭来的水墙,不用多说,这次还是没有威胁性的一般水流。 羽姬静下心来仔细思考,妮薇有着超过一千年的生命经验,绝对不可能在这种地方拿魔力来玩喷水派对,一直使用没有威胁性的一般水流攻击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就是常见的「虚实招数」,将一般的水流与含有魔力的水流交错使用,让禹玉晨等人无法格挡到真正具有威胁的攻击而耗尽魔力。 …第二种可能,就是这些水流都只是障眼法,目的是为了掩盖正在运转的某种魔力术式,或是隐藏夹杂在其中的某种特殊招式。 所以目前的首要目标,就是藉由一次一次的交手来得知妮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不过在那之前,羽姬想试试看一个方法… 羽姬伸手止住正要衝锋的莉丝,并放松了紧握鹰嵐的手,剑尖碰触到脚下的湖面製造一圈涟漪。 羽姬看向妮薇,放松了身体的战斗架势,妮薇看到此景也没有继续追击,静静等待羽姬动作。 「妮薇,还是璃彤,随便啦,反正我在要你说话。」 「有什么要说的?我的时间很赶,原罪灵魂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我得在原罪灵魂破体之前杀掉禹玉晨。」 「等等,你先冷静,等一下下…我们和你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之前甚至还跟…璃彤作为好友生活了一段时间…我们没必要战斗吧…?」 妮薇默默听完羽姬的话,脸上表情没有任何改动。 「的确,我和你们没有直接恩怨,璃彤虽然只是水模载体,但某种程度上她直接继承我的心智,她的感官、情绪也会传达给我,所以…」 妮薇深深一鞠躬,这是国际礼仪中答谢的最标准姿势。 「…之前的十年中,璃彤多方受你们照顾了,她很开心,我也很喜欢这段时光,亚拉琳的部分我会处理,不用担心。」 …亚拉琳的事情,最好是你能解决的!!让他难过的人就是你,讲这种话你要不要脸!! …羽姬在心里这么想着,但她还是压住怒气,努力进行不太可能的和平对谈。 「好…那跟我们战斗,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目的是阻止罗雷斯的復活计画,你们知道原罪灵魂的事想必也清楚一切的来龙去脉,我就不多说了。」 「我们的目标也是阻止罗雷斯,既然我们的目标相同,那我们应该能合作…」 「今天禹玉晨带着月光魔力出现在这里并遇到我,就代表罗雷斯的计画顺利进行!!他为时一千年的復活计画到现在为止不剩两年了!!得快点杀掉禹玉晨才能一了百了!!」 「可是这没办法解决!!罗雷斯想要的是禹玉晨的身体,不是禹玉晨的人…」 羽姬见魔力涌动,迅速恢復战斗架势,妮薇平静的脸色此时阴沉愤怒,在她周围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喷泉。 「你这样说…你是萝萝尔那一派的吧?那个疯女人只是个说大话的学者,整天只知道观测星象而不知民间疾苦!!那时候的格奥尼亚大陆生灵涂炭,她竟然还提出让罗雷斯成功復活的计画!!」 妮薇双眼圆瞠,彷彿又看到了一千年前的那场恶梦。 「弒月之战后有人推算了罗雷斯在格奥尼亚大陆十年来的所作所为,你知道在那十年中,总共有多少土地遭受侵害,有多少人死于非命吗!!」 「…不知道…」羽姬被妮薇的愤怒震慑,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小。 「不知道?我来告诉你!!以罗雷斯出现的地方为中心,将近七成的格奥尼亚大陆都蒙受其害,面积将近九千万平方公里!!」 妮薇喘了一口气后继续大吼,身旁的喷泉也越发猛烈。 「那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他而死吗?总共大约六亿三千人!!佔那时候世界人口的七成!!相当于每秒就有两人死去!!那时候集结了全世界的人力、金钱、资源,牺牲了数以千万计的士兵的性命,我们才能一步一步走到弒月之战并杀死罗雷斯!!结果萝萝尔那傢伙!!竟然要让他復活!!」 妮薇双眼瞪向羽姬,冰冷的目光让羽姬打从心底害怕。 「你这个萝萝尔的走狗想跟我合作?当然没问题!!首先你要经歷十年的恶梦与一千年的悲痛!!滴水穿石六!!瀑雨!!」 ~~~~~~~~~~~~~~~~~~~~~ 「莹柔!!你还好吗!?」 「我没事!!你专心处理次核!!」 莹柔化身为蓝焰火龙,载着叶世宇在空中不断闪转腾挪躲开飞来的恶水,二人和水墙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焰刑者-蓝焰-炙炎!!」 莹柔吐出高温蓝焰,火焰迅速展开包覆水墙周遭,将恶水的范围进一步消减。 「别分心了!!来了!!」 水墙迅速蠕动,凝聚出一颗蕴含魔力的巨大水球朝二人射去,试图包覆二人将他们淹死。 「叶世宇!!站到尾巴,张开翅膀!!」 叶世宇虽然不明其理,但还是努力维持平衡站到了蓝焰火龙的尾巴。 「呀啊啊啊啊啊!!!」 莹柔将蓝焰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猛地甩尾将叶世宇拋飞,另一部分迅速扩张,形成一张火焰巨网朝水球包去!! 随着叶世宇进到水墙之中,蓝焰和水球交锋的爆鸣声也被隔绝变成了小小的呲呲声,也就在下一秒,叶世宇看见了水墙中正在逃跑的次核。 现在要再追击已来不及了,能在这个距离打破次核的方法只有一个,虽然冒险,但别无选择。 叶世宇双手交错,方才的镰刀变成了巨大的炮口,他努力在水中摇摇晃晃保持平衡,闭上一隻眼瞄准远去的次核。 红光轰然闪过,次核就这样灰飞烟灭,伴随着巨大轰鸣声,这片水墙也变回一般的水分崩离析。 叶世宇拍动破魔之翼飞到莹柔身旁,她身上的火焰回到了金红色,比刚才的弱了一些,脸上也出现了一丝丝疲惫。 「莹柔!!你还撑得下去吗!!」 「我…可以!!应该还有两个次核,一鼓作…」 「哗啦啦啦啦啦啦!!!!」 不等莹柔语毕,仅剩的两道水墙开始左右蠕动、重组,最后甚至交合在一起,内部的次核也合而为一。 往好处想,现在只要打倒一个次核就够了。 往坏处想,两道水墙合体后水势变得更加汹涌,周遭的雨滴也开始一一匯聚,变成了无法逾越水球天罗地网。 「焰刑者的时间所剩不多了,我们别无选择!!焰刑者-煌煌炎!!」 叶世宇话还没说完,莹柔就用上所有力量向前飞去组织最后一次进攻,叶世宇也迅速跟上,二人在空中画出两条莹光弧线。 这一次交手,关係的不只叶世宇莹柔二人,还有下方云青岛所有人的性命。 「哗啦啦啦啦啦啦!!!!」 ~~~~~~~~~~~~~~~~~~~~~ 羽姬展开疾风屏障挡住了妮薇的「滴水穿石六」和「瀑雨」,虽然本质上还是一般的水,但可以感觉到瀑雨中,有一颗水滴力道特别强。 「无可侵犯的月光!!」 禹玉晨看着脚下湖面的倒影,精准放出了银光屏障阻截了妮薇出手到一半的攻击,后者迅速后撤,踩踏的湖面掀起一波波涟漪。 「禹玉晨,继续保持!就照这股气势打倒她!!」莉丝说到,提起神殤昼夜的幻形剑就准备衝上前。 局势看似朝禹玉晨等人一面倒,但禹玉晨本人却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妮薇迅速弯身,将脸以一个奇怪的角度面向湖面… …也就在同时,禹玉晨从倒影中清清楚楚和妮薇四目相对!! ——第十章《雨一直在下》—— ——完—— 第十一章《骑士与国》-1 第十一章《骑士与国》-1 《一千零六十二年前,弒月之战十年前,格奥尼亚大陆中央的大湖,水之王国》 「波波波波…咳咳呸呸呸!!」 禹玉晨狼狈的从水中爬起来,发现周遭已从一望无际的空中湖变成了森林边缘的池塘,不用多说,自己正是被拉进了月之追忆中。 「啊啊啊啊现在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出去!!」 禹玉晨心急如焚,他知道自己每晚一秒回到现实,羽姬莉丝败战的机会就会提高一些些。 禹玉晨左思右想,从追忆中脱离得最快方法,就是在追忆中死亡,于是果断将左手举起,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终局夷灭的月光!!」 强劲银光吞噬禹玉晨,他也这么失去意识。 ~~~~~~~~~~~~~~~~~~~~~ 《一千零六十二年前,弒月之战十年前,格奥尼亚大陆中央的大湖,水之王国》 禹玉晨奋力站起,头部的眩晕与剧痛让他视野模糊,像是有螺旋桨在大脑中乱搅一样。 禹玉晨不可置信看向周围,自己还是在森林的池塘旁,跟刚刚比起来时间也没有变动多少,看来自己又被送回一模一样的追忆时间点。 「终局夷灭的月光!!」 ~~~~~~~~~~~~~~~~~~~~~ 《一千零六十二年前,弒月之战十年前,格奥尼亚大陆中央的大湖,水之王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头痛变本加厉,禹玉晨疼的左右滚动,头脑内内外外都像是有无数隻小虫在嚙咬,神经系统像泡在盐酸里面一样。 好不容易等到疼痛稍歇,禹玉晨艰难坐起,发现周遭还是一模一样的池塘,自己终究没能回到现实世界。 …要是再尝试自杀后果肯定不堪设想…只能寻求别的方法回到现实了…禹玉晨这么想着。 「回到现实的先决条件是什么啊…不是死亡…还是说要达成某种条件?」 禹玉晨仔细回想萝萝尔说过的话,想从中发现任何与「离开追忆的条件」相关的言词。 「…还真的…没有说过呢…呜啊欸欸欸欸?!」 垂头丧气的禹玉晨,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坐倒在地。 ~~~~~~~~~~~~~~~~~~~~~ 《一千零六十二年前,弒月之战十年前,格奥尼亚大陆中央的大湖,水之王国》 羽姬一屁股坐在尖锐的石头上,感觉脊椎要裂开了,环顾四周,景物早已不是天空湖,而是森林边的池塘。 一股恐惧从羽姬心中浮起,自己应该是跟着禹玉晨进到了月之追忆中,姑且先不论她为什么进得来… …和妮薇的战斗要怎么办?自己和禹玉晨都昏厥的情况下,莉丝根本不可能一边战斗一边保护二人,会不会等一下回到现实时发现自己死了?? 不安感在羽姬心中迅速扩散,能从追忆中回到现实世界的最主观方法就是死亡,但她实在没有对自己动手的勇气。 就在她惶惶不安之时,转头就在远处的另一个池塘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欸欸欸欸欸??」禹玉晨看到羽姬后被吓的坐倒在地。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也想知道啊!那…妮薇怎么办?莉丝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我刚刚试过自杀来脱离追忆了,但根本没用!!」 羽姬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在现实世界里他们现在可是完完全全的累赘,只要妮薇肯痛下杀手的话,莉丝完全没有阻拦的能力…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羽姬眼都红了,面对无力改变的现状她格外惊慌。 「羽姬,羽姬!!先冷静下来!!」禹玉晨伸出双手按住羽姬的肩膀,后者身体一颤后呼吸渐渐平缓了下来。 「冷静,你先冷静,你想想看,我们并不是以真人型态回到追忆吧?在追忆中的我们要嘛是灵魂、要嘛是以精神的样态存在。你想想看,从你来到这里到现在过了多久?」 「…大、大概五分鐘…」 「好,加上我们说了那么多话,现在应该六分鐘了。你想想看?妮薇要突破莉丝杀掉我们,要多久?」 羽姬仔细思索了莉丝的所有招式以及妮薇可能的进攻方法,给出了一个意外短的时间。 「大概…大概四十秒…顶多一分半…」 「好,要是我们本人死掉,精神灵魂也会分解对吧?」 「照理说是这样没错…」 「那我们现在还在这里啊!现在早就过你的预测时间了,我们在现实世界仍未死亡,就这一点来看…我有一个猜测…」 其实禹玉晨心里也很慌,但看到眼前羽姬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还是逼迫自己摆出胸有成竹的态势。 「…就是这次进入追忆不同于以往,我们在追忆中的时候,现实世界的时间应该是暂停的,这样…应该能解释为什么我们没有真的死掉吧…」 虽然羽姬觉得禹玉晨的推理有些怪怪的,但能清楚感觉到他想安抚自己情绪的努力,也总算是确定现在自己和禹玉晨是安全的。 「那…进入月光的追忆要做什么?拯救被罗雷斯攻击的村庄?可是这里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第一次来的羽姬好奇问到。 「呃…之前我进到月光的追忆中多半会立刻看到罗雷斯啦…还是我们要找…那个叫什么的…?」 「太阳骑士团?可是这里除了我们两个以外谁都没有啊…」羽姬环顾四周,尽是森林池塘等自然景物。 「呃…那…还是先找到罗雷斯吧,毕竟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可是月光追忆的主角,快点找到他也能 懒洋洋的话语声从身后传来,禹玉晨羽姬迅速拉开距离到五公尺外,瞪视着眼前朝池塘丢石头的男子。 说曹操曹操到,打水漂的男人正是罗雷斯。 「罗雷斯??!!」这是羽姬第一次见到罗雷斯本人,话语中带着些许的畏惧与惶恐。 「啊!!你是禹玉晨的女朋友吧?哈囉…禹玉晨你还真厉害,上次见面到现在才过了…两个礼拜吧?你就交到女朋友囉?」 罗雷斯和之前两次一样,仍是一副对一切毫不在乎的散漫模样,话语中还不忘调侃禹玉晨羽姬二人。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时间…而且上次禹玉晨见到你的时候对你来说不是未来吗…?」羽姬不可置信地问到。 「啊呀,这个问题禹玉晨问过我囉,别在意这种小细节嘛…就当是我的神奇魔法吧…」罗雷斯一边说,一边捡起一颗石头丢进水里。 羽姬脑袋有点混乱,实在没办法把眼前懒洋洋的男人和妮薇、萝萝尔、禹玉晨口中的「十恶不赦恐怖份子」连想在一起。 禹玉晨见羽姬立场有些动摇,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后者也重新调整心态到备战状态。 「等一下,你先等等…」 羽姬正要动手之时,被禹玉晨阻止了。 他知道,在这里和罗雷斯开战一点意义都没有,就算有羽姬帮忙实力还是远远不够,现在被杀死不仅失去在这个时段阻止罗雷斯的暴行的机会,甚至有可能错过至关重要的追忆资讯。 于是,禹玉晨强压住心中对罗雷斯的鄙夷与不快,装出友善的口气问到: 「那…罗雷斯你在做什么?你好像很烦恼的样子。」 「你跟我一样单身的话你也会一样烦恼…好,开玩笑的…我才刚刚从底世界过来,没想到第一个国家就这么难搞…」 禹玉晨注意到罗雷斯的话语中出现了很不得了的东西。 「底世界?过来?什么意思?」 「…没事…当我没说…你看那里…」 禹玉晨顺着罗雷斯手指的地方看去,远处是一个极大的湖泊,水平如镜无波无纹。 「…我没弄错的话…水之王国就是在那里了…我行程中要征服的第一个国家就是那里…但我却进不去…」 一旁沉默的羽姬双手握拳,眉头紧锁,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痛恨罗雷斯了,照妮薇的说法,水之王国在歷史中差点被罗雷斯全灭,死伤惨重无法计算,而罗雷斯的口吻竟然轻蔑的像规划一场小旅行。 罗雷斯为天地所不容的,不只其屠戮万物的暴行,还有对一切生命的不尊重态度与轻蔑对待。 要不是禹玉晨紧紧抓住羽姬的手腕,后者早就衝上前打架了。 「真是的…我也在这里鬼混够久了…甚至还学会了打水漂…随便啦,你们两个要干嘛随便你们,我要再到处晃晃看有没有进入水之王国的线索…」 语毕,罗雷斯逕自起身,就这么懒懒散散从池塘边离去,我行我素的行事作风让人无法苟同。 禹玉晨拉起还在发楞的羽姬的手,朝方才罗雷斯指的湖奔去。 「相信我,现在追他没有意义,就算他真的在胡作非为靠我们两个的力量也只会被他杀掉而已,倒不如先搞懂周遭情况,早他一步疏散人群或建立防线。」 有了先前两次在月之追忆中的经验,禹玉晨的行事变得更加谨慎,也决定先以拯救平民为第一优先,至于杀掉罗雷斯嘛…看情况再做决定。 不过这次的状况让禹玉晨格外好奇,按照罗雷斯的卑劣个性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奇怪的是这次竟然有东西是他无法突破的。 很强的防护罩?兇猛的守卫兽?强大的护卫兵团?能阻挡罗雷斯的,到底是什么? 想着想着,二人已经到了罗雷斯所指之湖畔,靠近之后,湖面比想像中大。 羽姬稍稍探头,几隻青蛙从一旁噗通跳进湖中。 「照刚刚罗雷斯说的,这里应该就是水之王国的入口了,但是…」 羽姬屏住气将头伸至水面下,清澈的蓝色湖水映入眼帘。 「这哪里像是水之王国啊?只是个湖啊…而且要讲王国的话,这个湖也未免太小了吧?禹玉晨,会不会是罗雷斯弄错了?」 禹玉晨摇摇头,眉头微微皱起。 「不太可能,要是罗雷斯真的不确定,他就会直接说不确定,跟上次在群星山脉找不到路时一样,他是不会随意猜测的。」 「我没记错的话是这样。」 「欸?羽、羽姬?你在做什么?」羽姬突然开始脱衣服,把一旁的禹玉晨吓了一跳。 「潜水啊,怎么了?转过去啦,帮我注意周围有没有人,啊这个帮我拿着。」 一件短裤和短袖从背后飞来精准盖住禹玉晨的头,随即「噗通」一声,羽姬就这么跳下水。 在羽姬十岁的时候,和平协会的冷气在盛夏故障了整整两个礼拜,在那十四天中,她天天都去和平协会内建的游泳池避暑,也就因此练了一身海豚般的泳技。 ...平常游泳都没感觉这么…呀啊啊啊啊!! 羽姬正为了为什么如此寒冷而纳闷时,才发现脱去衣服短裤的自己现在一丝不掛,内衣内裤在稍早拯救溺水的禹玉晨之时湿掉脱下来塞在口袋了,而刚刚禹玉晨被对她当然不知情,也没办法提醒她。 …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啊!!怎么办怎么办!!我要怎么办!!要跟禹玉晨要回衣服吗?可是我要怎么开口啊!! …冷静、冷静!!现在在追忆中,比这个重要的事太多了!!被看光事小,救人命事大,被看反正旁边只有禹玉晨,要是耽误时间死的搞不好会是一个国家的人!! 羽姬不断在内心对自己喊话让情绪冷静,随即踢动双脚在湖水中到处搜寻着水之王国的线索。 羽姬游近岸边,伸手触摸湖案的内壁,结果只是一般的泥土岩石而已,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又环视一圈后,羽姬决定先上岸换气后再进行搜索。 就在羽姬想要游出水面时,她稍微仰头改变了视线与湖面的夹角,随即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从岸上透过湖面望进湖中,只看得到清澈的湖水,但从湖水以特定的角度穿越湖面往上看,却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王国!! 塔楼、街道、房舍、宫殿、城墙,一个国家该有的设施应有尽有且栩栩如生,彷彿穿越湖面就能抵达,不用多说,这正是罗雷斯在寻觅的水之王国。 冷静下来思索后,羽姬决定先告诉禹玉晨怎么一回事,于是轻轻转头,水之王国迅速消失,从水下看岸上的景色恢復正常。 「羽姬你好了吗?我可以转过去了吗?」听到羽姬上岸的声音,禹玉晨问到。 「不行不行!!衣服给我!!」 穿好衣服后,羽姬迅速跟禹玉晨说明刚刚的所见所闻,后者先是不可置信,接下来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怪罗雷斯感知得到水之王国的魔力却找不到王国本身!!想也知道他不会跳下水找…」 「那…禹玉晨?现在要怎么办?」 「呃…应该是先告知水之王国的人罗雷斯逼近的事,他一定会找到进入水之王国的其他方式,不要低估他的不择手段,走!!事不宜迟!!」 在和羽姬跳下水前,禹玉晨想到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禹玉晨静下心来感知周遭魔力,确认没有其他人接近后才重新走回湖边,有了上次误打误撞将罗雷斯引进群星山脉村庄的惨痛经验,现在的检查绝对必要。 「无可侵犯的月光!!」 银白光球缓缓沉入水面,几颗泡泡啵啵啵地浮出水面。 ~~~~~~~~~~~~~~~~~~~~~ 「真的欸!!好酷喔!!这是什么魔法吗?」禹玉晨在水中看着水面方向的水之王国,不禁发出讚叹。 「这…应该是纯度极高的魔导法阵,或是数以百计的大型符咒串连而成的,能将如此庞大的王国隐匿于这里,魔力总量一定非常可观。」羽姬分析到。 禹玉晨驱动月光魔力,银白光球以特定的角度缓缓上浮,逐渐逼近水之王国。 银球出水,禹玉晨解除屏障的上缘,浮出水面后的景象不再是方才的池塘,而是雄伟的水之王国,流水潺潺,蓝光青碧,远处的宫殿闪耀着青色炫彩。 「这里…应该就是水之王国了…藏得还真隐密…难怪罗雷斯找不到。」 「呃,禹玉晨,你不觉得怪怪的吗?」羽姬面有难色说到。 「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水之王国是古代的十二大国之一欸,照理来说,不是应该人来人往吗?外面的池塘周遭空无一人还能用隐藏踪跡来解释,但我们已经到了水之王国欸,这么冷清不觉得很怪吗?」 听羽姬这么一说,禹玉晨也觉得有些古怪,水之王国的建筑街道都雄伟巨大,但就像寂静的遗跡一般,半个人影都没有。 禹玉晨和羽姬同时安静下来,硕大的王国只传来远处溪流的水声,不自然到令人恐慌的程度。 禹玉晨开口之时,无数高压水柱从四面八方射来,准确打中他和羽姬的头部,其速度之快,根本无从防御。 强烈的衝击力虽不致死,但二人尚未做出任何反应就眼前一黑倒下,隐隐约约听到周遭传来喝采的声音… …只记得…被什么东西冲了一下…就倒下了… 一桶冰水泼到羽姬头顶,刺骨的寒意让她瞬间清醒,也看清了周遭的情况。 …四周是以胶状水砖做成的栅栏,照这个设计来看,这里正是水之王国的监狱牢房,禹玉晨在她的正后方昏迷不醒,数条坚固的绳索将二人紧紧捆绑。 泼完羽姬后,另一桶冰水浇在了禹玉晨的头顶,后者打个喷嚏后醒了过来,眼神迷茫,很明显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 羽姬看清楚了泼水之人的身形,身穿灰色士兵制服,大概就是这里的狱卒。 突然,噠噠噠噠的脚步声传来,一大堆身穿高级服饰的人快步走进了牢房,看这样子应该是政府官员。 「抓到了吗?」一个头戴紫冠的人问。 「抓到了,在那边。」狱卒敬了个礼后指了指羽姬禹玉晨的位子。 其中一位穿红色官服的人走近禹玉晨和羽姬,面色冰冷,还带着些许杀意。 当然,在追忆中死亡并不会真的死去,但眼下状况还是让禹玉晨有些害怕。 「…杀害周遭湖边的常驻军、攻击我们国家的渔民、非法侵入我们的领地,请问你有什么要辩驳的吗?」 「…国际早就爆出你的事情了,原本以为这么胡作非为的傢伙是什么厉害的人物,没想到设个埋伏就轻轻松松抓下,想侵略水之王国,你再等一百年。」红衣官员打断禹玉晨未出口的话继续说。 红衣官员蹲下,冰冷的眼神直直瞪进禹玉晨的双眼,后者不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我是水之王国军备总司令沙尔特顏,只要我在这个位子一天,就不会容许水之王国受到任何侵害,那么…问题来了…」 红衣官员沙尔特顏揪住禹玉晨的衣领,后者被紧紧捆绑只能任人宰割。 「…我从来没听说过罗雷斯有同伙,你旁边那个女的是谁?她是来做什么的?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你们有什么计画?儘早说出来,处刑过程会比较轻松。」 「我?你说我是谁?」禹玉晨困惑地问到。 沙尔特顏正要开口之时,四个卫兵簇拥着一个穿着蓝色洋装的年轻女子走近牢房,女子年轻貌美,洋装一看就是皇室用的高级货。 来者,是正值芳丽年华的妮薇,整个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高贵的气质与不容褻瀆的美丽。 沙尔特顏立刻站起身,朝妮薇敬了个礼后站到一旁的墙边,此时的妮薇,正是水之王国的水之皇。 妮薇静静走到禹玉晨面前,从怀中掏出了一叠相片,照片中的人穿着各式各样的军装或工作服,大概是某个国防机关的名册。 「你还记得这些人吗,他们是镇守周遭封印湖泊的士兵和工作人员,大概在几个小时前被你全数杀掉,水之王国是不会过你的。」妮薇冰冷的话音说到。 不等禹玉晨回话,妮薇转头斜睨了下羽姬,语带轻蔑地说: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清楚你到底参与了那些恶行,但跟着罗雷斯是无可否认的事实,下辈子提醒自己慎选对象吧。」 「我,妮薇,代表水之王国,将会在明早九点将你们公开处刑!!」妮薇无视羽姬的抗议,自口袋拿出一张纸条大声宣达到,牢房另一端的眾官员们拍手叫好。 妮薇蹲下身,饱含恨意的目光直勾勾地望进了禹玉晨的双眼。 「侵略其他国就算了,你不该对水之王国动手的,好好后悔吧,罗雷斯。」 禹玉晨终于搞懂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在羽姬和自己回到追忆之前,罗雷斯一定做了什么让水之王国举国痛恨的事,而羽姬和自己误打误撞踏入为了抓捕罗雷斯的陷阱中,自然成了代罪羔羊。 现在状况有口也说不清了,得快点找机会脱身… 异变突起,一名浑身鲜血的军人惊慌失措地衝入牢房,摔倒在妮薇之前。 「报告!!因为封印之湖受损,达杰恩龙逃脱了束缚,现在正在突破王国的水域结界…」 士兵的话还没说完,牢房的屋顶就被猛地掀飞,一隻大的离谱的爪子就这样将靠的最近的几名官员变成血淋淋的串烧,在场所有人都为之震慑。 过了一秒,沙尔特顏才反应过来,迅速扬手发号施令。 「一半的侍卫保护保护妮薇大人!!另一半转移罗雷斯!!儘速撤退到地宫!!」 几名士兵迅速朝羽姬禹玉晨走来,羽姬知道,现在就是趁混乱脱身的好时机,无奈綑绑身体的绳索太过严实,连移动半分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好机会溜走。 突然,从龙的爪子上跳下来一个约莫十九岁的年轻女子,单手抓住了连结禹玉晨羽姬的绳索并迅速将二人提起,魔鬼般的臂力令人为之惊叹。 巨大的爪子再次横扫,几个想抓回禹玉晨羽姬卫兵命丧当场,女子也趁这个机会带着禹玉晨羽姬远去。 女子左奔右跳,穿越了水之王国天空的一个大型裂缝,到了一般的水域中,随即向岸上快速游去。 女子将禹玉晨羽姬放到地上,食指凝聚出了尖锐的水刀,轻而易举将綑绑二人的绳索割断。 禹玉晨羽姬站起身,甩甩酸麻的手脚,回头发现女子的穿着和刚才牢房的卫兵相同,于是迅速摆出了备战架势。 女子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缓缓说道: 「我没有恶意,我也不是罗雷斯那一派的人,你们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也不会伤害水之王国,毕竟那里是我家。」 「我是驻守附近封印湖泊的卫兵团团长芭芭恩,是水之王国的人,如果你们想知道的话…我也是太阳骑士团的人。」 禹玉晨羽姬对看一眼,看来这次找到关键人物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们?」禹玉晨问,听到这个问题后,芭芭恩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第一…水之王国根本抓错人了,你们被抓的事情政府第一时间通知各防卫部门,但在我接到通知的时候…」 「…我所驻守的封印湖泊正被罗雷斯攻击,所以能直接判断警备部根本抓错人了,你们不是罗雷斯,对吧?」 「第二,我需要你们的帮忙。」 「没时间问你们的来歷了,让我简单告诉你们现状…」 芭芭恩的无条件信任,让这次回到追忆阻止罗雷斯的行动,多了几分希望的曙光。 ——第十一章《骑士与国》-1—— ——完—— 第十一章《骑士与国》-2 第十一章《骑士与国》-2 「首先,就要先说明水之王国的地理位置是怎么一回事,既然你们被他们设下的陷阱抓住,就代表你们成功找到进入水之王国的方法了,对吧?」芭芭恩问到。 「就是从水中往上…那个特殊空间是什么术式或什么符咒吗?」说到咒法相关的事情,羽姬显得特别好奇。 「不是,那个空间是水域结界,并不是由水之王国的人创造的,你们也看到刚刚那隻龙了吧?祂是达杰恩龙,那个空间是祂本来的栖息地。」 「可是这样水之王国不就变成把别人赶出去的…」禹玉晨微微皱眉说到。 「那是几百年前水之王国建国者的事情了,我们无法干预,现在达杰恩龙被封印在周遭的湖泊异空间中,所以那些湖泊才叫封印湖泊。」芭芭恩耸耸肩。 「总之,罗雷斯应该没像你们一样跳到水里找寻通往水之王国的路,所以他稍加打听之后知道了达杰恩龙的事,然后…」 「…然后攻击封印湖泊的驻军,也就是你们,并利用达杰恩龙对水域结界的熟悉,直接从外部破坏水之王国的结界,并以此为破口攻击水之王国对吧?」羽姬迅速推理到,这个道理再简单不过了。 「没错,所以我需要你们帮忙,你们知道太阳骑士团吗?我能以这个名义号召你们的力量吗?」 「我们知道,太阳骑士团…」 禹玉晨话还没说完,羽姬就伸手摀住了他的嘴,要是一不小心透露了他们来自未来就糟了。 「可以是可以,但我们要怎么做?」羽姬迅速代为回答,禹玉晨不停呜呜啊啊地挣扎。 「封印湖泊周遭的驻军除了我以外全数阵亡,太阳骑士团的人短时间也没办法赶到现场,如你们所见,达杰恩龙已经开始入侵水之王国了,罗雷斯应该在不远处,要是他们两个一起入侵,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芭芭恩讲到这里,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 「但,不用担心!!达杰恩龙的破绽也非常明显,就是祂下巴的逆鳞!就算只是被轻攻击打中,达杰恩龙也会倒地一段时间…」 「所以,请你们在水域结界的破口周遭,也就是刚刚逃出来那里,帮我监视罗雷斯的踪跡!必要时刻阻拦他!!」 禹玉晨看着眼前信心满满的芭芭恩,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吐槽她,明明所有守军同伴都死了,为什么还能摆出如此乐观的笑容?明明自己和羽姬对她而言只是陌生人,凭什么对他们这么有信心? 「那个…芭芭恩…」禹玉晨缓缓说道。 「那个…你不难过吗?所有和你一起的守军都阵亡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实例不明的人帮忙,你…不沮丧、不难过、不灰心丧志吗?」 芭芭恩的笑容止息了,平静的脸庞看不出一丝情绪,甚至有点像博物馆的石膏像,令人毛骨悚然却又说不上哪里恐怖。 「我没有时间管那些,达杰恩龙和罗雷斯的侵略如火如荼,现在停下来悲伤一点用都没有…所以…」 芭芭恩再次露出自信的微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禹玉晨觉得现在的微笑多了些许虚假与逞强。 「来吧!!我们一定能阻止罗雷斯!!」 ~~~~~~~~~~~~~~~~~~~~~ 二人跟着芭芭恩左弯右拐,进入森林又跑出森林,很快到达了刚才芭芭恩救二人出来的湖,从湖面看下去,能清楚看到水之王国结界的破洞和大闹四方的达杰恩龙。 「两位,这边交给你们了!!我去阻止达杰恩龙!!」语毕,芭芭恩就从跳进湖中穿越结界破洞直衝达杰恩龙。 「禹玉晨!!来了!!」 羽姬推了推看着湖面发呆的禹玉晨,伸手指向了远处森林的出口,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影正缓缓靠近,不可一世的态度、懒洋洋的面孔、庞大的魔力,来者正是罗雷斯。 「嗨!!禹玉晨跟女朋友!!竟然被我想出用达杰恩龙突破结界这个方法!!我是不是很聪明!」罗雷斯兴高采烈地对禹玉晨挥手说到。 「欸,禹玉晨,根据芭芭恩交代我们的,是不是该动手了?那傢伙会被世界讨厌不是没有原因的。」羽姬向禹玉晨问到,语气冰冷,眼神带杀。 罗雷斯的行为,就好像顽童踩死无辜昆虫后得意洋洋地展示给大人看,不知错就算了,竟然还引以为傲、以其自豪,况且罗雷斯伤害的并不是小昆虫,而是天下苍生、好几万起跳的人命!! 愤怒在禹玉晨和羽姬心中蔓延,面对如此极恶之徒,杀戮不需要任何理由,两个人在想同一件事情。 「啊,借我过一下…我想要下去…」罗雷斯慢吞吞地从二人之间的窄缝挤过,准备跳下湖泊。 「无相粉碎的月光!!」 银白光球和青色风刃在湖泊前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拦截网,就算是罗雷斯也被逼退了几步。 「借我过,我赶时间啦。」罗雷斯的声音依旧懒洋洋,除了轻浮外看不出其他情绪。 「游骑突进的月光!!」 禹玉晨羽姬没有理会罗雷斯的言语,一左一右围了上来,剑锋中尽是对他的恨意与拯救人民的坚决。 但,事实证明,胜负的关键并不是禹玉晨羽姬花了多少力量,而是取决于罗雷斯想不想动手。 「终局夷灭的月光,幻象消逝的月光。」 强劲的银光闪过,禹玉晨和羽姬的攻势被瞬间瓦解,羽姬正想展开疾风屏障防御时,禹玉晨迅速将她扑倒在地,罗雷斯的攻击是无法被防御的。 当二人再度抬起头时,罗雷斯的身形已瞬移到水域结界的破口处,就这样跳了下去。 「不行!!不能让他得逞!!幻象消逝的月光!!」禹玉晨迅速抓起羽姬的手幻化成一道光飞下结界破洞。 「水域收刀!!海岸巡!!赤流巖山斩!!」 水之王国的监牢废墟上,各个官员与妮薇已经撤退到后方,只剩下发出震天嘶吼的达杰恩龙和挥舞水流长刀的芭芭恩。 水流斩击像暴风雨一样迎向达杰恩龙的利爪和尖牙,芭芭恩熟练的使刀动作看不出一丝破绽,不愧是太阳骑士团的一员。 「烦死人了…太阳骑士团的傢伙一个比一个麻烦…」就在芭芭恩逐渐佔上风之时,罗雷斯自上空一跃而下,落地溅起的水花彷彿撕裂了空气。 「你怎么…那对男女…」芭芭恩不可置信地说道。 「啊…你说的是禹玉晨和他女朋友对吧?原来是你叫他们阻拦我的啊…不用担心啦…我蛮喜欢禹玉晨的,非必要情况不会攻击他们哦…」 罗雷斯懒洋洋的表情消散,眼神中多了几分杀气与不屑,甚至还透出了些许死神的气息。 「…但…我可是非常痛恨太阳骑士团啊…到处阻拦我还不知分寸…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芭芭恩虽知情况不怎么乐观,但水之王国绝对无法挡下罗雷斯,自己不能退缩!想到这里,握住流水刀刃的手更加沉稳。 「水浴收刀!!二天神…」 芭芭恩摆出水流刀的起手收刀,罗雷斯也召出了神殤昼夜,莉丝同时出现在战场,双方毫无保留的大战一触即发。 在这个紧张的瞬间,禹玉晨就这样掉到罗雷斯头上跌在一起,羽姬则摔到莉丝身上,后者化为一团魔力后在不远处重新塑型。 芭芭恩看到禹玉晨和羽姬,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脸上重新浮现了自信的微笑。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没有死!!来吧,敌人都在我们面前了!!」 「你到底是哪来的根据觉得我们没有死啊…月落分明!!」禹玉晨虽然这样吐槽,但还是召出神殤昼夜握在手中。 罗雷斯的脸色阴沉许多,禹玉晨羽姬芭芭恩联手,就算是他一时半刻也无法突破。 「禹玉晨,我不想伤害你,但可以请你跟你女友离那个女人远一点吗?这样动手会伤到你们喔…你们应该也没有理由和水之王国站在同一阵线吧…」 「我们不是和水之王国站在同一阵线,我们是和世界站在同一阵线!全天下,没有任何地方能接受你的恶行!!也不该有任何人的性命因你而消逝!!」禹玉晨义正严辞地大声说道。 「和世界…站在同一阵线吗…那你就更应该让开啦…我可是在拯救世界呢…」 「鬼扯!!嵐鸟万相!!」 羽姬再也听不下去罗雷斯的强词夺理,将鹰嵐舞成慑人的旋风,练到炉火纯青的必杀招式迅速出手!! 「不可以!!快回来!!」 临敌之时,冷静为上,躁怒为忌。芭芭恩看着衝出去的羽姬,内心有了不详的预感。 「哗啦啦啦啦啦啦啦!!!」 达杰恩龙巨嘴一张,混着兇恶魔力的水之吐息将羽姬喷飞,与此同时罗雷斯手一挥,莉丝一跃而起,目标是无力反抗的羽姬!! 「待在这里,不要衝动,我去救你女朋友!水幕收刀,贯透斩!!」 芭芭恩的身形极快,一眨眼间就出现在羽姬身旁,一手搂住她的腰,另一手挥出贯透斩击挡下了莉丝的千万。 罗雷斯冷笑一声,右手扬起对准空中的芭芭恩和羽姬,准备将她们一起消灭。 「幻象消逝的月光!!米拉恩维特克丝的三角炫光!!」禹玉晨按耐不住了,瞬移到罗雷斯身前使出了极快的星光斩击!! 「不可以!!这是圈套…」 芭芭恩的提醒来的太晚,罗雷斯的动作比禹玉晨更快,反手将神殤昼夜一推,乾脆利落地迅速贯穿了禹玉晨的咽喉!! 羽姬的话语未完,就被凌厉的银光吞噬,三打一的情况转瞬间就变成了一打一。 罗雷斯露出了轻蔑的表情,看着眼前有些绝望的芭芭恩,后者早已没有刚才的自信,握住流水刀刃的身形在罗雷斯眼里特别迷你。 「看来你的…伙伴不太可靠啊…终于可以解决一个太阳骑士…」 「水域收刀,二天神流斩!!」 「军势凌弱的月光!!」 ~~~~~~~~~~~~~~~~~~~~~ 《一千零六十一年前,弒月之战九年前,罗雷斯攻下水之王国后六个月,水之王国》 禹玉晨感觉有东西狠狠打在背上,痛的连忙站起。 「不-准-偷-懒-快-去-工-作-」机械性地声音说道。 禹玉晨定睛一看,眼前是外型酷似罗雷斯的月光魔力人偶,很明显是「军势凌弱的月光」的產物,刚刚击打禹玉晨背部的人就是他。 禹玉晨迅速将人偶消灭后,发现了不远处头朝下趴在水中的羽姬,连忙将她扶起,二人应该是在上次追忆中死亡跳转到下一个时间点了。 「这里…还是水之王国对吧?」羽姬问到。 「对…这里出现了罗雷斯的魔力人偶…该不会…」说到这里,禹玉晨心中浮现了最糟糕的情况。 羽姬迅速拉起禹玉晨的手,跑进了一旁废弃的民宅,里面家具摆设乱成一团,还都蒙上一层厚厚的灰,看来屋主在很久之前就离开了。 羽姬拿起一本杂志,封面大大写着《水之王国每週报》,应该是水之王国发行的期刊。 「达杰恩龙的入侵与封印湖泊的毁坏」 「罗雷斯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罗雷斯对水之王国的奴役和压榨」 「为什么我们会败退?守军的配置及训练出了什么问题?」 羽姬有些不忍直视中间的篇章,直接翻到了死亡人数报表。 「目前死亡人数:一亿七千万人,大概佔总人数的70%,属于一级国安危机,在死去的人中士兵佔25%,平民佔35%,外国人佔10%,皇族妮薇已下令弃守水之王国,暂迁到附近森林的地堡避难,请各位儘速撤离,避免与罗雷斯和他的人偶战斗。」 禹玉晨神色忧伤,这次回到追忆,还是没能挽救任何灾难,照状况看来,芭芭恩铁定死了,水之王国也已沦陷变成罗雷斯的领地。 「羽姬…现在要怎么办…」 「……我们…不太可能靠两个人的力量,就推翻罗雷斯的统治…先想办法回到之前和芭芭恩对战罗雷斯的地方吧,或许可以找到她留给我们的东西。」 禹玉晨叹了一口气,眼下状况无法改变,也没有办法回到更前面的追忆,眼下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他们只是死掉一次,追忆时间就被跳转了六个月,实在没有时间在这里悲伤。 「我们就是在这附近醒来的,照理来说应该不会离之前的作战地点太远…找找看附近有没有…」 禹玉晨的话还没说完,就从房屋墙壁的巨大缝隙看到了不远处的瓦砾堆,蒙上灰尘的蓝色刀柄从中露了出来。 虽然上面的顏料斑驳掉色,但还是能看出那是芭芭恩之前使用的水流长刀。 虽然禹玉晨已经大概料到发生什么事了,但他还是将瓦砾一一搬开,下方支离破碎的白骨也重见天日。 不用多说,无人看照的白骨,正是好几个月前,为了阻挡罗雷斯而战死的芭芭恩。 羽姬虽也大概想到了发生什么事,但看着眼前静默的骨头,悲伤惋惜之情充斥心中。 禹玉晨弯身,轻轻拾起一段断裂的骨头,好像在想着什么。 突然,禹玉晨的神情大变,倏地站起,全身气到发抖,「喀啦」一声,手中的骨头被他生气到猛地捏碎。 抽象的愤怒此时好像有了型态,羽姬都快能看到烟从禹玉晨头顶冒出来了,她从没见过他这么生气。 「禹…禹玉晨…怎么了…」 「你想想看…罗雷斯都怎么杀人?」 「…终局夷灭的月光?」 「被终局夷灭的月光打到会怎样?」 「所以…这里有芭芭恩的骨头…代表…」 禹玉晨捡起另一个骨头,把断裂面拿给羽姬看。 「时间磨损根本就不会有这种断裂面,芭芭恩要嘛是被达杰恩龙吃掉,要嘛是被罗雷斯折磨致死…」 如此不人道的行为,羽姬也为之震怒,二人就这样瞪着一地的碎骨,任凭怒火在心中燃烧。 就在二人沉浸在愤怒之中时,身边的环境从废墟瓦砾变成了,一片纯白,和之前禹玉晨进入米拉恩维特克丝的追忆时一样。 不远处,芭芭恩躺在地上,身体时不时颤动一下。 「芭芭恩?芭芭恩??」 禹玉晨一边轻唤她的名字一边靠近,换来的却只有芭芭恩机械性地呢喃。 「我要…保护…水之王国…我是太阳骑士团…我是守卫封印湖泊的人…我要保护水之王国…」 芭芭恩的脸上掛着一如既往的自信笑容,但现在那种笑容看起来格外可怖,就像是被夺走感情的机器人。 「芭芭恩?你怎么了?你还好吗?」羽姬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问了蠢问题,悲惨战死的人,会好到哪里去? 「我很好…不过是死了而已…我要…保护水之王国…」芭芭恩一边说,一边挣扎站起,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古怪,就像是中了病毒的机器人。这 「啊…是你们啊…抱歉啊…我刚刚输给罗雷斯了…我现在马上回去…我要守护水之王国…」 芭芭恩终于认出来者是禹玉晨和羽姬,短暂左顾右盼后,朝着纯白空间的一个方向走去,当然,那里并没有任何出口。 禹玉晨羽姬对视一眼,二人都觉得芭芭恩此刻的状态比死掉还恐怖。 禹玉晨走向前拉住芭芭恩的手,后者少少停顿了一下,随即甩开禹玉晨的手继续向前。 「芭芭恩,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抱歉,我现在…没空,我还要…打倒罗雷斯守护水之王国…你要一起来吗…?」 「真的没事了…你快停下来…这里没有罗雷斯…你可以好好休息了!!」羽姬从另一边抓住芭芭恩的手,后者照样甩开。 「这里没有…但水之王国还在他的掌控…我必须…要守护水之王国…交给我吧…」语毕,芭芭恩脸上又浮现了自信的诡异微笑。 「他们需要我…水之王国需要我…我不能就这样…」 禹玉晨羽姬看着芭芭恩一步步走去,总觉得眼前十九岁的芭芭恩肩负了太多责任。她也只比禹玉晨羽姬大两岁而已,本该享受青春年华的年岁却为了守护水之王国葬身于此,不禁令人叹惋。 羽姬猛地向前,将芭芭恩紧紧抱住,不让她往前任何一步,羽姬从她的身上,能感觉到扭曲的心灵和残破的本心。 「没事了…真的没事了…你不用一个人承担这么多东西…在你身后,还有水之王国的守军、你们的水之皇妮薇、格奥尼亚大陆的反罗雷斯势力、最后还有我跟禹玉晨…你不用这样,我们都可以让你依靠…」 芭芭恩的动作停滞了,脸上一直以来的自信笑容也随之崩塌扭曲,虽然失去了原本的美丽自信,但这样才更像一个有情感的「人」。 「不用将责任全部扛起,水之王国的沦陷也不是你的错,你都已经赔上性命了,所有人都会感谢你…没有人会责怪你…你真的可以休息了…」 芭芭恩「碰冬」一声坐倒在地,紧绷已久的肌肉瞬间松弛,短短十九年的人生像跑马灯一样浮现眼前。 芭芭恩出生于水之王国的军政世家,爸爸、祖父、曾祖父都是水之王国有名的大将,而理所当然的,她小时候也接受了极为严苛的军事训练,也是这样造就了她的武艺惊人。 「你长大后要保护水之王国,这就是你如此强大的原因。」爸爸对她这么说。 「我们的使命是镇守封印湖泊,这就是我们必须贯彻的职责。」封印湖泊守军的信使这么说。 「姐姐,你会保护我们吗?」听闻罗雷斯的事情后,芭芭恩驻守地附近的小女孩如此问。 「我们是世界的最后一道防线,罗雷斯应该会从水之王国开始,请你务必保护水之王国,我们很快就会来支援。」太阳骑士团团长米拉恩维特克丝这么说。 「来了,一定要守住封印湖泊!!」看到罗雷斯从远处过来,一旁的士兵这么说。 无数人的话语在芭芭恩脑中不断浮现,每字每句都在叫她保护水之王国,但,她却失败了,说出那些话的人几乎全数死亡,责任失败的愧疚与自责在虚假的自信下逐渐沸腾。 她短短的人生,几乎都为了他人的期望而活,比起一个人,她更像守护水之王国的一把剑,当宝剑破碎之时,也是她被世人遗忘的时候。 一股无力感席捲芭芭恩全身,过去,不论遇到多大的困难,自己都会逼自己振作起来,以虚假的自信掩盖无能的懦弱,而如今,死去的人是她,不管她再努力,也不会有任何转机。 「没事了…真的没事了…你可以休息了…」 羽姬的耳语鑽进芭芭恩耳中,像夏日清爽的流泉,清洗了她心中那份本不属于她的罪恶感。 …的确啊…自己的确说过那样的话…「没时间沉浸于悲伤中了,阻止罗雷斯为第一要务!」… …结果…无法从执着走出的人是我啊… 芭芭恩轻轻推开羽姬,坐直身躯,脸上虽不见过去的自信神采,却也更像有感情的「人」。 「我一直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水之王国…结果我是第一个阵亡的,真丢脸…到头来还是一事无成…真对不起…」 禹玉晨蹲下来,双手按住芭芭恩的肩膀,坚定的眼神望进了已死少女的涣散眼瞳。 「不,你并不是一事无成,别把错怪在自己身上。有了你在前线和罗雷斯交锋,水之王国的其他士兵才得以准备阵形,其他战士也才能对罗雷斯与达杰恩龙的攻击模式有初步认知,许多平民也有时间逃跑。所以说…」 禹玉晨「啪」的一声拍了芭芭恩的肩膀,虽然芭芭恩大禹玉晨大概两岁,但现在情况就像是爸爸开导沮丧的女儿。 「…有许许多多的人因你而获救、因你而保有家人,你也为打倒罗雷斯尽了最大的心力,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相反的,你是水之王国中最应该被尊敬的人。」 「所以说…你没什么好愧疚的…你可以…放心的休息了…」 禹玉晨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好讲的,于是停下来静静看着芭芭恩的脸庞,后者神情胶着,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你说的没错,谢谢你们。」 「你…真的没事了吗?」羽姬有些不确定地问到。 「不用担心我,我真的没事了。」 芭芭恩站起身,看向遥远的天空,当然,所谓的「天空」还是一片白。 「你们,应该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吧?我的死无法挽回,但你们没有死,你们应该还有其他事要做吧?」 「那就…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赶快离开吧!我不想拖累你们,就让我好好休息吧。」芭芭恩又坐了下来,表情中满是舒坦与放松。 禹玉晨羽姬对看一眼,还是决定开口询问。 「芭芭恩,我们想阻止罗雷斯,能把你的力量借给我们吗?」 「力量?当然可以,毕竟我一个死人空有力量也不能做什么…不过…我要怎么做?」 芭芭恩爽快的回应,反而让羽姬禹玉晨有些手足无措,总不能把米拉恩维特克丝交付力量的事说给她听吧?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试探性地握手,突然,禹玉晨感觉到一股清凉的魔力从芭芭恩掌中传来,就像是将清水注入手臂一样。 接收追忆,就能同步获得追忆主人的力量,太阳骑士团——芭芭恩的力量就这么进入禹玉晨身体。 魔力传输的感觉消失,禹玉晨也放开了芭芭恩的手,前者一脸不可置信,后者表情舒坦。 芭芭恩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周遭的纯白空间也开始震盪。 「你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吧,这里不该是你们待的地方,谢谢你们,赶快离开吧!」 芭芭恩朝远处离开,身影渐渐被周遭白色淹没,隐隐约约,禹玉晨羽姬听到了她的最后一句话。 「帮我,打倒罗雷斯吧!拜託你们了!永别啦!」 禹玉晨羽姬本想回话,但白色空间迅速收缩,将他们未出口的话语与意识一同淹没。 找到第二个太阳骑士团成员,离打倒罗雷斯似乎又近了一步。 芭芭恩,令人景仰的太阳骑士,坚定守护水之王国的少女,就这样带着她的意志永远离开了世界。 ——第十一章《骑士与国》—— ——完—— 第十一章《骑士与国》-3 (完) 第十一章《骑士与国》-3 (完) 「禹玉晨!羽姬!你们怎么了!!现在可不能分心!!」 莉丝的大喊将禹玉晨和羽姬的意识完全拉回现实,和妮薇的战斗仍在进行,场面也和进入追忆之前一模一样,看来禹玉晨的推测是正确的,虽然不知原因为何,但二人在追忆的时候现实世界的时间没有流动。 「战斗中可不能分心喔…天行浪!!滴水穿石七!!」 涌浪铺天盖地而来,羽姬挥剑挡开,和之前一样,攻过来的尽是些无杀伤力的一般水滴,但能感觉到其中藏了什么。 一颗水珠飞回妮薇的手中,水珠的蓝光更加耀眼,不难分辨那就是之前对禹玉晨羽姬进行水滴打击的水珠。 之前还要小心翼翼避开妮薇的眼神,现在可没这个问题了,禹玉晨召出神殤昼夜,银白的剑刃在天空湖的湖面投下闪亮的倒影。 眼前的妮薇看起来和追忆中外型并无二异,但深色间多了几分狂放与疯狂,比起优雅的水之皇,现在的她更像兇悍的狂战士。 禹玉晨酝酿方才从芭芭恩身上获得的魔力,顿时感觉双手好像有冰水冲过,神殤昼夜也染上了点点蓝光。 虽然禹玉晨对水之魔力一窍不通,但现在他却知道该做什么,该怎么做,就像芭芭恩在体内操控他的双手一样。 屈膝微蹲、重心放低、将神殤昼夜掉转持于腰间,眼神坚定、蓄势待发!! 「…你褻瀆了水,不可原谅。」 看见禹玉晨的架势,妮薇的表情变得异常兇狠,手中的水珠也涌动的魔力也越来越强。 「穿云雨!!滴水穿石八!!」 大量的水冲了禹玉晨一身湿,禹玉晨感觉在一大堆的一般水珠中,有一颗水滴力道与魔力特别强,像子弹一样打在神殤昼夜上讲他弹开。 与此同时,羽姬仔细思考了从大雨开始到现在妮薇的水滴打击与出招,终于明白她的攻击是怎么一回事了。 …妮薇不断放出没有攻击力的水绝非失误,而是为了掩盖某种更强招式的障眼法,而那个「更强的招式」,就是她口中的「滴水穿石」。 顾名思义,滴水穿石每攻击到一次敌人或是打中对方的防御,就会像回力镖一样返回妮薇手中并加强下一次攻击的力道。 禹玉晨羽姬第一次被滴水穿石攻击是在回家的路上被打破伞,而现在的强度已能将禹玉晨击退,这也印证了滴水穿石越来越强的特性。 单单「滴水穿石」的一颗水珠很好防御也很好闪躲,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妮薇要用大量没有伤害性的水来混淆视听,要从阵雨、瀑布、波浪中精准辨别滴水穿石的水珠,根本是天方夜谭。 照妮薇说的招式名称,滴水穿石的击中数目已到了「八」,威力已能将禹玉晨打退,要是再这么让滴水穿石越变越强,终究会强到二人无法抵挡。 羽姬迅速把刚刚的发现和禹玉晨根莉丝说,二者的表情一样惊讶,也一样苦恼。 妮薇没有留时间给三人思考与讨论,双手高举,脚下天空湖的湖面高高隆起,汹涌的魔力在其中一点开始聚集。 「泉源!!滴水穿石九!!」 「无可侵犯的月光!!」 目前对于滴水穿石三人并没有想出实质的破解方式,只能先由禹玉晨展开屏障保护眾人,其他再待商议。 「哗啦啦啦啦啦……碰!!」 喷泉淹没银白屏障时,从某一点传来巨大的撞击与魔力震盪,力道和子弹差不多,无须多言,这正是「滴水穿石九」。 水花散去,禹玉晨解开屏障,却看到妮薇早已再次将水滴聚于掌中。 「天浪!!滴水穿石十!!」 「幻象消逝的月光!!」 银光闪过,三人的身形瞬移到妮薇的另一边,突然,禹玉晨眼角馀光瞥到一颗水珠正从侧面而来… 「咳呸!柔和的月光…」 滴水穿石十精准地打中禹玉晨侧腹,随即像反坦克榴弹般打进身体并把内脏撞个稀巴烂,虽然迅速使用柔和的月光治癒,但强烈的癒合痛楚还是让禹玉晨面容扭曲。 水滴再次回到妮薇手里,蓝光闪烁,滴水穿石的威力变成了刚刚的两倍,要是这么下去,三人终会有被秒杀的时候。 「禹玉晨!你还好吗?」 「大致上没事…只是很痛而已…竟然把滴水穿石和一般水流分开…太卑鄙了…」 「卑鄙?真正卑鄙的是月光力量啊…你哪来的资格说我卑鄙呢?落雨!滴水穿石十一!!」 妮薇迅速出手,大片的乌云在三人头顶形成,随即大雨落下,密密麻麻打在身上的雨点,根本无从分辨那一颗水滴才是滴水穿石。 一阵清脆的切割声响过,莉丝的身形飘忽,身体就这样纵向地被一分为二,虽然说剑灵可以经由魔力重塑身躯,但如此重大的损伤也让她被迫回到神殤昼夜中恢復。 不用说,正是滴水穿石十一打中了莉丝,要是下一次滴水穿石打中禹玉晨或羽姬的血肉之躯,就不是内脏被打碎或身体一分为二这么简单了,搞不好会直接原地灰飞烟灭。 眼下状况可没有时间担心莉丝,只能希望她不会受到太大伤害。 降雨停歇,水珠回到妮薇手中,反观禹玉晨羽姬的狼狈,妮薇显得游刃有馀。 「我没什么时间跟你们瞎混了,原罪灵魂也快爆发出来了。羽姬,我的目标是杀掉禹玉晨阻止罗雷斯復活,如果你现在识相逃跑的话我可以装作没看到。」 「怎么可能!!你别想太…」 水花四溅,天空湖的湖面迅速隆起,像半圆笼子一样把禹玉晨羽姬妮薇包覆其中!! 「是吗?那别怪我心狠手辣…骤雨!!滴水穿石十二!!」 ~~~~~~~~~~~~~~~~~~~~~ 莹柔不断挥动长枪,散发的熊熊烈火将迎面而来的恶水驱散,动作优美流畅又兇悍刚毅,完美展现了力与美的结合。 二人已突破了过半的水墙,现在只剩眼前的一大片恶水了,只要再突破其中的次核,云青岛的危机就可以宣告结束了。 「莹柔!!你还行吗!!」叶世宇大喊。 莹柔的焰刑者时间所剩不多,身上的烈火也不如一开始澎湃,金红的发尾也冒出一丝原先的黑。 「莹柔!!再努力一下!!我很快就解决!!」 叶世宇张开破魔之翼在水墙周遭环绕飞舞,将如雨般袭来的水球攻击全数避开,但绕了许久,他还是没能从眼前一大团恶水中找到突破的契机。 「可恶…这到底是…要怎么办…」 叶世宇渐渐焦躁起来,要是再这样下去,二人都会丧命于此。 就在叶世宇分神之际,一根恶水形成的触手从侧边猛地突刺,将叶世宇的破魔红翼打出一个洞,后者就这么失去平衡摇摇晃晃。 「叶世宇!!火神的圣赐…呃…」 莹柔正想挥出火墙接住叶世宇,却发现经过长时间的高功率火力输出,自身的魔力早已耗尽,就像一个没有燃油的打火机一样,怎么用力按都跑不出任何火花。 再也说不出隻字片语,莹柔身上的火焰迅速熄灭,头发也变回原先的黑色,就这么像湿透的布娃娃一样向下掉。 叶世宇迅速飞至她身边将她抱住,与此同时,无数的恶水触手从四面八方包围二人,叶世宇已没有馀力反击,只能以破魔之翼紧紧包裹两人。 「哗啦啦啦啦轰轰轰轰!!!」 强劲的水流打在翅膀上,此时象徵保护的破魔红光就这样一点一点被削蚀,翅膀内部也渐渐涌入了恶水。 叶世宇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破魔的力量开始消退,翅膀漏水的破洞也越来越大。 「对不起…羽姬莹柔禹玉晨…我不行了…」 「哗啦啦啦啦啦啊!!!」 就在叶世宇闭目待死之时,周围突然乾燥起来,他睁眼一看,发现恶水消失殆尽,空气中满是火药味与四处飞舞的火星。 「莹柔?你怎么…欸??」 叶世宇原以为是莹柔突破极限爆发火焰消去恶水,结果低头才发现莹柔仍在自己怀中昏迷不醒。 「不用感谢我,它把我的船弄的到处都是水,不把它解决掉甲板就要蛀蚀了。」 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叶世宇回头一看,发现是烈焰领地的公爵——奥维罗普.撒罗,自上次破魔事件来到云青岛后,就一直把邮轮「火舞之灵」停在岸边赖着不走。看来刚刚就是他用火焰力量破坏了最后一团恶水,磅礴的火力令人惊叹。 原本他在云青岛不是在邮轮上看书打电动就是到一个人到各处景点逛逛,安分到让人快要忘记他,现在突然跑出来帮二人化解危机,虽然说是保护甲板,但还是不免让人起疑。 不管奥维罗普的动机有多可疑,他刚刚拯救了叶世宇和莹柔的性命是无法否认的事,毕竟对方是公爵身分,不行礼客可说不过去。 「谢谢您的帮忙,奥维罗普公爵。」叶世宇弯身说道。 奥维罗普挥挥手不发一语,「咻」一声像个火箭一般迅速离开叶世宇视线。 叶世宇虽然对现状有太多困惑,但眼下状况似乎没有必要再做担心,他迅速运用所剩不多的破魔力量拍动翅膀降落。 水墙全都被破坏,云青岛的大水也开始向周遭海域排出,虽然缓慢,但总算是看到了一丝属于云青岛的希望之光。 …在叶世宇听不到的地方,奥维罗普似乎这么自言自语着: 「夏碧拉…怎么能让其他人得手呢…对不起啦…妮薇…」 ~~~~~~~~~~~~~~~~~~~~~ 「无可侵犯的月光!!」 「哗啦啦啦轰轰轰!!!」 禹玉晨迅速将羽姬拉到身边,并把月光屏障的大小调整到刚好覆盖两人以最大限度增加防御力,儘管如此,在滴水穿石十二的衝击下,屏障外壁还是出现了一丝裂痕。 水滴回到妮薇手中,经过了方才的交手,滴水穿石的威力提升了一倍,变成了「滴水穿石十三」。 在妮薇一千年来的岁月中,能让她用到「滴水穿石十三」还没死的敌人大概就只有入侵水之王国的达杰恩龙,她不禁对眼前使用月光力量的少年感到些许佩服,但这也让她想杀掉禹玉晨的使命感更加坚定。 「月光如此强大,让他存在于世界本就是一种伤害,禹玉晨,要是你能自己意识到这点该有多好…」 二人不等妮薇发招,迅速一左一右发起进攻,试图拿回这场战斗的主导权。 二人的动作很快,但妮薇的动作更快,双手向上高举,天空湖的水开始向她聚集,不用多久,就变成了包覆禹玉晨羽姬妮薇的超大半圆水球。 水幕天华,能进一步提升滴水穿石的威力与隐蔽性,只要魔力足够,水幕天华的范围内就是她的主场。 看到眼前情景,一股绝望感从禹玉晨心底缓缓冒出,几乎无法破解的滴水穿石,有极高机率将二人格杀于此。 与此同时,羽姬灵机一动,但随即眉头深锁,好像想到了什么很糟糕的主意。 「禹玉晨,我想我找到滴水穿石的破解方法了。」 「什么!!什么方法?!」 「只要将滴水穿石的水滴染上血液,就可以轻而易举察觉并避开攻击,但一般血液无法持久,所以要定位它的位子,唯一方法就是…」 二人在同一时间得出同样结论,也同时发现了这个计画最大的问题。 「虽然吸血鬼力量能有效将血液维持在滴水穿石内,但是…你要怎么变身啊?我们对那种东西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会不会有反作用力…」 「没有其他方法了,根据上次禾融那时候的经验,吸血鬼化的条件应该是『致命伤』,所以我只要…」 「不行!!一定还有其他方法,你不能拿生命冒险…」 「万波骤雨!!滴水穿石十三!!」 妮薇的发招打断了二人的争论,禹玉晨也只好妥协,小心翼翼的将柔和的月光捏在手中,只要羽姬情况不对就迅速治癒她。 羽姬吞了一口口水,拿着鹰嵐缓缓向前,毕竟还是十七岁的少女,在未知情况拿生命做赌注还是令她害怕。 骤雨降下,羽姬突进向前,长剑闪露锋芒,剑尖直指妮薇咽喉!! 不出所料,一颗子弹般的水滴从侧边激射而来,从羽姬的左大腿射入斜上贯穿身体至右肩射出, 强大的衝击力将她的五脏六腑震的支离破碎,骨头碎裂的劈劈啪啪声不绝于耳。 羽姬化为一滩血块掉到地上,禹玉晨正想使用柔和的月光,却被一股莫名而来的衝击力喷飞。 「剩你了,禹玉晨。飞瀑!!滴水穿…」 妮薇招式尚未使出,也被一股衝击波喷向一旁,在刚才羽姬所在的地方,血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粉红光辉。 「嘶嘶嘶嘶嘶嘶嘶!!」 粉红光辉迅速具像化,一个巨大的兰花花苞组织成形,羽姬的推测是正确的,致命伤的确是吸血鬼化的关键。 上次羽姬变身时禹玉晨昏迷不醒,这次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花苞越变越大,一旁的妮薇也看呆了,眼前的景象完全超过她一千年来的所有认知。 和上次一样,花苞猛地打开,一股强大的引力将禹玉晨拉入花苞,随即再次闭合。 妮薇回过神来,挥出滴水穿石打向兰花花苞,令她惊奇的是,无坚不摧的滴水穿石,打到花苞竟然连个痕跡都没留下。 被拉进花苞中的禹玉晨马上被淋了一头花蜜,全身上下湿湿黏黏的甚是不适。 「羽姬?你在这里吗?羽姬??」 一阵旋风将禹玉晨包裹,无数细小花瓣遮蔽他的视线,突然,他感觉有一双湿湿黏黏的的手臂将他紧抱。 羽姬在吸血鬼本能的驱使下用力咬进禹玉晨的脖颈,大口大口吸吮着对吸血鬼来说象徵生命的温热鲜血。 过了许久,羽姬放开了禹玉晨,后者踉蹌后退,失血的晕眩感让他眼前有些模糊。 得到了新鲜血液,羽姬的吸血鬼魔力开始聚集,她的牙齿变尖、瞳孔变色、连长发也变成了粉红色。 许多小花瓣飞来,覆盖在羽姬的胸部和下阴,稍微遮蔽了她一丝不掛的身体,就像是一件造型豪放的兰花泳衣,虽然羽姬更想要自己本来的衣服,但好不容易化成吸血鬼復活了好像也没办法再要求什么。 在她身后,兰花组成的翅膀开始成形,一旁的地上,鹰嵐的青色逐渐消退,银白剑身化为粉红,并出现了「神殤血兰」四个字。 终于可以自由控制身体了,羽姬挥挥手拨开飞舞的花瓣,眼前是看呆的禹玉晨。 「我成功了!致命伤的确是吸血鬼的触发条件,然后…」 羽姬伸手抓住禹玉晨的头往上,逼他看向自己的眼睛。 「现在不是看我胸部的时间吧?这身装扮也不是我自愿的好吗…网路上的文章是对的,女生真的感觉得到别人在看自己的胸部…」 「可是你这样我也不知道眼睛要放在哪里好啊…」禹玉晨有些无奈说道。 现况没有给他们拌嘴的时间,兰花花苞的魔力变弱了,吸血鬼变身完成,兰花即将盛放。 带着崭新的力量,突破滴水穿石的曙光乍现!! ~~~~~~~~~~~~~~~~~~~~~ 妮薇正对着兰花花苞不知如何是好时,花苞猛地打开了,之前被自己打的支离破碎的少女此时以神话生物般的崭新姿态重生,如此的情景妮薇只在梦中看过。 但,无论禹玉晨羽姬变成什么样子,有一件事情是不变的: 「你们这种样子,只是不断提醒我必须将你们在这里除掉!!水浪天激!!滴水穿石十五!!」 但相比于妮薇的迅速出招,羽姬显得格外冷静她没有反击也没有出招,只是召出兰花在自己周围环绕。 …按照二人的计画,羽姬还要再被滴水穿石打一次,一切才有反转的契机。 滴水穿石伴着漫天泼洒的波浪激射而过,羽姬的兰花屏障被打了一个大洞,她的手臂也出现了一个类似弹孔般的创伤,但现在的羽姬刚吸完血,加上没有打到要害,这种伤口迅速被兰花填补并治癒。 「结果也没变多强啊…雨骤如蓝!!滴水穿石十六!!」 现在的滴水穿石十六力道已超过了任何生物的承受范围,哪怕只是轻轻碰到边也会被强大的衝击波弄的灰飞烟灭。 但,在妮薇沉浸在胸有成竹的自信中时,羽姬悄悄把自己的血液混入了滴水穿石的水滴中,微乎其微,妮薇根本没发现。 靠着吸血鬼的力量,羽姬现在能清楚感知到滴水穿石的水滴的位子,哪怕它被混在大雨之中,羽姬也能清楚辨别。 属于禹玉晨和羽姬的反击时刻,从现在开始!! ~~~~~~~~~~~~~~~~~~~~~ 亚拉琳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马路中央,连忙站起身移动到旁边的人行道。 脑袋迷迷糊糊,不是很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只隐隐约约记得自己从空中坠下,掉进云青岛的洪水之中。 环顾四周,虽然仍有许许多多的水坑,但很明显摧残云青岛的大水已然退去,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亚拉琳感觉有一部分的自己也随着洪水一起排掉了。 …啊,对吼,璃彤消失了。 …亚拉琳这么想着,他对自己的平静感到意外。 若真要描述亚拉琳此刻的心理状态,那应该只有「心如止水」四字能完整詮释吧,说是看开的豁达也好,说是无奈的放弃也罢。 禹玉晨和羽姬在做什么?叶世宇莹柔又过的如何?璃彤在哪里?背后操纵璃彤的人又有什么背景?这些过往烦扰他的问题此时无足轻重,他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他抬头望向天空,连续不断的大雨终于开始减弱,他不知道这是因为禹玉晨羽姬在和妮薇死斗造成的,他应该也不想知道。 感觉胸口湿湿黏黏的,亚拉琳把手伸进被雨水淌湿的衣领,掏出了一张被水泡烂的照片。 那是三个月前亚拉琳和璃彤在和平协会拍的,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天意,照片中璃彤的笑容被水泡的格外模糊。 亚拉琳松手,看着照片「啪噠」掉到湿透的人行道,用不了多久,这张照片就会被完全毁坏,不同于以往,此时亚拉琳的神情没有一丝惋惜。 …想必,禹玉晨和羽姬此时应该在云端和敌人奋战吧。 …要去帮忙吗?帮忙了可以做什么?做了有什么意义? 亚拉琳稍微思考了一下,从口袋拿出手机,之前买的防水壳完美发挥了它的效果。 「喂?这里是和平协会人事部。」 「哈囉,我是亚拉琳,下部任务执行员,识别码324322。」 「好…我确认一下…是本人没错,有什么事吗亚拉琳?」 「可以载我回和平协会吗?云青岛的大雨停了,机场应该也开放了。」 「好,当然没问题,飞机大概会在两天后到,这段时间先好好休息吧。」 亚拉琳掛断电话,顺手把联络人「璃彤」删除。 他再次看向天空,好像领悟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领悟。 ~~~~~~~~~~~~~~~~~~~~~ 妮薇看着眼前变成奇怪模样的少女和禹玉晨,内心仍无一丝波澜,对她来说,还是能靠滴水穿石轻易拿捏他们… 「水瀑万岭!!滴水穿石十四!!」 无数水柱从半圆穹顶水幕天华的内壁射出,滂沱的一般水流中夹杂着毁天灭地的滴水穿石!! 羽姬将神殤血兰一横,无数细小兰花沿着剑身盛放。 「禹玉晨,抓准时机,我们必须在一次交手中就将妮薇击败,只要第一次没有成功,她就会意识到滴水穿石被我混入血液,之后这招就不管用了。」 「所以…一次机会,一次击败?」 「没错,别无选择。滴水穿石的水滴现在在妮薇左后方的那团水里,其他的水都是无害的,妮薇的主要目标是你,你先上前把滴水穿石引走,我再给她致命一击!!」 禹玉晨羽姬迅速拟定计画后,无数的水流也到了身前,二人知道这些都是一般的水,所以任凭它们打溼身体。 禹玉晨挥动神殤昼夜,银白大剑转换为黑暗镰刀,「夜」的魔力灌满刀身。 禹玉晨迅速向前,将神殤夜舞成黑色旋风,迎着水流朝妮薇衝去,在挥动镰刀的同时,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妮薇左后方的水球。 妮薇操纵水之魔力,周围的水球和水幕天华的内壁化为雨点爆开,滴滴答答地打在禹玉晨身上,禹玉晨则则紧盯着含有滴水穿石的水球。 妮薇左后方的水球也化作雨点朝禹玉晨打来,其中含有碰到即死的滴水穿石!! 「千万!!军势凌弱的月光!!」 禹玉晨陡然变招,身体猛地歪向另一侧,滴水穿石击中的仅是魔力人偶!! 现在这个状况,妮薇已来不及将滴水穿石收回,她看着禹玉晨的双眼满是惊愕与不解,完全无法理解禹玉晨是怎么避开的。 羽姬张开翅膀,兰花花瓣飞散四周,神殤血兰冒出耀眼的粉光。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让你在这里阻拦我们!对不起了妮薇!!汀芷乱兰-花虹千芳!!」 羽姬以风一般的速度朝妮薇突进,在后者还没反应过来前,她的身影已到了妮薇后方。 「…怎么可能…你们是怎么…找到…滴水穿石的…」 无数粉光斩击在妮薇身上爆开,一瞬间带走了她的生命与未解的困惑,她从青年时期登基为水之皇到现在,一直为了阻止月光而努力,讽刺的是,她的路也止步于月光力量的人和其同伙。 禹玉晨和羽姬不可置信地看着彼此,不是很相信他们真的突破了滴水穿石并击败妮薇。 情况没有给二人庆祝或休息的时间,天空湖剧烈震盪,少了妮薇的魔力,这些水当然不可能这样乖乖待在这。 「羽姬,照上次禾融还有萝萝尔,接下来应该是…」 持续的强烈震动回答了禹玉晨的话,妮薇的身体冒出黑烟,并持续扩大,组织成了粗粗长长的不详身影!! 「…接下来是…流水之罪…」 二人的苦难还没结束,流水之罪现身当场,在天空湖引起剧烈震盪,接下来的敌人不是妮薇,而是饱含罗雷斯恶意的原罪灵魂!! ——第十一章《骑士与国》-3—— ——完—— 第十二章《流水之罪》-1 第十二章《流水之罪》-1 《水之皇妮薇迈入死亡途中的最后追忆》 《一千零六十三年前,弒月之战前十一年,水之王国附近。》 「各位学员,请跟紧我,接下来就要到封印湖泊附近了,请务必遵守守卫和我的命令。」 身穿紫色衬衫的男人这么说,在他的身后是一群十一岁的男孩女孩,各个眼中都闪烁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光芒,其中当然包括了年幼的妮薇。 水之王国选出水之皇的方式不是世袭,也不是选举,而是在全国寻找有潜力的小孩加以培养,并再从无数菁英青少年中找到脱颖而出的,再培养成水之皇。 所谓「菁英」的选拔标准,包括学业成绩、实战技巧、国家大事看法、遇到问题的策略与选择…等,要真的被选为水之皇可是很难的。 今天,教官带着一眾菁英孩子们参观封印湖泊,除了观察他们的态度表现外,也想知道他们对于水之王国歷史的看法。 「请出示证件…好,可以了,请进吧,小心安全。」 门卫检查过教官的证件后,就放一眾小孩进到封印湖泊的管制区,里头到处都是规则摆放的水之结界和封印符文,这些无非都是为了压制封印湖泊底下的兇兽——达杰恩龙。 「封印湖泊是封印达杰恩龙的设施,在水之王国刚有雏型时,我们的祖先不断烦恼该在哪里建国 ,最后,有人找到了位于特殊湖底空间的『水域界』,就是现在水之王国所在的特殊空间。」 「但,当时的水域界是达杰恩龙的栖息地…」 教官详细讲解着封印湖泊、达杰恩龙和水之王国交错成的歷史,一旁的孩子们有的聚精会神聆听,有的低头抄着笔记,唯独妮薇的视线死死盯着一旁的水域结界符文。 教官在心里暗暗记下没有专心听的人,包括妮薇在内。 至于妮薇,靠着对水之魔力的林瑞感知,她能感觉到一旁的其中一个水域结界符文其实处于非常不稳定的情况,虽然异常小到机器也检测不出,但不稳定确实存在。 对于符咒来说,小小一个字写的比较歪就会大大影响发挥效果,更别说封印符文了,不管异常多小都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状况。 看着有些不稳定的水域结界符文,妮薇有种不祥的预感。 「…所以在之后的符咒设计和房屋建筑设计,其实都有把达杰恩龙纳入考量,比如说遇到袭击时怎样才不会一次就倒塌…之类的…」 细小的爆裂声传来,不出妮薇所想,水域结界的符文爆裂,接着像连锁反应一样,周遭的封印符文开始一个一个崩解,整个封印湖泊开始警铃大作。 与此同时,达杰恩龙兇暴的魔力震盪迅速蔓延,像是恶梦的前兆即将到来。 教官脸色铁青,停止了解说,迅速挥手示意小孩们离开,而小孩哪在现实中见过这种紧急事件,个个要嘛惊恐要嘛害怕。 「妮薇你在干嘛!!走了!!」所有小孩依序离开,唯有妮薇站在破裂的封印符文前不为所动。 妮薇伸出稚嫩的小手,放出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该知道的复杂符咒,顿时,一大堆新的水域结界符文取代了原先破裂的符咒。 「你在干嘛!!这可不是演习也不是闹着玩的!!达杰恩龙很快…」 教官的声音停下来了,训斥的表情转为惊愕,在妮薇的修补下,封印符咒重新恢復作用,警报声停下了,达杰恩龙的魔力也消失无踪。 「你是怎么…」教官不可置信地问到,照妮薇对符文魔力的理解程度,当水之王国的结界研究员还绰绰有馀。 「就…这很简单啊…就…」 妮薇简单解释符文结界的运作与不稳定处所在,讲解深入浅出,比起孩童,此时的她更像学者。 「很好,你做的很不错,先归队吧。」 或许是这次事件,或许是她出色的魔力掌控技术,妮薇在选拔中脱颖而出,成了下一代的水之皇。 …要是当时没有参加选拔、当时没有展露实力解决问题、要是没有当上水之皇,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不会和罗雷斯交手、不用带领水之王国反攻、不必费一千年的心力截杀禹玉晨的先祖… …要是当时做出不一样的选择,现在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要是…当时的状况截然不同…自己也就能作为一个平凡的女性过完一生… …妮薇这么想着,意识缓缓消散,肉身的死亡无可避免,精神上的死亡对她而言有些缓慢。 四周明亮起来,死亡途中的第二个追忆即将到来。 ~~~~~~~~~~~~~~~~~~~~~ 流水之罪的全身塑型完成,外形像一隻浑身散发恶气的巨蛇,粗壮的身体周遭长有兇残的四肢,整体外型酷似电玩《魔物人猎》中的泥翁龙。 流水之罪看向二人,黑漆漆的双眼如地狱的魂灯,光是望着就足以将人拖入深渊。 「没错…我也注意到了…」 比起眼前的流水之罪,禹玉晨更在意的是周围环境,和之前虚幻之罪、群星之罪不同,这次竟然没有出现隔离战场与现实世界的黑暗异空间!! 这就代表,如果羽姬禹玉晨在战斗中稍有不慎让流水之罪使出过大的招式或离开天空湖,就会对正下方的云青岛造成难以估算的伤害,这可不是淹水可以比拟的。 因为控制天空湖的妮薇已被击败,而自己创作黑暗异空间似乎太不切实际。现在二人只能祈祷天空湖能维持稳定状态直到结束战斗,这也是目前唯一能和流水之罪放心交战的地方。 流水之罪再次大声咆哮,尖锐的噪音划破耳膜,从中,禹玉晨感觉到了些许原罪灵魂的本质。 原罪灵魂其实就是罗雷斯分化出去的灵魂,但不同于罗雷斯什么都不在乎、玩世不恭的形象,原罪灵魂阴沉、负面、带着满满的阴冷执念与足以令人抑鬱的负面情绪,怨恨、不甘、愤怒、悲伤都是其中的一部分。 眼前巨蛇型态的恶灵,就是引起一切灾祸的罪魁祸首的部分力量,其主人罗雷斯在过去引起腥风血雨,流水之罪自然难逃其罪。 …为了现在云青岛的安寧、为了贯彻萝萝尔阻止罗雷斯復活的计画、为了替一千年前的勇敢少女芭芭恩、为了过去水之王国无数破碎的家庭… …为了无数个原因,必须在此将流水之罪速速斩杀!!想到这里,禹玉晨的身体覆上了一层汹涌的月光魔力,手中的神殤昼夜也闪动银光化为了「昼」。 一旁的羽姬,也在同一时间准备好了起手架势,兰翅全张,神殤血兰的粉光更甚。 水蛇恶灵,银光利刃,粉血凝兰,恶战方啟!! 「游骑突进的月光!!月落分明!!」 羽姬禹玉晨一左一右朝流水之罪包抄,二人的身影在天空湖投下了炫目的流溢光影。 到了流水之罪身前,禹玉晨猛地跳起,对准了流水之罪的头部就是一招「千万!!」 「哗啦啦啦啦啦!!!」 流水之罪的身体突然向下穿过了凝固的天空湖湖面,避过了禹玉晨的攻势和羽姬的追击,随即长长的蛇身在天空湖中回旋游动,身侧的短小四肢不祥地舞动。 禹玉晨侧身跃起,将大剑置于腰间,摆出了芭芭恩的拿手招式,目标对准了湖面下的流水之罪。 流水之罪继续在湖面下回旋,羽姬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想阻止禹玉晨,却为时已晚。 能切割钢铁的拔刀斩结结实实地打在湖面,但奇怪的是,湖面只是像果冻般晃了晃,就像是把一盆水泼进池塘中,自然造成不了任何实质伤害。 「轰隆隆哗啦啦啦啦!!!」 流水之罪向上窜升突破水面,长长的身躯弯曲成螺旋状,身上的混沌逆鳞搅动湖水并以阴恶魔力加以控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螺旋水花。 处于水花正中心的禹玉晨自然避无可避,就这样被流水之罪拋飞到空中,与此同时,流水之罪也张开了血盆大口向上咬去!! 「星痕.米拉恩维特克丝的三角炫光!!」禹玉晨知道已来不及使用幻象消逝的月光回避,只好剑尖朝下奋力一搏!! 就在流水之罪的无数尖牙即将贯穿禹玉晨身体时,一道粉光闪过,羽姬以肉眼无法跟上的速度将禹玉晨一把拉走,流水之罪只咬到了一嘴花瓣。 「小心一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真的被攻击到,搞不好连柔和的月光都放不出来就会直接被侵蚀殆尽!!」羽姬一边后撤一边训斥禹玉晨的鲁莽,后者顺从地点了点头。 流水之罪的修长身躯在空中画过一道弧线后重新进入湖中,禹玉晨羽姬无法进入的天空湖对它而言无非是最佳的伏击和进攻手段。 羽姬禹玉晨还来不及讨论该如何应对,流水之罪就从天空湖的另外一侧浮起,用巨大的尾巴拍打湖面,足以吞噬汽车的巨大波浪如猛兽袭来!! 在二人跃起躲避时,羽姬的眼角瞥到了下方的湖面出现了些许黑影,不用多说,正是流水之罪。 由魔力塑型的巨大兰花在禹玉晨羽姬之间盛放,强大的衝击力把二人往相反方向喷飞,但也因为如此,才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流水之罪的向上噬咬。 眼见攻击未果,流水之罪再次潜入天空湖中,巨大的身躯狡猾地四处游动。 羽姬心知肚明,要是再让流水之罪用这种方式消耗二人,自己和禹玉晨迟早会耗尽魔力而败阵,但如果要摧毁天空湖将流水之罪逼出,就势必会伤害到下方的云青岛。 …能破解此局的最佳人选应该是用火的莹柔和破魔的叶世宇…但他们都不在现场… 「终局夷灭的月光!!」 禹玉晨将手心对准湖面下的流水之罪,凌厉的银白激光喷射而出,羽姬想阻止他的莽撞行为,却为时已晚。 「慢着!!要是这样就能突破的话那…」 天空湖的湖面像是镜子一样,将终局夷灭的月光反弹直接打在禹玉晨脸上,要不是禹玉晨体内本来就是月光魔力,早就被这反弹一击打得灰飞烟灭。 流水之罪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时机,扭动身躯从天空湖的另一侧跃出水面,长长的躯体在空中画出一道拋物线,张开的血盆大口对准了晕头转向的禹玉晨!! 羽姬拍动翅膀迅速向前,一脚把禹玉晨向旁边踢去,随即身形一闪高举神殤血兰,锋刃对准了流水之罪的身体!! 「擦啦啦啦啦啦啦!!!!」 流水之罪庞大修长的身体在跃出水面后丧失了灵活难以转向,就这样被羽姬拿剑在身体侧边开出了一道超级长的撕裂伤!! 无数黑色浊浆从流水之罪的伤口喷涌而出,尽数溅在羽姬的手臂上,黑色浊浆像是剧毒一般,不仅侵蚀她光洁的手臂还沿着肩膀一点一点往上蔓延。 羽姬果断挥剑斩去漆黑不堪的左臂,断臂掉在地上后立刻冒烟并变为恶臭的焦炭,要是让黑色浊浆的毒素蔓延身体,后果不堪设想。 羽姬忍着剧痛用花瓣重塑左手,并拍动翅膀驱散周遭湖面的黑色浊浆,然后迅速赶到一旁拉起还在眼冒金星的禹玉晨。 禹玉晨指着不远处湖面逐渐消散的黑色浊浆和一半化为尘埃的断臂问到,刚才被自己的魔力打到造成的耳鸣晕眩暂时失明让他什么都不知道。 「某种程度上来说,那应该是流水之罪的…血?那个东西有非常恐怖的剧毒,尽量避免跟他近身战,我刚刚就是被那个东西弄到手,只能砍掉手臂再恢復。然后…」 羽姬有些扭扭捏捏地看向禹玉晨,嘴里吸血鬼的尖牙闪露着飢饿的光芒。 「重生非常消耗体力,所以…不好意思…」 不等禹玉晨回话,羽姬向前一步紧紧抱住他,随即一口咬进了他的脖颈处,温热的鲜血就这样流入羽姬有些乾渴的喉咙。 比起羽姬意外有份量的双峰压在身体上的柔软,禹玉晨感觉到的更多是失血的晕眩感和视野昏暗,虽然说十七岁的他平时身体还算强壮,但短时间内被吸两次血还是有点吃不消。 禹玉晨踉蹌后腿,被羽姬一把捞住,后者摄入新鲜血液后精神饱满,看着有些乏力的禹玉晨面露愧疚之色。 「那个…如果你真的不舒服…要跟我说喔…我就不会吸了…」 「我没事,你放心打倒流水之罪要紧,小心,他过来了!!」 就在羽姬吸血的时候,流水之罪再次潜入天空湖中回游,天空湖的特殊湖水像是生命药水般治癒了他的伤口,刚刚羽姬留下的刀伤连个痕跡都没留下。 不过虽然流水之罪的伤口恢復了,羽姬禹玉晨也找到了他的破绽所在,流水之罪在湖水外的动作远不如在水中灵活,所以他的攻击大部分都会从水中起手,牵制二人的动作后再跃出水面攻击。 流水之罪大声咆哮,将蛇身上段露出水面,和粗大身体不相称的短细前肢凝聚出点点水珠。 有了之前遇上妮薇使用滴水穿石的经验,禹玉晨对水珠没有任何好感,和羽姬对视一眼后同步发起了攻击。 「无相粉碎的月光!!无可侵犯的月光!!」 无数力道强劲的水珠激射而来,虽然单颗强度没有滴水穿石这么霸道,但其可观的数量仍造成无法忽视的威胁。禹玉晨引发银光爆炸轰散水滴,并迅速用月光屏障包裹羽姬。 羽姬几个垫步就迅速来到流水之罪身前,长剑散发出耀眼的粉光,兰花花瓣撒落周遭各处。与此同时,流水之罪也举起了前肢抵挡,上头的利爪有如钢铁般坚硬。 「鏘鏘鏘鏗鏗鏗鏘鏘鏘!!!」 神殤血兰如暴风雨般打击在利爪之上,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流水之罪微微仰头,随即蛇头像是铁鎚般砸了下来!! 「别想!!无可侵犯的月光!!最高!!」 禹玉晨豁出去了,将全身的魔力灌注于羽姬身上的屏障,「碰噹」一声弹开了流水之罪的头颅,只要羽姬成功突破他的前肢防御,斩杀流水之罪的目标就唾手可得… 突然,一片巨大的黑色物体击打在禹玉晨身侧,像个超大巴掌将他一把拍飞,不用多说,那正是流水之罪露出水面的尾巴,因为禹玉晨羽姬都专注于蛇身上段的激烈交战,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尾巴已悄然从背后的湖面伸出。 禹玉晨被打的几乎晕厥,自然也无力再维持无可侵犯的月光,于是流水之罪的蛇头砸下,「砰」地一声把羽姬击飞,二人双双倒地。 流水之罪整个身体跃出水面,庞大的身躯横越空中,直直朝禹玉晨羽姬砸来!! 「呃…星痕.米拉恩维特克丝的三角炫光!!」 千钧一发之际,禹玉晨强忍着半身的疼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带着羽姬朝一旁突进,下一秒,流水之罪的庞大身躯「砰」地一声重重砸落在二人刚刚所在之处。 要是没有即时避开,二人造早变成了一滩肉泥,羽姬利用吸血鬼的力量治癒断裂的肋骨后不禁为刚才的危机冷汗直流。 流水之罪很快打直身躯,再次跃入水中,隐隐约约的狡猾黑影,像是对羽姬禹玉晨的嘲讽,也像猎手对猎物的兇残眼光。 禹玉晨绞尽脑汁,还是想不到击败流水之罪的具体方法,照现在状况来看,将他引出水面击杀应该是最好的方案,但流水之罪长到不可思议的身躯又会在暗中偷袭二人。 「禹玉晨,水域收刀能追加其他动作吗?」 「虽然我不知道我的推测是否正确…我们要是无法突破天空湖的湖面,就只能一直被流水之罪在水里水外来回消耗,这样子迟早会魔力耗尽而亡…」 「所以,最釜底抽薪的方法应该就是突破天空湖了,天空湖是由妮薇塑造,而水域收刀是芭芭恩的招式,两者的性质应该相近,如果能在水域收刀后派生其他动作,应该就有机会突破湖面。」 「派生动作…是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收刀这个招式是来自于武士刀招式的『居合』,收刀的意义在于定心专注,并强化下一次的攻击…所以…你能不能试试看在水域收刀后做出神流斩以外的动作?」 「眼下也没有其他方法了,就试试看吧…」 二人讨论之时,流水之罪也从另一侧冒出头,蛇头微微倾斜,压缩到极致的水球从黑暗的喉咙深处现身。 羽姬回头看去,不出她所料,流水之罪的尾巴缓缓伸出了水面,她握紧神殤血兰,兰花花瓣一一掉落在湖面。 流水之罪用力咬破嘴中的压缩水球,像雷射炮一样的高压水柱从中激射而出,由左而右朝禹玉晨扫射过来。 …虽然不知道这招对原罪灵魂有没有用,但还是姑且试试吧。 「魅晶百相的月光!!幻象消逝的月光!!」 七彩光芒闪动,流水之罪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缓,在高压水柱击中身体之前,禹玉晨化成一道银光瞬移到流水之罪上方。 在禹玉晨的视野死角,流水之罪的巨尾横扫过来,但和刚刚不同,一旁的羽姬早有准备。 羽姬掷出一道粉红光束击中流水之罪的尾巴,像是闪光弹一样让尾巴的攻势停滞了,粉光随即爆开,在尾巴周遭散出了三朵兰花。 这就是在之前与禾融对战时用过的招式——百花剑豪.兰!! 流水之罪的尾巴朝着羽姬的方向扫去,但击中的不过是一团花瓣塑成的残影,羽姬的身影瞬移到了尾巴左后方的兰花上,神殤血兰的粉光更加耀眼。 羽姬迅速向前,粉光长剑由下而上在尾巴上挑出深深的伤痕,不出她所料,剧毒的黑色浊浆从伤口涌出,但这次她早有准备。 黑色浊浆扑了个空,羽姬的身体再次化为花瓣瞬移到了另一朵花上,随即向前突进,对准尾巴的棘刺送上了断铁破钢的二连斩!! 棘刺崩裂,更多的黑色浊浆喷涌而出,羽姬瞬移到了最后一朵花上,对准了尾巴的根部连续刺击!! 「再见了!!汀芷逆兰.花虹刃!!」 巨大的横向斩击挥过,流水之罪的尾巴就这样被削断一截,发出凄厉的咆哮后弯身潜入了天空湖之中。 「好!!交给我!!水域收刀…」 禹玉晨摆出居合的姿势,将全身的魔力匯聚于手中,对准了湖面下流水之罪的黑影。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成功,但还是试试看吧… 无数的银光斩击飞射而出,和羽姬推测的相同,以「水域收刀」起手的「千万」成功突破了天空湖的湖面,刚才神流斩之所以无法突破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力道不足。 「谢啦!!接下来我来!!落英!!」 羽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拍动翅膀垫步向前,跃入了天空湖的破洞中,剑尖直指下方的流水之罪,又是刚刚的那招「百花剑豪.兰!!」 「!!!!!!!!!!!!!!!!」 流水之罪天大声嘶吼,和刚才的吼叫不同,这次的声音中彷彿灌注了魔力,轻轻松松就把逼近的羽姬给震飞。 异变突起,流水之罪身上的混沌魔力迅速膨胀,强大的威压让禹玉晨羽姬无法直视。 「哗啦啦啦啦啦!!!」 「不好,抱住我!!」敏锐的羽姬以预料到即将发生的事,连忙呼唤禹玉晨动作,后者听话地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哗啦啦啦啦啦!!!」 一阵失重感传来,二人脚下一空,要不是羽姬拥有兰花翅膀,二人都会从千尺高空落下。 羽姬看向流水之罪,恐惧与绝望不争气地浮上心头。 …流水之罪像是庙宇壁画的神龙飘浮空中,天空湖被他的魔力震盪导引,在他周围形成许多悬浮水球与环绕水环,不用多说,有了这些恶水缠身,流水之罪的攻击与防守能力大幅跃进。 「游骑突进的月光!!」 禹玉晨放开了羽姬的腰,召出月光天马凌步于空,同样也被眼前流水之罪的样貌吓呆了。 …但,不管现在的流水之罪多强悍,禹玉晨羽姬的使命也不会改变,二人的意志也不会有丝毫动摇。 「终局夷灭的月光!!」 伴随着流水之罪狂妄的咆哮,百花剑豪的兰花与凌厉银光同时出手,守护云青岛的战斗进入白热化!! ——第十二章《流水之罪-》1—— ——完—— 第十二章《流水之罪》-2 第十二章《流水之罪》-2 《水之皇妮薇踏入死亡前的最后追忆》 《八百三十一年前,弒月之战二百二十一年后,格奥尼亚大陆的某个地方》 妮薇坐在湖边,脚尖轻轻点着水面,一圈一圈的涟漪散开,打碎了天空的倒影。 现在的她两百三十二岁,在两百二十一年前经歷了弒月之战,在一百二十三年前发现自己不死的异状而从水之王国消声匿跡。 而在二十一年前,她和参加弒月之战的火、风、冰、岩、自然、雷总共七人,找到了隐居于格奥尼亚大陆的萝萝尔,了解了弒月之战的真相和罗雷斯的復活计画。 也就是在那时候,体内都有原罪灵魂的他们决裂了,分为了雷、星的莱特寧和萝萝尔与水、火、自然、风、岩、冰的妮薇等人两派。 萝萝尔坚信,要让罗雷斯重新復活才有消灭他的可能,但那些体内有原罪灵魂的人,都经歷过弒月之战前十年格奥尼亚大陆的灾难,怎么可能会同意她的作法? …毕竟,在歷史中,罗雷斯出现的那十年,被称为「黑暗十年」啊,文化停滞不前、科技发展倒退,人口还大量死亡。 …是啊,怎么可能让罗雷斯復活呢?杀掉禹玉晨的先祖断子绝孙才是最釜底抽薪的作法吧?妮薇这么想着。 距离萝萝尔揭示真相已过了二十一年,雷的莱特寧在她的指导之下创立了表面上维护世界安全,本质却是保护禹玉晨先祖的大型组织——和平协会。 妮薇本想和其他也想杀掉禹玉晨先祖的原罪之人联手,共同突破和平协会的保护,无奈的是,原罪之人本就是一盘散沙,一起去找萝萝尔听取真相不过是利益相同罢了,完事后自然各奔东西。 火的普罗维奥回去参加家族内战、冰的凯罗明恩像个疯子一般到处杀戮…愿意和妮薇一起静下来思考突破和平协会技策的人,一个都没有。 妮薇看向天空,晴空湛蓝依旧,这个时代的人渐渐淡忘了罗雷斯时期的黑暗十年,妮薇自觉在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就像是海滩派对中西装笔挺的人。 …其实,妮薇大可什么都不做,放任罗雷斯復活残害世间。但,曾经当过一国之皇的她,还是无法放任眼前祥和的大地再次落入曾经的梦魘。 这也让她有了和和平协会对抗的动力,在妮薇的想法里,要是如萝萝尔所说让罗雷斯重生,好不容易和平的世界又会再次动荡不安。 两百多岁的她看着这个时代的人,就像老羊看着小羊一般,而排除小羊无法察觉到的威胁,自然是妮薇这隻「老羊」的责任。 …只要自己还没灰飞烟灭,就一定会在阻止罗雷斯復活这条路上迈进!!妮薇这么想着。 眼下状况,只凭她一人要直接突破和平协会的保护根本是天方夜谭,于是,她有了一个想法。 妮薇挥出一颗水球,水球在不远处逐渐膨胀,变成了十六七岁少女的模样。 「你好,我是璃安。」少女敬个礼后说到,其仿真程度与真人几乎相同。 妮薇控制水模载体用手搥地板,妮薇本人的手掌也感到些许疼痛,妮薇闭上眼睛蓄积魔力,再次睁眼时视角以切换成了水模载体的视角。 「好…感官共享完成…水模载体不具有灵魂,这样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妮薇起身走入水中,对曾是水之皇的她而言,水中不会将她溺毙,反而是她藏匿身形的好地方。 过了晌久,湖面重归平静,曾经的水之皇就这样藏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偏僻湖泊中。 水模载体「璃安」站了起来,动动双手动动双脚,妮薇的意识正努力习惯这具新身体。 水模载体一步步走离湖边,和平协会水蓝色的隐患也即将展开序幕。 之后的好几百年,妮薇就一直躲在格奥尼亚大陆的隐密之处操控水模载体,水模载体也一直潜伏在和平协会中,每二三十年就偽装任务事故重塑身分与姓名,「璃安」、「璃音」、「璃心」、「璃品」、「璃禾」…… 直到最后一个水模载体,「璃彤」。 …现在想起来…自己当时认为普罗维奥、凯罗明恩他们太过莽撞,自己一定是能成功阻止罗雷斯的人,结果到头来,自己是他们六人中第一个失败的… …真是讽刺又难为情啊…妮薇这么想着。 现在的她已不具有肉身,灵魂意识也松散杂乱,就像是风中飞舞的棉絮一样。 周遭暗去又明亮,最后一个追忆即将到来。 ~~~~~~~~~~~~~~~~~~~~~ 禹玉晨现在最担心的,反而不是能否打赢流水之罪,而是他会不会掉到地面伤到云青岛?天空湖已成了他的武器,要是他意图伤害下方的云青岛,要阻止他简直难如登天。 好在。他的的注意力现在放在面前的禹玉晨和羽姬身上,伴随着巨大的咆哮声,流水之罪周围的环绕水球迅速集结,并迅速压缩成了高压水滴!! 用膝盖想也知道他的下一招是什么,禹玉晨羽姬迅速散开,分别朝着流水之罪的左右突进。 高压水柱向四周建设,强大的衝击力使空气剧烈震盪,禹玉晨一个弯身躲过了横扫的水柱,随即像特技演员站到奔跑的天马上方,将神殤昼夜纳于腰间。 流水之罪再次咆哮,许多环绕蛇身的水球铺天盖地而来,就像一张致命的苍蓝渔网。 禹玉晨微微蹲低,想起了看过的武士电影,带着一半认真一半好玩的心态摆出了居合的架势。 无数的魔力匯聚于神殤昼夜上,面对快速袭来的水球,正面迎击属不智之举。 「禹玉晨你在干嘛!!兰芷…」 羽姬看着水球迅速逼近禹玉晨而后者不防御也不闪躲,急得眼泪都快冒出来了,张开了兰花翅膀准备上前救人。 相比于羽姬的焦急,禹玉晨显得格外冷静,双眼死死盯着流水之罪的攻击,等待者最佳时机。 水球即将触体,禹玉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出手!! 「星痕.米拉恩维特克丝的三角炫光!!」 一道金光闪过,袭向禹玉晨的水球各个支离破碎,禹玉晨的身影也来到了流水之罪后面,电光石火之间在蛇身开了一道星形的伤口,有了「水域收刀」作为基础,「米拉恩维特克丝的三角炫光」力道更加强悍。 「你到底在干麻!!那样超危险的!!」 「可是我成功了啊…嘿嘿嘿。」 面对羽姬心急如焚的责备,禹玉晨吃吃地傻笑,模仿武士电影中的帅气招式可说是全部青少年男生的浪漫。 「不要再做这种事了…真是的…我以为你突然怎么了…我超担心的…」 「好、好,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流水之罪没有留太多时间给二人卿卿我我,多次被击中的他显得格外愤怒,身上的鳞片一一竖起,长长蛇身旁的四肢也涌动着混沌魔力。 「哗啦啦啦啦啦!!!」 无数水滴迅速往流水之罪的前肢聚集,匯聚成了两把极长的水滴大刀,威力丝毫不输妮薇的滴水穿石,甚至来更加危险。 流水之罪将水滴大刀挥向禹玉晨,后者将月光天马微微抬升,轻松避过了攻击。 羽姬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对流水之罪来说,将所有水滴匯聚成大刀战斗是极度不明智的,这样不仅会失去灵活度,面对攻击也无法及时生成水滴屏障防守,怎么看这样做一点好处都没有。 「哗啦啦啦啦!!!!」 流水之罪被禹玉晨闪过的水滴大刀轰然炸开,无数力道比肩子弹的水滴像手榴弹爆炸碎片一样朝四面八方溅射,禹玉晨哪会料想到水滴大刀只是个幌子,为的只是将水珠移动到禹玉晨的视野死角并让他放松戒心。 子弹似的水滴贯穿禹玉晨,后者像是战场上的尸体一样满身弹孔,鲜血自其中汨汨而出,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在这样子的状态下,禹玉晨不仅无力维持游骑突进的月光,连意识都有些不清,月光天马消失,被血染红的身躯向下坠落。 「禹玉晨!!不可以!!」 羽姬心急如焚,收拢翅膀向下俯衝,总算是在禹玉晨离开视野范围前将他一把抱住。 流水之罪怎么可能给他们喘息的时间,蛇身倒转,张开血盆大口向下咬来!!! 在千钧一发之时,羽姬带着禹玉晨的身躯化作一团花瓣瞬移到不远处,从死神手中逃过一劫。 「禹玉晨!!禹玉晨!!你听得到我吗!!」 羽姬猛拍禹玉晨的脸颊,后者早已丧失意识,心跳极度薄弱,要是再不救治,死在这里是分分鐘的事。 禹玉晨游走于生死边缘,自然没有能力使用柔和的月光,羽姬别无他法了,只能尝试用吸血鬼的自癒力量拯救他的性命。 羽姬迅速舔舐禹玉晨身上流出的鲜血,虽然动作看起来有些不雅,但救人要紧没时间管这么多。 摄取了足够多的鲜血后,羽姬倒转神殤血兰,从自己的胸部正中轻轻一划而下直到肚脐,锋利的剑尖割出了一道浅浅的伤口,温热的阿吸血鬼之血滴滴答答流出,将羽姬的身体正面染红。 羽姬将禹玉晨的身体放直并紧紧抱住,让自己拥有自癒力量的血液顺着伤口进入禹玉晨的身体,同一时间,羽姬咬破舌头,用力吻上禹玉晨的双唇,将温热的鲜血灌入他已有些冰冷的喉咙。 为了拯救禹玉晨的性命,羽姬愿意付出一切,自己的血液、身躯、初吻、贞操、甚至性命。 …拜託你…醒醒啊…禹玉晨!!不可以在这里死掉!!…羽姬这么想着。 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禹玉晨的身躯在羽姬持续灌注血液之下逐渐恢復体温,心脏也恢復了规律的跳动,眼睛猛地张开,瞳孔重新对焦。 禹玉晨艰难地放出治癒银光,连同羽姬为了救他而造成的伤口一起疗癒,虽然比刚刚虚弱很多,但命总算是保下了。 禹玉晨正要说话时,无数的血液涌上喉咙,让他狼狈地一边咳嗽一边吐血,毕竟羽姬的血液虽有治癒的力量,但同时对禹玉晨来说也是外来物,身体自然本能地将其排出。 咳出的鲜血没有就这样落下,在空中绕了一圈之后重新融入了羽姬的身体,对吸血鬼来说,血液等同力量,现在这种紧要关头自然一点都不会浪费。 羽姬温柔地拍着禹玉晨的背,让他把体内残存的吸血鬼血液排出,看到心上人重新活过来,她内心激动到难以言喻。 羽姬紧紧抱住禹玉晨,这次不是急就章的输血行动,而是生怕再次失去的紧紧拥抱。 「好啦、好啦…我没死嘛…放开我…」 「下次…不准再这样什么都没说就把自己搞到死掉…太过分了…下次不准再这样了…」悲伤、喜悦的情绪过后,羽姬的心竟然冒出了些许怨怒。 「好…好…放开我…游骑突进的月光!!」 二人还来不及享受死里逃生的喜悦,流水之罪就再次发出尖锐的咆哮,蛇眼逐渐变红,长时间无法击败羽姬禹玉晨让他耐性全失,环绕蛇身的水球也逐渐变多。 禹玉晨已有些疲惫,身上的月光魔力只剩大约一半,羽姬的吸血鬼状态也没办法持续太久,速速将流水之罪解决是了结灾难的唯一解。 「无可侵犯的月光!!」 流水之罪再次聚集水滴形成水滴大刀朝禹玉晨劈来,禹玉晨再也不敢小看,撑起银光屏障挡住子弹般的溅射水滴。 流水之罪的见攻击未果,身躯向上一窜又再度往下,划破空气的尖锐蛇牙直直朝禹玉晨而去!! 流水之罪狠狠咬住无可侵犯的月光,尖牙在屏障表面碰碰撞撞,就像是小狗咬住了一颗弹珠一样。 月光屏障出现了一丝裂纹,禹玉晨正赌上他的性命与魔力,帮羽姬製造能安心攻击的空档。 「知道了!!汀芷逆兰…」 兰花翅膀全张,神殤血兰绽放耀眼的粉光,属于吸血鬼的强大力量在羽姬体内流窜,让她像一道光一样贴近流水之罪。 「别想!!水域收刀.神流斩!!」 流水之罪见羽姬攻来,欲放开咬着的禹玉晨回身防御,但禹玉晨怎么可能就这样让他称心如意?他迅速解除银光屏障,以肉眼难以跟上的速度挥出了芭芭恩传授的水之居合!! 强劲的斩击结结实实打在流水之罪的长牙上,虽然坚如刚石的蛇牙仍未断裂,但禹玉晨也成功让流水之罪失去平衡头往一边偏。 而这个方向,蛇类怪物的统一弱点——脖颈,就这么暴露在杀气腾腾的羽姬面前。 「花虹剑豪!!落英!!」 羽姬挥出百花剑豪的起手光束,随即流畅地接上「兰切」、「兰緹」、「兰芯」,优美的动作比起战斗,更像是翩翩起舞的花蝴蝶。 流水之罪蛇颈的甲壳在羽姬的攻击下支离破碎,柔软的肉身就这样暴露在外,现在就是斩杀他的大好时机。 「幻象消逝的月光!!」 禹玉晨化作一道光瞬移到流水之罪的蛇颈旁,眼神中满载着必胜的信念与守护一切的决心!! 就在禹玉晨暉舞的黑暗镰刀即将撕裂流水之罪的脖颈时,强大的混沌魔力和划破耳膜的咆哮声将他震飞出去,眼前的一幕让羽姬看的目瞪口呆。 「!!!!!!!!!!!」 流水之罪不断嘶吼,刺耳的噪音饱含了痛苦与愤怒,他抖动巨大的身躯,尖锐的甲壳一一剥落,露出了底下暗蓝色的鳞片。 流水之罪张开血盆大口,周围残存的水滴被吸入其嘴中,暗蓝色的鳞片隐隐散发着混沌的气息,失去了甲壳让他的防御力下降,却也使他变得更灵活、更危险。 担忧渐渐覆盖羽姬的内心,禹玉晨不可能无限制地给自己吸血,二人的魔力与体力在经歷了之前一番恶斗后都所剩不多,倒是流水之罪看起来并无疲态。 禹玉晨羽姬通过了淹水、突破暴风雨、跨越追忆、打败妮薇,身心早已疲惫不堪,似乎,他们就要在这里止步了。 就在这弹尽援绝的情况下,转机悄然降临,禹玉晨手中的神殤昼夜冒出一层黑气,逐渐塑形成少女的躯体。 流水之罪是原罪灵魂,原罪灵魂是罗雷斯的灵魂。在神殤昼夜中,封印夜之剑灵贝丝的力量也是罗雷斯的灵魂,所以当禹玉晨羽姬每打倒一个原罪灵魂,封印贝丝的力量就会减弱一些。 拿着黑暗镰刀的夜之剑灵贝丝在禹玉晨身旁塑形,虽然她还是无法完全突破封印,但至少能在封印较弱时暂时从神殤昼夜中挣脱出来。 贝丝稍微看了看四周,感知了一下流水之罪的力量,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毕竟她的目标是解除自己的封印,打倒流水之罪成了她和禹玉晨羽姬暂时的共同目标。 「就不多废话了,他是原罪灵魂对吧?和封印我的东西有着一模一样的力量。」 「放心,我和你们是同一边的,我会帮助你们打倒他!!至少现在是这样…鸦行千万!!」 不等禹玉晨话说完,贝丝就提起神殤夜衝了上去,果断豪放的性格和光之剑灵莉丝截然不同。 看似死局的战况,就这样被贝丝的镰刀划出了一抹希望之光!! ~~~~~~~~~~~~~~~~~~~~~ 叶世宇有些疲惫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这里是淹水退去后刚刚重见天日的地方,椅背还有些湿湿的,但他一点也不在乎。 方才和云青岛环绕水墙的大战让他有些力竭,更是直接消耗光了莹柔的魔力,幸好最后附近的奥维罗普公爵出手,才能让水墙崩解淹水退去。 躺在叶世宇大腿上熟睡的莹柔发出轻微的哼声,此时的她没有了战斗时的剽悍刚毅,反而像个做恶梦的小女孩需要别人照顾。 的确,老天跟莹柔开了一个大玩笑,在水墙恶战后等待她的不是休息,而是缠魂的恶梦。 ~~~~~~~~~~~~~~~~~~~~~ 「霹靂啪啦霹靂啪啦…」 大火熊熊燃烧,向无情猛兽一般吞噬周围的建筑物,还是幼女的莹柔哪见过这种情景,只能无助地躲在高处瑟瑟发抖,看着烈火吞噬她所熟悉的一切。 这是莹柔八岁时的事了,和平协会遭到使用火焰力量的外人攻击,并且敌人从和平协会中孩子们 居住的宿舍下手,时间还是半夜,其手段之兇残非同一般。 此时的莹柔尚不知自己拥有夏碧拉的血统,就跟和平协会中的无数孩童一样过着规律而充实的生活。 大火先是在远处露出一点鲜艳的红光,随即巨大的爆炎伴随着轰鸣声袭捲而至,而且此火是敌人以魔力製造的,孩童宿舍的防火建材根本挡不住。 莹柔上厕所回房间时从窗户发现了屋外的火光,急忙夺门逃生,却发现四周都被熊熊大火包围,她只能躲到平时当作交谊厅兼餐厅的大楼顶端,手足无措的看着一切。 渐渐的,越来越多孩子发现了燃烧的大火,宿舍区瞬间尖叫哭喊闹成一团,年纪较大的十四、五岁青少年试图带着七八岁的幼童逃跑,却发现早已无处可逃,他们绝望恐惧的表情就这样映射在火光中。 那时的莹柔还小,面对此等恐怖场景不住的哭哭啼啼,她鼓起勇气,说服自己面对火焰,自己也是使用火焰力量的人,现在只有自己能拯救大家!! 莹柔快步走下楼梯来到地面,大火已经将外围的建筑尽数吞噬,远处有一个约莫十五岁的少年带着一群小孩躲在宿舍楼顶,火焰从他们的四周烧上,情况岌岌可危。 莹柔一边颤抖着一边放出火焰,细小的火苗缠绕她的身体,她踏着恐惧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大火火中,试图救出… 「啊啊啊啊啊啊!!!!!」 一股灼心的烧炙感传来,焚烧宿舍的熊熊大火把莹柔喷飞,这是莹柔自出生以来从没经歷过的——烧伤。 想单然尔,此等火焰绝非寻常之火,而是有人恶意纵下、用魔力製造出的恶火,莹柔对火焰免疫的体质此时一点用都没有。 「喀啦…砰砰砰砰…鏘鏘鏘!!!」 「救命啊!!有人吗!!有人在吗!!」 孩群所在的宿舍基部承受不住大火的燃蚀,水泥断裂钢筋熔毁,整片屋顶向旁边猛地倾斜,上头的孩子们也离死亡之火近了一步。 要是救援再不来到,宿舍将会完全熔毁,上头的孩子们也将葬身火窟。 「不可以…怎么能…啊啊啊啊啊啊!!!!」 莹柔逼自己忍住灼烧剧痛走入火中,幼小的身影缓缓朝宿舍走去,她暴露在外的皮肤慢慢焦黑,灼痛的水泡一颗一颗冒了出来。 莹柔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变成了液态的火,被高温灼烧的四肢已没了知觉,意识也因吸入大量灼热空气而渐渐模糊,宿舍、他们所在的宿舍就在前面了… 「…普罗维奥的轰炎。」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模糊的男子声音传入莹柔耳中,在她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之前,巨大的烈焰衝击就把她击飞出去,她的视野暂时失明变为一片金红,「砰」的一声倒在远处。 莹柔痛苦地爬起身,这个晚上经歷的事情已超出了年仅八岁的她的心里与生理负荷,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逃出这个灼热无比的炼狱。 眼前景象实在太过惊悚太过衝击,混乱的情感打断了她的啜泣。方才孩子们所在的的宿舍在新一波的爆炎下完全崩解,一隻焦黑的断手咕溜咕溜地滚到她的面前。 无须多言,方才的青少年与孩童都已死在这无情大火之中,莹柔的大脑完全当机,想要逃跑手脚却不听使唤。 莹柔眼前的大火中,走出了一个男人的身影,莹柔害怕地蜷缩身体闭上眼睛,平日和平协会教导的战斗技巧与紧急应对方式都被恐惧和疼痛啃食的一乾二净。 男子在倒地的莹柔前站定,身体的火焰魔力急速飆涨,从魔力性质来看,不难判断他就是这场恐怖攻击的元兇。 「夏碧拉,到此为止了…普罗维奥的轰燃!!」 赤红烈焰当场炸开,方圆几十公尺的建筑残骸被瞬间燃烧乾净,男子低头看向方才莹柔所在的地方,连点尸骨都没留下。 「普罗维奥,连小孩你都出手,会不会太不要脸了?」年轻男子愤怒的话语声自远处传来。 大楼楼顶,一位约莫三十岁的男子抱着遍体烧伤的莹柔矗立,刚刚就是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接近光的速度从敌人——普罗维奥手中救出莹柔,此时他的身影就像是救世主一样。 他就是,现任的和平协会理事长——莱特寧。 「把她带去医护室,请最强的保安人员护送,并指派水或冰魔力的人员贴身照顾。」几名使用风之魔力的医护队员飞身而至,莱特寧迅速交代之后的事项。 医护队员离开后,莱特寧从高楼一跃而下,站到了普罗维奥的正对面,两人相距约十五公尺,周遭的烈焰霹靂啪啦,金红的火光照亮了深夜的漆黑。 「这是烈焰领地普罗维奥与夏碧拉的私人恩怨,请你不要插手。」 「既然是私人恩怨就请你在烈焰领地自己解决!你要不要看看你这个晚上杀了多少无辜的孩子!他们每个都是夏碧拉的后代吗?就算说是莹柔,她今天在和平协会内,我身为理事长就有义务保护她!!」 「我不管…交出那孩子…交出那孩子!!」普罗维奥的双眼燃起火光,其神态就像疯癲的纵火犯。 莱特寧发现到眼前的普罗维奥根本没在听人说话也没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罪,剩下的手段就只有武力驱离了。 「这些因你而死的无辜孩子…总有一天会找到你报仇的!!雷狼王牙.双!!」 「我不管…我都来到这里了…我就要了结夏碧拉的后代!!普罗维奥的轰炎!!」 两大强者的战斗,就在燃烧的废墟拉开了序幕。 而莹柔被医护队员抬走时,将远处熊熊燃烧的火焰清楚地印入脑海,只要她还在世一天,她就不会忘记那团恶炎。 而方才她和叶世宇对战水墙时,奥维罗普公爵出手消灭水墙的火,竟和她恶梦中童年的烈火有着惊人的相似,莹柔内心最怕的,就是童年的恶梦再次重演。 ——第十二章《流水之罪》-2—— ——完—— 第十二章《流水之罪》-3(完) 第十二章《流水之罪》-3(完) 莹柔从噩梦中吓醒,直射脸上的阳光有些刺眼,在旁边是面露忧心的叶世宇。 「…没事,不过是个恶梦而已…」 莹柔坐起身,四周的街道已大致恢復正常,之前的洪水只剩下零星的水坑。 此时,莹柔的脑中自动开始回放奥维罗普公爵消灭水墙的火焰攻击,那鲜亮的赤红,和恶梦里的大火有些许相似。 莹柔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她赶忙甩甩头,希望就这样把那股不祥甩掉。 「你头痛吗?还是怎么了?」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 《水之皇妮薇死亡的最后一个追忆》 《八年前,弒月之战一千零四十四年后,格奥尼亚大陆某处水域》 从之前萝萝尔揭示真相后妮薇决定以水模载体潜入和平协会起,时间已不知不觉过了八百年,花开花谢物换星移,已没人记得罗雷斯的事情了,妮薇製造的水模载体也在和平协会中前前后后换了四十七个身分。 「你好,我是亚拉琳,很高兴认识你。」 妮薇和水模载体的感官共享,璃彤看到的、听到的,妮薇也看得到听得到,而现在进行的就是和平协会安排成员和他们的伙伴见面,这个过程妮薇已体验过四十六次,这次是四十七。 …但和以前不同的,这次「璃彤」的伙伴是和她同龄的年幼梦鬼,之前都是大水模载体年龄二三十岁的大人。 儘管有过一千年的歷练,和小孩交流、当朋友对妮薇来说还是第一次,她无法控制地感到紧张,紧张到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好…你们的新宿舍在那边那一栋大楼,旁边有地图,现在时间留给你们,要记得回去喔。」负责接洽的导师讲完话后就从旁退开了,留下有些尷尬的亚拉琳和「璃彤」站在原地。 …我到底在干嘛啊…只是个小孩我在紧张什么… 时间飞逝,「璃彤」和亚拉琳也迎来了朝夕相处 的第八年,亚拉琳从稚嫩的小孩长大成了颇有气概的青少年,「璃彤」也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虽然本体依旧是水。 …此时,妮薇感觉她遭遇了一千年了最大的危机。 …在妮薇的生命经验中,幼年时期心无旁騖的为了水之皇的位子努力,而当上水之皇后又迎来了罗雷斯的发跡与战争,罗雷斯死后又紧接着躲入水中操控水模载体… …总结来说,妮薇长达一千年的人生经验中没有交过任何一个知心好友,更别说爱上别人或被别人爱上了。 …妮薇知道这是荒谬无比的,她只不过是操纵璃彤的人,竟然在和亚拉琳的朝夕相处中对他萌生好感。 …这到底是什么鬼啊!!我可是一千年的老女人欸!!对方可是连她年龄的五十分之一都不到的少年,我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他??这也太荒谬了吧!! 但是,初恋这种东西,不管是十六岁的亚拉琳还是一千多岁的妮薇都无法抵挡。 那股打从心底的甜蜜、那种脸颊一红的害羞、那种无法阻挡的温情…就像毒品一样,一步步让妮薇无法自拔。 她知道让「璃彤」和亚拉琳谈恋爱是极其荒谬且不道德的,不管如何发展,最后璃彤都必定会离开亚拉琳,也不可能陪他一辈子,亚拉琳丧失恋人的伤痛欲绝,是一开始就註定的事。 …再和亚拉琳相处一天,就得拉开距离了… …每一天。妮薇都和自己这么说,但同样的她没有一天做到。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璃彤」和亚拉琳也来到了註定的分别之日。 那一天,就是妮薇感觉自己身体内的原罪灵魂开始涌动,是时候去云青岛杀掉禹玉晨了。 在自己的私情和阻止罗雷斯的大计画间,妮薇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儘管这个决定会让两个人伤心无比。 在踏出偏僻湖泊前往云青岛的路上,妮薇流泪了,这是她一千年来除了打哈欠以外的第一次流泪。 …对不起,亚拉琳,再见了,亚拉琳。 泪水和那短短八年的温情,就这么被封在妮薇的记忆深处与那偏远湖泊之中,接下来到达云青岛的她,将会和一千年前带领水之王国的她一样,冷酷、严肃、要事第一。 …我消失前还给我看这个…这也太残忍了吧… …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对不起你…亚拉琳… …如果有机会…等我下辈子出生… …再谈一场…货真价实的恋爱吧… …妮薇如风中残絮的意识这么想着。 周遭迅速暗去,最后一个追忆就此结束,迎接妮薇前往另一个世界的,是无尽的黑暗与寧静。 意识完全消散,灵魂崩解殆尽,操劳一千年的水之皇妮薇,就这样带着她的一切从此消失在人世间。 ~~~~~~~~~~~~~~~~~~~~~ 凄厉的咆哮声响彻天际,褪去甲壳的流水之罪行动模式完全改变了,他捨去了势大力沉的猛攻与防御力,所换来的是更加敏捷的身手与难以防备的水滴攻击。 贝丝以极快的速度向前突进并挥出黑暗斩击,但此时的流水之罪不同方才,仅一个闪身就像泥鰍一样躲过攻击来到贝丝羽姬禹玉晨的背侧,在他的身后,无数即将炸裂的高压水球已然成形!! 「无可侵犯的月光!!」 「啪噠噠噠噠噠!!!」 禹玉晨刚撑起银光屏障,无数形似子弹的水滴就乒乒乓乓打在上面,也在这个时候,羽姬发现了流水之罪的身影消失在他们的视野范围。 羽姬的呼喊还是迟了一步,流水之罪从下方猛地窜升,前肢一左一右紧紧按住圆球形的银光屏障不让三人逃脱,随即蛇嘴张开,压缩到极致的水球在蛇牙间形成!! 「劈劈啪啪啪啪啪!!!」 高压水柱激射而出,就算是无可侵犯的月光,也没办法承受这么短距离的高压喷射,银光裂成碎块,禹玉晨羽姬贝丝就这么落下。 流水之罪的眼里只有身怀月光力量的禹玉晨,他没有理会从旁脱逃的羽姬贝丝,蛇头向下一贯精准咬住禹玉晨!!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算禹玉晨把神殤昼夜挡在身前,还是有一根尖锐的蛇牙贯穿了他的手臂,鲜血汨汨而出,致命的牙尖也越来越靠近他的咽喉。 「水域收刀.神流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禹玉晨心一横,将月光魔力灌注于左肩强化力量,一拉一扯把左臂从手肘处硬生生扯断,血肉横飞的痛楚让他几欲晕厥,但他还是强撑着挥出神流斩逼退流水之罪拉开距离。 撕裂的左臂重新復生,但也进一步消耗禹玉晨本就所剩不多的魔力,在他的对面,流水之罪已重整态势并弓起身体,像是蓄势待发的危险弹簧。 伴随着流水之罪的长嚎,长长的身体以肉眼难以跟上的速度像禹玉晨猛衝,禹玉晨完全来不及反应,只能勉强摆出「水域收刀」的架势看能不能格挡攻击。 「禹玉晨你犹豫什么!快点!!」 流水之罪的身躯就像被拉住牵绳的狗一样定在禹玉晨身前约三公尺处,原来是远处的羽姬莉丝分别拉住他的后肢,硬生生阻截了他的咬击。 而现在,流水之罪对准禹玉晨大大张开嘴巴却前进不得,就是最好的进攻时机。 「终局夷灭的月光!!」 凌厉的银白光束直直射进流水之罪的咽喉,和他体内涌动的混沌魔力引发了连锁魔力爆炸,长长的身躯痛苦地扭动,从外层的鳞片透出的光芒可以隐约瞧见里头的混乱。 羽姬贝丝对视一眼,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贝丝从蛇腹突击而上,把失去平衡的流水之罪向上打飞,而同一时间,羽姬也拍动兰花翅膀来到蛇身后段,剑尖瞄准了毫无防备的后肢。 「啪啦…喀擦…哗啦啦啦啦啦!!!!」 粉光斩击伴随着漫天的花瓣横扫而过,流水之罪的两隻后肢就这么硬生生的被切断,失去肢体的痛苦让他凄厉尖嚎,无数的黑色浊浆从伤口喷涌而出。 刺耳的咆哮伴随着魔力震盪把贝丝弹开,经歷了如此漫长的战斗,灵敏兇恶的流水之罪也已露出疲态,在两方状态皆不佳的情况,下一次交手就将决定胜负。 流水之罪挥动前肢,将所有能操控的水全部聚集于身,过了半晌,水球迅速膨胀延伸,变成了直径接近一百公尺,包裹禹玉晨羽姬贝丝和流水之罪的巨大水幕。 这一招,和妮薇的水幕天华极为相似,一样是孤注一掷的最后绝招。 流水之罪的身躯在巨大的水幕边上迅捷穿梭,產生的涟漪引发巨大的魔力震盪,无数水花哗啦哗啦向内溅射,被禹玉晨挥剑一一弹开。 流水之罪大声咆哮生死一战的绝命宣言,最后的攻势即将出手!! 「喀啦啦啦啦啦啦……」 流水之罪由下而上环绕球形水幕,所经之处水滴聚集,整个水幕逐渐进入不稳定的「魔力激发态」。 流水之罪一圈一圈绕着水幕向上游动,羽姬看着他的动作,突然了解他想要做什么。 …流水之罪的绝招,就是製造巨大的球形水幕包裹三人,待水幕的水滴全数进入魔力激发态后,便离开水幕将其一口气引爆,如此招式,没有任何类型防御或回避方式能倖免于难。 「禹玉晨,你能确保用出水域收刀的格挡吗?」 「应该可以…但要做什么?」 「没时间解释了,摆好水域收刀的架势,流水之罪的目标是你,你负责挡下他的攻击,我跟贝丝会製造机会给你反击!!」 禹玉晨虽然不知道羽姬到底在计画什么,但她可说是禹玉晨最信赖的人,不管在任何情况他都愿意相信羽姬的决定。 「游骑突进的月光!!水域收刀…」 禹玉晨召出月光天马并站于其上,微微蹲低摆出了「水域收刀」的居合架势。 与此同时,流水之罪也一圈一圈绕着水幕来到了圆顶并即将离开水幕,羽姬知道是时候行动了。 「贝丝,送我上去,能的话帮我牵制流水之罪!!」 「不要命令我!!我自己知道!!」 虽然贝丝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将黑暗镰刀——神殤夜的尖端伸到了羽姬的脚尖下方,羽姬则用一片兰花花瓣阻隔让自己的脚趾不被割伤,从一旁看起来二人就像马戏团的杂技演员。 水幕极为巨大,流水之罪已到了三人上空约七十公尺处,也只有这种方法能突进到他身旁。 「夜行.永暗耀秘昼夜斩!!」 「兰虹芷.芯贯花!!」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贝丝将全身魔力灌注于手,像棒球选手一样猛力挥动镰刀把羽姬挥出去,其力道之大,连周遭的空间都为之扭曲。 羽姬将长剑直指向前,像一颗粉光流星一样以超高速度顶着风压朝流水之罪飞去,只消一眨眼的时间,神殤血兰便刺入了正在穿越水幕的流水之罪的腹部 流水之罪不停摇动身躯,试图把身上的不速之客甩下,羽姬在剧烈摇晃和水幕的衝击下几欲晕去,但她按着神殤血兰剑柄的手却如铁铸,不见任何动摇。 终于,水幕的冲击减缓,羽姬成功附在流水之罪身上来到了水幕外头,从上而下看,巨大的球形水幕还真是壮观的景象。 流水之罪不再理会身上的羽姬,将魔力聚集于嘴,准备射出高压水柱一口气引爆下方的巨大球形水幕。 「禹玉晨!!要来了!!!」羽姬朝水幕用尽全力大喊,内心暗暗希望禹玉晨有听到。 「哗啦啦啦啦啦!!!!!」 高压水柱击中水幕,青蓝色的魔力闪光迅速从击中点放射状蔓延至整个球形,所有处于魔力激发态的不稳定水滴都已来到极限。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羽姬感觉耳膜一阵剧痛,超巨大水幕的爆炸声音就算是吸血鬼的身体也难以承受,强大的衝击波让她眼前一黑脑袋晕眩差点从流水之罪身上掉下来。 不过,在那撼动天地的爆鸣声中,羽姬隐隐约约听到了禹玉晨挥出「神流斩」的声音。 魔力爆炸的馀光散去,禹玉晨只穿着一条内裤披头散发地站在方才爆炸中心的位子,强大的冲击波让他的全身衣物灰飞烟灭,但看来他还是成功格挡了流水之罪的绝招,身体并没有受伤。 禹玉晨全身的肌肉痠痛不已,感觉四肢的肌腱都在抽筋,连转头眨眼都难如登天,握住神殤昼夜的手指僵硬疼痛,格挡了这种毁天灭地的攻击,他已无再战的能力。 「禹玉晨!!来了!!花虹剑豪.落英!!」 用尽所有魔力使出绝招的流水之罪此时无力避开羽姬的攻击,就这么被「兰緹」、「兰切」、「兰芯」从空中打落,庞大的身体朝禹玉晨飞去。 「可恶…动啊…快动啊…」 禹玉晨知道现在只要攻击就能解决流水之罪,但浑身的酸痛让他无法行动,感觉身体变成了石头一样。 流水之罪的身体已飞到眼前,这样下去反而会变成一人一蛇一起坠落,突然间,神殤昼夜微微抖动飘起,手指本就无力的禹玉晨只能看着大剑脱手。 「受不了你,下次这种攻击不要自己逞强,在解除我的封印之前我们都还是伙伴关係,你可以请我帮忙。」 贝丝一边说一边从神殤昼夜中出现,刚才水幕炸裂之时,她躲进了神殤昼夜中才让自己毫发无损。 「啊顺带一提,你要抄袭我的鸦行千万跟夜行千万就算了,不要用的这么半吊子,看好了。」 「ㄏ……ㄠ……」禹玉晨想说「好」,僵硬的嘴唇却只吐出不成形的声音。 贝丝高举黑暗镰刀,身形裹上一层黑雾,看起来就像是无月黑夜中的索命乌鸦,灵敏迅捷,锋且致命。 一眨眼的时间,贝丝就来到了流水之罪身后,无数破金断钢的黑暗斩击结结实实地打在无力反抗流水之罪身上,流水之罪眼眸中的兇光也随着这一击彻底消失。 流水之罪一声不吭,长长的身体逐渐化为黑烟消散,让羽姬禹玉晨耗尽力量血战的混沌兇兽就这么灰飞烟灭。 禹玉晨看着眼前流水之罪的死亡,内心比起胜战的欢愉,更多的是无尽的疲惫,他现在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一股灼痛感出现在禹玉晨的手背,一个黑色月形印记像刺青一样烙印在手,现在禹玉晨的手上 有三个黑月印记了,分别是击败虚幻之罪、群星之罪、流水之罪的证明。 「那,我的力量开始变弱了,没办法继续待在这里,下次你要破坏罗雷斯的灵魂的时候,我会再出来帮你的,再见啦。」 贝丝没有理会禹玉晨未出口的「等等」,就这样回到了神殤昼夜的封印中,少了贝丝在场,禹玉晨的魔力与体力完全枯竭。 现在的禹玉晨当然无力维持月光天马,就这样像个石雕一样从千米高空自由落体,强风擦过他的身躯,肌肤又乾又冷。 …还真是讽刺啊…打倒了妮薇打倒了流水之罪解决了暴雨保护了云青岛…最后竟然以这种姿态摔死…搞不好还会被当成暴露狂… …禹玉晨有些绝望又有些好笑地这么想着。 就在他准备认命闭上眼睛等待投胎之时,一双强而有力却又无比温柔的双手托住了他的身体。 「让你硬接那种攻击真是抱歉…你没事吧?我带你下去。」 「ㄋ…ㄝ…ㄓ…ㄉ…ㄚ……ㄓ…ㄕ…ㄉ…」 羽姬听着禹玉晨不成字句的话语,露出了温柔的微笑,运用即将耗尽的吸血鬼力量,拍动翅膀带着二人降落。 二人就这么降落在云青岛地势最高的观景台上,这里一个人也没有,羽姬把禹玉晨放在长椅上,让他靠着自己的身体保持平衡。 吸血鬼的力量散去,粉色长发变回棕色,突出的虎牙变成正常人类的牙齿,羽姬眼眸中的粉光也褪去了,少了吸血鬼的力量,一股浓浓的睡意与倦怠感袭捲全身。 「哗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流水之罪消失了,天空湖的湖水也变回了一般的水滴落下,整个云青岛,下起了这个乾季最后一次大雨。 羽姬转头看向禹玉晨,后者早已负荷不住身心的极度疲累,靠着羽姬的肩膀沉沉睡去,羽姬轻轻解下自己的上衣批在禹玉晨身上,生怕他因淋雨而感冒。 伴随着禹玉晨平稳的呼吸声,羽姬看向了前方,云青岛此时大雨滂沱,但这次的雨景不同先前,饱含了寧静与放松。 「下一次,我们要一起来这个地方,看真正的雨景喔。」羽姬轻声说道,不知道是说给禹玉晨听还是自言自语。 至于禹玉晨有没有听到…就连他本人也不清楚呢。 ~~~~~~~~~~~~~~~~~~~~~ 云青岛大雨结束后的第三天,禹玉晨家里。 「咦…亚拉琳你要回和平协会了吗…啊…你还好吗?」 「不用担心我,我没问题的,何况我上次交信件给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也是时候回去了。」 羽姬有些还是有些担心亚拉琳的状况,毕竟璃彤消失这件事情他应该是最受伤的人,但此时亚拉琳的神情、语气完全看不出失去挚爱的伤痛与沮丧。 其实亚拉琳本人也不是很确定自己是否走出了璃彤消失的阴霾,他的情绪不再对此有任何波澜,顶多有时候看到成双成对的东西会想起她。 …但就结果来讲,自己应该没事了吧,也是时候继续过自己的生活了,亚拉琳这么想着。 「那就…这样子啦,谢谢你们让我暂住,我要去机场了,掰掰啦。」 「欸欸欸!!!这个给你!!」 禹玉晨看着眼前被禹沐萍硬塞了一大堆伴手礼的亚拉琳,内心百感交集,在这种年纪就遇到璃彤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还真是残忍。 不过,身为当事者的他现在如此豁达,局外之人的自己和羽姬好像也无从置喙了。 大门关上,亚拉琳就这么离开了禹玉晨家,禹玉晨看向一旁的羽姬,后者同样也看着亚拉琳刚刚站的地方沉默不语,应该也在想同一件事情吧。 「哥我们中午去吃附近的火锅店好不好!我之前就很想去了但一直下大雨…好不好?好不好?」 禹沐萍看到冰箱上贴的火锅店折价券后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这么说,之前禹玉晨羽姬要不是在曲瞳岛就是在云青岛奔波,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陪禹沐萍了。 …你待在家里倒是很轻松啊…禹玉晨在心里默默吐槽着妹妹,但他也知道某种程度上他并没有善尽哥哥的责任,于是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走到冰箱前把折价券收到钱包。 「也好,我们中午就去吃这家吧!」 欢快轻松的气氛瀰漫在客厅里,接连处理群星之罪和流水之罪两个原罪灵魂让禹玉晨和羽姬疲惫不堪,拥有平静的生活是他们所渴求的。 不过,既然禹玉晨答应了萝萝尔的计画,寧静的生活就註定与他无缘了。 在禹玉晨偷偷把自己的芋头夹到妹妹的锅中而被羽姬瞪的时候,一场动摇和平协会的灾难正在拉开序幕。 他不会知道,接下来等着他的会是什么,他也不会知道,下一次和亚拉琳见面竟会是兵戎相见。 原罪之人一个接一个,灭顶灾祸接二连三,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就是萝萝尔口中禹玉晨的「命运」。 不过,走到饮料区装红茶的禹玉晨可不会想到这些,对他而言,好好享受现在的平静才是首要之举。 ——第十二章《流水之罪》-3—— ——完—— 第十三章《和平协会之乱》-1 第十三章《和平协会之乱》-1 星期三下午三点,和平协会南方六百八十公里处。 「不好意思,我们还要多久才会到?你需不需要休息?」 「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喔,飞机我来开就好,你好好休息。」 和平协会专用小型客机上,亚拉琳和驾驶座的中年女性这么交谈着,她是和平协会运输部的成员,负责物资和人员的运输,这次也是接获任务来接亚拉琳回和平协会。 「啊…谢谢你,那我睡囉。」 「不客气,份内之事而已。」 亚拉琳躺到一旁的吊床上,转了个身闭上眼睛,开始计划回到和平协会要怎么好好放松一番。 大概又飞行了十五分鐘,飞机的仪表板突然响了起来,此时已能从窗户看到远处巨大的白色建筑——和平协会。 「感应到结界,感应到结界,请联系和平协会防御部取得进入许可,请联系和平协会防御部取得进入许可。」 飞机的导航电脑没有抑扬顿挫的语调说道,驾驶座的女子皱了皱眉头。 「我记得我有申请许可了啊…怎么回事…」 女子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和和平协会上级的讯息,长官的确已经核可她自由出入了,没有理由现在和平协会还保持着防御结界。 这种防御结界只针对飞行器等航空物体,用处为封锁正门以外的道路,以避免有恐怖份子或歹徒从上空侵入,女子调转方向盘,绕着结界的圆弧飞行,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到底了…还是打过去看看…」 「…您的电话将转接…」 驾驶座的女子完全搞不懂发生什么事,和平协会怎么在没有事先说明的情况下封锁航空?这架飞机的燃油不够了,也没办法再飞回云青岛。 就在女驾驶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结界悄悄动起来了,因为飞机位于高空,透明结界的移动让人难以看清。 不过如果凑近点仔细看看,就会发现这个结界并非和平协会的空中防御结界,上头不仅没有专属于和平协会的魔法符文,甚至还渲染着淡淡的紫色。 可惜女驾驶完全没有发现异状,反倒开始检查飞机的仪表板是否出了问题,这也让她没有注意到逐渐逼近的结界,而熟睡中的亚拉琳又怎么可能感知到即将到来的危险呢? 淡紫色结界穿透过飞机,轻轻触碰到女驾驶后又缩了回去,女驾驶嘖嘖的抱怨声停下来了,身体动作也逐渐变得僵硬。 女子浑浑噩噩地走到飞机控制板前,从飞机前窗玻璃的反射可以看到,她的表情呆滞,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眼睛也出现了淡紫色的光芒,整个人变得像是提线木偶一样。 之前还和亚拉琳谈笑风生的女子此时伸出手关掉了所有仪表板上看得到的按钮,包括了引擎动力、机舱电源、气压调和器、反向引力產生器…等。 机舱顿时暗了下来,飞机也开始摇摇晃晃,失去了所有的动力,此时的飞机和空中的大铁块没什么差别。 「怎么!!怎么了!!」 摇晃太过剧烈,亚拉琳就这么从吊床上被弹起,看到机舱内的状况后,他整个傻眼了。 「咿咿咿咿咿!!!!」 金属摩擦的尖锐声音传来,飞机迅速向前倾,整个机舱从横的变成直的。 「!!怎么回事!!你还好吗!!驾驶小姐!!」 亚拉琳抓着一根突出的铁桿掛在空中大声喊道,回应他的只有更大的故障噪音与玻璃破裂的声音,他向下一看,原本的女驾驶因飞机失衡自由落体撞破了前窗,就像一具尸体一样飞了出去。 亚拉琳突然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他们被袭击了!!他迅速抄起奥莱桑谬思,製造梦鬼专属的幻象灰烟停滞于空中。 一股失重感传来,亚拉琳知道这是飞机开始坠落了,要是不做点什么,到时候就会连人带机摔成破铜烂铁。 亚拉琳化作一团灰烟来到了仪表板前,却发现表盘上满是血跡还冒出点点火花,看来是女驾驶掉下来时将整个系统撞到故障了。 没有其他方法了,虽然亚拉琳不清楚自己究竟能用灰烟在高空撑多久,但此时只有弃机一途。 他赶忙沿着墙壁摸到舱门,却发现舱门已完全封锁,他又想从女驾驶撞破的玻璃窗逃生,却也意识到这样可能会被飞机推着坠落。 「幻烈.交叉割裂!!」 灰烟闪动,机舱的侧壁被亚拉琳划出了一个十字型的割痕,他随即用力以手臂撞击割痕处,希望能从这里突破。 失重感越来越强,亚拉琳也越来越焦急,他虽然看不到外面,但也能隐隐感觉到自己离地面不远了。 钢板终于被亚拉琳撑开,他迅速左右手一撑,从飞机侧边的小洞跳出飞机。 「徵幻.幻象如幕!!」 亚拉琳虽然被空中的强风吹的七荤八素,但还是迅速製造幻象灰幕支撑自己,他看了一下四周,自己已到了和平协会建筑的边陲地带,方才的飞机正直直往下衝。 飞机在海岸的礁石轰然爆炸,短时间内发生太多事情,亚拉琳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自然也没注意到背后迫近的威胁。 「能从这种事故中活下来,不愧是和平协会的人,看来要进去需要费一番功夫了。」有些尖锐的男性声音从亚拉琳背后传来。 「不过反过来想,我们控制的每一个人也都很强,这样一步一步来突破和平协会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柔软的像一匹布的女声传来。 亚拉琳猛地回头,自己的背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男一女,男的大概四十岁,女的看起来三十而已。 就他们刚刚所说,他们应该是来攻击和平协会的恐怖份子,不知道为什么和平协会原本的防空结界对他们没有用。 不过,既然身为和平协会的一员,亚拉琳就没有理由坐视不管,他迅速将奥莱桑谬思拿在手并向后拉开距离,眼角馀光扫视周遭有没有能求助的人。 「应该要先从体育场那边进入吧,那里的人比较多。」 「我觉得要从大楼建筑开始欸,里面的人感觉都是长官,应该能操控他们并找到羽姬的资料,这样会更快一点。」 面对亚拉琳的进攻,男子和女子若无其事地继续讨论,完全没有把迫近身体的圆刃放在眼里。 奥莱桑谬思即将斩断女子的头颅之时,亚拉琳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身体就像是石头一样,大脑丧失了身躯的主控权。 女子露出娇媚的微笑,淡紫色眼睛看向了亚拉琳,后者既惊恐又困惑,无奈于身体不听使唤连说一个字都做不到。 「不自我介绍好像就失礼了呢,我是甄芸,他是安柏科杰,这位小兄弟…你能帮我们攻入和平协会吗?」 亚拉琳想回答「怎么可能」,但嘴巴无论如何都张不开。 「哎呀呀…不回答吗?没关係,那就麻烦你囉!!」 淡紫眼瞳的女子——甄芸轻轻敲了一下亚拉琳的额头,一个淡紫色的爱心印记就这么烙印其上,亚拉琳只觉得视野渐渐被紫光覆盖,随即失去了意识。 甄芸左右摆摆手,「亚拉琳」就照着她的意念摆出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姿势,逗得甄芸噗哧一声笑出来。 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亚拉琳的眼瞳和之前的女飞机驾驶一样,都闪烁着淡紫色的光芒。 「甄芸,别玩了,攻进和平协会要紧。」 「好啦好啦,去吧孩子。」 随着甄芸的一声令下,「亚拉琳」向下方降落,此时的他不再是守护和平协会的盾,而是外人操控的傀儡。 ~~~~~~~~~~~~~~~~~~~~~ 星期日下午,羽姬慵懒地在床上翻了个身,看到手机传来「和平协会」冠名的电子邮件,她有些不情愿的把看到一半的动漫滑掉。 …妮薇事件后也一个礼拜了呢…是时候该回到正轨了… 羽姬有了这样的觉悟后打起精神点开了和平协会冠名的邮件,里面的内容让她惊讶的嘴巴合不起来。 ————————————————————— 致羽姬小姐 身分辨识码48382920 和平协会受到攻击,需要你的力量,儘速前来,能的话把莹柔也带来,她应该还在执行监视奥维罗普公爵的任务。 总之,把所有能在战场上派上用场的人或东西都带过来,和平协会急需你的帮忙。 p.s.不要从空中过来,会遭遇突袭 和平协会理事长莱特寧 ————————————————————— 羽姬核对了数次和平协会内确认秘密通讯真实性的辨识码,邮件的发送者是莱特寧本人无误,堂堂理事长可不会玩什么愚人节游戏,这封信的内容是真的。 …能让理事长亲自发召集令的威胁肯定非同小可,一定不是之前有过的恐怖份子能匹敌的,况且和平协会除了人人都有基础战斗能力以外,还特别把一群武艺高强的人编为自卫组,实在很难想像和平协会到底遭受了什么等级的敌人。 …而且,莱特寧说从空中前去会遭受攻击,就代表和平协会已经失去周遭上空的控制权,这也意味着维持了数百年的空中防御结界已遭破解。 和平协会位在云青岛东北方约三千公里,是由大型岛屿上的许多白色建筑组成,整体地面面积约六十四平方公里,能完全佔领如此之大的岛屿的空中,威胁非同小可。 羽姬看了一下邮件时间,是昨天下午六点发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和平协会的战争应该已经演变了地面巷战,没有时间给她犹豫了。 「禹玉晨!!禹玉晨!!」 羽姬「碰」地一声推开禹玉晨的房门,后者正在睡着慵懒的午觉,被羽姬製造出的噪音吓了一大跳。 「…几点…几点了啊…」 羽姬抓住禹玉晨的肩膀使劲地摇,把睡眼惺忪的他彻底摇醒。 羽姬迅速和禹玉晨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她的大致推测,禹玉晨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确定…这不是…恶作剧吗?」 「不是,要是我们再拖延的话搞不好会变成和平协会的灭顶之灾。」 和平协会在现在世界的定位类似于国际维安组织,有许多魔导罪犯和恐怖组织都是被和平协会收押或击溃,要是和平协会就此覆灭,世界肯定会动盪不安好一阵子。 「那还在等什么?快点联系莹柔和叶世宇,今天晚上就出发!!」 从禹玉晨房间门口探头进来的,是禹玉晨的妹妹禹沐萍,大概是二人讨论的太大声了被她听到。 禹沐萍对禹玉晨的月光力量和其背后的故事一知半解,只觉得哥哥突然拥有某种亮亮的力量很酷而已。 「呃…羽姬跟我…还有莹柔和叶世宇…要去和平协会一下…那里有东西需要我们帮忙。」不知道为什么,禹玉晨和妹妹交代原因时竟感到些许心虚。 「喔…好…那再见啦!!」 「欸?你一个人在家好几天不会觉得…」 禹沐萍意外爽快地回答让羽姬微微惊讶,好像羽姬禹玉晨不在家是什么高兴的事情。 「你们不在家,平常你们的花费就会变成我吃甜点的零用钱…虽然有些孤单,但能多吃一些甜食还是很不错的。」 禹沐萍心直口快地把原因讲了出来,禹玉晨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开口,只能看着妹妹跑到冰箱拿出了一个草莓蛋糕开始大快朵颐。 ~~~~~~~~~~~~~~~~~~~~~ 「我也接到了莱特寧的邮件了,我原本要来找你时你就来了。」 晚上七点,莹柔带着叶世宇在云青岛海岸附近和羽姬禹玉晨见面,叶世宇虽然不太清楚和平协会发生什么事了,但见莹柔如此心急还是跟着她一起来了,见义勇为之情令人敬佩。 「叶世宇、禹玉晨,很抱歉把你们也捲入这次事情,和平协会的战争本应该由我们和平协会的人解决,但侵袭的的敌人已经超过和平协会常驻守军的负荷,我们在此代表和平协会,请求你们的帮忙。」 莹柔端正姿势,满脸严肃地对禹玉晨还有叶世宇说,虽然她平常大剌剌还少根筋,但遇到紧急情况时却意外的可靠。 「当然,朋友一场,没什么不能帮忙的。只不过…你说不能从空中,那我们要怎么去?」叶世宇问到。 关于这一点,禹玉晨已经有了答案,这个想法曾多次被羽姬驳回,但最后真的没有其他方法了她才勉强接受。 禹玉晨垫起脚尖环视四周,这个时间点平常的渔夫和海岸工作人员都回家了,现在这里只有他们四人。 「哗啦啦啦啦啦!!!」 黑色的月域之门出现,一个巨大的身影在夜色的掩护下掉进了海中,那个外型酷似流水之罪的黑色身影,正是以前亿丁事件时被收服并安置在月域的零之蛇神——瓦拉特维斯克。 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瓦拉特维斯克了,莹柔有些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叶世宇的表情则极其惊讶,禹玉晨有些自豪地抬起了头,羽姬无奈地双手一摊。 「你还把他留着喔?」莹柔问到。 「当然,以备不时之需嘛,毕竟月域的时间不会流动,把他放在里面再安全不过了。」 眾人依序爬到瓦拉特维斯克身上,如水晶般坚硬的蓝色鳞片有点滑,花了好一番功夫四人才找到稳固的乘坐方法。 …虽然觉得把零之蛇神当成计程车有点诡异,但眼下这是最快能抵达和平协会的方法,也就只能 眼前是广袤的夜色,阴暗的天空,和强劲地季风,在这片黑暗的更远处,和平协会正在经歷一场大战。 就算前面的路充满了未知、就算之后一路上满是凶险,四人也没有犹豫不前的理由。 「准备好了吗?」位在蛇身前段,靠近蛇头的禹玉晨回头问道。 后面的羽姬莹柔叶世宇,虽然每个人的个性各有不同,但相同的是他们现在的坚定眼神和一致的肯定回答。 禹玉晨在脑中想像向前衝刺衝刺的画面,和之前一样,瓦拉特维斯克能读取到他的意识,身体两侧的蓝色鳞片向外张开且冒出点点浅蓝光芒,就像蓄势待发的喷射引擎一样。 一阵白烟扫过沸腾的海面,身躯庞大的零之蛇神就这样向前喷射突进,若从上空坐飞机往下看的话,就可以看到云青岛旁出现了一道浅蓝光线。 「羽姬!!方向没错吧!!」 瓦拉特维斯克运转魔力的巨大轰鸣声盖过了禹玉晨第一次的提问,确认了方向无误后,禹玉晨就让瓦拉特维斯克继续加速,比上次破魔事件的时候快了三倍不止。 再快、再快、再快一点!! 巨大的轰鸣声让四人不禁摀住耳朵,瓦拉特维斯克的速度快到突破音障了,方才的爆鸣声即为音爆的声音。 在这种速度下,要是没有穿戴专业装备肯定会被如此强风撕裂皮肤,幸亏羽姬擅长使用风之魔力,引导气流向左右散去以保中间四人无恙。 叶世宇望向夜空,在超高速移动下星星的相对运动变的清楚许多,而在另一侧高掛空中的是一轮明月,柔和的淡光洒落四人身上。 …没想到,禹玉晨那傢伙竟然会牵扯上这么多事情… 一开始高一跟禹玉晨当朋友只是觉得没有人跟他讲话很可怜,当时的他没有任何魔力、朋友也不多、更没有什么特殊才艺,叶世宇以为禹玉晨会就这样平平凡凡度过一生。 …而在羽姬来到禹玉晨身旁,就好像帮名为「命运」的机器插上电源,那种电影小说才会出现的事情接二连三在禹玉晨身上发生,身为禹玉晨为数不多的男性友人的他自然也被拉进这些风波中。 看着在瓦拉特维斯克后颈操纵的禹玉晨,叶世宇露出了坦然的微笑,和过去的禹玉晨相比,现在的他更有自信、更有勇气、也更果决直断。 就算在月光的种种事情中自己只是个配角,叶世宇也无丝毫不快或难过,能看到禹玉晨这一路上的蜕变,身为好友的他自然感到开心。 尖锐的噪音划过四人耳膜,瓦拉特维斯克达到最高速度,凛冽的空气刮在鳞片上吱吱作响,羽姬也加强了魔力以对抗更强的风压。 「哗啦啦啦啦啦!!!」 莹柔将长枪尖端轻轻插入水面,无数的水花像子弹般朝四周溅射,莹柔估计现在的速度大概是每秒四百公尺,每小时一千五百公里。 四人沉默不语,各自都在思考着不同的事情,四周只传来了瓦拉特维斯克的魔力轰鸣和空气摩擦的噪音。 「禹玉晨、禹玉晨,该减速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鐘,莹柔用长枪的枪柄敲了敲禹玉晨的肩膀,身为以前在和平协会数学都考九十分以上的人,计算速率距离等对她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禹玉晨点点头表示听到,随即在脑中向瓦拉特维斯克下达了减速的指令,随即蛇身侧边的部分蓝麟倒转,向着相反的方向喷射魔力,瓦拉特维斯克的速度也渐渐变慢。 羽姬顺着莹柔手指的地方看去,巨大的白色建筑群在地平线上露出了小小的身影,离开和平协会将近三个月了,重回旧地让羽姬不仅有些感慨。 瓦拉特维斯克持续减速,四人也离和平协会越来越近,但状况有些出乎羽姬意料,巨大的建筑群周围没有任何的船舰,远远的也感觉不到任何敌人的魔力。 「有了!!那是门卫妲茵!!」 莹柔兴奋地指着远处和平协会所在之岛上的一个人影,现在四人距离和平协会剩大约七百公尺,已能感觉到上面的守卫的魔力。 羽姬暗暗纳闷,从这里看来和平协会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战争状态啊…门卫妲茵和平日一样驻守在大门,也没有任何打斗的声响…该不会真的是莱特寧在恶作剧… 细微的破空之声传来,在羽姬的大喝之下其馀三人立马放低身形,因为这个声音羽姬再清楚不过了,这是… 饱含纯粹魔力的魔导砲击打在疾风屏障之上,这些攻势正是来自和平协会研发的盾式统枪,也就是守卫妲茵的武器。 抬起身子的莹柔一头雾水,难道是没有认出他们吗?为什么妲茵会直接使用魔导砲术攻击?甚至连接近警告都没有? 又一发砲击打来,在这个距离要和妲茵沟通根本是天方夜谭,羽姬只能撑着屏障掩护瓦拉特维斯克继续逼近和平协会。 四百公尺、三百公尺、两百公尺、一百公尺… 禹玉晨看准时机,在前方打开月域之门让瓦拉特维斯克顺势进入其中,而四人则因惯性而向前飞跃,「啪噠」几声稳稳地站到了和平协会岛屿的地面。 「疾风砲术.武弹!!」 四人还没搞清楚周围状况时,一个年纪大约二十岁、身高比羽姬高一些、手上拿着巨大盾式统枪的女性就攻上前来,她正是方才砲击四人的守卫妲茵。 「无可侵犯的月光!!」 经歷了基白拉、亿丁、禾融、妮薇等事件,此刻的禹玉晨行动比过去还要谨慎许多,他对妲茵的底细一无所知,只能先架起银光屏障挡住攻击再看情势行动。 「禹玉晨、叶世宇,不要动手,让我们来!!」 「狂风砲术.柄击!!」 羽姬莹柔一左一右迎了上去,莹柔挥舞长枪挡住了妲茵的攻击,羽姬则从怀中拿出了自己的和平协会人员身分证。 「我是和平协会任务人员羽姬!!识别编号95334,请停下战斗确认身分!!」 「破风砲术.全弹爆破!!」 妲茵没有理会羽姬的身分表明,反手挥出全弹爆破把没用全力的莹柔喷飞,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妲茵散发兇狠的眼瞳内,闪着魅惑的紫色光芒。 「无可侵犯的月光!!」 趁着妲茵用完全弹爆破后正在装填的空档,禹玉晨再次放出银光屏障包住四人,虽然他和叶世宇搞不太懂和平协会的机制,但看羽姬莹柔慌乱的神色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妲茵怎么了?她没认出我们吗?」 「我怎么知道?我都拿身分证件给她看了啊!!」 「疾风砲术.武弹!!」 无可侵犯的月光就这样被统枪砲击蛮横地打碎,四人迅速向不同方向跃去,躲避强劲地爆破馀威。 …比肩羽姬莹柔,甚至实力凌驾于她俩之上的高手在和平协会比比皆是,妲茵就是其中之一,运用盾式统枪的技术举世无双,也是这样才能当上和平协会的守卫。 不过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向来抵御外敌的枪口竟然指向了同为和平协会成员的羽姬莹柔,过去的妲茵在和平协会可是以温柔敦厚着名,有时候还会偷塞饼乾给经过大门的人。 现在的情况非常棘手,战斗也不是、不战斗也不是,四人联手一定能打败妲茵,但羽姬莹柔妲茵本是同根生又哪里下得去手? 况且,妲茵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敷衍的对手,只要一个失误,就会被她一举击杀。 不过,羽姬也发现了妲茵的异常之处,在她的记忆里面,她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而现在杀气腾腾的她的眼瞳竟变成了淡紫色。 「妲茵!!我是羽姬!!妲茵!!听得到我吗!!」 「狂风砲术.延.喷射砲击!!」 妲茵将盾牌举在身前并把统枪枪口朝后,随即引爆弹药并藉着强劲的反作用力衝击而来,要不是羽姬闪得快现在早已粉身碎骨。 很明显,妲茵听到了她的话,但也「没听到」她的话。 异色的眼瞳、大变的性情、不听他人话语的进攻,关于妲茵的状况,羽姬心里有了个底。 …这些异变,正是遭到「精神控制」的典型症状,但妲茵可是顶尖强者,打败她都有难度了,又有谁能控制她的心智? 而眼下状况就是如此,就算事情令人无法相信, 眼下两全其美的方法也只有一个:找出控制妲茵的人并击败他。 一起走过许多事情,禹玉晨羽姬莹柔叶世宇彼此间的默契不言而喻,几乎是同一时间,四人產生了共识。 「破风砲术.斩烈弹击!!」 「游骑突进的月光!!」 禹玉晨带羽姬,叶世宇带莹柔,同一时间一左一右向空中躲避,妲茵的盾式统枪虽然防御极强攻击兇猛,应付空中敌人却非其专长。 「禹玉晨,我知道一个藏匿的地方,听我指路,先…」 一道光束射了过来,月光天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粉碎,羽姬禹玉晨「砰」地一声掉落地面,好不容易爬起身后,却看到令人绝望的一幕。 不知道什么时候,妲茵的周围出现了三四十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他们的年龄都在十到三十岁之间,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和平协会的成员。 更令人害怕的是,他们的眼睛无一例外,都覆上了和妲茵相同的紫光,刚才将禹玉晨羽姬射下来的正是其中一个拿魔导弓箭的十四岁少年。 禹玉晨和羽姬,迎来了绝对无法战胜的敌人。 ——第十三章《和平协会之乱》—— ——完—— 第十三章《和平协会之乱》-2 第十三章《和平协会之乱》-2 目前的人数比是四十一比二,和平协会被控制的四十一人对上羽姬和禹玉晨,叶世宇和莹柔已趁着这个空档迅速离去。 羽姬伸出一隻手护住身旁的禹玉晨并缓缓后退,据她在和平协会的经验与对眼前这些人的理解,要打败他们简直是天方夜谭,她正不断思考着拖延时间的方法。 而且,那么多人到底是怎么一口气全部出现在妲茵身旁的?方才和妲茵战斗时完全没有感知到他人的魔力啊…这就代表他们并不是一直埋伏在旁边。 …魔导道具?符咒法术?他们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眼下状况没有给羽姬太多思考时间,妲茵举起统枪的枪口对准禹玉晨和羽姬,以不见抑扬顿挫的声音说道: 「别抵抗了,交出禹玉晨,我们就会停手。」 这种说话方式,让羽姬更确信眼前的这一群人全部都遭到精神操控而落入此等情境,结果…又是一个以禹玉晨为目标的敌人啊… 因月光力量而成为被仇视的对象,关于这点禹玉晨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那这样就有一个简单的办法能至少让一个人脱身。 「羽姬,他们的目标是我,我应该能阻挡他们一阵,你趁这个机会快跑!!」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丢下你跑走?他们全部都是菁英中的菁英,你是不可能挡下他们的!!」 无法战胜、难以逃脱,二人的前途渺茫,丧命之时或许就在此刻。 「禹玉晨,你要不要自己过来?这样就能保羽姬安然无事,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妲茵冰冷地说道。 羽姬苦苦思考着,敌人到底是谁?对方知晓自己和禹玉晨的身分,实力也强到能控制如此之多的高手,照这个状况看来,搞不好又是拥有原罪灵魂的人。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原罪十一人中拥有「色」之力量的人对和平协会的人进行精神控制,使他们对和平协会的其他人展开攻击,这也是为什么莱特寧会亲自向在国外的其他和平协会成员求助。 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他们到底是怎么在一瞬间到达这里的?刚刚和妲茵战斗时完全没有感知到其他人的魔力啊!精神控制可不包括魔力控制,这也太莫名其妙了。 要在一瞬间传送这么多人,可行的方法只有三种,一是禹玉晨的「幻象消逝的月光」,二是魔导器具,三是非常强大的领域魔力。 羽姬探头查看,眼前每个被控制的人都只穿戴着平常的装备,并没有其他的魔导器具,所以,或许能推论在妲茵的后方有个领域魔力的传送阵。 这样子能让二人平安脱身的方法就出现了,只要成功抵达他们传送过来的领域魔力阵,就能反向传送离开此地。 但要是二人冒着生命危险穿越人群抵达妲茵身后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将没有反抗的馀地而灰飞烟灭。 这将是一场豪赌,以二人性命为赌注的豪赌,成功率微乎其微。 「那就没办法了。破风砲术.风杭砲!!」 「铁石广.身盾铲!!」 「流水冰弓刚射龙!!」 四十多人分为两部分,一半的人跟着妲茵朝禹玉晨羽姬攻来,另一半的人则在原地摆出防御架势,从这个状况看,他们守住的东西一定就是刚刚传送过来的领域魔法阵。 攻来的和平协会成员各显身手,有些还是羽姬认识的人,面对昔日同伴,现在又哪里下得去手? 「不能犹豫!!跟着我!!终局夷灭的月光!!军势凌弱的月光!!」 禹玉晨猛力向前射出强横的银白光束,所有攻过来的人立刻向左右跳开,不愧是和平协会的成员,身手和反应确实了得。 但,他们这样的躲避方式也给羽姬禹玉晨让开了一条路,禹玉晨没有浪费这个空档,放出无数的月光人偶掩护他们向前突进。 「看到了!!在前面!!」 远处,一个圆形的复杂法阵在地上缓缓旋转,从他的符咒样式不难判断那就是被控制的成员使用的领域魔法阵。 禹玉晨一个闪身站到羽姬后面挡住了攻击,寒冰飞箭刺进了他的左小腿并将其冰冻,强韧的藤蔓则缠住了他的右手。 莉丝才刚一现身就被星光雷射打成魔力碎片,与此同时禹玉晨右脚下的地面迅速隆起,坚硬的岩石将他的右脚紧紧掐住。 打从大量被控制的人来到起,禹玉晨就知道要让两人同时逃出生天是不可能的事,因月光力量而树立眾多敌人是无可避免的,没有理由让羽姬一起陪葬。 「羽姬!!不要回头!!无相粉碎的月光!!」 羽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银光爆炸喷飞,身体不偏不倚掉到了领域魔法阵上,见此情景,数名被控制的人也向魔法阵衝去。 「终局夷灭的月光!!」 羽姬还没发声传送阵就被禹玉晨破坏,她也就这么被传送到领域魔法阵的另一侧,禹玉晨顽强抬起的左手渐渐放了下来。 与此同时,妲茵一个横跳来到动弹不得的禹玉晨身前,统枪的枪口抵住禹玉晨的胸口。 「破风砲术.展.天杭砲!!」 ~~~~~~~~~~~~~~~~~~~~~ 「往左、往右、上面…」 在莹柔的指挥之下,叶世宇在建筑群中窜高俯低,靠着破魔之翼施展精湛的飞行技术把追兵甩开。 「没有了…都甩掉了…降落吧…」 叶世宇收拢翅膀降落,背上的莹柔也跳到地上,这里是盖周遭大楼时被设计图遗漏的小小空地,莹柔在十一岁的时候发现并当成秘密基地,而现在为了躲避被控制的人的追击,莹柔自然而然引导叶世宇来到这里。 「放心吧,没有人找得到这里,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 「莹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妲茵应该是中了被精神控制了,敌人既有能力控制妲茵,应该也有能力控制其他和平协会的成员,这应该就是和平协正经歷的灾难。」 莹柔不愧是曾在和平协会受训过的人,短短的时间就推理出和羽姬一模一样的正确结论。 「那…我们现在应该先做什么?敌人在哪里?他们控制了多少人?」 「精神控制有一定的作用距离,敌人不可能离开和平协会,既然莱特寧能传信求援,就代表和平协会内部并没有全数沦陷,我想我们先找到没被控制的人了解详细状况比较好。」 叶世宇叹了一口长气,羽姬莹柔的实力强悍,和平协会的其他成员肯定也是如此,和平协会精心培训的专业人员被敌人控制的确是棘手的问题。 「和平协会的主建筑设计复杂,就像一个巨大的要塞。据我所知,和平协会的成员中使用『色』之力量的人里并不存在能控制妲茵的高手…所以…」 「…所以敌人肯定对和平协会主建筑的架构路线不熟悉,也可以就此推断主建筑内的人都安然无事。」叶世宇恍然大悟,思绪逻辑和莹柔一拍即合。 「我知道一条通往和平协会主建筑的密道,跟我来。」 莹柔搬开沙发椅,一个活板门出现在二人面前,拉开拉环后,底下是个狭窄的向下楼梯。 「忍耐…一下…这个通道主要是我小时候不想听课的时候翘课用的…所以很小…」 活板门重新关上,二人的行动神不知鬼不觉… 和平协会的某个地方,侵略者安柏科杰和甄芸正交谈着。 「欸,甄芸,你看这个,原来这里有路可以进去。」安柏科杰挥挥手製造出一个蓝色圆球,上面显示着莹柔叶世宇进入密道的画面。 「喔?我还以为你是能力不足追不到他们的…」 「要说能力不足也是你控制的那堆人能力不足…整个和平协会岛屿都在我的监视领域之下喔。」 看起来像是寻常男女的他们,真实身份令人震惊,羽姬推测的没错,二人身上都带有原罪灵魂。 安柏科杰与甄芸,正是一千年的域之皇和色之皇。 一千年前名号响彻格奥尼亚大陆的「域色共和联邦」,就是由他们二人所统领,也是在旧世代中,唯一一个在月光的侵略之下,撑过两年的国家。 但此一时彼一时,一千年前,比「域色共和联邦」这个名字更有名的,是「灭亡之瞳惨案」。 ~~~~~~~~~~~~~~~~~~~~~ 和平协会的某个地方的某个仓库,四周因没开灯而伸手不见五指。 羽姬一屁股跌坐在坚硬的地板上,感觉脊椎的末端要碎掉了,四周已听不到人群的嘈杂声,进入耳朵的只有冰冷的寂静。 羽姬欲哭无泪,禹玉晨捨身把她送进传送阵内,自己却滞留在敌人成群的战场,照刚刚的情势看来,禹玉晨的状况非死即伤。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一股无力感和罪恶感涌上羽姬的心头,她在无意之间把禹玉晨陷入险境的责任归在自己身上,心上人的凶多吉少,正一步步侵蚀着她的斗志和决心。 要是刚刚再果断一点、要是刚刚迅速朝后方出招、要是… 一股熟悉的魔力波动从方才传送阵的位子散发开来,极度微弱,但确实存在,那正是禹玉晨的月光力量。 不稳定的魔力波动时大时小,最后戛然而止,以魔力导论学来看,这并非魔力的主人死亡,而是传导路径被强行破坏,与此同时,地面的领域魔法符文因超过时效而消失了。 虽然禹玉晨的处境极度危险,但从方才的魔力波动可以判断他仍保有性命,既然如此,羽姬就没有放弃的理由。 羽姬站起身,眼瞳中多了一往无前的斗志和拯救一切的决心,和平协会可是她长大的地方,没有理由在这里败给敌人。 ~~~~~~~~~~~~~~~~~~~~~ 强烈的剧痛席捲全身,彷彿内脏在火焰中炙烤、神经被打上钢钉、骨头被銼刀研磨。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记忆是被妲茵妲茵的「天杭砲」从正面轰击,照那样的威力看来,自己应该已经灰飞烟灭了吧。 禹玉晨不敢睁开眼睛,生怕看到的是天使迎接他通往天国。 「欸,安柏科杰,抓到这小子了,比想像中还要简单,现在要怎么办?」 「呃…这个…我倒没有计划到…和平协会网站上写说他是羽姬的负责目标,所以想说抓到羽姬就可以找到他…没想到直接抓到本人…」 禹玉晨好奇的睁开眼,这里是一个类似教室的空间,眼前是年约三四十十的男女在谈话,他们正是甄芸和安柏科杰。 「喔?他醒了,要不要直接问他?」 「呃…应该可以吧?他应该不认识我们。」 甄芸走到禹玉晨身前并将脸贴近,禹玉晨想挪动身体却发现动弹不得。 作为曾经的色之皇,甄芸除了能操纵强大的精神控制力量以外,还有着举世无双的美貌,因为原罪灵魂的关係,她的面容就这么定格在风韵正盛的三十岁。 不过比起欣赏甄芸的美貌,禹玉晨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惊惧和周身剧痛的害怕。 「我是甄芸喔…安柏科杰!!如果这小子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办?!」 「那就…跟他解释!!」 甄芸的话讲到一半,就回头向安柏科杰大喊,禹玉晨也从甄芸身上感知到了和被控制的人相同的魔力。 「你们想做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和平协会的事情是你们造成的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放轻松,放轻松…我们只是想请你帮忙而已…和平协会的事的确是我们造成的喔…我们只是想找到你而已。」 「我人在云青岛,为什么要攻击和平协会?」 「因为在和平协会的官网上有记录着每个成员的任务和负责目标,而羽姬的负责目标是你,所以我们才想从和平协会里得到关于你的更多事情。」 「慢着,甄芸,我来,这小子还不知道他自己的立场。」 安柏科杰向前几步顶替了甄芸,随即他用力握拳,一个蓝色的魔力力场报復他的拳头,这正是「域」的魔力。 安柏科杰手中的圆慢慢变扁,最后形成了外形酷似镜子的扁平圆盘。 「好好看看你现在是什么状况吧,你应该会改变跟我们的对话方式。」 圆盘映射出了禹玉晨的身体,后者看了差点昏过去。 与其说是「身体」,倒不如说是「肉块」,禹玉晨自锁骨以下的身体支离破碎地散在地上,殷红的血块肉块中还夹杂着不少的骨头碎片,心脏肺脏胃等各种器官还依稀能辨别出模样。 讲确切一点,此时的禹玉晨就像是分尸杀人案中的被害人,唯一不同的是他还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活着。 殷红尸块,裂碎白骨,鲜血横流,怵目惊心。 「这是我的『生者领域』,就算你被绞成肉末,只要在这个领域内就不会死,你的身体变这样别怪我啊,是妲茵那个傢伙用天杭砲轰你的。」 禹玉晨惊惧到无法言语,原来不是动弹不得,是根本没有器官让他动,而就算能从甄芸和安柏科杰手中逃脱,这具残破的身体也不知该如何修復。 「喔对了,为了让你的神智清楚,我还特别做了麻痺领域,效果类似手术前的麻醉,如果你不想体验支离破碎的痛苦的话,那就我们问一句你答一句,别废话。」 「孩子,你知道原罪灵魂吗?我们得先确定你知道些什么才能好好沟通喔。」 甄芸再次走上前问到,举手投足的优雅和美丽不知为何散发出了阴暗的气息。 「喔?那能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一些吗?」 现在的状况也不容禹玉晨违抗,他只能一五一十地把原罪灵魂的相关事情说出来,唯独萝萝尔的计画与八百年前揭示真相的集会没说。 听完禹玉晨的话,安柏科杰和甄芸面面相覷,两人脸上的困惑一览无遗。 罗雷斯在格奥尼亚大陆发跡的时候,安柏科杰和甄芸就已是域之国和色之国的领皇,二人的关係紧密,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意识到罗雷斯的威胁,并组成了域色共和联邦。 域色共和联邦佔有的领地虽然不大,但在一千年前可是让罗雷斯头痛万分的存在,不仅难以突破还挡住了通往其他国家的要道。 罗雷斯虽然在实力上绝对强大,但是终究只有一个人,相比于人人都有基础领域魔力和简易精神控制的域色共和联邦,罗雷斯显得形单影隻。 而过往单点突破的进攻策略也在这里受阻,各式各样的领域串连、对月光人偶、动物、甚至植物的精神控制,都让罗雷斯的攻势停滞不前。 不过,百密一疏,在灭亡之瞳惨案后,域色共和联邦被罗雷斯征服,虽然在弒月之战后重新建立,但早已不像过往那么繁华强盛,随着安柏科杰和甄芸的退位,「域色共和联邦」这个名字也悄悄退出了歷史舞台。 弒月之战两百年后,两人才迟钝地察觉原罪灵魂的存在,遂于几年后在格奥尼亚大陆的某个地方重聚,理所当然的,这么晚察觉异状让他们错过了萝萝尔揭示真相的集会。 对禹玉晨来说清楚明瞭的「罗雷斯復活计画」,在安柏科杰和甄芸的眼中覆满了迷雾,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未来的走向,只能隐隐感觉到好像有东西正在发生。 在距今八百年前萝萝尔揭示真相起,知道一切真相的原罪之人就分为了「消灭禹玉晨」和「保护禹玉晨」两派,八百年来和平协会与外界势力的争战抗衡,正是这两个派系的斗争。 而身为旁观者的安柏科杰和甄芸哪里会知道与和平协会有关的战争背后的真相,他们只能在一片黑暗中摸索,试图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简单来说,如果把罗雷斯的復活计画和相关事情比喻成一场宴会的话,安柏科杰和甄芸根本连邀请函都没收到。 每一场原罪之人的派系争战、每一次有关和平协会的激烈交锋,他们都没参与,但他们也没缺席,总是躲在一旁观望,期待能有所领悟。 到头来他们只知道和平协会好像跟罗雷斯的事情有些许关联,一切的一切,对他们来说晦涩难懂。 直到三个月前,禹玉晨得到月光力量,虽然没有激起任何社会新闻大部分人也不知情,但这对于旧时代的原罪之人来说可是重大事件,安柏科杰和甄芸从观察和平协会的状态也隐约知道了月光力量重现世间。 于是,二人开始藉由各种管道寻觅那个拥有月光力量的人,最终靠着新颖的网路系统和多方打听得知了和平协会的羽姬正在处理这方面的事。 虽说和平协会有设立官网,上面也有任务执行等基本资讯,但追根究底还是个国际维安组织,整体来说是相当封闭的。不得其门而入的安柏科杰和甄芸才策划了这次的入侵,也就是这样接触到了禹玉晨。 可以说是二人成功找到了禹玉晨,也可以说是禹玉晨碰巧遇到了他们… 不过还有一种更确切的说法,那就是罗雷斯的命运操控成功了,不管过程为何,安柏科杰和甄芸两个身负原罪灵魂的人最终来到了禹玉晨身边,到这里为止,萝萝尔和罗雷斯的计画都成功进行。 只是安柏科杰和甄芸不知道罢了。 安柏科杰眉头深锁地盯着眼前支离破碎的少年,内心有股莫名的烦躁却又无处宣洩。到头来,从禹玉晨口中知道了罗雷斯的復活计画后二人还是得不出个所以然。 「安柏科杰啊,我们现在要拿他怎么办?」甄芸一边好奇的拿起禹玉晨的一根肋骨一边问到。 「…挟持他,去问问羽姬或是和平协会的其他人,搞不好有别人知道相关事情。」 安柏科杰将手握拳,禹玉晨零散的血肉开始聚集,逐渐拼凑成了人的样子,但很明这只是让其回到原位而不是治癒,要是安柏科杰松开领域又会再变回一摊血肉。 禹玉晨还是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安柏科杰把自己高举低放。 就在二人即将离开之时,侧边的墙突然剧烈震动,异变突起,汹涌的魔力迅速袭来!! ~~~~~~~~~~~~~~~~~~~~~ 有些昏暗的办公室,一个年约三十的男人正坐在旋转椅上端详着手上的笔记簿。 确切来说,在他三十岁的外表下,潜藏的是超过一千年的生命经验和拯救未来世界的责任,他就是和平协会的理事长莱特寧。 泛黄的笔记簿字跡模糊,但还是能依稀看出内容,上面条列式地写出了一大堆年份日期时间与在那个时间会发生什么事跟应对方法。 那正是八百年前揭示真相的集会过后萝萝尔交给莱特寧的指引手记,靠着这本写满了未来事件的黑色簿子,和平协会成功在八百年来「抹煞禹玉晨」派的原罪之人手中保住了禹玉晨的先祖。 而这次安柏科杰和甄芸认为出其不意的突击其实也被写在笔记本里,莱特寧早已知道了一切的事情和结果,他要做的就是确保一切依萝萝尔的预知进行。 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鐘,时间要到了,是时候该去接应莹柔和叶世宇了,萝萝尔已经完全死亡,他将心无旁騖地执行她所定下的縝密计画。 无障碍厕所天花板的通风口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随即传来激烈碰撞声音,莹柔和叶世宇在地上摔成一团,而在厕所门口看着他俩的人正是早已来到等候的莱特寧。 莹柔看到门口的莱特寧后,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不知所措,再从不知所措变成惊恐。 她小时在和平协会的时候,可是把理事长莱特寧当作偶像来崇拜,在她的印象里面,莱特寧帅气、有威严、英姿颯爽、果决能干,实际上他也是如此。 莹柔迅速拉起叶世宇并强迫他站好深深一鞠躬,后者满脸错愕但还是照做了。 「那、那个…理事长先生…我…呃…会这样过来…是…呃…」 「我知道,莹柔和叶世宇对吧?现在没时间说其他的,跟我来,你们过来的这一带要迅速封锁。」 虽然叶世宇对莱特寧没什么感觉,但基于他散发出的威严和谜样的魄力,他还是选择听从眼前理事长的指示。 萝萝尔给莱特寧的笔记本里早就写好了安柏科杰和甄芸可能会利用莹柔叶世宇的密道潜入和平协会,所以莱特寧在建造和平协会时特别把这个厕所区域独立成能单独封锁的区域,这种跨越几百年的预知未来自然不是安柏科杰和甄芸能比得上的。 莱特寧迅速按下口袋遥控器的按钮,砰砰乓乓几声后坚不可摧的附魔钢门就从所有角度封锁了刚刚的厕所区块,一旁的莹柔叶世宇看得目瞪口呆。 「禹玉晨被抓了,但我有方法能把他救出,敌人叫做安柏科杰和甄芸。跟我来,听我的话做,没时间解释为什么了,不要怀疑我。」 莱特寧一边说一边带着莹柔叶世宇在和平协会主建筑的廊道内迅速穿梭,虽然设计成巨大要塞导致内部结构复杂,但待了超过八百年的莱特寧早把所有道路都记得清清楚楚。 笔记本上萝萝尔给莱特寧的下一个指示,便是「支援羽姬,切割战场,把安柏科杰和甄芸分开,抢先救治禹玉晨。」。 莱特寧早将所有没被精神控制的人员都聚集到位于主建筑核心的体育场,他们一路跑来没有遇到任何和平协会的人。 在一条空旷走廊的中间,莱特寧伸出一隻手挡住了莹柔和叶世宇,随即面向了左方的墙壁。 「只有一次机会,你们一定要做到,这面墙后约五十公尺是安柏科杰、甄芸和被抓的禹玉晨,因为我不方便和禹玉晨相见,我等等会炸开墙壁并掩护你们前进,叶世宇你用破魔隔绝甄芸的精神控制,莹柔你破坏地板,其他交给我!!」 叶世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理事长莱特寧会知道自己的名字、破魔力量和禹玉晨被抓的事,但遵从眼前这个神通广大的人应该是最合宜的作法。 二人蓄积力量,拿出了自己最强的备战状态,面对威胁和平协会和抓走禹玉晨的敌人,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 「准备好,倒数囉!!五!!四!!三!!」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焰刑者!!」 「二!!一!!洒落炮雷双牙兽.解!!!!」 ——第十三章《和平协会之乱》-2—— ——完—— 第十三章《和平协会之乱》-3(完) 第十三章《和平协会之乱》-3(完) 「乒乒乓乓劈里啪啦!!!」 雷电魔力幻化出的巨大牙兽像个鑽头一样轻松破坏厚实的墙壁,叶世宇和莹柔则在青蓝光芒的簇拥下沿着雷电牙兽打出的通道狂奔。 雷电牙兽到达极限后变成一团电磁能量炸开,就这样连通了刚刚的走廊和安柏科杰等人所在的教室区域。 不过,衝进教室的人可不只有莹柔和叶世宇,几乎在同一时间,羽姬从另一边破墙而来,就算是 活了一千年的安柏科杰和甄芸,看到眼前状况也被震惊的无法动弹,也就是这样,给了叶莹羽三人行动的时间。 「焰刑者-大天熔炎!!」 莹柔的头发变成焰刑者的金红,随即双手用力向下,滚烫炙热的岩浆开始熔蚀地板,高温的蒸汽瀰漫整间教室。 安柏科杰和甄芸将精神集中面对眼前的突击,甄芸迅速挥出一道紫色弧形光线,上面带有霸道的精神控制力量,正是这股力量操控了和平协会其他人员的心智。 而笼罩和平协会上空的紫色结界,正是甄芸将色之魔力附着于安柏科杰的领域后进行延展,一次性控制大量人员。 不过一旁的叶世宇早有准备,他迅速闪身到甄芸和安柏科杰之前张开破魔之翼,虽然只以破魔力量根本不足以打败二人,但争取个一两秒绰绰有馀。 安柏科杰知道此时抓好禹玉晨要紧,于是挥手展开蓝色领域,只要不是安柏科杰允许,任何生命体都没办法随意进入,叶世宇也被相后弹开。 但就在领域的魔力即将完全覆盖安柏科杰周围时,一道浅青色的身影以肉眼跟不上的速度穿越领域而去,那正是将所有风之魔力都拿来加速的羽姬。 领域完全形成,但禹玉晨已从安柏科杰手上被羽姬夺走,安柏科杰的魔力和生者领域的效果还未完全消散,禹玉晨还是「活着的人类形状的一团肉泥」。 羽姬一看禹玉晨的状况就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眼下没有时间犹豫了,她迅速倒转鹰嵐,将剑尖狠狠插入腹中并向上划开,就像是武士电影中的切腹一样,只是更为致命也更加血腥。 不过,致命,正是羽姬现在需要的。 「轰轰轰轰轰!!!!」 在安柏科杰即将转身对莹柔羽姬动手的时候,变身为吸血鬼的巨大花苞出现了,把没看过此等事物的安柏科杰和甄芸惊讶到下巴合不拢。 教室的地板被岩浆完全烧融,安柏科杰和甄芸就在惊讶之馀掉了下去,莹柔叶世宇也毫不犹豫地跃下追击,把教室的空间留给了羽姬和禹玉晨。 「嘶嘶嘶嘶嘶…轰!!」 过了大概三十秒,兰花花苞喷出许多气体后猛地绽放,禹玉晨几个跟斗狼狈滚出,可以看出他的身体已经恢復原样。 羽姬正是利用了安柏科杰要转移禹玉晨时必须将他塑形的这个契机一举夺人治伤,不然就算是吸血鬼的治癒力量,也没办法把肉块状的人体恢復如初。 和之前的变身不同,这次的兰花花苞盛放后迅速化为魔力残渣凋零,羽姬的吸血鬼状态也有些不太稳定。 粉光消散,花瓣凋零,羽姬的吸血鬼状态持续才不到十秒就变回了人类,「啪噠」一声,她马上因魔力耗尽而跪倒在地,这就是过度使用吸血鬼的治癒力量的后果。 「咳啊啊…啊啊啊啊啊!!!」 强烈的疼痛席捲禹玉晨全身,感觉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正在被电鑽鑽蚀,也像是无数的钢针在神经上反覆抽插,抽痛绞痛撕裂痛缝合痛…所有的疼痛正在他体内横衝直撞。 如果极乐的反义词是「极苦」的话,就大概是禹玉晨现在的感受了,靠着吸血鬼的治癒能力修復如此可观的伤口,自然会產生蚀骨灼心的癒合痛。 浑身的剧痛渐渐消退,禹玉晨的身体彻底恢復原状,但他还是感觉全身的肌肉骨骼酸痛无比,连挪动手指都极为困难,只能仰躺在地上不断大口喘息。 羽姬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过度使用治癒能力带了的不只是魔力枯竭,还有吸血鬼力量的反噬,她感觉眼前昏暗头晕脑胀,正是急性贫血的症状。 要是此时有任何敌人来袭,二人将无反抗之力,好在,这一点莱特寧也照笔记本上的内容安排的妥妥贴贴,这个教室在刚刚切断了和外部连通的所有道路。 几个人影迅速衝入教室,他们是没有被甄芸控制的和平协会人员,奉莱特寧之命前来救援二人,羽姬禹玉晨皆动弹不得,就这样被抬走了。 虽然安柏科杰的监视领域涵盖整个和平协会所在的岛屿,但莱特寧早就以雷电设下了分段魔力阻隔结界,也就是这样莱特寧才能好好进行事先准备的计画。 「探测领域.展!!魔力刚立誓!大地赐予我力量!!」 安柏科杰不愧是曾经的域之皇,在空中下坠的时候迅速帮自己和甄芸覆上强化战斗能力的领域魔法,也迅速探测了周遭的状况。 二人稳稳站到地面,四周的灯光亮起,这里是和平协会的大型地下游泳池,安柏科杰和甄芸刚刚好降落在泳池中间的走道。 安柏科杰大手一挥,咖啡色的领域迅速形成包裹二人的正四面体,只要接触其中,就会受到领域影响让生命渐渐凋零。 叶世宇和莹柔从正上方衝下,在接触到安柏科杰前平行向左右散开,各自从泳池左右墙壁的通风管道飞离。 安柏科杰双手触地释放大量魔力,展开了他才能使用的特殊领域——「王之领域」,在这个领域内,安柏科杰能自由地和任何领域内的东西交换位子,也会大幅提升他的攻击、防御、魔力、所有能力。 安柏科杰正想利用王之领域对离开的叶世宇莹柔进行追击时,突然感觉自己的胸腔一阵剧痛,彷彿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而他一旁的甄芸也捂住胸口、二人的状况一模一样。 无须多言,这正是他们体内的原罪灵魂感应到命运中的合适时机,加上接触到禹玉晨所以开始有了破体而出的衝动。 过了不久胸痛消失,安柏科杰和甄芸艰难站稳,此时的叶世宇和莹柔早没了身影。二人警戒地环视四周不知所措。 原本侵略和平协会的他们,早已从猎手变为猎物。 笔记本上交代莱特寧的下一步动作,就是「将安柏科杰和甄芸分开」。 之所以禹玉晨在接触到安柏科杰和甄芸时没陷入月之追忆是有原因的,在原罪之人中,他们二人的状况极为特殊。 从罗雷斯发跡以来,域之国和色之国就联合成了域色共和联邦,二人作为共同的皇,在生活、策略、战事上都处境相似,站在「月光」的角度来看,可以把二人视作「一个个体」。 所以,二人同样身为原罪之人,带给禹玉晨的月之追忆会完全相同,要是二人一起出现在禹玉晨身前,一模一样的月之追忆就会以魔力共鸣形式互相干扰,这也就是为什么禹玉晨和他们二人相遇时没有进入月之追忆。 就算莱特寧极其强大,要隻身一人对抗安柏科杰和甄芸力量还是稍嫌不足,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处心积虑将他们引到了地下泳池。 大量的水,将带给这位过去的雷之皇极大的力量,他迅速从泳池靠近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飞入,双手匯集了毁天灭地的雷芒。 「光肆弋阳焕雷纱.忤!!!」 宛如灭世的巨大雷网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安柏科杰迅速向周围挥出魔力波动,不愧是过去域之皇的「王之领域」,把魔力波动放大到能抵销雷网的攻击。 但也就是此时,大量的电能流入了泳池水中,让其进入了「电能超载」状态,对莱特寧而言,这些超过十吨的水无疑是最强力的武器。 简单的化学知识,电解水会產生氢气和氧气,而在大量氢氧中製造火花会… 「天流磁麟霆芒兽.冶!!」 「轰轰轰轰轰轰!!!!」 伴随着麒麟雷兽横空出世,大量的氢氧剧烈爆炸,就算有着王之领域的加持,安柏科杰和甄芸还是被强大的衝击波击倒在地。 趁着那些被控制的和平协会成员被阻隔在外,此时就是甄芸最弱的时间,要分离二人从甄芸下手会简单许多。 莱特寧没有给二人喘息的机会,大量的雷点在身上聚集,坚定威严的双眼也透出点点蓝光,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散焰轰鸣雷狼兽.万!!」 安柏科杰的话还没说完,逼近光速的电流就从他的身旁掠过,一阵「劈里啪啦」后迅速幻化成满身电光的雷兽,就这样把甄芸撞离王之领域的范围。 「甄芸!!解止替换!!」 安柏科杰迅速利用王之领域的效果与远处的救生圈交换位子,伸出手想将甄芸抓住… 雷狼兽化为一团雷电爆炸,安柏科杰想再交换位子也来不及了,只能在满眼的青光中看着甄芸破墙飞出。 「联携蕴雷破云兽.忤龙雷击!!!」 「乒乒乓乓乒乒乓乓!!!!」 不同于一般雷电,蕴含特殊魔力的暗红雷击在泳池恣意肆虐,白色蓝色的瓷砖碎屑纷飞,安柏科杰只能将王之领域缩到最小来提高防御力。 忤龙雷击的电光褪去,安柏科杰一边护着身体一边站起,方才还完好如初的地下泳池现在残破凌乱,甚至含有火苗四处燃烧,头顶的警报器「一喔一喔」地喷洒水花。 安柏科杰盛怒无比,自己和甄芸原本还佔尽优势,现在却失去禹玉晨还落得这幅狼狈样,要不是莱特寧那傢伙阴险偷袭,自己也不会… 他一拳打在救生员的椅子上,椅子瞬间变成蓝色的塑胶粉末,安柏科杰心中的愤怒仍难以抒发,监视领域被截断,也没办法判断甄芸到底在哪里。 到底是为什么,自己会落得优势尽失? 带着这个无人回答的问题,安柏科杰从墙上的其中一个洞离开了泳池区域,满怀着愤怒和杀意。 ~~~~~~~~~~~~~~~~~~~~~ 禹玉晨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灰银色的天花板,全身而的疼痛已然消失,身体状况就像礼拜六早上刚睡醒一样。 「你醒了吗?」一个轻柔的女声传来,可以判断大概小学年纪左右。 禹玉晨弯身坐起,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超级大的体育馆,一旁是个看起来十岁,身穿白色洋装的小女孩,刚刚说话的就是她。 体育馆到处都是穿着和平协会制服的人,有的在修理魔导器有的在谈论事情,还有的人跟禹玉晨一样在接受治疗。 「这里是哪里?现在发生什么事?你是谁?羽姬在哪里?安柏科杰和甄芸呢?」 面对禹玉晨连珠砲似的提问,女孩伸出一隻手按住他的额头,一股从未感觉过的魔力传来,就像是镇定剂一样让他冷静下来。 「我是木羲,运用的是自然魔力,是和平协会的医护人员,这里是和平协会最中心的体育馆…你先冷静…」 木羲按住想要起身的禹玉晨的肩膀,继续说道: 「…你暂时不用担心安柏科杰和甄芸的事,理事长会处理,羽姬姊姊比你早恢復,她去执行其他任务了。你站起来活动一下身体,看看有没有完全恢復。」 禹玉晨听话的站了起来并在木羲的指示下做了各种动作,医疗等事情是操控自然魔力的人的天职,禹玉晨完完全全地恢復了。 「那个…这个给你,我要先走了…」 木羲交给禹玉晨一张纸条后转身离开,混入了一旁正在治疗受伤人员的和平协会医疗团队。 禹玉晨打开纸条,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蓝笔笔跡。 「禹玉晨,我是和平协会理事长莱特寧,很感谢你愿意跟着羽姬来和平协会帮忙,也很抱歉让你经歷了粉身碎骨之痛…」 「他怎么会知道我受伤的事?」禹玉晨有些纳闷。 「…叶世宇、莹柔、羽姬被我派去阻隔安柏科杰,你不用担心,我已理事长的身分跟你担保他们不会受伤。」 「再来,你知道甄芸是谁吧?就是跟安柏科杰在一起,使用『色』之魔力的人,她将精神控制的魔力和安柏科杰的领域融合,一次性控制了我们的大量人员,而能打断她的精神控制的人,只有你。」 「色之魔力是十二魔力中得特殊存在,其传导和释放途径具有封闭性,就算魔力再强,只要不是色之魔力就会被轻松控制,换而言之,只有色之魔力的使用者能抗衡色之魔力。」 「而要打破甄芸的精神控制,可行的做法就是你朋友叶世宇的破魔和你的『魅晶百相的月光』,破魔能克制所有魔力理当是精神控制的剋星,但要是真的用破魔驱散甄芸的色之魔力也会连带造成当事人的精神损伤。」 「他怎么会什么都知道…」禹玉晨更加疑惑,但还是继续读了下去。 「确切来说,月光魔力和十二魔力中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但也和每一种有着相似之处,魅晶百相的月光虽然本质为月光魔力,但却蕴含了色之魔力的行质。」 「加上魅晶百相的月光不像破魔一样狂暴,所以这是拯救和平协会被控制的人的唯一希望,当你看到这里的时候,你的身后应该有人…」 「人…?呀啊啊啊!!!」 禹玉晨转过头才发现,身后不知不觉地站了三位和平协会的青少年男女,他们的表情蕴含了无畏的意志和专业的严肃。 …这个莱特寧与和平协会…在某种程度上还真令人害怕… 「你是禹玉晨对吧?」站在最前面,手持金属长棍的青少年这么说。 「理事长的信件你应该看过了,请跟我们来,理事长说需要你才能拯救那些被控制的人。我是凌孜,这两位分别是伊图和法尔。」 面对和平协会无缝接轨的安排,禹玉晨只能乖乖听命,跟着凌孜伊图法尔从体育场馆的紧急出口快步走出。 和平协会保卫战,从这一刻起开始翻盘。 ~~~~~~~~~~~~~~~~~~~~~ 「哎呦!!啊!!呃!!」 甄芸一阵乒乒乓乓后倒在楼梯脚,方才正是被雷狼兽的电磁爆炸击飞到这个楼梯,又很不幸地失去平衡滚了下来。 甄芸起身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巨大的交谊厅,沙发椅、电视游乐器、桌球桌、饮料机等等应有尽有,这里正是和平协会人员的休息区。 …只不过,甄芸对和平协会主建筑的架构一无所知,对她而言不管到哪里都是迷路。 甄芸稍微延展自己的魔力,发现已能感应到被控制的和平协会人员,看来自己误打误撞离开了封锁区域,能重新控制那些人对她而言有着极大优势。 不过,有着萝萝尔的预知笔记本和莱特寧的精准行动力,就不存在「误打误撞」的事,甄芸会到这个地方也都是算计好的。 如果从建筑架构来看的话,通往交谊厅的路有四条,分别是甄芸跌下来的楼梯、连接体育场馆的走廊、通往建筑外部的侧门、和通往宿舍区的后门。 通往宿舍区的门和体育场馆的门早被封锁,甄芸跌下来的楼梯也通往封锁区域,这就代表如果甄芸想召唤被控制的人来到身边,那些人只有一条路能走。 甄芸高举右手,掌间凝聚出阵阵紫光后併发强大的魔力波动,就像是一个巨型广播器一样通知了分散在和平协会外围各处的被控制人员。 此时的甄芸正为自己能重掌优势松一口气,全然不知这是莱特寧设下的圈套,她将会在这个圈套中丧失所有被控制的人。 ~~~~~~~~~~~~~~~~~~~~~ 安柏科杰气急败坏地在长不见底的走廊奔跑,他和甄芸一样也不熟悉和平协会主建筑的架构,换而言之就是迷路。 一切的一切,都在萝萝尔和莱特寧的算计之中,他们知道安柏科杰的领域魔力虽然强大又棘手,但只要让他情绪激动就能有效消减他的判断能力。 「这到底是怎样啊!!!」 安柏科杰愤然捶爆一旁墙上的公告栏,他已经看到这个公告栏五次了,简单来说在这段时间内他一直在鬼打墙绕圈圈。 让他来到这里,也是莱特寧的计谋,这里正是和平协会主建筑最复杂的地方——「环形仓库」,就算是老练的人员也很难一次走过不迷路。 之所以要设计的这么复杂,是因为环形仓库大多贮存着危险物质或是弹药武器,各式各样的回廊 能有效避免危险物质爆炸时火势一发不可收拾。 而现在,这成了困住安柏科杰的最佳利器。 就在安柏科杰考虑要不要破墙而出时,一旁的仓库门打开了,一道暗红身影飞扑而来,他正是手持破魔长刀的叶世宇!! 「黄金一方.守护圆阵!!」 叶世宇的攻击被安柏科杰的防御领域弹开,他随即张开翅膀转身逃跑,火大的安柏科杰哪会放过这个机会,强大的领域魔力在身体里流窜。 「破坏凋零.子夜歌!!」 摧枯拉朽的破坏领域急速延展,在即将碰上叶世宇的那一刻,叶世宇一个闪身躲到了墙角之后。 「别想跑!!破坏…咦?」 安柏科杰也来到了墙角的另一侧,却发现方才的叶世宇消失无踪,眼前只有空荡荡的一条走廊。 安柏科杰满腹疑惑地继续向前走,谨慎地用探知领域感应周遭的魔力,而恰好叶世宇的破魔不属于魔力,他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环形仓库是由一个又一个的同心圆组成,每段廊道其实是能透过电路控制移动对接的,由内至外分别是控制环形仓库的主控室、环形走廊、各个仓库,而最外侧则是通向外头的道路。 而更复杂的是,环形仓库总共有三层,只要主控室动动手桿,三层能相互串连接合。 此时正是由莹柔待在二楼中心的主控室操控,叶世宇听着她的指示在各廊道反覆奔走,透过廊道、仓库的对接再对接,安柏科杰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奔走。 整体而言,就是个困人于死地的大型迷宫。 安柏科杰眼前出现了一个刚刚没看过的楼梯,他喜出望外地迅速衝下, 却发现楼梯脚冒出了一抹红光!! 一千年的生命经验,让他的感官、行动都更加灵敏,左手挥开,反射动作般型塑了防御领域! 「黄金一方.守护圆阵!!」 猛烈的破魔能量在黄金守护圆阵的表面炸开,这正是叶世宇将双手化为光束炮的偷袭,可惜还是没对安柏科杰造成实质伤害,只是加深了他的怒气与烦躁。 在王之领域的魔力加成下,安柏科杰的速度变得奇快无比,他一个闪身捕捉到了叶世宇的身影,拔腿在他后头狂奔。 环形仓库的某个隐密地点,莹柔紧盯着一台笔电的画面,上头是各种立体图形和监视器画面,这正是操控环形仓库的主机,不知道为什么被莹柔从主控室搬走了。 莹柔实在没料到安柏科杰的速度那么快,她只能快速移动滑鼠,将两条五公尺的廊道朝二人所在的长廊拖曳… 「叶世宇,下面!!」同一时间,她也以耳机向叶世宇下达指示。 两条像货柜一样的廊道在机械手臂的操纵下猛地砸向安柏科杰和叶世宇所在的长廊,叶世宇因听了莹柔的指示而即时打碎地面向下跳,后面的安柏科杰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抓到你了!!凋零雨我域流…」 「轰轰轰轰轰!!!!」 在安柏科杰即将对下方的叶世宇下死手时,整条走廊的天花板和墙壁迅速内凹变形,像个金属牢笼一般把安柏科杰困在其中,叶世宇则跃进了另一条前来接应的廊道之中。 几番迂回曲折,叶世宇从莹柔的背后跑来,二人重新会合。 「安柏科杰被困住了吧?」 「对,照理事长说的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莹柔长舒一口气放下了笔电。 但,曾经统领一千年前域色共和联邦的域之皇,怎么可能被几根钢筋樑柱困住?如果那么好摆平,他也入侵不了和平协会。 在一团扭曲的钢架之中,怒气达到极限的安柏科杰毫无保留,使出了他在一千年前的成名绝技… 「领域相位.魔力串连.黄金一方守护.破坏凋零子夜.解止替换.幻痛凌光.王之领域!!!」 「轰轰轰轰轰轰轰!!!!!」 强大的魔力轰鸣从环形仓库的中央爆炸开来,攻守一体的叠加领域轻轻松松粉碎了钢筋水泥楼梯墙壁,整个环形仓库变成了一个酷似体育场的巨大空洞。 而在漂浮在中央的,是怒发衝冠的安柏科杰,无数不同效果的领域在他周围旋绕,连灰尘也不能近身半步。 「原来就是…你们两个啊…我现在正好缺少发洩怒气的对象…」 安柏科杰死死的盯着从爆炸中狼狈站起的叶世宇和莹柔,后两者脸上满是惊愕和不解。 「帮我转告莱特寧…他太小看我了…」 安柏科杰朝着下方的叶世宇和莹柔俯衝,空中交缠混乱的叠加领域也开始迅速转动!! 「…喔不对,我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这里!!凋零子夜.王之领域.泡炉石瓏.忧鬱盆俑 .灭绝之歌!!!!」 ——第十三章《和平协会之乱》-3—— ——完—— 第十四章《灭绝之瞳》-1 第十四章《灭绝之瞳》-1 「别停下脚步,撑一下,快到了,我们的埋伏地点是通往交谊厅的走廊,得在被控制的人到达之前先一步赶到那里。」 看到禹玉晨稍微放慢了脚步,凌孜这么催促。 「我看刚刚体育馆的平面地图,明明有直接通向交谊厅走廊的路啊,为什么我们要绕这么一大圈…」 「这是理事长的指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先这样做吧。」 禹玉晨看来浪费时间的绕路,其实也是莱特寧提前谋划好的,封锁交谊厅和体育馆的路才能让往甄芸移动的被控制人员只有一条路走,而让禹玉晨绕一大圈才能从甄芸的感知死角悄悄接近。 禹玉晨跟着凌孜、伊图、法尔爬上了天花板的通风管道,伊图轻轻把栅栏闔上,三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潜伏在走廊。 「这里就是目前通往交谊厅的唯一道路了,理事长说等等被控制的人就会一一经过这里,我的魔力是岩、伊图是域、法尔是冰,等一下找我说的做。」 凌孜用手指了指下方走廊地板上的焊接条痕和旁边的方形灭火设施。 「通往这条走廊的外部通道经过特殊设计,一次没办法进入太多人,当被控制的人到那条黑线时你就用魅晶百相的月光,而法尔冰冻他后伊图会把他和那边的水管交换位置,最后我会把他推进灭火设施,里面已经设好传送阵了。」 「可是…我不是很有把握能完全消去甄芸的精神控制,毕竟我对魅晶百相不是很熟练…」 「没关係的,甄芸的精神控制压制了当事人的自我意志,再加上他们毫无防备,只要你稍稍和甄芸的力量抗衡,他们的意志就会自己突破枷锁。」法尔这么解释到。 四人在伊图的提醒下同时安静,走廊远端传来「啪噠啪噠」的脚步声,来者是拿着一把大锤,年纪大约三十岁的男人,从他浑浑噩噩的走路方式和眼睛中的紫光可以判断他就是四人的目标之一。 「魅晶百相的月光!!」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七彩光线照了满脸,眼中的紫色瞬间消失,整个人就像失了魂一样摇摇晃晃,法尔伊图凌孜随即各展身手,把被冰冻的男人送进了墙上消防设施里的传送阵内。 不愧是训练有素的人员,默契绝佳,一气呵成。 「别放松警惕,还有很多人。」 被控制的人员继续经过,禹玉晨等四人像个生產线阀门一样陆续为他们解除精神控制,而那些解除控制的人则被传送阵送到中心体育馆做进一步的魔力治疗。 四人全神贯注各司其职,几十公尺外的甄芸丝毫没有察觉异状,「色」的精神控制顾名思义只有「控制」,她只能下达命令而不能共享感官,就是这点让禹玉晨等人的行动得以成功。 下一个人的脚步声传来,禹玉晨将魅晶百相的月光紧紧捏在手里,等待着最佳时机。 禹玉晨突然瞪大了双眼,走过来的竟然是… 「…亚拉琳?!他也被…?!」 眼见昔日伙伴被控制让禹玉晨失声叫出,凌孜赶忙按住他的嘴却为时已晚,被控制的亚拉琳挥手劈开通风口,四人就这么乒乒乓乓掉了出来。 虽然甄芸还是没有感应到发生了什么事,但在下达给控制人员的指令中,包含了「捉住禹玉晨」,现在这个指令依然适用。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在走廊的另一端走出了另一个被控制的人,看其身形正是曾将禹玉晨开肠破肚的妲茵。 虽然精神被控制,但平时的战斗素养和技巧依然健在,亚拉琳和妲茵一前一后包夹着四人,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禹玉晨暗暗思索着眼下情况,走廊不再有人进入说明妲茵是最后一个,也代表要面对的对手只有亚拉琳和妲茵二人,而就刚刚的合作来看,凌孜法尔伊图的实力恐都在亚拉琳之下,更别说妲茵了。 讲直接一点,凌孜法尔伊图如果继续留在这,不但无法作为战力还容易成为累赘,不能让更年轻的生命被这样伤害。 「你们迅速利用消防设施里的传送阵离开,之后我会破坏传送阵并阻拦他们,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们没有理由在这里耽搁。」禹玉晨一边说,一边缓缓靠近墙上的消防设施。 「那你怎么办?妲茵认真起来可是非常强的。」 「我没问题的,只有两个人应该还对付得来,你们快点离开。」 三人都是在和平协会长大的,亚拉琳、妲茵和自己的实力差距他们心知肚明,虽然就这样丢下禹玉晨心里有点过不去,但三人还是听禹玉晨的话从传送阵离开了。 禹玉晨破坏传送阵,专心面对两端的敌人,如果是一对一决斗的话,亚拉琳和妲茵自己应该都打的过,但现在这样腹背受敌就很难说了。 禹玉晨慢慢放低重心,汹涌的月光魔力逐渐充盈身躯,而亚拉琳和妲茵也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妲茵或许还可以,禹玉晨实在不觉得自己能对亚拉琳下手,昔日相处的回忆一幕幕浮现脑海,和现在神情呆滞的他呈明显对比。 「疾风砲术.彻甲!!」 ~~~~~~~~~~~~~~~~~~~~~ 快啊…快啊…快过去啊… 羽姬潜伏在最上层的天花板缝隙,看着下方发生在环形仓库残骸的恶斗,安柏科杰藉着强大的领域叠加将叶世宇莹柔逼的到处逃窜,有几次险些就送掉性命。 羽姬在体育馆醒来后,立刻就有人带来了莱特寧的纸条,上面清楚交代了羽接下来姬该做什么事,指令有些莫名其妙,但莱特寧还特别用红笔写了「相信我」。 于是根据纸条的指示,羽姬先打开了外部的送货储物输送带、打开了一旁厕所所有的水龙头、用鹰嵐把马桶水管割开、将所有通往环形仓库的走廊的铁捲门关到一半… …而现在的指令,便是「潜伏在天花板的缝隙,待叶世宇莹柔到第三储物舱的时候前去支援。」 但现在的叶世宇为了保命只能在整个环形仓库残骸的大空间四处飞舞躲避,哪顾得到什么第三储物舱? 羽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不能直接支援,但在一番天人交战后她还是选择了相信理事长,继续躲在天花板的缝隙为莹柔叶世宇着急。 「越界逾星.黄金一方.王之领域.帖芽泣忍!!」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炎光鶩闪!!」 一阵火光闪过,莹柔的身影出现在整个大空间的另一侧,象徵绝望与毁灭的「帖芽泣忍」领域则迅速覆盖了刚刚她所在的位子。 仅一眨眼的时间,安柏科杰就瞬间移动到了莹柔的身后并一拳将她打飞出去,和空间内的其他事物交替位子并加强自身,这正是「王之领域」的效果。 「喀嚓嚓嚓嚓嚓!!!」 安柏科杰不屑地转头看向突袭而来的叶世宇,后者的攻击被「黄金一方」领域挡住,僵持在空中进退两难。 破除一切魔力的破魔,竟在「黄金一方」踢到了铁板。 「越界逾星」领域的效果啟动,以安柏科杰为中心,立方一点五公尺内的所有事物都被向外弹飞,包括叶世宇。 莹柔感觉自己的背像是被大铁鎚敲过一般,虽然没有流血的伤口,但能感觉到属于安柏科杰的霸道魔力仍在背上流窜,饱含着杀意和痛楚。 …莹柔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绝望了,以前遇上的敌人就算再强,也都能找出个弱点或是突破方法,但眼前的安柏科杰不一样,先不说其他领域,光「黄金一方」和「王之领域」就让二人束手无策。 「黄金一方.王之领域。」 安柏科杰收起攻击领域,浮在空中冷漠地看着狼狈的二人,有了在环形仓库被戏耍的恼怒经验,他可不打算手下留情。 快想啊…快想啊…!!在不想出来自己和叶世宇都得死在这里了!!莹柔这么对自己说。 「莹柔,我有一个想法,虽然不知道是否正确。」叶世宇的眉头紧皱,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困难的问题。 我们要打败安柏科杰,首要之处就是突破黄金一方领域,就我刚才交手的经验,我推测…黄金一方领域并不是单纯的防护罩。」 「就算魔力再强大,碰上破魔也都会有些许分解,防护罩魔力也一样,还记得以前无可侵犯的月光被打破吗?破魔不论强弱都一定会让些许魔力分解。」 「而我刚刚打在黄金一方领域上的时候,安柏科杰的魔力并没有任何分解,甚至连不稳定的波动都没出现,那个手感…就像是打在金属块上一样,破魔完全起不了作用。」 「所以…我觉得『黄金一方.守护圆阵』这个名字只是用来混淆视听而已,其真正的效果应该是将某个具体的东西『无形化』,并利用无形化的物体来抵挡我们的攻击。」 「分析得很精确,不愧是和平协会的人,黄金一方.瓦解迸流!!」 在肉眼反应不过来的时间内,安柏科杰就利用「王之领域.解止替换」瞬移到莹柔叶世宇中间并迅速展开攻击。 环绕在安柏科杰周围的「黄金一方」变得像太阳般耀眼,随即空中渐渐出现了数个长方形的轮廓,几秒后闪光退去,四个巨大的箏形黄金块出现在他身旁。 「…看到这个就会想起悲惨的回忆呢…解止替换.黄金崩忍!!」 莹柔叶世宇还来不及反抗,安柏科杰就让黄金箏形瞬移到他们身旁,像个大铁鎚一样旋转后以雷霆之势将二人击飞。 剧烈的疼痛和狂暴的魔力在二人背上恣意延展,伴随而来的还有大量的内出血和骨骼断裂的劈劈啪啪声音,二人就像湿答答的布偶一样飞了出去。 莹柔叶世宇撞到墙后掉到了地上,鲜血自二人的口中汨汨而出,在安柏科杰的攻势下肋骨断裂大半,肺叶破碎不堪,甚至脊椎也碎了几截。 羽姬心急如焚,虽然不知道吸血鬼力量能不能一天使用多次,但她还是做好了切腹的预备动作,只要莹柔叶世宇即将死亡时就变身治癒他们。 「不堪一击,永别了。」 安柏科杰轻蔑地看着地上毫无反抗能力的莹叶二人,抬起手准备给他们最后一击,而三人所在的位置,正是「第三储物舱」!! 莱特寧小纸条上说的支援,就是此刻!! 「鹰嵐葬!!嵐双矩风!!核心暴风!!驱流暴风!!!」 「黄金一方.王之领域.解止替换!!」 不愧是过去的域之皇安柏科杰,面对羽姬快如疾风的突袭还是冷静地防御并拉开距离,不过这也给了些许空档让羽姬来到莹叶身边。 就在剑刃即匠穿过羽姬腹部的前一秒,旁边的墙壁伴随着「滋滋滋」的声音猛地爆开,那个令人放心的身影又出现了,来者正是和平协会理事长莱特寧。 莱特寧朝羽姬掷出一个青绿色的试管,那正是和平协会开发的急难用治疗魔力瓶,里头浓缩了大量自然魔力的回復魔法。 羽姬拉开木塞,绿色的粉尘四散各处,莹柔叶世宇的伤口也一一恢復。 「莱特寧…又是你!!黄金一方.王之领域.破灭子夜.乙女流星!!!」 「牙王双电流纹闪!!」 就算莱特寧提前谋划好、就算战斗地点是他们的主场、就算现在的情形是四打一,他还是不敢对眼前的安柏科杰有丝毫怠慢。 因为,在罗雷斯出现之前,安柏科杰可是被称为「格奥尼亚最强」,灭绝之瞳事件后依然如此。 ~~~~~~~~~~~~~~~~~~~~~ 「魅晶百相的月光!!幻象消逝的月光!!」 禹玉晨深知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和二人缠斗不可能全身而退,于是便打算且战且走,放出七彩银光后迅速瞬移到亚拉琳身后向走廊另一头跑去。 不同于之前的人,此时的亚拉琳和妲茵全神戒备,自然没办法轻轻松松解除精神控制,二人接触到魅晶百相的月光后只楞了一会儿就继续朝禹玉晨追击。 「嵐峰砲术.钢闪衝盾战!!」 亚拉琳站到妲茵肩上,妲茵则把统枪枪口立于盾牌举于身前,随即「嘎嘎嘎」地像个巨大的推土机朝禹玉晨衝去,要是不小心碰到必死无疑。 在这狭小的走廊内根本没有地方能躲避,放出月光天马也只会把自己卡住,禹玉晨只能拼了命的拔腿狂奔,只要到了外面自己就有足够的空间和他们一战了… 就在前面了!!门就在前面了!! 禹玉晨开门衝出后立刻傻了眼,四周的景象不是开阔的户外而是一大堆沙发椅,旁边甚至还有小冰箱跟游戏机。 …当然还有和禹玉晨一样错愕的甄芸。 很明显,禹玉晨在逃跑的时候弄错了方向,反倒抵达了甄芸身旁,现在要懊悔也为时已晚。 在短暂的静默后,二人同时意识到眼前的人是敌人,迅速开始了动作。甄芸将亚拉琳和妲茵召至身前,禹玉晨则一个闪身拉开距离。 不过,现在甄芸的身旁没有安柏科杰,这意味着 此时二人的原罪灵魂不再互相干扰,只要禹玉晨和甄芸对到眼就会… 禹玉晨抬起头瞪向甄芸,一股熟悉的魔力波动从体内传来,这正是被拉入月之追忆的前兆。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一千零五十九年前,弒月之战七年前,格奥尼亚大陆的中央偏南平原》 禹玉晨睁开眼睛,自己已经从和平协会的交谊厅转移到了一个小村的村口,碧绿草原,棕色木屋,看起来像是绘本中会出现的地方。 「为什么要现在啊!一点都不好笑好吗!!!」 禹玉晨半放弃半哀怨的向天大喊,因为之前和安柏科杰与甄芸待在一起的时候没有进入月之追忆,让他忘记了「看原罪之人的眼睛会被拉走」这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上次看妮薇的眼睛进入月之追忆时外在时间是静止的,希望这次也是…禹玉晨这么祈祷着。 阳光普照大地,微风轻拂头发,远处炊烟裊裊升起,要不是禹玉晨知道月之追忆通常没什么好结局,他可能会以为自己身处童话之中。 这里是哪里?谁会在这里?会发生什么事?该先做什么? 就在禹玉晨思索这几个问题的时候,远处的骚动吸引了他的注意,大量的托运马车和村民携带着大量行李从主要村道离开村庄,看起来就像所有人同时搬家一样。 「孩子,你怎么还在这里,赶快跟上队伍,我们要离开了。」一位提着大包小包,脸色和蔼可亲的农民大叔这么向禹玉晨搭话。 经过了之前在追忆里被当成敌人的挫败经歷,禹玉晨大致知道了如何避免向一千年前的人洩露身分并打听到有用的资讯,当然,这是从穿越小说中学到的。 「不好意思…我是外地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啊?现在要做什么?」 「啊,外地人啊?这里是域之国的边陲村庄科利卡村,听说皇族安柏科杰利用领域展延感知到了附近的潜在威胁,所以要求我们提早迁村。」 「啊…迁村可不是什么小事欸,要是到最后发现只是虚惊一场不就麻烦大了吗?」 面对禹玉晨的质疑,农民大叔脸上满是骄傲与自信之情。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的皇族安柏科杰的预测感知没有一次是错误的,说有潜在威胁就一定有潜在威胁,绝对不会错的。」 「你们怎么对他那么有自信啊…」想起之前在和平协会接触到的安柏科杰,禹玉晨实在很难想像他一千年前是什么样子。 农民大叔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小的杂志,标题是「域之国每週期刊」,他随即翻开「歷史事件」一页并凑到禹玉晨眼前。 「成功解决周遭恐怖组织」、「领土向北扩张计画」、「成功击败极东幻域调查团,将他们限制在峡山谷之中」… 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安柏科杰在位时的功绩,禹玉晨实在很难相信这和现在在和平协会中的安柏科杰是同一人。 「…然后啊,他就被称为『格奥尼亚最强』了喔!没有任何人是他的对手!!所以现在他感知到有潜在威胁我们当然听他的话行动…」 「…欧对了!听说安柏科杰面对潜在的威胁还决定合併域之国跟色之国,啊跟你讲齁…色之国就是由甄芸统领,在域之国旁边的…」 禹玉晨简单敷衍过了滔滔不绝的农夫大叔后就开始思考,如果按照结果来看,弒月之战发生了,那就代表不管一千年前的安柏科杰有多厉害,都没能让国家撑过罗雷斯的侵略。 月之追忆的内容大都绕着罗雷斯旋转,农民口中的「潜在威胁」也应该就是指罗雷斯。 而根据农民大叔的话语推测,在这次的月之追忆中,域之国和色之国应该是被牵连在同一件事之中,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看的是甄芸的眼睛却来到了域之国附近。 禹玉晨几番思考后,决定沿着队伍路线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域之国,看能不能得到其他资讯。 「游骑突进的月光!!」 禹玉晨跃上银白天马飞向空中,好在地面的村民大都忙于自己的事务没人注意到他。 从高处望向远处的景象,让禹玉晨惊叹不已。在大概一公里远的地方是一个望不到边界的巨大国家,里头各种市镇行程一个又一个区块,各个区块的分佈还隐含了特定的规律。 虽然禹玉晨对域之类的东西一窍不通,但他也能感觉出来眼前的国家内部地理构造非同一般,其必定有着外人不知的惊人内幕。 几百公尺底下的民眾一一通过了城墙进入国都,禹玉晨驱动月光天马,打算从空中进入… 一股大到不可思议的魔力波动传来,禹玉晨的月光天马被瞬间打碎,他也被强大的衝击力向外弹飞,就像撞上了什么隐形弹簧墙一样。 「幻象消逝…无可侵犯的月光!!」 身体在空中的加速度过大,禹玉晨来不及光化瞬移,只能以屏障紧紧包覆自己躲避落地时的衝击力。 包裹着禹玉晨的银色圆球像弹力球一样在地上乱撞,等到终于停下来时,从中走出的禹玉晨已头昏眼花。 「罗、罗雷斯!!??」 熟悉的懒洋洋嗓音从一旁传来,罗雷斯一脸愁容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叹气,禹玉晨顾不得生理上的晕眩不适连忙拉开距离。 「好久不见了啊,上次遇到是在水之王国吧?虽然这个时间点相对于水之王国是三四年前啦…但这类东西我懒得解释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咦?这个很显而易见吧?我是来进攻域之国的…毕竟他目前是格奥尼亚大陆最大的国家,要统一大陆不把他打下来说不过去。」 禹玉晨一咬牙,虽然他很厌恶罗雷斯的个性和行为,但为了得到关键资讯他还是选择耐着性子发问。 「罗雷斯,你为什么要征服格奥尼亚大陆?如果缺钱的话你应该能轻轻松松抢银行…没有必要花一大堆时间到处征战伤人子弟吧?」 「这个问题…我记得之前你在极东幻域第一次见到我时我就跟你说了,我是为了拯救数十亿人的性命才会决定攻佔格奥尼亚大陆。」 …又是这个不明所以的回答…禹玉晨知道不太可能再从这个问题得到些什么,于是他退而求其次问到: 「那…既然你只是为了统一世界,为什么要杀掉那么多平民百姓?明明解决军队政府你就能掌控国家了啊…」 听到禹玉晨的问题,罗雷斯意味深长的皱了皱眉,好像想说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恕我没办法告诉你,但我可以保证你以后会知道的…间聊够了,我要继续想办法突破域之国的国界,刚刚我也是跟你一样被弹出来的。」 罗雷斯没有理会禹玉晨的话语,逕自起身朝远处的城墙走去,我行我素的行事风格实在很难让人有好感。 禹玉晨本想跟上罗雷斯的脚步,却听到后方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发现有许多黑色马车朝着正在进入域之国的长长村民队伍衝刺。 禹玉晨还没会意过来是什么状况,就听到尖叫哭喊声此起彼落,无数手拿利刃的黑衣人从马车中跳出,是洗劫百姓的典型强盗团。 不过比起「强盗团」,黑衣人群有一个更确切的统称,那就是「恐怖组织灭绝之瞳」。 早在罗雷斯来到格奥尼亚大陆之前域之国就与色之国领土接壤,两者的经贸活动也极为密切,虽然大部分的人民都支持建立紧密的合作关係,但也有极少数的人认为二国应该分治而对当政者心生反感。 一开始只是些许的街头抗议和请愿活动,但当安柏科杰决定联合甄芸建立联邦之时,反对派的作为就更加激进,再混入许多逃犯以及不法之徒后,就在域之国国境附近演变成了恐怖组织「灭绝之瞳」。 「灭绝之瞳」这个名字可不是空穴来风,传闻在整个反联合政府的恐怖组织之中,藏有一件威力超群的眼瞳形魔导器,只要使用它就能轻松击败域之国和色之国的守军,并对政府发起反攻。 …当然,这只是传闻,灭绝之瞳目前还是没能攻破域之国的国界,只能在外围打劫作乱。 「终局夷灭的月光!!」 罗雷斯对准不远处村民进入域之国的关口射出银白激光,却在半途就失力消散,整个域之国周遭的叠加防御领域就算是罗雷斯也束手无策。 不过,看着和灭绝之瞳打成一片的村民们,罗雷斯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他对域或色魔力一窍不通,但能利用的工具就在眼前。 「无相粉碎的月光!!」 禹玉晨看到罗雷斯对村民出手,连忙急奔向前想要阻拦,却在下一秒被罗雷斯的反手攻击打的灰飞烟灭。 村民抵抗灭绝之瞳就已左支右絀,哪里有馀力对付罗雷斯?几声轰鸣过后,现场只剩下血跡与错愕的灭绝之瞳成员。 「啊…谢谢你…你愿意与…」 罗雷斯没有理会黑衣人的话语,直指着他手上的一个眼睛形石头问到。 「你想加入我们吗?这是我们的法宝『灭绝之瞳』,只要有它…」 或许是之前对上村民无战不胜的经验,或许是日渐壮大的威势,黑衣成员毫无防备之心,得意洋洋地把手中的魔导器向罗雷斯炫耀一番。 「原来…用这个应该就能突破域之国国境了…」 「想用用看吗?我看你实力很强,只要你加入…」 黑衣成员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毫无自知,还指高气昂的跟罗雷斯谈条件,殊不知眼前的罗雷斯已开始思考怎么抢夺可以最省时间。 「…所以,要不要加入我们?」 一千年前覆灭域色共和联邦的「灭绝之瞳惨案」,从这里拉开了序幕。 ——第十四章《灭绝之瞳》-1—— ——完—— 第十四章《灭绝之瞳》-2 第十四章《灭绝之瞳》-2 《一千零五十九年前,格奥尼亚大陆中央偏南平原,域色共和联邦》 禹玉晨挣扎的坐起,发现自己坐在一个长板凳上,周遭的景物已不再是草地和村庄,而是冷冷清清的街道。 …在追忆中死亡而跳转到下一个时间点…这个状况禹玉晨再熟悉不过了,现在他只能怪自己没有多加留意罗雷斯的奇袭。 「这里是哪里啊…看起来像市区…哎呦!!」 禹玉晨自言自语到一半,一张报纸随风飞来打到他的眼睛,经过一番手忙脚乱后才将其拿正好好阅读。 「特别通知!!特别通知!!埃斯额市进入封锁区域!!请居民于下周二前尽数撤离!!在城市的靠内侧会有国家的接应队伍!!请务必于下周二前撤离!!」 禹玉晨带着满头的问号翻动报纸,耸动的巨大标题映入眼帘。 「轰动!!号称无人可破的叠加领域防御系统被突破了!!有目击者指出是有一个中年男子使用银光与眼瞳形魔导器突破的!!目前仍在追查后续状况,请各位配合政府疏散!!」 「…域色共和联邦…看来在这个时间点他们已经合併了…」 禹玉晨一页一页看了下去,从旧报纸的内容和上次追忆的事件推敲出了事情的全貌。 安柏科杰感知到罗雷斯的发跡而提前与甄芸共同谋划,合併成为巨大的域色共和联邦以抵抗入侵,却也招致内部反对派人士的出走,并形成了名为「灭绝之瞳」的反政府组织。 而其名称的由来是组织内部一个名为「灭绝之瞳」的眼瞳形魔导器,它是由反对派人士从域之国出走时暗中偷窃来的。 域之国外围,有着集许多高手共同设立的「叠加防御领域」,把罗雷斯和灭绝之瞳挡在了国境之外。其实魔导器灭绝之瞳中,蕴藏着能突破防御的特殊力量,只不过组织内的成员大都良莠不齐,无法将其发挥完全。 而就在某一次灭绝之瞳打劫附近的村庄时,碰巧遇见了挫败而返的罗雷斯,也在互动之中被罗雷斯发现了突破防御的契机——魔导器灭绝之瞳,于是,「灭绝之瞳惨案」就开始了。 罗雷斯表面上佯装自己对防御领域束手无策,暗地里则游走于国界偷偷製造魔力漏洞,像挖木桩一样把稳固的防御地基一一拔除。 表面上安柏科杰风风光光的和甄芸组成强盛的域色共和联邦,暗地里却涌动着兇残的灭顶之灾。 就在罗雷斯获得灭绝之瞳魔导器的一个礼拜后,他重新以「军势凌弱的月光」召出无数的月光人偶发起进攻,而守卫军仍认为这只是徒劳无功而未多加在意。 叠加防御领域轰然碎裂,大批手持利刃的银白身影涌入域之国,像一道银色龙捲般袭捲曾经的和平,位于外围的城市聚落各个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中央的国家军队更来不及支援。 不出一个月,域色共和联邦庞大的领土就被攻佔了将近四分之一,安柏科杰和甄芸只能不断撤离居民以空间换取时间,企图製造更强的防御系统抵挡入侵。 但,只要灭绝之瞳在罗雷斯手上,多强的防御领域都无济于事,这就跟「灭绝之瞳」本身的魔导特性有关。 与其说灭绝之瞳是某种特殊功能的武器或法器,倒不如说它是一个「反制装置」,只要给予足够魔力,就能自动侦测对手的魔力类型并生成相对应的魔力表象。 罗雷斯虽然对领域魔力一窍不通,但他能投入灭绝之瞳的月光魔力却是无穷无尽,他就是利用了灭绝之瞳的这个性质轻轻松松破解了域色共和联邦的防御边界,里头的军队自然也不是他的对手。 数十万人的生命,就在这短短几个礼拜内消失于地表,罗雷斯的兇残恶劣行为不言而喻。 禹玉晨环顾四周,硕大的街道可看见许多被弃置的家具或摊车,不难判断这里是居民撤离后的隔离市镇。 禹玉晨仔细思考,如果要拯救域色共和联邦和其中平民的话,最直观的方法应该就是抢夺罗雷斯手中的灭绝之瞳,这样就能再将其隔绝于外。 禹玉晨站起身来却有些不知所措,虽然订定了目标但如何执行还是个问题。 「喂!!!那边的男生!!」 中气十足的男子声音从远处传来,禹玉晨顺着方向看过去,是一个穿着紫色风衣的青年,浑身上下闪烁着红紫色的光辉。 「你怎么这个时间点还在这里?你没有收到撤离讯息吗?再过不久这里就会被列为战区了,跟我来…」 「等等再跟你说,跟我…这是什么魔力?」 碰到禹玉晨的手感知到月光魔力后,青年露出了困惑不解的表情,也对禹玉晨的身分起了戒心,甩开了他的手后向后退了几步。 「这是什么魔力?你是谁?你在这里做什么?」 从青年的言语可以判断,罗雷斯的攻击应该还没延伸至此地,这也是为什么青年接触到月光魔力后的反应不是痛恨而是困惑。 虽然不知道这样说是否恰当,但禹玉晨还是决定试试看。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我告诉你我是谁,这是什么魔力,你也告诉我你的相关资讯,我可以保证我不是攻击域色共和联邦的人,不然我早就对你出手了。」 青年瞇起眼睛,思考片刻后点点头,对他而言,确认禹玉晨是否为威胁是最紧迫的目的。 「我是禹玉晨,是从别的地方碰巧来到这的,这是某种特殊魔力,是利用魔导器转化而成的」 为了避免麻烦,禹玉晨没有把自己藉由追忆来到这里和月光力量如实说出,只随便编了个故事企图糊弄过去。 「…好,我的名字是千子,是域色共和联邦的基层卫兵,也是太阳骑士团中拥有『色』之魔力的成员,现在在确保人民都有疏散。」 因为对千子而言禹玉晨太过神秘,自然也没办法从信口胡诌的故事中找到破绽,就这么让禹玉晨知道了他的身分和目的。 …太阳骑士团…又一个人吗… …米拉恩维特克丝、芭芭恩、千子…现在是第三人了…虽然还是搞不懂为什么萝萝尔会说这对打倒罗雷斯能起到关键影响… …而且…他是不是有点单纯啊…哪有人在这种国家危急的时候随随便便相信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封锁区的人,还乖乖的自报身分? 「那…现在…要做什么?」为了打破尷尬,禹玉晨率先开口。 「得先带你离开这里,然后去检调所进行身分检验,通过的话就能进入联邦接受庇护…」 千子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和阵阵浓烟,大约十秒过后,无数的银白身影翻墙跨屋衝来,他们正是罗雷斯用于范围杀伤的魔力人偶——「军势凌弱的月光」。 从没见过月光人偶的千子吓得呆愣在原地,禹玉晨连忙将他向后推,召出神殤昼夜迎向成群的攻势,此时的禹玉晨实力比以前强了许多,这种等级的月光人偶被他砍瓜切菜一样消灭大半。 「这应该是安柏科杰所说的隐藏威胁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为了避免怀疑,禹玉晨决定对月光的事情装傻一下。 「喔…我知道了…那…」千子一边说,一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现在禹玉晨确定,眼前的太阳骑士团成员有够单纯。 二人谈话之际,更多的月光人偶奔跑而来,毕竟罗雷斯的魔力无穷无尽,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呃…叫什么来着?禹玉云,你能帮忙挡下这些吗?我回去请人帮忙!!」 「没问题,交给我!!还有我叫禹玉晨!!!」 千子比了一个「讚」的手势过后就像另一侧急奔离去,把域色共和联邦的后背就这样交给才认识十分鐘不到的人,他还真是有够单纯,幸好禹玉晨不是不法之徒。 「这傢伙…真是的…跟米拉恩维特克丝和芭芭恩也差太多了吧…是怎么当上太阳骑士团的…阿对吼!他这么单纯应该多套一些话的…」 禹玉晨自言自语之时,身形灵活地在月光人偶群中进进出出,透过将其不断消灭来控制人偶的入侵范围。 「待会…一定要去好好问他太阳骑士团到底在干嘛…」 又过了大概一分鐘,硕大的街道已不见任何月光人偶,只剩下瀰漫各处的魔力残渣和有些疲惫的禹玉晨。 短暂衡量过后,禹玉晨决定自己先向外移动面对罗雷斯,毕竟要是直接让千子和域色共和联邦的士兵碰上罗雷斯可是会全员覆没的。 虽然禹玉晨没有理由帮助安柏科杰和甄芸,但是罗雷斯在格奥尼亚大陆的恶行是谁都看不下去的,不管他侵略的是哪里。 「游骑突进的月光!!」 禹玉晨跃上银白天马,朝着方才月光人偶来的方向急奔,十分鐘前乾净整洁的街区此时满佈瓦砾碎石,甚至还有小火苗从废墟中燃起。 与其说罗雷斯是恐怖份子,倒不如说他是摧毁文明的猛兽,所到之处生灵涂炭,让大陆的文明发展倒退几十年。 想着想着,禹玉晨已到了埃斯额市的边缘,这里聚集了上百个月光人偶,却没见到罗雷斯的身影。 因为禹玉晨也是月光魔力的使用者,面对军势凌弱的月光自然比格奥尼亚大陆的其他人还要轻松许多,三两下就把挤在城市边缘的银光人偶全数消灭。 放眼望去,四周只有废墟残骸和火苗碎石,感知到的魔力也只有月光人偶的魔力残渣,很明显罗雷斯根本不在这里。 就在禹玉晨困惑不解之时,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糟糕的画面,不祥的预感充斥全身。 难道说…这些月光人偶…只是为了引开自己? 「游骑突进的月光!!」 禹玉晨不敢有半点耽搁,跃上天马后朝着刚刚过来的方向疾驰而去,狂风略过耳畔,隐隐约约带着战火的兇残和文明的哭嚎。 一人一马在城市中奔驰,很快就出了埃斯额市来到一座大桥,从大桥对面的雄伟城门可以看出连接着相当重要的市镇。 而就在远处的桥面中央,有两个人正面对而谈,正是刚刚离去的千子和不见踪影的罗雷斯。 「喔…你说你是安柏科杰和甄芸为了抵挡未知威胁而请来的人,但是因为误会而被卡在王城城门外,对吧?」 「没错,刚刚你遇到的那些人偶和我的魔力性质相同,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被请来解决问题,啊是你啊禹玉晨!」 听着罗雷斯以拙劣的谎言欺骗单纯的千子,禹玉晨忍无可忍,远远地从天马背上跃起,拔出神殤昼夜就是一招「千万」!! 凌厉的银白斩击被紫色的光幕消去,千子站在罗雷斯身前为他挡住了禹玉晨的攻击,脸上满是不解和不悦。 「你干什么啊?干嘛随随便便攻击别人?」 「他就是罗雷斯!!他就是所谓的『隐藏威胁』!让他进去的话…」 「这位先生,贵国的人都这样不讲理的吗?」罗雷斯露出了虚假的困惑向千子问到。 「不是,他是外地人,很抱歉让你受惊吓了,我马上带你进城…」 「不行啊!!他会把所有人都杀掉!!前面埃斯额市的那些魔力人偶就是他放出来的!!」 「你在说什么啊?我也是被那些可怕的傢伙追杀才来到这里的,别随随便便污人清白。」 禹玉晨要气疯了,罗雷斯不仅暴虐无道还卑鄙无耻,而千子此刻也听信了他的信口胡诌,带着怪罪的样子看着禹玉晨。 「零色相!!对不起了禹玉晨,我等等再回来放你出去!!」 见禹玉晨突然发起攻击,千子迅速挥出丝绸一般的粉色光幕包裹住禹玉晨,后者就这么被束缚在原地。 「你们好像有什么误会…对不起,我等等再回来听你说…你先冷静一下…」 「不可以!!不可以啊…」 就算禹玉晨喊的声嘶力竭,千子也没有听从他的话,逕自带着罗雷斯往安全城区的地方前进,罗雷斯还找了个空档转身对禹玉晨扮鬼脸,就像是个狡黠的顽童。 …但和顽童与罗雷斯的差别,就是前者只做一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后者即将覆灭一个大型联邦。 「这…呀啊啊啊…可恶…」 禹玉晨拼命挣扎,但无奈如绳索般的紫光太过紧密,只能杵在原地看着千子和罗雷斯的身影越来越远。 最绝望的时候,莫过于眼睁睁看着即将上演的惨剧却束手无策。 千子带着罗雷斯来到安全城区的城门前,几番操作就解除了密密麻麻的魔力防护障壁,与此同时,罗雷斯偷偷从裤袋中掏出一个眼睛形状的小石头在没人看得到的地方东碰西碰。 毫无疑问,罗雷斯正在让魔导器灭绝之瞳适应安全城区的所有魔力屏障,因为有了千子帮忙解除封锁,灭绝之瞳的适应速度变得更快。 「好,这样就好了,跟我来。」 千子填完一系列的表格,就带着罗雷斯进入了安全城区内,多重魔力防壁重新聚拢,隔绝了禹玉晨绝望的眼光。 …不可以…熟悉的杀戮场景又要上演了… …为什么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军势凌弱的月光!!无相粉碎的月光!!」 就在禹玉晨绝望的喃喃自语中,安全城区内传来了罗雷斯的声音,浓烟四起,耀眼的银光照亮天际,就让禹玉晨的视线被城墙挡住也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士兵喊叫、平民哭喊、刀剑碰撞、鲜血滴落…数不清的屠杀噪音有如利爪恶魔一样,撕裂着禹玉晨耳膜的同时也深深刺伤他的心。 自己虽和城墙内的人一点关係都没有,但见证平白无辜的人陷于杀戮还是让禹玉晨的心灵受到了不小的衝击,看着残酷一幕的他眼神也渐渐麻木。 月之追忆,与其说是让禹玉晨有改变过去的机会,更像是强迫他经歷一千年前的所有惨案。 巨大的粉色眼瞳印记在城墙上出现,本来固若金汤的魔力防壁像是苏打饼乾一样应声而碎,与此同时,禹玉晨身上的丝绸紫光也渐渐消去将他放了出来。 紫光消去的原因只会有两个,第一是千子解除了魔力控制,第二是千子性命垂危,再也无力维持城外禹玉晨的束缚。 而现在的状况,用膝盖想也知道是哪一个。 「终局夷灭的月光!!」 禹玉晨炸开失去魔力防护的城墙,十分鐘前还熙来攘往的市区此时和埃斯额市有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地上除了瓦砾碎石以外更多的是尸体和鲜血,甚至还有生命垂危的平民在苦苦哀嚎。 禹玉晨神情冷峻,立马提起神殤昼夜杀入银白人偶群之中,试图从中救出尚未死去的市民,无奈敌人数量实在太多,待禹玉晨清空一个区域的人偶之后最后一声人民哀号也止息了。 地上满是无声的尸体,但死前不甘恐惧的凄厉嚎叫却还縈绕在空气中,似乎连头顶的蓝天也变成和地面一样的血红。 不远处的碎石堆旁,奄奄一息的千子倒卧在血泊之中,他的右胸有一个切面平整的巨大窟窿,一看就是终局夷灭的月光的杰作。 「柔和的月光!!柔和的月光!!」 禹玉晨强忍着泪水毫无保留地释放魔力,却因为魔力性质相同而被伤口的残馀魔力强行吸收,血流依旧,治癒注定是失败的。 「对…对不起…我应该听你的…是我害了大家…是我害大家死掉的…」 「别这样!!你振作一点!!现在还来得及去找其他医护设施…」 禹玉晨回头望去,浓烟和爆炸迅速延伸到远方,有了无数月光人偶的协助,罗雷斯的侵略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要在附近找到合适的医疗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我没救了…这样的伤是一定会死的…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大家…早知道…咳咳咳咳!!!」 千子的话说到一半,咳出大量的鲜血溅了禹玉晨一身,他本就所剩不多的生命此时更加垂危。 「…看来…米拉恩维特克丝大哥说的没错…我…还是…」 「等等啊!!你不能就这样…」 现实情况可不会像电影一样让垂死之人把话讲完,千子吐出最后四字后就脱力倒下,几分鐘前还澄澈活力的双眸永远的闭了起来。 「不可以…为什么…为什么…」 宽广寂静的街道,把远方的硝烟声衬托的更加刺耳,禹玉晨无力跪倒在尸横遍野的街道,对着一千年前的天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 「为什么要逼我!!!一次又一次见证这种事情啊!!!」 ~~~~~~~~~~~~~~~~~~~~~ 《太阳骑士团,千子的追忆》 待情绪稍稍平息,禹玉晨张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纯白空间,这之前的经验,这里应该是他人的追忆。 虽说禹玉晨拥有月光力量,但到头来还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一下子承受如此之多的负面情绪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心神,他本人也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能力面对千子的灵魂。 毕竟这里是千子的追忆,主角自然就躺在不远处的地上,神情呆滞,仰望纯白上方的表情如同石铸。 「我很抱歉。」千子率先开口了,原本单纯活力的声音此时消沉的像变了个人一样。 「你不用抱歉,这是罗雷斯…」 「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 禹玉晨本就不擅长安慰别人,现在面对有些自暴自弃的千子他顿时不知如何是好,也不清楚自己是否适合出现在这里。 「或许,我不该成为卫兵,也不该参加太阳骑士团吧。」 千子随手一挥、一团紫光浮于空中,像个电视机一样播放出了千子的生命歷程。 千子是个在色之国的村庄地区被慈善人士捡到的婴孩,放眼望去皆是农田原野,气候温和人心纯朴,是个生活步调缓慢的地方, 也是在这种环境,孕育出了他那单纯的性格,毕竟在他的成长歷程中不曾出现过互相算计。 而他作为村庄中使用「色」之魔力的佼佼者,自然而然被中央政府派出的巡查使者网罗,成了守护色之国的士兵。 而他的理念也非常单纯,「帮助好人,击退坏人」。 理念看似简明无比,但对千子而言,分辨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是最大的困难所在。 听信盗贼的鬼扯而放他离开、误认小偷是平民而帮忙开锁、在捉拿任务中相信敌人鱷鱼的眼泪而差点覆没… …单纯这点,过了几年都不会改变,对「坏人」而言,千子的实力坚强,但只是个傻呼呼的单纯士兵,这也是为什么以他强劲的实力还是只能当最基层的士兵。 而大概在三个月前,因为其强大的战力,他收到了来自米拉恩维特克丝的邀请,成为了太阳骑士团的一员,单纯的他还以为是大型联谊活动,被其他团员唸了很多次。 「千子,格奥尼亚大陆的文明真的可能于十年间毁灭,我们可不是聚在一起闹着玩的,别这么天真。」米拉恩维特克丝这么说。 「千子,我们的敌人不像童话故事中的怪物一样,你不能这么轻易相信别人。」芭芭恩这么说。 「千子,罗雷斯的下一个目标应该是域之国和色之国,能的话请你抓准时机将人撤离,必要的时候毫不留情的战斗。」 电视般的紫色光幕消失,千子躺倒在地,懊丧愧疚之情溢于言表,禹玉晨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置喙。 月之追忆让禹玉晨瞭解过去发生的事情,也强迫他见证一次次的生离死别和生命的负面,他想对千子说些什么却又无从置喙。 「真的很难相信自己死了呢,意外的很平静呢,平时设想死后的感觉一个都没出现过。」 「呃…是…」禹玉晨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应千子懒散的言语。 「感觉…我对不起一大堆人…对不起将我养大的 教士,对不起提拔我的巡使,对不起米拉恩维特克丝的大哥,对不起太阳骑士团和域色共和联邦的所有人…」 看着千子把责任一个一个往肩上揽,禹玉晨有一种说不出的伤痛梗在心头,米拉恩维特克丝、芭芭恩、到现在见证千子的死亡,他们三人都因罗雷斯犯下的过错而感到自责。 一切都无法回头,没有任何方法能让千子起死回生,明明是人生将要开始的青年,却因单纯的个性不明不白死在罗雷斯手上,还被迫承受他人死亡带来的罪恶感。 二人就这么在纯白的追忆空间中静默着,千子躺在地上两眼朝天,禹玉晨则坐在一旁忧愁地看着千子。 不甘、不捨、不愿、不悦,混杂的感情衝击着千子的心灵,却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他接受自己就这样离去吗?他接受自己就这样消逝吗?他接受这样的结果吗? 死亡无法逆转,现实可不会管他接不接受。 「禹玉晨,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这样讲很不好意思,但有能力的话,帮我守护域色共和联邦吧,我不能丢下我没完成的责任一走了之。还有…能的话,帮我向米拉恩维特克丝大哥和芭芭恩道歉,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域色共和联邦会在之后灭亡、米拉恩维特克丝与芭芭恩也会死掉,竟然到了最后时刻,自己还得欺骗单纯的千子,羞愧和内疚包裹着禹玉晨出口的话语。 「谢谢你,一定要做到喔。」 看着千子露出放心的笑容,禹玉晨愧疚到想挖个洞鑽进去,眼前死去的青年是如此的质朴单纯,骗他就像欺骗纯真的小孩一样。 「我没办法继续走下去了,拜託你了。」 语毕,千子挥出一道紫色光幕包裹禹玉晨,不同于甄芸的魅惑妖艳,千子的「色」之魔力洁净单纯,就像是天真无邪的孩子一样。 禹玉晨知道,自己从千子的追忆中获得了太阳骑士团的力量,达成了萝萝尔交代的任务,但他却一点都不开心起来。 就算是为了大局而说出善意的谎言,在千子单纯的脸庞前都会变得罪恶不堪,禹玉晨甚至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千子的力量相助。 千子的身形开始浮现光晕,二人都知道这是追忆空间即将消失的徵兆。 「这个,给你,应该会对你有帮助。」 千子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小小的册子塞入禹玉晨手中,不等后者反应,就拍拍他的肩膀转身朝远处的光走去。 「之后,就交给你了。」 光晕之中,千子朝着禹玉晨挥手道别并露出了信赖的微笑,随即起步前往了一个没有人会欺骗他的世界。 直到千子的灵魂消逝,禹玉晨还是觉得愧疚不堪,这已经是他第四次见证过去的悲剧了。 而这样的痛苦,未来还多得是。 ——第十四章《灭绝之瞳》-2—— ——完—— 第十四章《灭绝之瞳》-3(完) 第十四章《灭绝之瞳》-3(完) 环形仓库完全毁损,层层叠叠的廊道此时变成了巨大的球形窟窿,也成了安柏科杰和羽姬等人的战场。 「羽姬莹柔叶世宇,无论如何,不要让身体直接碰到安柏科杰旁边的金块。」莱特寧一边拉开距离,一边悄声对身旁的少男少女说到。 「没有时间解释了,不想被一招秒杀的话就听我的。」听莱特寧这么说,好奇的叶世宇只好点点头。 莱特寧会如此交代是有原因的,安柏科杰身旁围绕的箏形金块名为「无断之金」,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强大武器。 在一千年前的「灭绝之瞳惨案」中,罗雷斯欺骗千子攻入了域色共和联邦,随即势如破竹地在广大的国土烧杀抢掠,一般的士兵将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而在罗雷斯的势力即将包围域色共和联邦的中心都城后,里头的安柏科杰和甄芸决定背水一战,亲自来到罗雷斯身前与他一战。 虽然在一千年前,安柏科杰靠着强大的叠加领域战斗模式获得了「格奥尼亚最强」的称号,不过,如果和甄芸联手真的打得过罗雷斯的话,现在这些事情也不会发生了。 魔导器「灭绝之瞳」的效果是「适应」,能针对敌人的魔力和攻击进行相对应的反制,理论上如果使用者的魔力足够,将会天下无敌。 而在罗雷斯手上,就是这么一回事,甄芸的精神控制被他用「魅晶百相的月光」轻松压制,安柏科杰的各种领域则让灭绝之瞳產生了「无断之金」。 「无断之金」的具体来说是「不受任何魔力影响」的物质,在性质上与破魔类似,安柏科杰的领域完全无法对无断之金有任何效用。 藉着这个特性,罗雷斯以无断之金作为武器,轻轻松松将安柏科杰独霸天下的「王之领域」、「灭绝子夜」、「乙女流星」等叠加领域彻底压制,获得了战斗的主导权。 安柏科杰和甄芸赌上性命的战斗,连罗雷斯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最后在捨身一搏之下破坏了灭绝之瞳后仓皇而逃,曾经盛极一时的域色共和联邦也就这么被罗雷斯摧毁。 而安柏科杰则在一国之君国破家亡的耻辱下苦心鑽研灭绝之瞳的残骸,花了好多年终于将领域的剋星——无断之金收为己用,也藉着这股力量成功和其他原罪之人在弒月之战击败罗雷斯。 在弒月之战之后,安柏科杰就以「黄金一方」隐藏无断之金的存在,直到现在和羽姬莹柔叶世宇莱特寧对战,才在走投无路之下再次使用出来。 「莱特寧…我不知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但既然你们执意如此,就别怨我!!王之领域.解止替换.立誓裁决.无断金艷!!!」 「这里!!过来!!洒落砲雷双牙兽.解!!」 安柏科杰控制四片无断之金飞袭而至,莱特寧一边招呼眾人靠近一边放出闪电巨兽抵挡,但仅眨眼的时间,闪电牙兽就被无断之金贯穿并消散。 虽然在这里和安柏科杰决一死战将会是个史诗级的场面,但莱特寧还是决定以大局为重,在这里和曾经的「格奥尼亚最强」正面决战显然不是个好主意。 按照萝萝尔交给他的笔记本,他来这里的目的是接应羽姬等人,迅速挥挥手让三个青少年鑽进了离开环形仓库的半关铁捲门。 见莱特寧等人开始撤退,安柏科杰怒火更炽,莱特寧等人至此各种奇奇怪怪的游击战术让他措手不及,明明实力远在他们之上却还处在被动状态。 「别像个老鼠一样躲躲藏藏的!!一个都不许走!!黄金一方.无断破裂!!」 安柏科杰将四片无断之金召到身旁,像个风车一样迅速转动,毁天灭地的魔力在其中心匯聚,他打算一口气把这附近的建设全部炸个精光。 但莱特寧早就算到这点了,安柏科杰如果要使用这种超大范围杀伤招式,防御周围的「王之领域」就会暂时解除,此时只要施以奇袭就能打断他。 一旁的墙壁轰然破裂,四五道强劲水柱喷了安柏科杰满脸,这些水来自于环形仓库旁边的厕所,莱特寧稍早已指挥羽姬把水管全部破坏。 安柏科杰还来不及从满身的马桶水中反应过来,莱特寧也鑽进了离开环形仓库的通道,并顺势把半掩的铁捲门一一踢向环形仓库。当然,这些铁捲门之所以关一半也是羽姬提前做好的。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王之领域.黄金一方.灭绝子夜…」 「无边粒雷破龙兽.嘅!!」 怒不可遏的安柏科杰打算重新释放杀招时,莱特寧以更快的速度释放了大量魔力,一隻外型如蛇的雷电幻兽就这么从通道进入了环形仓库。 水、安柏科杰的身体、铁捲门,三者有一个共同点。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环形仓库发生了大到不可思议的雷爆、强大的衝击力连和平协会所在的岛屿都为之震动。 「嘿咻…这样就好了吧?」 与此同时,羽姬莹柔叶世宇莱特寧已顺着通道来到另一条走廊,顺便封锁了他们离开环形仓库的 莱特寧没有给三个少男少女休息的时间,四人迅速赶往下一个计画地点。 与此同时,环形仓库的瓦砾堆下,一双眼睛猛地睁开,迸发着滔天的怒火与无尽的杀意。 ~~~~~~~~~~~~~~~~~~~~~ 禹玉晨张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呈备战姿势的妲茵、亚拉琳和甄芸,状况和进到追忆前一模一样,看来这段追忆时外在的时间真的静止了。 禹玉晨能从裤子的口袋感觉到有东西落到其中,从大小能判断那正是千子临终前交给他的笔记本。 想起千子,禹玉晨内心一阵酸楚,千子拜託他守护域色共和联邦,他不但没做到现在还和其中的色之皇对战,真是讽刺到极点。 想到这里,禹玉晨决定试着与甄芸沟通。 「呃…我们有必要战斗吗?你没有与我为敌的理由吧?」 「你、罗雷斯、月光力量、莱特寧、和平协会,到底有什么关係?」 甄芸不愧是一千年前的色之皇,敏锐的观察力与细腻的逻辑推理,她很快就知道了这几项中必有关联。 「这个我之前说过了啊,罗雷斯分散原罪灵魂进入原罪之人体内,意图在一千年后復活,其他我也不知道啊…」 在言语之中,禹玉晨还是选择隐瞒了萝萝尔的计画,毕竟要是不小心破坏了安排好的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不、不是,你一定还隐瞒着什么,给你一次机会,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真的都说了啊!!」 站在甄芸的立场,就算禹玉晨阐明了一部分事情 ,一切的一切都还是晦涩不清,身为带有原罪灵魂之人,理当来说应该位于整件事情的中心,却不知为什么和安柏科杰当了一千年的局外人。 甄芸与安柏科杰最不可接受的,不是被打败也不是了罗雷斯復活,而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任人摆布。 也就是这样,当数日之前体内的原罪灵魂躁动时,她与安柏科杰才会决定直直杀进和平协会,寻找一切的真相。 不过看来,他们俩并没有得到预期的成功,不可避免的将一无所获的不甘和处于被动的不满发洩在禹玉晨等人身上。 「没什么好说的了,既然这样,我就自己从你身上得到答案。」 随着甄芸的手势,妲茵与亚拉琳向她聚拢,三人站成了面对禹玉晨的三角形,老实说,禹玉晨对于应对方法毫无头绪。 「疾风砲术.盾刺!!」 在妲茵衝过来的同时,亚拉琳製造出多个环绕禹玉晨的灰色烟影,根本分不出哪个才是亚拉琳本尊。 情况不容许禹玉晨再思考,他瞬间想到或许能如法炮製之前在通风管道大量解除精神控制的方法。 「魅晶百相的月光!!」 七彩的银光笼罩被充当战场的交谊厅,但亚拉琳和妲茵的精神控制却不见解除的跡象,看来甄芸早就增强了他们身上的色之魔力。 「在色之皇面前用这种力量也太瞧不起人了…之前被你解放一大堆人是我大意了,可不会让你再得逞一次。」 甄芸轻蔑地说完后再次指挥妲茵与亚拉琳夹击禹玉晨,后者在交谊厅的沙发电视间腾挪躲闪,狭小的空间让他难以发挥实力。 以往的战斗,身旁都有羽姬剖析状况并提出策略,但现在禹玉晨只能靠自己思考脱身之法了。 禹玉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现状,甄芸想取他性命是无庸置疑的,由此看来她应该会竭尽一切力量来进攻,以达到最高的效率。 而情况却和禹玉晨的设想有一点不一样,甄芸始终待在妲茵与亚拉琳的后方坐镇指挥,本人并没有主动出手攻击的意思。 甄芸之所以不亲自上阵的原因只可能有三,第一是她所在的地方存在着某种魔力法阵或是无法有效移动的魔导相关物质,让她必须一直守在原地,但照魔力感知的结果可以知道这个假设不成立。 第二个可能是甄芸想保留体力进行其他动作,但从方才的对话中可以得知她的终极目标就是禹玉晨,这个假设也不成立。 这样下来就只剩一种可能了,那就是甄芸并不是不想亲自上阵,而是「没有能力」亲自上阵,换而言之,甄芸本身或许没有能力与禹玉晨正面交锋。 禹玉晨想到这里,现况的解方就呼之欲出了,如果甄芸本身真的没有和禹玉晨近身战的实力,那拉近和她的距离就能有效掌握战斗优势。 但反而言之,要是甄芸真的只是不想使用全部力量的话,贸然接近她只会把禹玉晨置于更危险的处境,总结来说这是一场以生命为注的赌局。 「狂风砲术.偏航砲!!」 袭来的攻击不给禹玉晨选择的空间,他只能迅速在妲茵亚拉琳攻击之中劈出一条间隙,从中一个闪身衝向甄芸。 果然,禹玉晨的猜想是正确的,甄芸的脸上满是诧异与惊愕,连忙抬起手挥出一道紫色光波,不用多说,那就是控制和平协会成员的色之魔力。 禹玉晨正想展开银光屏障时,想起了不久前在体育场馆时莱特寧的纸条,里面的内容写着「色」之魔力是很特殊的魔力,具有相当高的封闭性,要和色之魔力抗衡唯有使用色之魔力。 禹玉晨知道魅晶百相的月光绝对比不过曾作为色之皇的甄芸的力量,眼下却已没有其他方法,他开始懊恼自己的鲁莽行动。 …我竟然忘了…她可是会控制别人的意识啊…我真是白痴… 就在禹玉晨的意识即将被甄芸支配之时,一股纯净的魔力在禹玉晨体内涌动开来,那股纯净魔力,就像是夏天的微风,也像是放风箏的儿童,那么的单纯美好。 禹玉晨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已结束动作,自己的身体竟在无意识中用出了千子的招式,彷彿那个单纯天真的青年还守护着禹玉晨。 「无色相」轻轻松松把甄芸的魔力化解,甄芸见此情景后先是惊讶到下巴快掉下来,随即转为害怕和愤怒交杂的复杂情绪。 「这不是…千子那傢伙…你是怎么…什么东西啊…」 甄芸又恼怒又困惑,她可不知道禹玉晨利用月之追忆回到过去的事,自然也搞不懂一千年前的基层卫兵到底是怎么和眼前的少年扯上关係的。 而就在此刻,禹玉晨也注意到方才身后不远处的妲茵与亚拉琳动作停滞了下来,看来甄芸并没有办法同时专注于亲身战斗和操控他人两件事上。 如此一来,禹玉晨就有了打败甄芸的方法,只要让她没办法专心维持精神支配,三打一的局面就会变成一对一,对禹玉晨而言有利许多。 「心色缠魂!!退勇!!灵心侵蚀!!」 「无色相!!米拉恩维特克丝的三角炫光!!」 甄芸的色之魔力除了精神控制外还有许多面向,包括情绪控制、心里侵蚀、丧失斗志、甚至记忆破坏,但无奈现在禹玉晨全身被「无色相」包裹,再多的色之魔力也毫无效果。 甄芸禹玉晨妲茵亚拉琳四人就这么在满地杂物的交谊厅追逐奔跑,甄芸在最前,禹玉晨紧跟在后,更后面的是追击禹玉晨的妲茵和亚拉琳,要不是兵器在手还以为在玩鬼抓人。 就这么绕呀绕的过了大约一分鐘,甄芸和禹玉晨都感到有些体力不支,于是二人同时向后一跃站到了交谊厅的对角,摆出了最后交锋的架势。 下一次交手,将是二人用上全部力量的最后决战。 「禹玉晨,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罗雷斯和月光的一切事情,我就会让你平安离开。」 「我说的都说了,你如果现在解除妲茵与亚拉琳的精神控制并离开和平协会,我可以不追究。」 「执迷不悟…看来我只能从你的尸体提取心灵记忆了。」 二人最后的谈判破裂,确立了你死我活的结局,甄芸指使妲茵和亚拉琳来到身旁,由妲茵在前方举盾,亚拉琳在侧边製造幻象,中间的甄芸将全身魔力蓄积于手。 「别怨我,要是你拥有过和我一样的生命歷程,你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无数粉紫色的甄芸幻影在她的身后出现,只要不小心被碰到一下就会被夺去所有记忆和心灵,变成一具徒有生命的空壳, 这就是曾经的色之皇、甄芸的绝招——「色心魅倩.夺神.侵魂魅影」!! 强大的魔力震盪把甄芸和禹玉晨中间的各种杂物向侧边轰飞,由甄芸、魅影、妲茵和亚拉琳组成的联合攻势就这么从中间的空区衝锋而来。 面对凌厉绝伦的攻势,禹玉晨可不敢太相信无色相的能力,不过,他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月落分明,贝丝,我需要你!!水域收刀…」 就在禹玉晨摆出居合架势时,妲茵也来到了他的面前,大盾猛地向左一挥,统枪的尖端岔开,里面的魔力已被压缩到了极致!! 「神风砲术.全弹爆发.灭!!!」 「…神流斩!!无相粉碎的月光!!」 一阵细细的水花溅起,禹玉晨利用了水域收刀.神流斩的居合特性精准格挡了统枪一瞬间的爆炸,身形绕过妲茵的同时还释放了银光爆炸消去亚拉琳的幻影。 甄芸一个闪身来到禹玉晨身前,无数的粉紫魅影从四面八方夹击而来,无论是「无可侵犯的月光」、「幻象消逝的月光」、「水域收刀」还是「无色相」都无法避免被魅影击中。 不过,此时的禹玉晨可不是一个人,银白的神殤昼夜迅速浮上一层黑影,狂暴而剽悍的身躯从中浮现。 「你可要好好感谢我喔,挣脱封印很累人的。夜行千万.大闇毅!!!」 「轰唰唰唰唰唰!!!」 铺天盖地的黑暗斩击以禹玉晨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方圆五公尺内的一切都化为齏粉,魅影自然都消逝了不用说,甄芸也被击飞至墙边。 身为剑灵的贝丝没有实际的灵魂与大脑,甄芸的魅影自然一点用处都没有,禹玉晨正是算准了这一点一举反击。 一口鲜血自甄芸口中喷出,她的胸口出现了纵横交错的锯齿剑痕,无须多言,这正是贝丝的杰作。 而禹玉晨后方的亚拉琳与妲茵也失神倒在地上,甄芸失去了对他们的精神控制,二人就像没了表演者的布袋戏戏偶一样软趴趴。 「这样应该有帮到你吧?我走囉,封印还在,我没办法待太久。」语毕,贝丝爽快的离开了。 交谊厅陷入一片死寂,禹玉晨紧握神殤昼夜注视着眼前濒死的甄芸,后者回望禹玉晨的瞳孔中满是惊愕、不解、愤恨和不甘。 看着已无再战之力的甄芸,浓浓的罪恶感充斥禹玉晨心头,他不久前才答应千子会守护域色共和联邦,现在却亲手将其中一位领皇送上死路。 虽然这对禹玉晨来说是走投无路下的选择,但想起千子单纯而饱含信任的微笑,他还是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金属断裂声打破了寂静,交谊厅的地板开始猛烈晃动,一道道裂痕出现在磁砖上。 禹玉晨反应过来之前,自己和甄芸所在的地板突然碎裂,二人就这么掉了下去,而瘫倒的妲茵与亚拉琳仍在交谊厅中。 下坠的甄芸躯体,显得格外死寂。 ~~~~~~~~~~~~~~~~~~~~~ 和平协会内部某个走廊,莱特寧带着叶世宇莹柔 羽姬奔跑,像是在逃离什么一样。 「快要来不及了,现在得让你们和禹玉晨会合,跟我来就对了。」 「砰轰轰轰轰!!!!!」 羽姬正要回话之时,眾人背后约二十公尺处的走廊轰然炸裂,烟尘火光之中是羽姬目前最不想看到的身影——盛怒的安柏科杰。 安柏科杰的衣服凌乱不堪,左肩到手肘全部都是差点被活埋造成的擦挫伤,除了四片无断之金以外,各式各样的魔力光环、光球、符文、印记像原子模型的电子一样绕着他快速转动,所到之处钢筋瓦砾轰然碎裂,像个人形电锯一样。 此时的他极度愤怒,毫无保留地叠加了所有攻击类型的领域,任何靠近他的物体都会被他在眨眼之间摧毁。 「你们先往前,左转后走大概二十公尺,把画有红色叉叉的天花板和地板打破,我不方便和禹玉晨见面,会先帮你们挡住安柏科杰一会!!」 理事长莱特寧的严肃口气,让羽姬莹柔叶世宇不敢耽搁也不敢发问,迅速照着他的指示消失在走廊的转角。 当然,莱特寧主导的这一切都是依照萝萝尔留下的笔记进行,若把萝萝尔形容为大脑,那莱特寧就是双手。 而现在这个阶段,禹玉晨还不知道莱特寧的真实身份,避免和禹玉晨相见一是为了使萝萝尔的计划顺利进行二是避免莱特寧体内的原罪灵魂爆发。 莱特寧看向缓慢而来的安柏科杰,内心五味杂陈,说真的,他就算身为曾经的雷之皇,也自认打不赢用尽全力的安柏科杰。 不过,笔记本上对他此刻的指示,不是「击败安柏科杰」,而是「拖住他三分二十秒」。 为了萝萝尔的计划、为了和平协会年轻世代的生命、为了守护这个地方,莱特寧可不会怯战。 「跟你打很浪费时间,只要你让开我就忽略你的存在。」 「这可不行呢…我可是这里的理事长,怎么能放任入侵者恣意横行呢?雌龙双棘御雷玉.瓦!!」 「那就去死吧。王之领域.解止替换.乙女流星.黄金纵横.灭绝子夜!!」 ~~~~~~~~~~~~~~~~~~~~~ 「呀啊啊啊….哎呦!!」 摔在地上的禹玉晨感觉自己的脊椎末端快要裂掉了,照坠落时间推算的话大概一口气掉了三层楼吧,幸好有月光魔力护体才没有直接骨折。 「这是…哪里…呜哇!!」 四周一片漆黑,禹玉晨还没搞懂状况就被一隻强而有力的手臂拉走,与此同时灯光亮起,整个空间豁然明朗。 …这里是和平协会最底层的特大体育场,论平面大小的话大约是一般操场的四倍大,很难想像在和平协会建筑的下方有这种空间。 而拉走禹玉晨的人正是羽姬,现在的她半蹲在禹玉晨左前方,一隻手持剑一隻手护住还没反应过来的禹玉晨,莹柔叶世宇也在旁边。 「你还好吗?能自己行动吗?」羽姬问到。 「我没事,谢谢你们,你们刚刚去哪了?」 「这个之后有时间再说,安柏科杰等等应该就会来到这里,别松懈了。」 莹柔挥动长枪在地面生成了一个围住眾人的火圈,防止敌人从死角偷袭。 大到不可思议的体育场内,只有不远处甄芸痛苦的呻吟和禹玉晨等人全神戒备的呼吸声,此时的甄芸肋骨断裂脏器出血,色之魔力又没有能治癒实体伤势的招式,只能瘫在地上苟延残喘。 禹玉晨羽姬莹柔叶世宇都知道眼前的甄芸已无再战之力,但在只要没弄清楚安柏科杰的位置,就没有人敢贸然行动。 几声雷鸣从体育场破裂的天花板传来,随即一个黑影伴随着庞大的魔力迅速跃下,他正是气急败坏的安柏科杰。 「莱特寧那傢伙竟然用起步电光逃走了…甄芸!!甄芸你怎么了!!」喃喃自语到一半的安柏科杰发现脚边重伤的甄芸,连忙蹲下查看伤势。 「安柏…科杰…救我…」 「王之领域.生者欢歌.精灵守护.治癒薰风.黄金立誓!!」 在安柏科杰的多重领域下,甄芸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復原,禹玉晨四人虽想阻止,却忌惮安柏科杰而不敢轻举妄动。 三十秒过去了,甄芸重新站起,身体状况和刚来到和平协会时一模一样,安柏科杰则将视线转向禹玉晨等人,眼光变得无比肃杀。 「是你们,把甄芸伤成这个样子的吗?你们很快就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恢復状态的甄芸,动用全数实力的安柏科杰,就算禹羽莹叶联手,也注定是无法战胜的局面。 在环形仓库见识过安柏科杰力量的羽姬莹柔叶世宇当然知道这点,各自都在盘算着如何全身而退。 不过,眼下的局面都是被提前设计好的,萝萝尔自然知道禹玉晨的时代没有人能有足够的力量与安柏科杰匹敌,所以当然不会要求禹玉晨等人打倒他。 没有人能击败安柏科杰和甄芸的组合,不过有另一个方法突破这个死局。 「王之领域.黄金一方.乙女流星.灭绝子…呃…」 体内剧烈的不适感打断了安柏科杰魔力的运行,一旁的甄芸也同样痛苦不堪,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鑽出来了。 …打败安柏科杰和甄芸的方式,就是让他们体内的原罪灵魂亲自将他们吞噬殆尽,这也是萝萝尔几百年前就想好的方法。 「你…做了什么…」痛苦的声音质问着禹玉晨。 安柏科杰无力地跪倒在地,表情因极度痛苦而扭曲成一团,一旁的甄芸一样如此,眼前惊悚的画面让禹玉晨接下来几天都做了恶梦。 「轰轰轰轰轰!!!!」 安柏科杰和甄芸的痛苦身影像充了太多水的水球爆炸,无数的混沌魔力以他们为中心迅速蔓延,曾经的色之皇和域之皇不明不白地死了,嗜血欲杀的原罪灵魂破体而出!! 领域崩塌,魅色不再,黑暗降临,原罪咆哮!! 「!! !!!!!!」 「那是…境域之罪与色心之罪!!!!」 ——第十四章《灭绝之瞳》-3—— ——完—— 第十五章《境域之罪.心色之罪》-1 第十五章《境域之罪.心色之罪》-1 《域之皇安柏科杰步入死亡的追忆》 《一千零七十年前,格奥尼亚大陆中心的域之国》 「听说新的领皇和新任政府官员的名单已经公告了欸!」 「在那里?我怎么不知道?」 「市场公告栏上有啊,我记得有些公共建设上面也有张贴。」 「走啊我们一起去看。」 熙来攘往的广场喧闹不已,街道乾净整洁,房屋井然有序,人民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歷史课本里的「太平盛世」就是如此吧。 这里是域之国的中心城市,时间大约在弒月之战十八年前,刚刚好是域之国政府人员交替的时候。 域之国的官员和领皇接班事项并不是世袭也非提拔,而是透过特殊的国家考试,以确保在位者都是有能力带领国家的菁英。 广场不远处,一块小小公布栏前面挤得水泄不通,大家踮脚推挤都只为了看到今天才发布的公职轮替之人。 「为什么是他啦…明明罗文比较适合当财政部长…」 「我觉得还好欸,反倒是立法部门的人我不是很满意,应该要优先选用有法律博士学位的人吧?」 「选人的标准不仅是学位或知识喔,在国家考试的题目中也有许多考验品德和价值观的情境题,并不是最聪明的才能上任。」 虽然域之国公职人员的產出方式并非人民选举,但大家多多少少都还是会有对某些人的偏好,免不了的有些争辩或抱怨。 不过不管每个人的想法有多歧异,有一点是全民赞同的。 …那就是新的域之皇的位子由年仅二十三岁的安柏科杰接手。 在当上域之皇之前,他的名字就已流传在域之国的街头巷尾,这也因为他是域之国好几百年来兼政事、经济、军事于一身的超级天才,甚至还自创了领域魔力的新用法。 从基层的警察到市长顾问,再从地方首长到中央官员,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要不是国家考试必须进行,应该会有超过半数的人民直接拥护他成为域之皇。 积极扩张领土、软硬兼施的外交、井井有条的国家治理,安柏科杰不仅是一流相才还是一流帅才,这也是为什么在罗雷斯出现之前,域之国成为了格奥尼亚大陆最强盛的国家。 而他,也获得了「格奥尼亚最强」之称号,不管是战斗能力还是脑力。 安柏科杰即将消散的残存意识看着追忆的一切,内心的愤怒逐渐转变为心酸和不甘。 …为什么?我明明作为一个天才出生,我明明引导域之国合併成域色共和联邦,我明明是最强的,为什么我会沦落到如此下场? …我跟甄芸联手应该是无坚不摧攻无不克啊,为什么输给罗雷斯、联邦被毁、一千年来都处在被动情境,甚至还败在几个未成年的小鬼头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好不甘心…我有哪一步走错了吗… 安柏科杰的残破灵魂隐隐回响着不甘的悲鸣,在第二个追忆即将到来之时,隐隐约约出现了第二个破碎的灵魂。 ~~~~~~~~~~~~~~~~~~~~~ 《色之皇甄芸步入死亡的追忆》 《一千零六十四年前,格奥尼亚大陆的色之国》 「咚咚咚咚鏘鏘鏘鏘!!!」 色之国王城内的大型空地锣鼓喧天,到处摆满了食物和饮料,墙上掛的七彩彩带随风飘扬,儼然是个超大型的狂欢宴会。 …这,就是色之国產生新任领皇的方式,和域之国追求「素质、菁英」不同,色之国產生新的领皇的最重要衡量依据是「受人民爱戴的程度」。 这和色之国的魔力就有很大的关係了,虽然色之魔力的人天生在战斗领域相对弱势,但取而代之的是极强的社交谈判能力,这也是为什么色之国虽然狭小却能在格奥尼亚大陆一堆大国的中央生存。 而这个五十年才举办一次的选任领皇仪式,又被称为「心宴」,意图参加选拔的人们会坐在大型宴会现场的特殊座位上,在开放国民进入宴会后尽可能的展现自己的人格魅力。 而参加心宴的人民会将入场关口发放的竹籤插到支持的参选者前面的海绵上,最后谁的竹籤最多就会当选新的色之皇。 这个方法听起来很小孩子气也很无厘头,但对于色之国而言,色之皇能否获得人民的支持也相对代表了领皇「色」之魔力的强弱,这个方法还是有一定的可靠性的。 甄芸是贫苦人家出身,一直以来都是服侍某个贵族千金的侍女,这次刚好陪着富家千金一起来参加心宴,结果却莫名其妙得到超高票数当选色之皇。 儘管其他国家常詬病对色之国的选皇方式,对以这种方式选出来的色之皇也不怎么尊敬,但甄芸完全不在意,立志要让色之国的一切蓬勃发展。 过去的我受制于人,现在的我要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 …当时的甄芸是这么想的。 …结果到头来,就算当上了色之皇、和安柏科杰联手、建立了域色共和联邦、在弒月之战一起打败罗雷斯… …自己还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啊…只能在一千年里跌跌撞撞,试图从晦涩不明的跡象找出一切的真相,如果所有的事情是月光,甄芸和安柏科杰就是在毛玻璃后苦苦观察的人。 …而现在,自己和安柏科杰信心满满的杀入和平协会,找到了一切事情的中心人物禹玉晨,也逼他说出了真相,却还是没办法把一切的线索连结起来。 …甄芸残破的灵魂这么想着。 这种感觉,就像是班上举办班游自己却没有受邀一样,自己好歹也是一国之皇,好歹也参加了弒月之战,没有理由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服我不服我不服!!! …甄芸这么想着,她不管在思想、价值观、人生歷程、甚至死后的怨怒之言,都和安柏科杰有着惊人的相似,谁也说不清楚是谁影响谁。 彷彿是命运作弄,二人破碎的灵魂正慢慢接近,不过他们彼此都没察觉到对方的存在,只是共同看着即将到来的第二个追忆。 ~~~~~~~~~~~~~~~~~~~~~ 「这样…有比较好吗…」 禹玉晨看着眼前扭动缠绕的两团黑影,实在不知道安柏科杰加甄芸还是两团原罪灵魂比较有威胁性。 「禹玉晨,有办法在这个阶段直接吸收原罪灵魂吗?或是放着让他们自己消散?」莹柔突发奇想问到。 「应该不行,此时的原罪灵魂还在聚集成形,不完整的他们是没办法被消的,而且放着不管会有更大的危险吧。」 就在四人戒备之时,境域之罪和心色之罪的身影渐渐清楚,境域之罪是由四片无断之金围绕的巨大眼球,心色之罪则变成了一隻全身佈满倒棘刃的虎形牙兽。 往好处想,至少不用面对安柏科杰近乎无解的叠加领域,往坏处想,眼前的兇兽也好不到哪里去。 「别无选择了,我们上吧!!!」 在羽姬的呼喊之下,四人抄起武器分别从四个方向朝境域之罪和心色之罪进攻,原罪灵魂也同时发起反击。 色心之罪一跃而起重重落在境域之罪身前,从前肢的侧端弹出了亮粉红色的锯齿利刃,而后方的境域之罪眼瞳亮起了金光,在地上画出了一个金色圆圈。 禹玉晨羽姬莹柔叶世宇一起经歷过了无数的战斗,其间的默契不需言语即可传达,什么时间谁该做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核心暴风!!驱流暴风!!」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关键反击!!」 「月落分明.千万!!!」 羽姬挥出狂风加快了其他三人的速度,莹柔挥动「关键反击」迎向心色之罪的腕刃,禹玉晨砍向他的身体侧边,叶世宇则直扑后方的境域之罪。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关键反击」并不只是单纯的防御,而是类似于「水域收刀」的格挡反击招式,只要在受到伤害的瞬间精准挥枪,就能无伤避过攻击并反击。 这一招式,是一千年前烈焰领地萝莎家族的第二代「萝莎.夏碧拉」在「袭火」事件后所创,是专门拿来对付「萝莎.普罗维奥」追杀的招式,莹柔身为夏碧拉的后代当然对此极度熟稔。 不过,这次可不是单纯格挡攻击这么简单, 莹柔靠着多年的锻鍊,在粉色腕刃挥来之时精准地挥枪抵挡,却不料自己的长枪就像讯号不良一样自动慢了一拍,粉色腕刃就这么在莹柔的胸前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而心色之罪侧边的禹玉晨也没多好过,继承自莉丝的「千万」本是集速度与力量于一体的杀招,此时竟然也像网路卡顿一样慢了一拍,就在这个空档,心色之罪迅速转动身体将禹玉晨的身体撞飞。 挥动红色破魔刀刃衝向境域之罪的叶世宇也遇到了一样的问题,自己的攻势不知道为什么就慢了一拍,要不是他即时展开翅膀飞升,早被左右袭来的无断之金夹成肉饼。 「柔和的月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禹玉晨治癒莹柔的伤势后有些惊恐地问到,此时的四人退回了刚刚的位子。 禹玉晨莹柔叶世宇三人试探性地动动躯体,发现刚才的异样早已消失,自己的动作流畅快速也不会拖泥带水。 心色之罪和境域之罪可不会放任四人不管,境域之罪周围的无断之金两两聚集,地面的金色圆圈变成了长方形,而前面的心色之罪则高举刃尾,挥出一团又一团的混沌魔力。 「无可侵犯的月光!!」 禹玉晨展开屏障挡住魔力之时,心色之罪高高跃起,庞大的身躯旋转一圈后锋利无比的刃尾迅速扫来!! 就在羽姬莹柔迎向攻击之时,空中的心色之罪身形却开始闪烁,就像是影片按下倒退键一样,巨大身躯的动作回到了上一秒,动作也慢了一拍, 也就是这一拍的时间,羽姬莹柔的联合格挡落空了,锋利的刃尾直直打在二人身上,要不是羽姬反应够快变招举剑挡在前面,二人此时已变成了串烧。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禹玉晨羽姬莹柔被不明所以的攻击打的焦头烂额之时,旁边的叶世宇终于看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原罪灵魂和禹玉晨等人的动作会之所以出现时间偏差,正是境域之罪在地上製造的金色领域所致,透过心色之罪强大的进攻能力和境域之罪的干扰,要获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有办法…在金色领域之外和他们战斗吗?」听完叶世宇的讲解,禹玉晨问到。 眾人还没商议出一个所以然,两个原罪灵魂就发起了下一次进攻,境域之罪周围的无断之金转动,地表的金线绕成了三角形,心色之罪则弓起背脊,像个压缩到极限的弹簧。 「后退!!破魔!!!」 叶世宇一声令下,四人分别向后方散开,心色之罪则忽略了突击而来的叶世宇,庞大的身躯像个老虎一样扑向禹玉晨。 就在禹玉晨即将居合格挡之时,境域之罪周围的无断之金再次两两相聚,金色三角形变成了极窄极长的矩形,硬生生出现在了心色之罪的脚下。 羽姬的呼喊还是慢了一步,心色之罪的动作和刚刚一样慢了一拍,禹玉晨的神流斩就这么打空,心色之罪随即将他狠狠按在地上,张开大嘴用力咬了下去!! 禹玉晨死死将神殤昼夜撑在身前,勉强挡住了饱含混沌魔力的锐牙,但剑身传来的巨大压力很快让他开始喘不过气,身后的地面也出现了些许裂痕。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终末火墙!!!」 在羽姬莹柔的夹击之下,心色之罪才放开了身下的禹玉晨后撤回了境域之罪身旁,地面的禹玉晨肋骨断裂,每寸肌肉都像被铁鎚打过一样疼痛。 禹玉晨恢復身体机能并艰难站起,他知道柔和的月光非常消耗魔力,要是同样的状况再重复个几次自己迟早会魔力耗竭而倒地。 看着一切的羽姬,内心已有了大概的对策。 「所以…这就和之前安柏科杰甄芸一样,要先想办法把他们两个分开…」 羽姬在心中快速盘算着敌我双方拥有的力量和各方面的作战能力,大概在五秒后得出了结论。 「各位,我想到一个能打倒他们的方法了,但是这必须在出其不意的状况下进行,换句话说,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一次就得成功!!!」 一同经歷了各种危难与险境,此刻的禹玉晨叶世宇莹柔三人无比信任羽姬的决策能力和战斗谋划,没有表示其他意见就迅速达成共识。 要说信任到什么程度的话,就大概是敢在赌上性命的战斗中无条件听她指挥吧。 四人确认计划的时候,原罪灵魂下一次的进攻开始了,无断之金转动,地表的金线重塑成了新的形状,封闭图形的末端刚好把心色之罪纳入其中。 「!!!!!!!!!」 心色之罪仰天咆哮,震耳欲聋的噪音响彻体育场,其背脊逐渐泛起阵阵紫光,紫红的混沌魔力像火焰一样在腕刃、嘴巴、刃尾、背棘燃起,这已经不是「恐怖」二字能形容的了。 下一秒,心色之罪高高跃起,在墙壁、地面、天花板之间反覆跳跃加速,最后从左前上方的樑柱下扑杀而下!! 四人对视一眼,此刻就是行动的时间!! 「无可侵犯的月光!!军势凌弱的月光!!」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轰炎!!」 羽姬禹玉晨并肩而立,同时释放魔力製造屏障,而一旁的莹柔枪尖直指叶世宇,像瓦斯气爆一样轰然炸开!! 羽姬禹玉晨的防御屏障被超高速衝来的色心之罪像捏饼乾一样轻松弄破,不过这也在羽姬的计画之中。她迅速拉着禹玉晨后撤退出了地表金线的范围,色心之罪也因惯性而继续向前。 和羽姬想的一样,境域之罪的金线领域虽然有着强大的时间干扰能力,却无法在施放的过程无限延伸,换句话说,金线圈起的地表面积是有最大限度的。 这就是简单的几何问题了,现在的心色之罪和境域之罪相距甚远,中间金线领域的连接处自然变得狭窄而脆弱。 一道红光一闪而过,正是刚刚被莹柔像子弹一样轰飞的叶世宇,借助着「轰炎」的爆炸威力,他成功在境域之罪来不及反应过来之前以破魔之力斩断了中间的金线连接区。 心色之罪脚下的金线领域消失无踪,他迅速转身想回到境域之罪身边,但羽姬禹玉晨怎能让他如愿? 「嵐风沚直刺!!旋风回旋割裂!!」 「无相粉碎的月光!!月落分明!!莉丝靠你了!!」 羽姬身形闪动,像一阵疾风一样穿梭于心色之罪的四足之间,裹风的长剑不断招呼在心色之罪的脚掌和脚跟,虽然造成不了多大伤害但至少能令其重心不稳。 禹玉晨趁机在周围引发爆炸,强大的衝击力将晕头转向的心色之罪拋至空中,随即莉丝伴着银光现身,对准心色之罪的背棘就是一招「千万」!! 「禹玉晨,不能停,继续下去!!鹰嵐葬!!」 「游骑突进的月光!!」 心色之罪被击飞出去,羽姬禹玉晨迅速赶上,二人都知道不能让他恢復状态,现在能做的只有以源源不断的攻击压制心色之罪的力量。 「千万!月光奔流斩!!」 「驱流暴风!!核心暴风!!」 「终局夷灭的月光!!」 心色之罪才刚翻个身站起,就被莉丝强而有力的斩击再次打倒,随即被周围的狂风捲起,腹部吃了一记银白光束后又飞了出去。 羽姬禹玉晨这样做的原因,除了压制心色之罪以外,也是为了把他带离境域之罪越远越好,因为要是再让他们重新会合并戒备,就真的没有办法能拆开了。 「禹玉晨,换人!!嵐鸟万相!!」 「幻象消逝的月光!!」 羽姬大喊一声后续集魔力使出了绝招,本要站起的心色之罪又被压回了地上,在这个空档,禹玉晨迅速瞬移到远处的莹柔旁边,叶世宇则飞至羽姬身旁。 之所以要在此刻换人,都是考量到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和每个人能力的相性,要把心色之罪带得更远,就得羽姬叶世宇联手才能做到。 「颱风爆破!!风翼流嵐!!」 一道饱含魔力的旋风炸开天花板,位子刚刚好是和平协会的天井,上方几十公尺处就可直达建筑外部。 羽姬将长剑插入心色之罪的背棘,随即驱动周围的风力向上涌动,与此同时,叶世宇也一个翻滚来到了心色之罪正下方,将双手幻化为雷射炮,炮口正对着心色之罪的腹部。 「轰轰轰轰轰轰!!!!」 凌厉绝伦的殷红激光整中心色之罪,在其强大推力和周遭向上风力的加成下,心色之罪的躯体就这么往上移动,很快就离开了地下体育场。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持续不间断地释放高能量破魔,叶世宇很快感到力不从心,双手逐渐变得沉重,身体也產生明显的虚弱感。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再一点…再一点…再撑一下…呀啊啊啊… 「轰轰轰轰轰轰!!!!!」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从高处隐隐约约传来,叶世宇和羽姬真的就这样把庞大的心色之罪送到几十公尺高的地表,破魔红光止息了,叶世宇也力竭而逐渐昏迷。 …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 《安柏科杰步入死亡的追忆》 《甄芸步入死亡的追忆》 《一千零五十一年前,弒月之战一年后,格奥尼亚大陆中央地区》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国土扩张不只是个人的实力强弱,重点在于军队和人民的数量与素质,因为我们刚好在大陆中心,受到的损伤才会这么大。」 现在是弒月之战结束一年后,安柏科杰和甄芸站在临时搭建的会议室中研究着格奥尼亚大陆的地图,上面用各色萤光笔画了不少记号。 格奥尼亚大陆的各个国家本就不为一体,联合起来在弒月之战打倒罗雷斯后自然而然又回到分裂状态。不可避免的,各个国家开始争抢曾经的罗雷斯佔领地。 而通常位于格奥尼亚大陆边陲地区的国家,因为遭受罗雷斯的损害较少,在佔领地争夺战中就有相对较多的军队和资源,领土也变相扩张许多。 反而言之,位于格奥尼亚大陆中心的国家,是罗雷斯发跡以来的首要侵略目标,基本上国土、城邦、人民都遭到不可逆转的重创,在之后的佔领地争抢中相对弱势,成了被牺牲的一群。 而因罗雷斯重创而无力争夺领土的国家,当然包括了安柏科杰和甄芸统领的域色共和联邦。 曾经的域色共和联邦是格奥尼亚大陆最大的国家,现在却连过去领土的十万分之一都不到,人口锐减、土地贫瘠、资源稀少,与其说是联邦倒不如说是「村落」。 而域色共和联邦被罗雷斯佔领的土地,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被周围的其他国家瓜分,安柏科杰和甄芸虽然气愤,但现在情势也容不了他们选择。 曾经的二人身处豪华办公室,做什么事都有衣着整齐的侍卫传令兵陪同,而现在的他们却站在木头樑柱的铁皮屋中看着地图顾影自怜。 域色共和联邦,已经从「面」变成了「点」,不管是在地图上还是在歷史上都一样,之后的好几百年甚至一千年,域色共和联邦都没有恢復以往的盛世。 看着眼前的追忆,安柏科杰和甄芸的灵魂顿时被混杂不堪的负面情绪冲乱,二人残存的意识也在此刻注意到彼此,同时有了同病相怜之感。 两团渐渐分解的灵魂意识静默不语,似乎都为了对方的遭遇哀戚,也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经歷而心酸。 几乎一模一样的生命歷程与价值观,让安柏科杰和甄芸聚到一起,也让他们共同体验了时间的苦痛。 最大国家的领皇和女王、共同战斗的男女战士、流浪四方的浪人二人组…他们曾经有过许多一起度过的时间,却没有任何一刻比此时更加可悲。 如果说人生是起起落落,那他们的人生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 毕竟,现在的安柏科杰和甄芸,只是黄泉路上等两团残破灵魂。 四周亮起,最后一次追忆即将到来。 ——第十五章《境域之罪.心色之罪》-1—— ——完—— 第十五章《境域之罪.心色之罪》-2 第十五章《境域之罪.心色之罪》-2 凄厉的嚎叫响彻海平面几十公尺下的地下体育场,境域之罪感知到色心之罪被带走,周遭的无断之金开始迅速旋转,中央的巨型魔眼也充满血丝。 而在其身前和他交战的莹柔和禹玉晨心知肚明,要是再让两个原罪灵魂相会的话他们必败无疑,绝对不能浪费羽姬和叶世宇用尽全力换来的空档。 禹玉晨看向一旁的莹柔。此时的她脸上满是和平协会人员应有的专业和严肃,身体姿态也看不出任何破绽,平常的少根筋和大剌剌此刻消失无踪,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与此同时,莹柔也在悄悄偷看禹玉晨最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个缠着羽姬不放的痴汉,结果没想到真实的禹玉晨意外的很有责任感,认真起来也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难怪羽姬会喜欢他…莹柔这么想着。 禹玉晨和莹柔可说是不打不相识,从最一开始莹柔为了羽姬的事情和禹玉晨吵得不可开交,到现在的并肩作战,一同经歷过风风雨雨的二人早已从仇人变成了不可或缺的伙伴。 虽然这是禹玉晨和莹柔第一次双人作战,但对于对方的能力和擅长面向都再清楚不过了,二人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 境域之罪率先动作了,周围的无断之金两两成对,其中两个插入了地表,另外两个则高速旋转,像个鑽头一样朝二人刺来!! 「不能用反击的招式,会因为时间差而失败。」莹柔瞥到地表的金线后提醒到。 「我知道,我会负责挡下攻击,中间的魔眼应该就是弱点,能的话抓准时机进攻!!月落分明!!」 禹玉晨知道如果此时释放无可侵犯的月光肯定会被无断之金轻松打碎,于是他乾脆直接平举神殤昼夜,像个盾牌一样迎向飞来的无断之金。 「卡达卡达卡达卡达…」 强劲的力道不停撞击着神殤昼夜的剑身,禹玉晨的整条手臂都酸麻不已,握住剑柄的虎口也迸出了血丝。 莹柔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抄起长枪一个撑竿跳跃过无断之金和禹玉晨,炽热的目光直指下方境域之罪的魔眼!! 「轰轰轰轰…嗙!!!」 就在冒着熊熊烈火的长枪即将刺入魔眼之时,境域之罪突然向右移动了三十公分,莹柔就这样像个牙籤插在地上。 后跃躲过另外两个无断之金的夹击后,莹柔禹玉晨站回了原本的位子,刚刚的一切好像都是白做工一样。 「一定是那个金线领域让他能在里面随心所欲改变位置…不解决领域的话我们不论怎么攻击都打不到他。」莹柔剖析到。 「原来把眼睛弱点就这么暴露在外并不是笨而是有恃无恐啊…叶世宇的力量耗尽,也没有破魔能消除领域魔力…」 「能把他拉出金线领域吗?」 「不太可能吧…他都叫境域之罪了欸,他在哪里领域就在哪里…」 境域之罪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任禹玉晨和莹柔讨论下去,魔眼一闔一张,瞳孔瞬间变为耀眼的金色!!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终末火墙!!」 在不清楚敌人的攻击手段下,防御是最佳的选择,莹柔挥出一道熊熊烈焰挡在二人身前,暂时遮掩了境域之罪的身影。 但,方才境域之罪魔眼中耀眼的金光,已经有些许直射进了禹玉晨眼中,后者神情迷茫,瞳孔逐渐泛上一丝金色。 「先向后退,摸清楚他的攻击…禹玉晨?」 「禹玉晨?禹玉晨??你听得到我吗?禹玉晨?!」 ~~~~~~~~~~~~~~~~~~~~~ 耀眼的金光逐渐退去,禹玉晨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周围的景色已不是地下大型体育场,而是一望无际的金色水池,空中还飘着毛毛雨似的金粉。 在困惑惊惧之馀,禹玉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现况,羽姬不在身边的时候自己也要能独当一面。 …这里是哪里?我是被什么东西传送走了吗? …可是这个地方感觉不是真实世界会出现的地方啊…还是说自己被以某种形式囚禁了? …但要说囚禁…境域之罪没有囚禁自己的理由吧?原罪灵魂的目标无非都是夺取自己的身体,应该不会特别将自己关起来才对。 想到这里,禹玉晨脑中突然浮现了之前在曲瞳岛时婭克恩薇的身影,内心隐隐有了个底。 自己,正是直视了境域之罪魔眼的金光,灵魂被强行拉入了这个领域之中,和当时就跟当时羽姬的状况相似。 「可恶…这样外面不就…」 如果禹玉晨没弄错的话,此时的真实世界战场,莹柔应该还要空出心力照顾失神的他,虽说莹柔的身手了得,但要在这种状况面对境域之罪还是太过吃力。 当务之急,就是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一个身影伴随着金色水花坠落在禹玉晨身后,看来那正是境域之罪製造出来阻挠禹玉晨的魔力聚合体,按照灵魂控制领域的常规来说,击败作为「守门人」的魔力聚合体就能脱离… 禹玉晨看着到来的身影不由得面露惊惧,缓缓地向后退了两步。 棕色长发、蓝色短裙、白色上衣、青色长剑… 眼前的作为灵魂控制领域守门人的身影,正是羽姬,「假」羽姬缓缓转头望向禹玉晨,眼中满满都是杀气与无情。 不知道是境域之罪有意为之,还是一切都这么刚好,此时的魔力聚合体正好体现了禹玉晨内心最深沉的恐惧。 …对自己兵刃相向的羽姬。 如果要叫禹玉晨对比羽姬来到前的生活和现在的日子,他大概会给出「白天与黑夜」的比喻吧,羽姬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一般的室友、战友、挚友,还是填补他内心空缺的温暖柔光。 而如今,却要面对自己最不愿看到的画面,这个金色水池领域和婭克恩薇的恐惧凝视根本没差多少。 「拜託…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什么怪物都好…为什么是…」 「假」羽姬没有回应禹玉晨的哀叹,缓缓举起鹰嵐摆出了起手式,这个姿势禹玉晨看过好几百遍了。 但却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面对这种姿势,恐惧与不愿在他的心中悄悄蔓延。 甚至,连喊出招式的声音都一模一样。 ~~~~~~~~~~~~~~~~~~~~~ 羽姬迅速挥出风刃切割一旁存放旧课桌椅的仓库,顿时一大堆杂物砰砰咚咚倒成一团,阻隔了地表和地下体育场的垂直通道。 不远处,被送上来的色心之罪终于恢復状态,桃红色的光晕笼罩全身,断裂的腕刃、折损的背棘通通恢復原状。 羽姬心里暗暗感到不妙,虽说是成功分隔色心之罪和境域之罪了,却没早点想到自己该如何面对色心之罪,眼前蓄势待发魔力高涨的猫形兇兽肯定不是能轻松摆平的。 禹玉晨不在身边,自己也没办法变身成兰花吸血鬼,要以一般状态打倒色心之罪对羽姬而言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色心之罪猛地跃起,舞动前爪的腕刃朝羽姬扫来… …巨大的猫形身影陡然转动,色心之罪的身体倒了过来并变换攻击招式,利用强大的惯性将刃尾高高砸下!! 「嵐双矩风」是羽姬的爱用招式,低魔力消耗、稳定的屏障生成、不受地形限制,还收放自如。 真的要说缺点的话,那就是屏障范围不包括上方,色心之罪正是看清楚了这一点才陡然变招突击。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羽姬根本来不及闪躲或释放魔力防御,只能将鹰嵐高举过头避免刃尾将自己切成两半。 但就算是受过诸多训练的羽姬,凡人之躯又怎么能承受原罪灵魂的重击?在数公吨重的击打下,羽姬的身体被压入地表,双腿的小腿骨也应声断裂。 更让羽姬绝望的是,在如此巨力衝击下,陪伴自己好几年的鹰嵐竟然从中断折,这把剑对羽姬而言不仅仅是魔导器,更是代表安全和信赖的好友。 羽姬的身下渐渐出现一小摊血池,低头一看才发现竟然有一部分的断骨刺出了皮肤,是极为严重的开放性骨折。 失去顺手武器的失落,下身蚀骨锥心的剧痛,羽姬看着眼前即将再次发动攻击的心色之罪,内心早已被绝望覆盖。 …虽然不知道没有血可以吸会怎样,但没有其他方法了… 就在羽姬抬手准备将断剑插入胸口以变身为吸血鬼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对羽姬而言再熟悉不过的嗓音。 这个声音,羽姬可是从小听到大呢。 「嵐风砲术.喷射轰鸣!!」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羽姬今天才知道,当风的速度快到一个程度,就会从无形的透明变成近似于雷射的青色柱形,喷射风砲就这么直直打在心色之罪脸上,将他的顏面硬生生削掉一部分。 从远处急急忙忙跑来的,正是手持盾式统枪的妲茵,她似乎已经从精神控制状态完全脱离并恢復了生理机能,刚刚的砲击也是她的杰作。 「薰风砲术.治癒天芒!!」 妲茵「喀噠」一声扳开了统枪的侧盖,一个小小的绿色枪口露了出来,随后将十多个冒着青光的水球射在羽姬身上,这正是和平协会研发的自然魔力治癒弹。 腿骨从皮肤外渐渐缩了回去,断裂的肌腱和神经也开始修復,羽姬感觉下半身奇痒无比,但这正是治癒成功进行的表徵。 妲茵蹲在羽姬身前,脸上满是慈祥与温柔,对身为和平协会守门卫兵的她而言,每个成员都是她的家人。 「你没事吧?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之前被控制时也造成很多麻烦,真的很抱歉。」 妲茵连头都没转,单手挥盾就把突袭而来的心色之罪打回,在她温和如天使一般的面容性格下,是能以一挡百的实力。 此时的妲茵除了是可靠的战友外,也是羽姬此时的精神支柱。 「来,这个给你,你先好好恢復吧。」 妲茵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蝴蝶饼乾放在羽姬手里,对妲茵而言,这是专门送给重要之人的小礼物,和平协会的许多小孩也常常收到这个。 虽然眼下情势吃点心有些奇怪但羽姬还是收下了饼乾,妲茵以前也常以这种方式安慰被师长责骂而哭泣的羽姬。 羽姬将蝴蝶饼乾收到口袋,专心驱动体内魔力引导自然魔力治癒身体,与此同时,妲茵也转过身去进入战斗状态,宽阔的背影让人格外安心。 和平协会就是妲茵的家,里头的成员就是她的家人,胆敢伤害二者的物体,不论为何妲茵都会将其抹除!! 在失于防备下被甄芸控制的耻辱,将守护和平协会的枪口对准和平协会的罪恶感,都在此刻化作怒火,像燃油一样燃烧着妲茵的战意。 神情从温和柔软转为刚毅肃杀,脸庞也笼罩上一层阴暗,妲茵用力以统枪的侧边击打盾牌,强大的风压席捲战场,连心色之罪都退后了几步。 心色之罪丝毫没有意识到招惹了不简单的人物,在周围瓦砾堆中闪转腾挪后双臂的腕刃朝妲茵狠狠劈下。 「狂风砲术.铁锚推进!!」 如果说战斗风格存在相生相剋之理的话,那妲茵的重装风格就完完全全剋制心色之罪的速度。 妲茵用力将统枪枪口伸至盾牌后方,运用强大的风弹力量将盾牌连同前面的心色之罪一同喷出, 之前羽姬和叶世宇用尽力气才能撼动的心色之罪在妲茵面前就像纸片一样。 盾牌顶着心色之罪直直撞上远处的墙壁,残馀的风之魔力驱动着盾牌把心色之罪死死卡住,与此同时,妲茵利用统枪的反作用力高高飞起,有些圆润的身躯伴着不相称的敏捷。 妲茵狠狠将统枪枪口刺进心色之罪的额头,随后驱动魔力引爆枪管中所有弹药,心色之罪不停扭动挣扎却还是被盾牌卡住动弹不得。 「轰轰轰轰!!!!!!!」 ~~~~~~~~~~~~~~~~~~~~~ 「可恶…现在要怎么办…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闪耀衝刺!!」 多了失神的禹玉晨当累赘,莹柔的动作浊滞了许多,避开无断之金也越来越费力,境域之罪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步步把莹柔逼到墙角。 「禹玉晨,我很抱歉!!喷炎!!」 莹柔将禹玉晨拋起,长枪的枪尾重重捣向他的腹部,火光闪烁,禹玉晨的身体像布娃娃一样被喷飞到体育场另一边。 境域之罪的魔眼迅速转了过去,拋下墙边的莹柔迅速朝禹玉晨赶过去。 「不要不把我放在眼里啊!!!轰炎!!」 莹柔像一管火箭一样衝向境域之罪,枪尖的银光一闪而过,境域之罪的魔眼瞬间鲜血四溢,像个失水的水球一样渐渐消了下去。 趁这个机会,莹柔连忙飞奔到远处「捡」起禹玉晨,后者虽仍在眼冒金光的失神状态,但生理反应仍在进行,被莹柔击打肚子后口吐白沫。 「我很抱歉但真的没有别的方…」 境域之罪爆发出的强大魔力让莹柔不得不回身查看,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倒退几步。 …四片无断之金狠狠地插入了境域之罪有些萎缩的魔眼,后者血浆四溢,像个果冻一样扭扭晃晃,表面甚至还如沸腾般冒泡。 与其说是恐怖,倒不如说是噁心,强大的反胃感衝击着莹柔,她连忙用手摀住嘴巴。 无断之金融化成液态,完全和魔眼融为一体,液态的黄金代替了原本的血浆,整颗眼球也变成了一团混沌的浓稠物。 此时的境域之罪不再执着于和心色之罪会合,目标也不再限定禹玉晨,此时的原罪灵魂,将会毁灭一切眼前的生物。 ~~~~~~~~~~~~~~~~~~~~~ 「无色相!!幻象消逝的月光!!」 一阵银光闪过,禹玉晨瞬移到了黄金水池的另一端,险知又险地躲过了假羽姬的攻击。 禹玉晨开始感觉体力有些不支,眼前的假羽姬不仅拥有和本尊一样的精湛武术,还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体力与魔力,光绝招「嵐鸟万相」就使用了十次不只。 这都还是小问题,对禹玉晨来说最困难的莫过于心理障碍,眼前的假羽姬和本尊一模一样,虽然知道它仅只是魔力的聚合体,但身体本能还是拒绝对它出手。 这正是针对禹玉晨的弱点製造的恐惧,很有效地把禹玉晨逼至绝路。 思考间,假羽姬又把剑尖指向了禹玉晨,它毫发无伤,身体状态也近乎完美。 无法战胜的恐惧…讲确切一点,是「根本无法与其作战」的恐惧。 此时,禹玉晨想起了之前在曲瞳岛的最后一天晚上,羽姬在饭店里用电脑查着有关于恐惧的魔力相关事项。 「欸,你查那个干嘛啊,事情都结束了,明天就要回云青岛,不用这么累吧。」那时候的禹玉晨这么问着。 「优秀的战士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以后或许还会遇到和婭克恩薇一样使用恐惧作为武器的敌人,如果又有这种状况,我可不想束手无策。」 那时的羽姬还对被婭克恩薇的恐惧支配心有馀悸,不顾禹玉晨的劝阻,铁了心要在一个晚上找到解决方法。 「面对恐惧…不只有击败这一种方法…为什么之后的文章要付费啊…」 「和平协会的人都这么拼的吗…我要睡觉了,等一下不要抢我的被子。」 「晚安,我很快就来。」 羽姬关掉了主灯留下了檯灯,继续在笔电前奋斗着,禹玉晨则安然进入了梦乡。 …早知道,那时候就跟羽姬一起找…现在的禹玉晨这么懊悔着,想起了这段回忆,更狠不下心来对假羽姬动手了。 不过,在这段回忆中,禹玉晨也发现了关键线索。 「面对恐惧,不只有击败这一种方法。」 这句话几乎在任何情境都适用,尤其是现在这种根本无法狠下心攻击的敌人。 …境域之罪製造出的魔力聚合体之所以能完美复製羽姬的战斗技巧,应该是盗取了禹玉晨记忆中「战斗的羽姬」… …所以…要是有方法能干扰这份记忆的话… 「颱风撕杀!!嵐捲流!!」 「幻象消逝的月光!!那么,羽姬,你先去坐在禹玉晨旁边,等一下啦!!你杀错人了!!你是谁啊?!」 禹玉晨一边幻化成光躲过攻击,一边大喊着一些令人摸不清头绪的词句,虽然这些言语和现状八竿子打不着边,但是他还是继续喊了下去。 「什么跟什么啊?!你才是不定时炸弹吧?!快走开啦!!看到有人二话不说拿着剑朝自己衝过来正常人都会逃跑吧!!羽姬,你要喝水吗?」 神奇的是,假羽姬的动作在禹玉晨的言词之下渐渐变慢了,长剑停滞了下来,整个人像是当机一样摇摇晃晃。 禹玉晨大喊的那些词句,正是羽姬和他第一次相遇时他和周围的人说的话。 记忆会互相干扰,就算是境域之罪製造出的假羽姬也不例外,透过唤醒以前相遇的记忆,就能使「战斗的羽姬」这份记忆错乱。 禹玉晨本人也搞不懂这么拗口的原理,讲简单一点的话大概就是「记忆体不能產生记忆」吧。 不过,不管过程多复杂多曲折,就结果而言对禹玉晨是有利的,假羽姬完全当机了,身形也渐渐模糊。 禹玉晨有些心有馀悸地看着方才假羽姬站的地方,自己虽然没能战胜恐惧,但或许这才是此刻的最好结果。 金色水池开始崩解,周围的空间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最后在一阵炫目金光下「砰」的一声爆开。 禹玉晨睁开眼睛,发现四周变回了地下体育场,自己真的逃脱精神禁錮了。 「禹玉晨?禹玉晨你回来了吗?」莹柔的声音自左前方传来。 一阵强烈的反胃感让禹玉晨止不住地乾呕,这正是刚才莹柔将他打去一旁的生理后遗症。 禹玉晨强打起精神抬起头,眼前的一幕瞬间让他又想把头低回去。 一团不断蠕动的金色浓稠物飘浮在不远处,不断向周围散发着霸道的魔力波动,就像一团有了生命的泥巴。 光从这个距离,就能感觉到其中纯粹的恶意、混沌、和杀戮的意志,「从罗雷斯分支出来的原罪灵魂」,果然名副其实。 禹玉晨莹柔对视了一眼,二人都知道眼下没得选择了。 「游骑突进的月光!!」 ~~~~~~~~~~~~~~~~~~~~~ 「理事长,东侧大门维修完了,施工队目前在西北方的建筑廊道中,整体建筑的受损率约四十七百分比,最严重的环形仓库部分大概要到下下週才能修復。」 「好,没关係,帮我传令下去,不要让任何人员靠近南侧的建筑与空地,能的话派出能行动的人员驻守附近。」 莱特寧挥挥手打发行政秘书,坐回了理事长办公室的旋转椅上,按下了不为人知的机关后从隐藏抽屉里取出了萝萝尔留下的笔记。 「很好…应该没问题…」 逐一检视笔记本上的待办事项和完成事项后,莱特寧重新将笔记本放到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对他而言,那本小小的本子是他一千年以来存活的意义,也是重大使命的指引。 …萝萝尔,我做到了喔,我成功在不造成伤害的情况下让禹玉晨接触到安柏科杰和甄芸囉… …老实说…几个月前你在曲瞳岛的藏身处被凯罗明恩突击时我还以为完了呢…结果你还是一样什么都想到了… …莱特寧这么喃喃自语着,像是在对空中的什么说话一样。就在此时,他想起了好几百年前和萝萝尔分别的时候。 《七百九十七年前,格奥尼亚大陆的某个隐蔽地点》 在某个边陲村庄的穀仓中,两个人影窝在稻草堆里。 「来,这是给你的,以后八百年的事情里面都写的一清二楚,有些比较重要的事件我有标记该怎么做,其他的你就靠自己判断。」 萝萝尔一边说,一边把一本全新的笔记本递给莱特寧,里头密密麻麻都是字跡,快要连纸张的白色都看不到了。 「所以…我们再也不会相见了吗?」 「对,普罗维奥那批人都在追杀我们和禹玉晨的祖先,我本身没什么作战能力,跟着你只会变成累赘。」 面对萝萝尔务实的回答,莱特寧有些语塞,二人虽无男女之情但也是一同相处几十年几百年的伙伴,永远分别后必定会孤单万分。 萝萝尔似乎也看出了莱特寧的情绪,轻轻上前跟他一个拥抱,虽然在此分别已是计划好的,但她也会感到不捨。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只有我们能拯救世界、拯救未来。我很抱歉也很捨不得,但我们真的必须在这里分别,其中的必要性和重要性你能理解吗?」 二人就这么过了约三十秒,萝萝尔还是放开了莱特寧,后者将笔记本收进口袋站起,按照萝萝尔的计划,现在就是莱特寧必须离开的时间了。 「那么…萝萝尔,珍重再见。」 「珍重再见,莱特寧,谢谢你愿意为我做事,愿意听从我的指使,如果我们真的成功了,未来的和平必定有你的一份功劳,虽然世人不会记得你,但你是真正的英雄。」 「你也是,不用担心,我是绝对相信你的。」 二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对视了几秒,彷彿在将彼此的身影尽可能印在脑中。 「那就,几百年后另一个世界再见囉?」 「那就在天堂再见吧。起步电光!!」 一阵青光闪过,莱特寧以光速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穀仓,不过几秒他就离刚刚的边陲村庄几百公里远。 接下来的几百年里,莱特寧创建和平协会,多次率领旗下人员和主张消灭禹玉晨存在的原罪之人交手,每一次无论大大小小的事件,他都能从笔记本中得到协助和指引。 当然,笔记本中有些指示也会让莱特寧面临人性考验,牺牲明明能救下的人只为换取更长远的成功,多次让他质疑自己所遵循的是否正确。 就这样来到了今天,整本笔记本的内容已经到了最后几页,禹玉晨成功出生了,一切也将在一年内宣告终结。 …萝萝尔,不用担心,我会完成一切的。 …理事长办公室里,将旋转椅转会正面的莱特寧这么想着。 ——第十五章《境域之罪.心色之罪》-2—— ——完—— 第十五章《境域之罪.心色之罪》-3(完) 第十五章《境域之罪.心色之罪》-3(完) 《安柏科杰与甄芸步入死亡的最后追忆》 《两个礼拜前,弒月之战一千零五十二年后,格奥尼亚大陆东北方海域的某个群岛上的某间小木屋》 「甄芸,确定资讯没错吧?」 「应该没错,我再检查一次。」 在有些破旧的木屋内,安柏科杰和甄芸站在一面巨大的白板前面谈话,白板上密密麻麻贴着各种纸张标籤,还用各种顏色的线连接并标上各种关联。 二人因原罪灵魂寄宿身体而被剥夺了死亡,成为了和时代脱节的旧时代人物,没有人记得也没有人关心他们的存在,他们只能苦苦追寻其他参与弒月之战的人到底在进行些什么,不然就真的成了「被世界遗弃的人」。 这面白板,就是二人为了拿回命运的主控权,在一千年来不断观察其他原罪之人发生的事以及发生在各地大大小小的战役,所归就出来的成果。 不过,毕竟二人从始至终都处在无知境地,推论出来的结果也和真实情况有些偏颇,直到现在,还是只归纳出「在进行些什么,但不知道是什么」。 「首先…整件事情的主角应该是跟我们一样参与弒月之战而永生的人,就是普罗维奥凯罗明恩那些,再者就是和平协会,虽然现在的存在意义是国际维安组织,但实质上应该是为了别的目的存在。」 「从这一千年来在格奥尼亚大陆观察到的种种战事,他们应该至少存在两个派系,一派是火、冰、风、岩、自然,另一方则是和平协会。」 甄芸和安柏科杰等观察相当不完整,隐身潜入和平协会的妮薇和担任理事长的莱特寧他们通通不知道。 「那…普罗维奥和夏碧拉的家族争战呢?」 「这应该没什么关联,他们的家族争战一千年来都在进行,是独立开来的事件。」 安柏科杰叹了一口气坐下,二人能收集的情报收集了,能打听的资讯打听了,却始终卡在一个问题,卡了一千多年。 为什么他们会產生衝突?为什么参与弒月之战的其他人会与和平协会开战?为什么自己、甄芸还有其他参与弒月之战的人会获得永生?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自己和甄芸什么都不知道?明明他们也参加了弒月之战他们也是格奥尼亚大陆旧时代的皇族,为什么反变成了被命运追着跑的人? 种种的问题不会有任何答案,一千年来皆如此,无数次思考的结果只有无尽的烦躁和不知该对谁抒发的憎恶之情。 位于格奥尼亚大陆中央,本应是世界领头羊的域之皇和色之皇,却遭遇国家被罗雷斯所灭、领土被他国瓜分,莫名其妙被排除在一切之外,糊里糊涂沦落到如此下场。 说到底,二人有着掌控大局的野心和价值观,却没有相应的局势和时运,其悲戚之情洽近于怀才不遇的落魄文人。 而近几个月,安柏科杰和甄芸体内的原罪灵魂蠢蠢欲动,而又以近几天最为猖狂,二人都知道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听说他们好像是因为一个叫禹玉晨的人而立场產生分歧…这是我透过精神操控一些路人渗透某些战事得知的。」 「禹…禹玉晨?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有办法得知关于他的更多资讯吗?」 「这…能在和平协会官网的执勤人员任务列表找到他,但只有标记最普通的『维护安全监管』而已。」 一阵沉默后,安柏科杰猛然站起身,力道大到椅子向后倒,在他的眼中能看到了结一切的决心和意志。 「我们现在的位置离和平协会很近吧?」 「是这样没做,但和平协会的安保格局是军事基地等级,应该很难打听…」 「没有那个鸟时间去慢慢打听了,这一千年来我们到处奔走连个屁都没有找出来,直接入侵和平协会吧,把所有人都揪出来问个清楚。」 虽然甄芸的性格较安柏科杰温和冷静,但在她看似否定的言词之下其实内心暗暗赞同着安柏科杰的决定,徒劳无功这种东西一千年也该够了。 「好,那我们明天出发。」 安柏科杰和甄芸破碎的灵魂默默的看着自己的身影,这些不过是几天前发生的事,那时志气高昂的二人此刻看来格外的可笑与讽刺。 到头来,侵入了和平协会抓到了禹玉晨,也逼他说出他知道的所有事情了,却还是对一直以来发生的一切一知半解,徒劳无功并没有结束,而是持续到了二人死亡为止。 本应该是位居高位之人,本该是君临大地之皇,本该是把玩命运之人,却在一次又一次的命运捉弄下迎来这种结局。 不甘心吗?不情愿吗?不认命吗? 很可惜,在绝对的命运和不可逆的死亡之前,这些反抗都毫无意义,毕竟如果真的能改变什么的话也不会有今天的局势了。 …甄芸…只要把灵魂附着在…之…我们就… …获得新…体…重生…能…改变…切… …我…们就…就能…主掌… 安柏科杰直到最后仍不愿认命放弃,但天不遂人愿,他顽强不屈的意志就这样随着灵魂完全崩解而渐渐平息。 …安柏科杰…安柏科杰…?…你还在…吗…?… …怎么会…怎么…就这样… 不过几秒鐘的时间,甄芸的灵魂也在绝望与不甘之中全然崩溃,至此,两名旧世代的皇族永远离开了世界舞台。 确切一点来说,二人自一千年前就已被排除在世界舞台之外了,若把二人的故事写成剧本,将会是个令人叹息不已的悲剧,知晓的人必定会为其落泪。 只可惜,不管是新世代还是旧世代,不会有任何人记得他们、在乎他们,自然也不会有人为他们难过落泪,或许是这样,安柏科杰与甄芸的悲剧色彩才会如此浓厚。 似乎惦记他们二人的东西,只有接纳一切的死亡吧。 ~~~~~~~~~~~~~~~~~~~~~ 羽姬动动下半身,所有伤势不管内外都已恢復原状,只不过断成两截的鹰嵐并不会一起修復,就这一点令她有些沮丧。 不远处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响出天际,妲茵在一眨眼之间就落到了羽姬身旁,神情除了愤怒以外,还多了些许严峻,甚至带着一点点恐惧。 「那傢伙不简单,你能行动吗?」 「我可以…但是剑断掉了…」 羽姬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先别把吸血鬼的事情和妲茵说,避免把局势变得更复杂。 远处再次传来心色之罪的尖嚎, 一阵黑色浓烟窜起,遮挡了二人的视线。 「羽姬对不起,我低估他了。」 心色之罪的甲壳、腕刃全数破碎,就像一隻褪去了武装的巨型黑猫,不过此时的心色之罪比刚才危险了不少。 心色之罪猛地用后脚撑起身体二足站立,可以明显看到妲茵的盾牌插在他的胸口,看来刚刚就是爆炸的威力击碎了甲壳。 若真的要说的话,心色之罪此时像极了西方神怪故事中的狼人,还是特别恐怖的那种。 双爪发力,心色之罪用力将胸口的盾牌拔出,并轻松将其撕成两半,专属于魔导器的金属断裂面锋利无比,在他的手中就像是两把弧形弯刀。 心色之罪猩红的双眼看向羽姬和妲茵,二人纵使身为歷练丰富的和平协会成员,还是感到一股寒意从背颈爬上。 「羽姬,你能用风稍为掩护我一下吗?我去把统枪拿回来,他比我想像中还要强,是我失策了。」 心色之罪的动作和方才大相逕庭,宛如从老虎变成了狂战士,专属于猫的身形的速度消失了一些,但也变得更加狡猾、更加精准、更加致命。 尖锐金属片破空之声传来,仅仅一秒的时间,心色之罪就从几十公尺外突进到二人身前,破碎盾牌的锋利切面精准对准了二人的咽喉! 「破风砲术.无枪爆裂!!」 羽姬妲茵同时引爆风之魔力,强大的气压把二人往反方向推,妲茵前进的方向正好是统枪掉落的方向,羽姬则一边远去一边吸引心色之罪的注意力。 心色之罪虽然实力跃升了一个档次,战斗策略却短视无比,丝毫没有顾及更有威胁性的妲茵,就这样直奔羽姬而去。 论战斗力,手无寸铁的羽姬怎么可能打赢狂战士之姿的心色之罪,但论环境熟悉度,羽姬可是在和平协会长大的,几个拐弯躲闪就躲过所有攻击。 心色之罪自然攻击不到在各个建筑公设间闪转腾挪的羽姬,于是一声愤怒的长嚎后,全身的混沌魔力涌动,席捲周遭一切的毁灭斩击即将到来。 照羽姬现阶段的速度,根本不可能逃出攻击范围,眼看就要被切成碎片时,身侧的一股巨力将她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捡回统枪的妲茵即时将羽姬喷飞出去,下一秒,心色之罪像是个螺旋桨一样使出了超高速的回旋斩,方圆二十公尺内的一切全都被切成网球大小的碎块,其兇残危险不言而喻。 二人看着站在一片碎石中的心色之罪,震惊混着绝望悄悄爬上心头,想说什么却又无从置喙。 单靠妲茵羽姬,要打到这样的敌人根本是天方夜谭,他们所在的地方离和平协会的主建筑有一定距离,求助也不一定有人能赶来。 不过,如果说妲茵羽姬有什么比心色之罪厉害的话,那应该就是对战场的熟悉度吧,在有些绝望之馀,羽姬瞥见了远处和平协会对外用的防御设施。 而妲茵作为和平协会的门卫,对防御设施的操作已炉火纯青,二人对视一眼,一模一样的训练课程让二人想着同一种战术。 「翔风砲术.逆反砲击!!」 从小到大的相处让二人的默契如同姐妹一样,羽姬召出捲起碎石继续吸引心色之罪的注意力,妲茵则将统枪反拿,以砲击的反作用力迅速飞往防御设施。 合作无间的歼灭行动,开始!! ~~~~~~~~~~~~~~~~~~~~~ 「!!!!!!!!!」 境域之罪的身躯快速旋转,无数混沌浓稠物像泥巴一样飞散而出,落到地面后冒出恶臭浓烟,精钢打造的地板竟被腐蚀了一个洞。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焰龙飞…」 莹柔的招式尚未使出,就发现自己手中的长枪在一阵闪光过后变成了一团混沌浓稠物,紧紧将她的双手包覆住。 「呀啊啊啊啊!!!!」 强烈的腐蚀性疼痛让莹柔大叫,感觉就像把手泡进硫酸里头,待莹柔好不容易将双手拔出之时,却发现手掌消失无踪,只剩两个不断溢血断腕。 禹玉晨莹柔的攻势急忙喊停,禹玉晨迅速放出银光治癒莹柔,后者仍因刚才剧痛的馀感而面部扭曲。就在此时,禹玉晨发现了周围的地面出现了一个混沌圆圈,莹柔的长枪则掉在境域之罪身旁。 「那些飞散的混沌物质应该只是障眼法,你看我们脚下多了一圈混沌领域…我没弄错的话,境域之罪应该有能力自由交换领域内的东西与混沌物质的位子,你看你的长枪掉在那边…」 「绝对腐蚀的噁烂东西…交换位子的能力…现在没有叶世宇也没办法消去领域…真麻烦…」 「有办法把你的长枪拿回来吗?」 「拿回来也没有意义吧,轻轻松松就会被交换走。我试试看这个…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灼骨圣焰!!」 细小的金红火球出现在莹柔掌中,这是她曾在曲瞳岛用来消去婭克恩薇身上冰霜的蓄力招式。 「夏碧拉的灼骨圣焰-焰煌方兴…什么!!」 莹柔蓄积火力时,境域之罪高高跃起,朝着一旁莹柔的长枪狠狠地砸了下去,就在眨眼之间,闪光闪过,莹柔和长枪交换了位子。 「幻象消逝的月光!!无可侵犯的月光!!幻象消逝的月光!!」 禹玉晨迅速瞬移到莹柔身旁在将她一同光化带走,儘管中途张开了屏障,禹玉晨的上臂也浇淋到了混沌物质而腐蚀见骨。 「啊啊啊…这真的痛的要命…柔和的月光…」 连续使用非常消耗魔力的招式,禹玉晨的魔力所剩不多了,要是再不找出应对方法,二人被腐蚀成一滩烂泥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就在刚才差点丧命的经验中,莹柔找到了一丝破局的希望。 「禹玉晨,你相信我吗?」 如果是羽姬问这个问题的话禹玉晨会回答的更爽快些,但莹柔现在没空说这些有的没的,继续告诉禹玉晨自己的猜想。 「照各种魔物和能量的外在型态推论,越难以武器等物理攻击伤害的型态,其对于纯粹魔力的抗性就会越弱,现在境域之罪这种烂泥巴型态,照常理来说的话魔力抗性是很弱的…」 「所以我有一个计画,刚刚他不是把我和长枪交换位置吗…只要…」 境域之罪挥出了混沌物质打断了二人的讨论,禹玉晨莹柔分别向左右两边散开,两人的眼中闪烁着相同的决心和自信。 禹玉晨一边奔跑闪避飞来的混沌物质,一边拾起莹柔插在地上的长枪,像掷标枪一样朝境域之罪扔了过去。 不出所料,长枪插进了境域之罪的身体后滑到了地上,境域之罪此刻的半固态状态能免疫大部分的物理攻击。 不过,禹玉晨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伤害境域之罪,而是佈下圈套。 「贝丝!!我需要你!!终局夷灭的月光!!」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灼骨圣焰!!」 金红的火球再次于莹柔掌中滚动,禹玉晨则赌上所有魔力释放出最大功率的银白光束,为莹柔争取蓄积火力的时间。 境域之罪的身形在银光中不断扭动挣扎,虽然因为有混沌物质的包覆而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但行动还是暂时被禹玉晨限制住了。 「夏碧拉的灼骨圣焰-焰煌方兴!!」 硬币大小的金色火球变成了网球大小,释出的热能也让周围气温上升,像是一个高功率暖炉一样。 禹玉晨的魔力毕竟不像罗雷斯一样无穷无尽,终局夷灭的月光也在禹玉晨的魔力耗竭之下渐渐减弱,境域之罪也脱离了魔力压制。 「夏碧拉的灼骨圣焰-炎烬正盛!!」 境域之罪怎会放任莹柔故技重施?地表的混沌领域闪光乍现,正在蓄积魔力的莹柔和境域之罪身旁的长枪交换了位子,境域之罪随倾注浑身的混沌物质朝莹柔压去! 面临被混沌腐蚀全身的威胁,莹柔神情坚定,掌中的金红火球变成了瑜伽球大小,丝毫不担心眼前的致命攻击。 或许,这就是对伙伴绝对的信任吧。 「不要所有人类碰不了的东西都叫剑灵处理啊…虽然我不会被腐蚀但还是很噁烂…闇.永暗耀秘昼夜斩!!」 贝丝暂时挣脱神殤昼夜的封印来到现世,黑色镰刀散发着无坚不摧的气息,随即像棒球选手一样 用力朝境域之罪的底部击打,后者像颗球一样飞向空中。 境域之罪将全身的混沌物质在空中展开,行成一张腐蚀一切的大网,意图一口气把地面的莹柔禹玉晨消灭殆尽。 只不过,在混沌落下的同时,莹柔手中的金红火球也达到了魔力顶峰。 「夏碧拉的灼骨圣焰-神圣灭炎-焰沚燯天!!」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伴随着莹柔的合掌,焚尽万物的金红圣焰席捲整个地下体育场,只有莹柔身旁两三公尺的地面和禹玉晨没有受到波及,其馀地方都成了一片焦炭。 待周围慑人的高温散去,境域之罪已变成了一团黑漆漆的物质,随着烟尘飞动渐渐消散,莹柔的推测是对的半固态的身体虽能有效防御物理伤害,却对纯粹的魔力施放毫无抵抗之力。 莹柔禹玉晨二人静默着看着这一切,硕大的体育场只剩二人的喘息声,比起打倒境域之罪的开心,二人更多的是恶战后的疲惫与倦怠。 ~~~~~~~~~~~~~~~~~~~~~ 「啪啪轰轰啪啪啪啪!!!!」 周围的小型建筑、长椅、垃圾桶、花圃在超高速的斩击下一一化为碎石瓦砾,羽姬正用自己的性命诱导心色之罪争取时间。 儘管羽姬对周围的环境极其熟悉,心色之罪风暴般的攻击还是划伤了她的手臂,儘管鲜血汨汨而出她却不敢停下脚步。 …妲茵…快一点啊…在没有鹰嵐的情况下我没办法拖延太久… 伴随着凄厉的咆哮,心色之罪的速度又进阶了一个档次,羽姬肉眼已经跟不上铺天盖地的斩击速度,只能凭直觉四处飞窜。 羽姬背后的风翼被心色之罪斩断,前者像被电蚊拍打到的蚊子落到地面,就在下一秒,心色之罪的身形已来到了羽姬面前,双手的弯刃高高举起。 「轰轰轰轰轰轰!!!!」 就在羽姬即将被劈成碎末之时,一阵强光闪过,心色之罪的腹部被开了一个不断冒烟的大洞,少了甲壳的防护,面对此等远距攻击毫无还手之力。 远处的防御设施上,妲茵正熟练的操作着将近两层楼高的魔力脉衝砲,这是和平协会研制出用来对付侵入的恐怖份子装甲船舰的强力武器,平常正是妲茵操作和看管。 「轰轰!!轰轰轰!!!」 强大的风压和噪音让羽姬痛苦地捂着耳朵伏倒在地,在她的正上方,无数能打穿一座山的魔力脉衝正疯狂飞舞。 其实妲茵作为和平协会管理魔力脉衝砲的人,每次发射都要先经过内部许可,因为一个魔力脉衝弹头的价格就将近一台机车,每次使用都得经过重重检核。 但此时的妲茵完全将规定撇除在后,她不在乎之后自己会被如何责罚也不在乎要自付多少钱,所有的和平协会成员都是她的家人,她绝不允许有人意图伤害他们。 「轰轰轰轰轰轰!!!!」 魔力脉衝砲就像巨型打洞机一样在心色之罪身上开出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虽然原罪灵魂本身具有一定的自癒能力,但恢復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攻击的速度。 「侵害和平协会的傢伙,就这么死吧!!」 妲茵大喊一声,一口气塞了五个魔力脉衝弹头到装填口,按下扳机的神情没有一点犹豫。 「嘶…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强的魔力脉衝将心色之罪淹没,连带其身后的地表也在极度高温下融化变形,更后面的海域瞬间沸腾,强烈的波动划开了正上方的云朵。 待脉衝散去,已不见心色之罪的身影,其刚刚所站之处只剩下融化的地表和焦炭状的灰黑粉尘。 羽姬甩甩头驱散耳鸣,艰难的站起身来,妲茵迅速从脉衝砲上跳下搀扶。 「乖喔…没事了…结束了…」妲茵柔声安抚到。 对羽姬而言,这几天的事情不管是在生理还是心理上都达到了她的极限,他现在只想回到云青岛的家并在床上好好睡个十二小时。 不知道是魔力脉衝砲的效果,还是一切威胁的消失,和平协会的天空阴霾不再,恢復了以往的湛蓝。 ~~~~~~~~~~~~~~~~~~~~~ 「羽姬被传去进修战后检讨跟追加训练了,二位可以自由参观跟使用设施,但请不要打扰正在进行任务或是上课的学生喔。」 时间来到原罪灵魂被击败的三天后,禹玉晨叶世宇莹柔羽姬在和平协会医疗队的悉心疗养下恢復了失去的体力和魔力,整个和平协会也开始了重建作业。 又有两个原罪灵魂被击败了,禹玉晨的手背也多出了两个新月形的黑色印记,从最一开始的虚幻之罪、群星之罪、流水之罪到现在的境域之罪心色之罪,已经累积了五个黑月印记。 而因为境域之罪色心之罪的凋亡,在神殤昼夜中封印贝丝的灵魂枷锁也松弛了许多,现在她已能挣脱封印来到五分鐘以上,这对禹玉晨和贝丝而言都是好事。 而现在,一个和平协会的人员引导着禹玉晨和叶世宇稍微了解和平协会的内部设施,因为羽姬莹柔是和平协会的成员还需要处理一些事,两个男生就暂时待在和平协会协助重建。 不知道为什么,禹玉晨叶世宇以某种不知名的形式被在和平协会内宣传成「拯救协会的大英雄」,和平协会无论老少遇到他们都会亲切问好。 「哇!!是外面的两个大哥哥!!」 「外面是什么样子?有很多人吗?有很多房子吗?」 禹玉晨叶世宇经过一个路口时,一大群七八岁的孩子围了上来,他们都是和平协会收养的孤儿,从小就在协会内长大,见到有「外面的人」格外兴奋,一直要求禹玉晨叶世宇讲协会外的事情。 「啊,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孩子们,不要造成哥哥们的困扰喔。」在孩群后方一个年约三十岁的女人柔声说到,看样子她应该是孩子们的导师。 「没关係不会啦,我也常跟我妹说故事。」 虽然从小到大接触过的小孩只有妹妹禹沐萍一人,但禹玉晨本质上是不讨厌小孩的。 在一片嬉闹声中,禹玉晨享受着难得的平静与祥和。 一切的一切,似乎就这样回归平静,天空一片湛蓝,和平协会周围的海域都波浪徐徐。 不过,禹玉晨等人遵循的萝萝尔的计划,可不会在这里画下句点,在既定的命运驱使之下,一切都像齿轮一样环环相扣不断转动。 禹玉晨在追忆中被千子交付的太阳骑士天手册,悄悄翻开了封面… ——第十五章《境域之罪.心色之罪》-3—— ——完—— 第十六章《太阳骑士团手册》 第十六章《太阳骑士团手册》 深夜时分,禹玉晨因晚上在和平协会的小卖部喝了一杯咖啡而睡不着,于是乾脆将追忆中千子交付给自己的笔记本拿出来看。 ————————————————————— 太阳骑士团手册 ~~~~~~~~~~~~~~~~~~~~~ ~~~~~~~~~~~~~~~~~~~~~ 致太阳骑士团的各位,你可能会觉得这只是个伸张正义的武力性质组织为什么要特别弄一本手册,但我们要面对的敌人超乎想像的强,我无法保证各位的生死,包括我。 为了避免团员死亡计画全体崩解,这本手册将纪录本组织的核心目标与各项资讯,请好好保存。 团长 流星骑士 米拉恩维特克丝 ~~~~~~~~~~~~~~~~~~~~~ 开门见山的说,我们的敌人是罗雷斯,拥有月光力量的罗雷斯。 在大概半年前,罗雷斯出现在格奥尼亚大陆的中心,位子靠近域之国和色之国,并且开始毫无理由地屠杀人民和侵略城地,像洪水猛兽一样。 依倖存者所听闻的,他的目的是征服整个格奥尼亚大陆,但不同于一般妄想统治世界的恶人,他是真有实力。 且常理来说,要征服世界只需要击败该国的政府军队,并且培养傀儡政权即可,但罗雷斯对待军人平民一律格杀勿论,与其说他想统治世界,倒不如说他想毁灭世界。 残杀无数人命的恶行,没有任何人能接受。 可是依据他目前征服的地区的作战过程,一般国家的军队完全没有能力与其抗衡,虽然他只有一人,但似乎有个招式能召唤出无法估计数量的魔力人偶,透过这种方式弥补人数的差距。 寻常的军队连魔力人偶都无法击败,更何况是罗雷斯本人? 各个国家里头当然都有一些能和罗雷斯过上两三招的顶尖高手,但各个国家各自为政,那些能影响局势的高手被一一击破,少了他们,国家就会崩溃的更快,如此恶性循环将没有人能阻止。 所以,太阳骑士团成立的目的,正是作为世界的最后一道防线,集结拥有各种魔力的高手,就能代替各自为战的异国军队,形成阻挡罗雷斯的强大力量。 没错,说的正是在看手册的你。 先简述目前的国际局势: 大部分的国家都还没意识到罗雷斯的危险和不可预测,再加上各个国家本就是敌非友,针对他国遇到的难题不会主动帮助反而乐见其成。 而我身为拥有星之魔力的人,透过故乡群星山脉中拥有命运预测能力的人知道了将来可能发生的事,所以提早组建了太阳骑士团,用以对付之后的危机。 依照罗雷斯目前的位子,他第一个侵略的目标正是格奥尼亚大陆的域中国和色之国,虽然两国的领皇安柏科杰与甄芸关係不错,也有联盟为联邦的准备,但要与罗雷斯抗衡仍略嫌不足。 所以,我们打算执行的具体做法是派出和被侵略国家较为亲密的成员进行协防,以将损害最小化。 短时间没办法要求一般军队拥有和罗雷斯的魔力人偶,但只要有我们的成员在罗雷斯侵略时直接干扰他本人,他对于魔力人偶的操控性也会下降。 之后依此方法进行,希望我们能将罗雷斯控制在一个区域,尔后等各国意识到其威胁之后在组建包围网将其剿灭。 ~~~~~~~~~~~~~~~~~~~~~ 以上所述皆为降低罗雷斯侵略程度的计画,此章将言明如何有效击败罗雷斯本人。 据倖存者和目击者所述,罗雷斯的魔力种类为从未出现过的「月光魔力」,是攻防一体的强大力量,不同于常规的十二魔力,月光魔力不存在任何短处。 这也是为什么,不管是多么强大的战士,都会因为存在该魔力必有的短处而被罗雷斯一举击杀。 于是为了因应这点,我针对罗雷斯的所有魔力所有招式,研究出了其应对招式与方法,这也是我寻找太阳骑士团团员的一个根据。 换句话说,太阳骑士团内的所有成员的拿手招式,都刚好能克制罗雷斯的其中一个招式,只要我们七人聚集,就有望击杀罗雷斯。 此为罗雷斯的所有招式剖析与应对: 朝正前方射出极为强大的月光光束,没有多馀的技巧或是策略,简单明瞭的凌厉杀招,其威力能轻松贯穿一座山或地壳,不要妄防御住。 对应招式为秉軻的「大岩山盾铁怒难消」,该招式为绝对防御,有足够的能耐抵过衝击。 在周围製造出大量的银白光球并一起爆炸,范围取决于罗雷斯所用的魔力,但和终局夷灭的月光不同,增加范围的同时会分散魔力,只要防御魔力够强就能挡住。 (手册的这几页被鲜血浸染破损严重,内容无法辨识,应该是在千子被罗雷斯击杀时一同损坏。) …所以,如果我没弄错的话,罗雷斯的所有招式我们都能加以应对,只要根据他的发招反制,早晚能抓到破绽将其击杀。 这就是击败罗雷斯的方法。 ~~~~~~~~~~~~~~~~~~~~~ 手册内容到这边结束了,我相信,我们能一同度过这段即将到来的黑暗,并迎接和平的晨曦。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名为太阳骑士团,在太阳的照耀下,夜晚的月光终将退散。 希望各位珍惜生命,谨慎行事。 太阳骑士团团长 米拉恩维特克丝 註记:为避免所有人同时遭遇危难,我们将会分头行动,下一次会合是在… (手册最后一页的最后一小段被以粗暴的方式撕去了,推测应该是在千子战斗的过程中不小心与衣物摩擦被扯去。) ————————————————————— 禹玉晨闔上手册,回想到目前为止在追忆中的所见所闻,内心百感交集。 ——第十六章《太阳骑士团手册》—— ——完—— 第十七章《寒冰祸乱》-1 第十七章《寒冰祸乱》-1 「东西收一收喔,明天就回云青岛了。」 「我们本来就没带东西来和平协会吧?我们不是坐瓦拉特维斯克来的?」 「喔对耶,是我要收东西…」 和平协会佈置精巧的房间内,禹玉晨和羽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安柏科杰和甄芸的事情已过去了两週,和平协会重建的差不多了,曾被甄芸心灵支配的人也恢復了正常。 至于亚拉琳,因为被甄芸心灵控制较久,对他的记忆造成了一定的损伤,从所有和平协会大战的记忆全都毁损,为了他的心灵健康,所有人一致同意对他隐瞒发生的事。 而在这期间,羽姬和莹柔也修完了进阶课程,明天就要和被指派任务的其他和平协会成员乘坐邮轮一同离开云青岛。 「不要看和平协会是反恐组织,对于成员也是有宽松的时候,如果要去很远的地方进行危险任务,都会租用大型邮轮让我们过的舒服一些,接下来的几天,就好好放松玩乐吧!当作是帮忙重建和平协会的报酬。」 听完羽姬的话,禹玉晨露出了放松的笑容长舒一口气,在羽姬莹柔进修的时候,禹玉晨和叶世宇也没有间着,到处帮忙重建和清除杂物,活生生变成了免费劳工。 「欸…那千子的太阳骑士团手册真的没办法修復内容吗?」 「真的没办法,除了血跡以外还残留了大量混杂不堪的魔力痕跡,就算是最新的鑑识科技还是没办法追溯内容。」 「这样啊…好不容易有写着打败罗雷斯方法的书却毁损了…真麻烦… 「是啊,但这也没办法呢,只能继续一步一步探求真相了。早点睡喔,太累可是会晕船的。」羽姬柔声提醒。 待禹玉晨上床之后羽姬拉下了中间的遮光幕,并把光源调低让禹玉晨好好睡觉,两人的行为举止和男女朋友已没有差多少。 羽姬打开身旁酷似小提琴盒的黑色盒子,里头是一把崭新的绿色长剑,在和平协会内部武器研发部门的悉心研究下,将原先鹰嵐的残骸重新鎔铸成一把新的剑。 羽姬拿出一块白色手帕小心擦拭着剑身,剑刃靠近剑柄处可这两个小小的字,「鹰嵐」。 不同于其他一级魔道器,鹰嵐本身没有强大的魔力效果或是特殊能力,取而代之的是顺畅的打击手感和恰到好处的长度及重量,简单直接的风格深受羽姬喜爱。 就如同某本《哈利波霸》的小说所言,与其说人选择魔导器,不如说魔导器选择人,在羽姬持有鹰嵐的同时鹰嵐也选择了她,二者互相补齐对方的优缺点成为了不可分割的伙伴。 也就是这样,羽姬才会像对待婴儿一样小心呵护鹰嵐,这一段时间过去后剑身闪烁着青色光泽,羽姬小心翼翼将其装回盒子中。 观赏檯灯、定好闹鐘、轻轻戳一下禹玉晨的睡脸,羽姬爬上床安心地闭上眼睛,虽然和平协会在某种程度上算她的老家,但能回到云青岛还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在整座和平协会岛屿陷入梦乡之时,没有人注意到远处几百公里的海域开始温度骤降,点点冰霜也逐渐蔓延开来。 ~~~~~~~~~~~~~~~~~~~~~ 「好,旁边是禹玉晨吗?」 在确认过证件后,莹柔羽姬禹玉晨叶世宇依序登上了邮轮,甲板上有吧台、游泳池、滑水道、健身房等娱乐设施,要不是船的侧缘装设了砲台,还真的不知道这是国际维安组织和平协会的船隻。 船隻啟航时,禹玉晨站在甲板上看着渐渐变小的和平协会岛屿,内心莫名其妙地產生了不捨感,这两个礼拜在和平协会实在经歷了太多事情,不知不觉对这个地方產生了少许的依恋和温存。 「禹玉晨,你要去游泳吗?」 羽姬轻拍禹玉晨的肩膀问到,此时的她已将行李安顿好,身上的装扮也从平常的运动服运动裤跑步鞋换成了度假的米色洋装和白色凉鞋,比起和平协会的战斗人员,此时的她更趋近一般的女高中生。 不远处,几个和平协会的人员从甲板上走过,要不是背上背了各自用的魔导武具,看起来就像正常度假中的少男少女。 「看你这样…看和平协会这样…还真不习惯,对你们的印象还留在果断迅捷的战斗与任务执行…」 「你想太多了,虽然我们都是任务人员也都身怀武艺,甚至这艘船上有些人要去执行营救死囚的严肃任务,但到头来我们都还是青少年,本质上和你和叶世宇一样。去游泳吧!」 羽姬一边说一边拉看了胸前米色洋装的束带,露出了底下穿着的浅蓝色泳衣,比起之前在曲瞳岛饭店游泳池的泳装还要更花俏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禹玉晨而买的。 不过,禹玉晨可没有「幸运色狼」的天赋,忘了穿泳衣的他只好回到房间拿,徒留羽姬一人站在甲板等他。 有几个和平协会的男生经过身材面容皆如天使下凡的羽姬不仅瞄了几眼,被羽姬一阵狠瞪后迅速道歉落荒而逃。 阳光明媚,微风徐徐,欢乐的邮轮朝着云青岛缓缓驶去,禹玉晨可不知道,今天剩下的十几个小时将会是他所剩无几的安寧。 ~~~~~~~~~~~~~~~~~~~~~ 「再…三天就会回到云青岛喔。」 「比我想像的还要久欸…」 「毕竟那时候我们是搭瓦拉特维斯克来的啊,那傢伙比超音速喷射机还快欸。」 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所有人都回到了各自的舱房休息,因为禹玉晨和叶世宇分别是以「和平协会成员的必要同行人士」搭乘,于是顺理成章的分别和羽姬、莹柔住在双人舱房。 互道晚安后,二人分别进入了不同的梦乡,寧静的氛围如一张巨型毛毯轻轻覆盖二人。 而在二人的舱房的几公尺下方,是操纵整艘船的控制室,里面的仪表板正稳定的闪烁着。 值大夜班的驾驶人员坐在操控面板前看着连续剧打发时间,依照规定,就算自动驾驶再安全每分每秒还是要有人在旁守候,说是爽缺也好,说是无聊的工作也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帆船形状掛鐘的短针指向了「2」,驾驶人员看到后脸上浮现了疲惫的解脱表情。 「早知道要值班到现在我就不接这个工作了…我要去睡觉…」 驾驶人员打了一个哈欠后传简讯给下一班的值班人员,随后收起折叠椅准备离开驾驶室。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操作台上的仪表板突然响起了警示音,机器的蜂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驾驶人员的睡意全消失了,一个箭步衝到雷达显示板前,上头显示的东西让他差点吓昏。 以船隻为中心,方圆一百公里瞬间出现了一大堆 片状块状的巨型障碍物,不仅来的毫无徵兆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船周围迅速增加。 船隻遭到撞击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邮轮的速度比一般船隻慢,只要障碍物够大就能突破船体。 驾驶员抬头看向前窗,海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望无际的巨型冰山,一个山头接着另一个山头绵延直到地平线。 如果从整艘邮轮的最上方俯视,就会发现船隻已被无数的冰山冰原包围,周遭的海面以不正常的速度迅速结冰,这里比起「海域」,更趋近于「冰陆」。 一阵轻微的晃动传来,邮轮的螺旋桨及推进设施瞬间冻住,结冰的海面也蔓延至船身,将整艘船死死卡在原地。 驾驶人员本只是邮轮公司的一个基层人士,哪见过这种惊心怵目的景象,在慌乱之馀,他伸向紧急按钮的手晚了一步… 驾驶室的前窗轰然破裂,一个成年男子分身而入,俐落的将一把由冰塑成的长枪戳入驾驶员咽喉,后者连呼救都来不及就命丧黄泉。 几声清脆的碎裂声后,前窗完全崩裂为玻璃碎片掉满地,更多人影由船隻外的结冰海面跳进了驾驶室,里头的空气温度也随着他们的进入迅速降低。 月光打在船外的冰面上,反射的微光将驾驶室的空间找亮,同时也让宛如地狱的一幕变得更加清楚。 …驾驶室里里外外都站满了人,诡异的是每个人都有着一模一样的长相、一模一样的动作和一模一样的魔力。 他们,全部都是基白拉,全部都是本应该在云青岛被禹玉晨击杀的基白拉,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拥有了一大堆分身。 「禹玉晨,你是逃不过我的。」 所有的基白拉同时说道也同时露出了邪魅的笑容,此等场景宛如鬼片。 基白拉们一个一个透过前窗进入了和平协会的邮轮中,就像病毒侵入人体一样。 ~~~~~~~~~~~~~~~~~~~~~ 「喀噠、喀噠、喀噠…」 细碎的脚步声回盪在舱房区的走廊,毕竟是国际维安组织的船隻,夜里还是有人在船的各处巡逻。 巡逻的人穿着一身朴素的睡衣,年纪约莫四十上下,是和平协会中负责指导武术与魔力的女老师蕙蓉,也是因其对战斗方面的知识渊博,才被派来晚间的维安巡逻。 突然,蕙蓉有些疲惫的身躯僵直,全身的肌肉紧绷,她感知到了周围有其他魔力入侵,而且其强大并非一般寻衅敌人。 蕙蓉驱动魔力,细微的火焰在身上燃起,照亮黑暗的走廊,也照出了走廊末端的入侵者。 「是谁!!基白拉?你不是在云青岛被…等一下!怎么那么多基白拉!!」 数十个基白拉朝着蕙如包围而去,不发一语神色冷峻,就算蕙蓉身经百战面对此景还是不由得背脊一寒。 「和平协会的傢伙,你知道你们在保护谁吗?」 「什么保护谁?你们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有那么多分身?」 「不知道吗…你们只不过是莱特寧手下的棋子罢了。」 「什么东西?!别过来!!」 「和平协会所保护的,是将来的无解灾厄啊。」 面对基白拉群不明所以的言语,蕙蓉一步一步退到墙边,高温的火焰覆盖全身,手中也出现了一把熊熊燃烧的十字弓。 那把火焰十字弓底下,不知埋藏着多少恐怖份子的亡魂,蕙蓉的动作熟练稳重,其实力之强显而易见。 但,在如此狭小的空间用远程武器对付几十个基白拉,蕙蓉的胜利希望渺茫。 「放弃吧,就算火焰克制寒冰,现在这样你是没办法打败我们的,你打倒一个我,还有无穷无尽的我!!」 「少废话,焰光矢!!」 「轰…噗嚓!!喀啦喀啦…」 如果从邮轮的外部看的话,就会发现突然有一扇舷窗冒出火光,但不到一分鐘就归于平静,舷窗的窗框还结出了霜。 舷窗被粗暴打破,一具冰封的尸体连同十字弓的残骸被丢了出去重重摔在外头的冰陆上,蕙蓉睁开的双眼满是不甘与不平。 在邮轮上和平协会办公室负责纪录所有工作人员资料的机器上,蕙蓉的生命表徵指示灯渐渐转为黯淡,最终化为漆黑。 「嗶嗶嗶嗶嗶嗶嗶!!!!!」 机器发出尖锐的响声,红色的警示灯光将没开灯的办公室染上一层诡异的光泽,机器高速运转、资料迅速传输、一堆连锁反应就此展开。 和平协会邮轮,进入了警戒状态,不用多久,刺耳的警报声就会响彻各处,惊醒所有沉浸在玩乐安逸中的人。 ~~~~~~~~~~~~~~~~~~~~~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超高频的刺耳警报声划破了羽姬安逸的梦境,被吵醒的她先是在恍惚状态发呆了几秒,随即恢復了平常的果断机灵。 「警报?这是…警报?」 羽姬用心聆听了几秒确认真偽后,脸色青白严峻,全身的神经肌肉紧绷,肾上腺素也开始急速分泌。 …羽姬还记得小时候和平协会教的紧急事件处理流程与各事项介绍,警报分为三个等级,分别为代表人员集合的「一长音一短音」、代表全员进入备战状态的「连续短音」… …和代表极度紧急,已有人员伤亡,需要调动所有可运用人员与物资进行全员作战的「最高紧急警报」,「连续短音」。 「禹玉晨!!禹玉晨!!!」 羽姬迅速拍醒昏睡中的禹玉晨,后者听到警报声并看到羽姬严肃的脸后只花了几秒就从睡眼惺忪恢復了平常的理智。 「最高等级的战斗警报,有人死了,张开月光屏障,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停止!!」 「无可侵犯的月光!!」 在完全搞不懂状况并身处极度危险之时,禹玉晨当然绝对相信羽姬的所有指令和战略规划,他没有多馀的询问,迅速展开银光屏障并不断提高魔力功率。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就在禹玉晨张开屏障的下一秒,屏障的外围就发生了剧烈的寒冰爆炸,强大的衝击力让屏障内的羽姬禹玉晨差点跌倒。 周围不断涌动的寒气与冰霜相互生成了一次又一次的冰爆,禹玉晨只能不断缩小无可侵犯的月光的范围来提高屏障强度。 待最后一次最强的冰爆止息后,禹玉晨在羽姬的指示下在银光屏障上开了一个长方形的口,羽姬则破坏凝结在屏障上的冰块製造出路。 羽姬禹玉晨同时失声惊讶说到,自外头寒冰传来的魔力恰恰和以前在云青岛遇到的基白拉完全相同。 羽姬的脑袋飞速旋转,事情荒谬到所有线索根本连接不上,基白拉不是在云青岛被禹玉晨杀死了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之前在曲瞳岛也发现有基白拉魔力的冰晶,这几件事有所关联吗? …更重要更务实的是,这艘船上和平协会的人大多实力坚强,就算打不赢基白拉应该也不至于死亡,到底基白拉造成了怎样的危机迫使和平协会必须进入最高警戒? 「无可侵犯的月光!!」 「跟我来,保持屏障,叫莉丝出来,我们要保持最高警戒。」 莉丝伴随着一阵银光出现在禹玉晨身旁,不用多久就搞懂了周遭的状况。由羽姬开道、禹玉晨防御周围、看顾后方,三人就这么一边破除冰霜一边离开房间。 羽姬短暂衡量情况后做出了决策,现阶段仍不清楚敌人的详细资讯,贸然出手进攻风险极大,应该先确认邮轮上其他和平协会的人员是否平安并会合。 走廊上大部分的门都被坚冰封住而无法打开,只有转角边的一扇房门的冰块迅速融化,随后叶世宇和满身火焰的莹柔从中走出。 一起经歷过大大小小的事,禹羽莹叶四人的默契已如钢般坚固牢靠,没有多馀的语言交流,禹玉晨在屏障上打开了一个洞让叶世宇莹柔进入。 四人加上莉丝就这样战战兢兢地前进,四周传来的恶寒侵蚀着只穿着睡衣的四人,莹柔匯聚身上的魔力将热气充盈整个屏障内。 「基白拉!但…怎么有这么多个?!」 有经过了一个转角,三个基白拉和禹羽莹叶四人狭路相逢,前者深色狰狞召出了寒冰长刀在手,后者分别拿出了武器进入备战状态。 「很好,自己送上门了,」 「我还以为要整艘船找」 「,结果自己过来了啊。」 三个基白拉说话的语句相互接续,组合起来成了完整的话语,整体的流畅程度和完整性与一个人说出来一模一样。 「羽姬,这里交给我和叶世宇,我们等等会继续往前调查,你们别再这里耽搁!!」 「我知道楼,麻烦你们了,小心安全,禹玉晨,走!!」 四人就这么分为两个两个,朝着走廊的不同方向离去,与此同时,整艘船的温度正在持续下降,从外头看的话能发现船身由下而上渐渐结冰。 ~~~~~~~~~~~~~~~~~~~~~ 被冻住的邮轮旁约五百公尺的冰面上,一个身穿蓝色风衣的男人正静卧于冰山堆之中。 他的眼睛直直看着天空,但进入他视野的并非凌晨的夜空,而是魔力人偶的共享视力。 就像警卫室的多重监视器画面一样,男人的视野里分割为三、四十个画面,每个画面都分别为魔力人偶看到的景物,有的是在冰原上,但更多的是在邮轮的不同地方。 这样,所有事情都解释的通了,基白拉之所以在云青岛被杀死还能重新现身、还能拥有如此之多的分身,正是因为「基白拉」是他人製造出的魔力人偶。 显而易见,躺在冰山之中的蓝衣男子正是基白拉的製造者兼操纵者,能同时操纵如此之多的基白拉,还製造超乎常理大小的冰山冰陆,其魔力与实力深不可测。 这样就可以合理推测,之前禹玉晨等人在曲瞳岛发现含有基白拉魔力的冰、被冰晶侵蚀心智并攻击禹玉晨等人的婭克恩薇,都应该是此蓝衣男子所为。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解除了与基白拉群的视力共享,露出了与其秀气外表搭不上的狰狞笑容。 「禹玉晨,你是逃不过我的,我五百年前失手了,我不会再失败第二次。」 迅速拉开风衣侧边,蓝衣男子手里多了一个冰蓝色的刀鞘,许多冰晶在刀鞘口旋绕逐渐塑形成一把武士刀。 禹玉晨等人从未面对过的危险敌人,正在几百公尺处缓步朝卡在冰面的邮轮走来,神色疯狂但姿态严实没有半点破绽。 「寧可错杀一千,也不错过一人」是他的行事准则,精准、迅速、致命是他的战斗特质,疯狂、兇残、血腥是他人对他的评价… 「凯罗明恩」,一千年多的寿命中杀了将近三万人的冰之皇,开始狩猎他的最后一个猎物。 ~~~~~~~~~~~~~~~~~~~~~ 羽姬禹玉晨一路从原本房间所在的第三层经过重重走廊来到了船首甲板,中间消灭了将近二十个基白拉,好在基白拉并没有全部聚在一起,靠羽姬禹玉晨现在的实力都能轻松对付。 到了船首甲板,羽姬禹玉晨又消灭了十几个基白拉,实在很难想像到底有多少个透过驾驶室前窗侵入邮轮。 羽姬内心开始暗暗着急,因为承载和平协会成员的邮轮几十年来从没出现过问题,自然也没有特别配置战斗人员,顶多会有一个老师随行而已。 这次随行的老师是擅长火之魔力的蕙蓉,应该能有效克制基白拉…而且船上大部分的人都是拥有战斗能力的任务人员…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不过既然有人死亡还进入最高警戒状态,就代表事情一定不简单,还是得先趁甲板上没有敌人的空档确认状况… 羽姬打开手机点开和平协会的软体,巨大的警示资讯让她心一沉,从没想过的最坏状况竟然发生了。 …警示资讯的死亡播报,正是随行的导师蕙蓉,能杀掉蕙蓉,要不是基白拉的数量多得惊人就是还有更强的敌人存在。 羽姬在和平协会待到现在从没这么慌张过,整艘船上最有可能组织大家反击的老师竟然是第一个死亡的人,邮轮的位置离和平协会本岛也有一定距离,全员覆没看起来是时间问题而已。 羽姬将现状告诉禹玉晨,讲着讲着眼泪就流出来了,毕竟还是十七岁少女,接连不断的糟糕事件让她的内心濒临崩溃。 禹玉晨其实心里也慌得要命,但看着眼前绝望的羽姬,只能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他也要成为能独当一面的人。 …在刚刚的走廊遇到的三个基白拉,他们的言词接续流畅没有语病,能做到这样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基白拉只是魔力人偶,背后有人在操控他们。 …这样为什么基白拉还活着并且对了一大堆就解释得通了,所以眼下最大的威胁并非基白拉,而是其背后的人,基白拉本身实力不弱,能召出一大堆这种强度的魔力人偶绝非等间之辈。 …禹玉晨这么推测着,或许是跟羽姬相处久了,他的思路不仅更加精确也更加清晰。 虽然禹玉晨不太清楚和平协会的组织形式和内部人员配置,但发生这种状况的第一步应该都是儘量确保人员安全,叶世宇克制魔力莹柔克制冰,船舱中人员的安全就先交给他们。 …而自己和羽姬能做的,就是请求外援以及找出幕后黑手。 「羽姬,羽姬?羽姬!魅晶百相的月光!!」 禹玉晨放出七彩光线稍微影响羽姬的精神并让她冷静下来,把自己刚才的推测与计画都交代个清楚,后者深吸了几口气后渐渐恢復了往常的理智。 「对不起,我刚刚失态了,因为蕙蓉老师在和平协会中…所以…」 「没关係,人难免都有情绪,你能向和平协会匯报这次事件并请求支援吗?」 「警报系统触法就会自动通报了,只不过我们现在的位子既远又结冰,大概要两天才能得到实质救援。」 「那么现阶段,我们能做的就只有找出背后操控基白拉的人了…」 「霜刃十二寸.大雪山。」 一阵冷冰冰的嗓音自邮轮下方远处传来,或许是极快的反应力又或许是生物本能,羽姬猛地抱住禹玉晨的腰驱动风力跳下邮轮,「砰」一声摔在不远处的冰陆上。 禹玉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目瞪口呆。整个凸出的船首连同刚刚禹玉晨羽姬站的甲板被垂直分割,散落的钢板铁皮重重砸破冰面落入海中。 如果把邮轮比喻为砧板上的鱼的话,现在的状况就像鱼头被整整齐齐的切了下来,钢板铁皮的切面极为平整,还带着一股恶寒逐渐结霜。 要是刚刚羽姬没有带着他跳船逃生,现在二人应该已和无数的邮轮碎片沉入海中。 「现在没有时间慌张,快站起来!!」 羽姬将禹玉晨一把拉起,右手平举鹰嵐左手将禹玉晨护在身后,二人所面向的远处,一个穿着蓝色风衣、年纪约莫二十九岁的男子正在缓步靠近。 虽然二人完全没看过蓝衣男子,但其散发的魔力、给人的压迫感、神态自若地出现在冰陆上,用膝盖想也知道是操纵基白拉的幕后之人。 蓝衣男子在离二人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脚步,让羽姬禹玉晨能清楚看到他的长相他也能清楚回望,清秀的面孔上写满了狰狞与疯狂。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你…」 蓝衣男子举起一隻手轻声说道,打断了羽姬连珠炮连珠砲的问句。 「不用那么麻烦,我直接跟你们说。我是凯罗明恩,身上带有原罪灵魂,你们应该见过萝萝尔那傢伙了,我站在和她相反的立场,我支持将禹玉晨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听到这里,禹玉晨忍不住背脊一寒。与此同时,一把冰蓝色的武士刀出现在凯罗明恩的左手。 「…如果你们想知道的话,和平协会过去一千年超过半数的重大战役都是我引起的。禹玉晨,你们应该见过许多也想杀掉你的原罪之人,但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有备而来,一切都在我的计画之中,所以…」 凯罗明恩将武士刀用力向旁一摆,架势一点破绽也没有,和寒冷风压同时传来的是兇残的魔力波动与身经百战的绝对压迫感!! 「…如果你乖乖就范,我可以以无痛的方式让你离开世界,这是为了世界未来的和平!!」 ——第十七章《寒冰祸乱》-1—— ——完——- 第十七章《寒冰祸乱》-2 第十七章《寒冰祸乱》-2 「还有吗?这边总共四十七人。」 「差不多就这样了吧…整艘船都看遍了。」 在和禹玉晨羽姬分别后,叶世宇莹柔一边肃清邮轮内的基白拉一边带上中途碰到的人员,打算用这种类似吸尘器的方式清点人数。 在邮轮内的其他人不乏和平协会的高手,加上基白拉们大多分散而行,随着同行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肃清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不用多久,扣掉外面的羽姬禹玉晨和死去的蕙蓉,叶世宇莹柔成功聚集了所有人员,大部分的人都只受到惊吓并没有受伤。 邮轮靠近船首的交谊厅中,莹柔叶世宇正在清点人数,因为魔力完全克制寒冰,莹柔顺理成章的成了继蕙蓉后的暂时领导者,眾人也都很团结没有其他怨言。 「轰轰轰轰轰轰轰!!!!」 莹柔的话还没出口,整个交谊厅靠近船首的墙壁就被整整齐齐的切开,熟悉的恶寒魔力自切面涌入,差点有人就这样掉了出去,这正是凯罗明恩的斩击所致。 「怎么回…咳咳咳咳咳!!!」 恶寒魔力除了让船体断开以外也让周遭空气变得极寒而刺伤肺叶,莹柔不小心吸了一口就感觉胸口涨痛无比,幸亏有其他人员赶到莹柔身前释放魔力屏障暂时隔绝恶寒。 「后退…这个…不一样…」 莹柔艰难吐出字句让她身前的其他人后退,此刻的恶寒魔力是直接源自于千年前的冰之皇凯罗明恩,和魔力人偶基白拉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很快就有人的手臂大腿被冻伤,也有人和莹柔一样吸入冷空气被刺伤肺叶。 「莹柔,你带其他人往邮轮的另一边撤退,我有破魔不要紧的,我会暂时在这里挡住寒冰!!」 「不…你…咳咳咳咳咳…」 「别逞强了,先想办法逼出肺里的寒气,这里交给我!!」 莹柔无力再与叶世宇争论,只能一边挥手呼叫大家撤退,一边将火焰魔力流转于身逼出肺里的恶寒。 叶世宇将力量全数解放化身为破魔的完全型态,将双手触碰地面和逐渐入侵的恶寒抗衡,以一己之力阻挡凯罗明恩的攻势。 ~~~~~~~~~~~~~~~~~~~~~ 时间是凌晨三点,月光投射在冰面上反射着动人的光泽,和冰陆上的险境呈鲜明对比。 而就在邮轮旁,凯罗明恩和羽姬禹玉晨握紧武器对峙着,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羽姬,他是原罪十一人之一,就是萝萝尔说想要抹煞我存在的那一派,那为什么我看他的眼睛没有进入追忆之中?」 「我怎么知道…还是小心为…」 「霜刃七寸.大雪山!!」 羽姬的话还没说完,凯罗明恩就将武士刀慢慢出鞘七成长度,使出了一击斩断邮轮的纵向劈斩,禹玉晨羽姬不敢硬接,只能分别朝左右方向跳跃闪避。 「霜刃见切.威合!樱花踏步斩!!」 「大雪山」后,凯罗明恩迅速收刀拔刀,一个闪身横切来到禹玉晨身前,又一次的收刀后,以肉眼难以跟上的速度朝禹玉晨纵向挥刀!! 「幻象消逝的月光!!」 光化的禹玉晨瞬移到了冰陆的另一侧,但左手手臂还是被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从中汨汨而出。 「霜刃五寸.寒漠一字!!」 凯罗明恩又一次收刀拔刀,迅捷的直线斩击将攻来的羽姬向旁击飞,幸亏羽姬即时变招格挡不然手臂早就掉下来了。 落地的羽姬迅速赶到禹玉晨身旁,凯罗明恩则收刀入鞘,动作精准迅捷没有任何破绽,三人再次回到对峙状态。 「我放出基白拉并非毫无目的,从你们两人在云青岛相遇到现在,我就靠着各种手段观察着你们,不管是魔力属性战斗风格惯用动作我都一清二楚,不管是风还是月光,都不是我的对手。」 语毕,凯罗明恩再次放低重心,一手抓住刀鞘的正中一手握住刀柄。 「…羽姬,我们该怎么办?」面对毫无弱点的凯罗明恩,禹玉晨萌生了一丝丝无助与恐惧。 有了刚刚的交战经验,羽姬也知道眼前的敌人和过去遇见的皆不相同,战力或许不是最强、速度或许不是最快,但绝对是最难对付的。 还记得和平协会教授的战斗第一法则:「所谓的真正实力,是由战斗能力、准备程度、资讯认知 三者交互构筑而成的。」 而眼前的凯罗明恩,正是集三者之大成。 「放弃讨论吧,让我赶快结束。霜刃见切.壹合!炼气抗步斩!!」 凯罗明恩将刀鞘举至肩膀高度,以猎豹般的敏捷朝禹玉晨衝来,并在距离几步的地方迅速转身,利用旋转的动能拔刀砍来!! 「霜刃见切.居合!雪山逆步斩!!」 面对羽姬禹玉晨的反击,凯罗明恩迅速收刀中断炼气抗步斩,并将刀鞘摆到腰间呈居合之姿,像「水域收刀.神流斩」一样格挡了禹玉晨的千万,重新收刀后向后踏步斜向砍向羽姬!! 「霜刃五寸.寒漠一字!!」 冰晶与疾风相互碰撞后,羽姬落到地上翻了一圈恢復平衡,凯罗明恩则稳稳地落在远处,二人交手的高下立判。 变招、格挡、反击,凯罗明恩的动作连贯毫无窒碍,一气呵成的复杂动作像铁壁一样找不出任何弱点。 禹玉晨直直看向凯罗明恩的双眼,后者以肃杀的冰冷目光回视,不知为何,禹玉晨感觉在那慑人的目光中间好像阻隔了什么。 审视情况,要是继续在这一望无际的冰陆和凯罗明恩战斗,二人迟早会死于刀下,羽姬能想到的方法就是转移战场,看能不能把境域之罪心色之罪后学的课程活用。 羽姬对禹玉晨使了一个顏色,右手手指做了几个复杂的手势,后者立马心领神会,雄厚的月光魔力再次涌动。 「游骑突进的月光!!」 「核心暴风!!驱流暴风!!」 「霜刃七寸.冰原崩裂!!」 在疾风的加持下,载着二人的月光天马成功越过凯罗明恩的斩击朝远方的层层冰山而去,除了转移阵地以外还能顺便将凯罗明恩从载了很多人的邮轮边引开。 羽姬将鹰嵐剑柄底部的隐藏盖子拉开,一截同样长度的剑刃伸出,鹰嵐从长剑变成了双头剑,这是和平协会工匠的改良效果,也是羽姬前几週在学习的东西。她随即自马背上站起,将双头剑在头上舞成一个浅绿色的漩涡。 「禹玉晨,我不是很熟练,请你保护我!!」 「风嵐万解.煦风战域!!」 ~~~~~~~~~~~~~~~~~~~~~ 广大的交谊厅内,属于凯罗明恩的恶寒已覆盖了将近九成的地面墙壁天花板,叶世宇一退再退退到了莹柔和其他人离开的门口,破魔的红光虽仍顽强地闪烁,但早已被恶寒压制。 叶世宇知道,只要让寒冰过了这道窄门,就会蔓延到整艘船隻一发不可收拾,虽然身体逼近失温 破魔也逐渐耗尽,但闪耀红光的眼神却不见丝毫动摇。 叶世宇终究还是输了,身体从破魔变回原形,碰触地面的双手也被死死冻住,侵蚀生命的恶寒魔力一步一步逼近他的心脏。 「不行啊…怎么可以…」 就在叶世宇低语生命最后的不甘时,一隻冒着火焰的箭矢激射而来插在他冻住的双手之间,虽然高温让手臂内侧烫伤但也驱散了致命的恶寒。 叶世宇一边拍打手上剩馀的火焰一边抖抖身体让体温恢復,而在他的左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睡衣的中年女子用一隻手掛在樑柱上。 朴素的睡衣、成熟带点威严的长相、熟稔的战斗手法、燃烧的火焰十字弓,樑柱上的女子正是被警报系统宣告死亡的蕙蓉。 「呃…谢谢你…您是…」 「我是蕙蓉,是这艘邮轮的驻船老师,你是叶世宇吧?破魔这种东西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呃…蕙蓉…老师?你不是被…呃……被杀掉了?」 「现在状况紧急不用讲求礼数,叫我蕙蓉就好。我死掉的事情吗?那只是个圈套而已,得知邮轮的带领老师死亡敌人就会放松戒心,对我也不会有其他防范。」 在大概一个半小时前的深夜,蕙蓉的确在走廊巡查时遇到了一大堆基白拉,但她并没有死在他们的手上,被拋出船外的「尸体」不过是蕙蓉随身携带的欺敌人偶。 也就是这样,无论是基白拉还是凯罗明恩都不会再对蕙蓉有任何提防,她就能自由穿梭于邮轮的各个地方确认学生们的安全和巩固邮轮防御系统。 「虽然你不是我的学生也不是和平协会的人,但现阶段能听我的指挥吗?外头还有更强的敌人,只靠我没办法稳定邮轮里的状况。」 不知道是身经百战带来的威信力还是蕙蓉本身的身分地位,从她口中吐出的平静话语有种慑人的魄力。 「好,当然没问题,我要做些什么?」 「首先,不能把我还活着的事情跟别人说,莹柔羽姬禹玉晨也一样,要让我继续保持『死掉了』的状态我才能以最高效率做事。」 「再来,你的破魔能力有办法对抗这些冰吧?你接下来要做的,是让这些冰逐渐扩散到整艘船。」 「蛤?可是这样不就…」 「必须让寒冰的攻势在某种程度上顺利进行,不然敌人会很容易察觉异状的,我告诉你实际该怎么做…」 蕙蓉将嘴巴凑进叶世宇的耳朵,后者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交代完毕后,叶世宇开门让寒冰进入走廊,蕙蓉则跃上樑柱消失在天花板的缝隙。 ~~~~~~~~~~~~~~~~~~~~~ 凯罗明恩把武士刀倒持在手,在冰面上迅速奔行追逐着天空的羽姬和禹玉晨,只要时机成熟就把二人从空中砍下来。 空中的羽姬和禹玉晨来到了冰山错杂处,凯罗明恩也在地面跟上,速度甚至还比空中的二人快一些。 「禹玉晨,保护我,帮我争取时间!!」 话刚说完,羽姬就从天马上一跃而下,降落在冰山群之中的平地,将双头剑型态的鹰嵐像风车一样旋转后用力插入冰面直到剑柄处。 羽姬的头发飘起,身体周围捲起阵阵狂风,鹰嵐插入的冰面出现了一丝丝裂痕,蓄积的魔力不断增加。 与此同时,凯罗明恩也赶到了现场,距离蓄积魔力的羽姬不过三十公尺,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后摆出了收刀架势。 「霜刃见切.壹合.炼气抗步斩!!霜刃二寸.身战雨!!」 「霜刃见切.居合!!雪山逆步斩!!」 凯罗明恩迅速对羽姬挥动寒冰气刃斩并接上回旋攻击,待禹玉晨进攻时又变招为反击斩格挡攻击,这一轮交手下来时间仅过去三秒,战斗节奏快的令人窒息。 和旧时代人们以及原罪灵魂接连不断的战斗让禹玉晨内心疲乏,但同时也让他的作战策略、判断变得更加稳重精准。 曾经的禹玉晨连基白拉都无法战胜,现在的他已能和凯罗明恩匹敌,在一场接一场的战斗中体认到自己的不足而精进,他正是以这种辛苦的方式成长。 禹玉晨瞪视着凯罗明恩,后者则投以疯狂嚣张的眼神,禹玉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发生的事情并衡量情势。 …不知道为什么,凯罗明恩整体的身形、动作给禹玉晨一种很不协调的感觉,动作流畅身体比例也正常,但就是有种难以言喻的不协调感。 而禹玉晨感觉到的不协调感,正是「魔力总量与敌人态势的不协调感」。 讲简单些,凯罗明恩的魔力极其庞大,能製造方圆几十里的冰山还能操控基白拉更同时和禹玉晨战斗,说他是魔力总量最接近罗雷斯的人都不为过。 但,凯罗明恩的战斗风格和其庞大的魔力总量根本无法搭上关係,甚至与他创造出来的基白拉天差地远。 正常来说,拥有庞大魔力的人,其战斗风格通常为「魔力的直接输出」,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罗雷斯,各种激光爆炸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但凯罗明恩到目前为止的战斗方式都只是简单俐落的直接攻击,真的要说的话没有和他相等魔力的人也能做到这点。 从他的言语可以得知他的终极目标就是杀掉禹玉晨,而现在真的和禹玉晨打起来时,没有理由不全力以赴。 而之所以凯罗明恩以不需要过多魔力的方式和禹玉晨战斗,原因只可能有两个,第一是他的魔力不足了,第二是他有大量的魔力正在运行另一个东西。 用膝盖想也知道真相为第二个,只不过禹玉晨完全摸索不出来凯罗明恩究竟把其他魔力用在哪里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还真是棘手…这傢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过了,我和之前你们遇到的人都不一样,我有备而来,你们是没办法击败我的。」 凯罗明恩把武士刀倒持在身侧,左脚前踏右脚微屈,右手轻轻触碰刀刃的顶端,摆出了和刚刚截然不同的架势。 此时的禹玉晨注意到,凯罗明恩的头发在发尾冒出了一抹雪白。 「禹玉晨!!过来!!」 在禹玉晨和基白拉缠斗之时,羽姬已完成了魔力蓄积,双头剑型态的鹰嵐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凛冽的狂风以逆时针方向席捲战场。 禹玉晨持剑后退到羽姬身旁,凯罗明恩则维持架势一步一步进逼,谨慎的动作看不出任何破绽。 「嵐风.无双天恆!!」 「喀啦喀啦喀啦喀啦!!!!」 随着羽姬挥动鹰嵐,周围的冰陆冰山被切割成许多大大小小的不规则形冰块,像是风捲石一样绕着最中心的羽姬浮空转动,凯罗明恩和禹玉晨也被一起捲至空中。 「禹玉晨!!我会不断移动周围的冰块!!请在必要时保护我!!」 羽姬实在不知道怎么在地面战中击败凯罗明恩,于是透过让立足点不断飞舞,试图找出凯罗明恩战斗中的破绽。 「…这个招式…这个魔力…难道你是…」 凯罗明恩将武士刀插在冰块中随风飞行,竟觉得眼前驱动周围冰块飞舞的少女有些眼熟,就在他一千年寿命的最后战斗中,他想起了过去的事。 ~~~~~~~~~~~~~~~~~~~~~ 《凯罗明…???…精神分裂…??…追…??…》 《一千零…????,弒月之战…?????》 《格奥…???…大陆北端的冰…??…高山,皑皑白雪…???…的传统村庄。》 冰封山脉,是部分冰之魔力的人的故乡,对他人而言致命的寒冷成为了保护他们的屏障,数十个村庄过着传统且朴素的日子,和山脚的冰之帝国繁荣区呈现鲜明对比。 凯罗明恩,正是冰封山脉中村庄的其中一个十岁小孩,妈妈因难產而死,与爸爸凯罗维斯相依为命。 冰封山脉在政治划分上本不属于冰之王国,但当时的冰之皇好大喜功,派出了传令官进入冰封山脉和里头的村民,要求纳税及提供土地供帝国所用。 村庄中的人大多纯朴敦厚,哪瞭解收税官提出的要求和制度代表什么意思,糊里糊涂地答应了要求,被划分进了冰之帝国领土之中。 如果要问凯罗明恩对于冰之帝国有什么看法的话…他可能会用这四个字回答你。 就在冰封山脉的村庄被划入领土的半年后,收税官带着大批人马到了村庄之中要求收税,里头的村民哪瞭解什么收税制度,况且山脉中自然资源稀缺,採集打猎自然无法累积资產。 这个收税官并非冰之帝国的人,而是南方风之王国收税公司的人士,简单来说,冰之帝国怕麻烦,把收取偏远地区税收的事外包给外头的收税公司。 收税官名为申颖,做事风格为不择手段也要达到目标,况且冰之山脉的人与他没什么关係,自然也不会有对百姓的怜悯与同理。 十岁的孩童,本该在游戏、关爱、天真中慢慢成长,凯罗明恩却被迫见证了这个年纪不该接触的人心险恶。 「上次不是说只要花三百元申请身分证而已?」 「能不能宽限几天?我们现在真的没有那么多钱…」 「没有钱啊?没关係,你们有别的方法可以缴税…嵐风.无双天恆!!」 火光照耀天际,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尖叫、小孩的啼哭响彻了一直以来寧静的冰封山脉。 士兵开始将村中的成年男性一一押走作为劳役人口,并强行进入民宅之中抢夺值钱的物品和器具,但就算是这样也不够偿还他们的欠税。 收税官申颖则站在士兵的最中心驱动狂风将反抗人士一一捲起 ,不管是招式还是魔力都和羽姬用出来的一模一样。 十岁的凯罗明恩害怕极了,只能紧紧抱住爸爸的手臂,但不用多久一群士兵就衝上前来把他爸爸抓走并用铁鍊将他爸爸和其他男子锁在一起准备一起带到山下的冰之帝国。 看着惊慌失措的凯罗明恩,收税官露出了贪婪的奸笑,缓步走到凯罗明恩身前用得逞的嚣张口气说道: 「这块地是冰之帝国所有,记得下次要把税付清啊。」 凯罗明恩虽不明白大人的世界也搞不懂收税是怎么回事,但他清楚知道眼前衣着华丽的人就是造成村庄破灭到元凶。 凯罗明恩妈妈的难產让他的部分大脑受损,虽然智力思维都发展正常,但在他内心的最深处藏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格。 因为冰封山脉中没有专门的医疗机构和医生,自然没有人知道凯罗明恩患有的… 在极度的畏惧、愤怒、不甘之下,年幼的凯罗明恩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确切来说,失去的是「外在的凯罗明恩」,控制身体的变成了无法控制的「内凯罗明恩」。 凯罗明恩回过神时,发现自己正拿着平常用的切肉刀朝着身下的士兵一刀一刀挥砍,他抬起头环视四周,发现不久前凌虐人民的士兵一个一个都倒在血泊之中,身上的伤口和自己手上的切肉刀大小刚好符合。 站在凯罗明恩的立场,他完全搞不懂刚刚发生什么事了,站在申颖的立场,眼前浑身是血的十岁小孩突然像个恶魔一样拿起家里的切肉刀,以极快的速度将自己手下的士兵全数击杀。 「你…我会通报冰之帝国…你杀害公务人员…改判死刑…!!」 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和狂风,申颖仓惶地逃下了群星山脉,留下不知所措的凯罗明恩和周围目瞪口呆的村民。 当晚,村民为了不被冰之王国追讨,决定将凯罗明恩抓起来主动交给冰之王国,就连他的父亲凯罗维斯也同意如此。 不被法律宽恕、不被村民接纳、不被父亲庇护,精神恍惚的凯罗明恩连夜逃出了冰封山脉,带着杀害数十人的罪孽、带着不稳定的人格、还带着极其扭曲的心理与对上位者者的愤恨。 此时十岁的凯罗明恩不知道,他日后将会成为冰之帝国的下一个残酷霸权。 自十岁后,凯罗明恩用尽力气压制住内在的「里凯罗明恩」,让理性的人格长期掌握身体的主控权,但在一千年后看见羽姬使出和申颖一模一样的招式,「里凯罗明恩」甦醒了 追忆随着凯罗明恩的精神状况变得极其不稳定,在一阵痛苦的恍惚后凯罗明恩费力地将意识拉回了现实。 「别骗人了…那傢伙不可能跟收税官一样…」 他的这句自言自语,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里凯罗明恩」听。 ~~~~~~~~~~~~~~~~~~~~~ 叶世宇小心翼翼将墙壁切割出一个洞,放任蚀骨的恶寒从中穿越,渐渐的覆盖走廊与楼梯。虽然内心对莹柔有些许抱歉,但叶世宇还是决定遵照蕙蓉的指示行动。 根据蕙蓉的分析,基白拉只是外头更强的敌人製造出的魔力人偶,这种东西要几个有几个,就算不断消灭也会生出新的。 虽然禹玉晨莹柔羽姬叶世宇先前已清理了一大批基白拉,但现在又跑出新的了。 不过,要是一口气聚集大量的魔力人偶再将其一举击溃的话,產生的魔力耗损就会相加至可观的大小,进而会对魔力人偶的製造者產生一定的影响。 叶世宇要做的,就是有计划地让寒冰覆盖整艘船以诱导基白拉不断增加数量,而蕙蓉则会暗中调整邮轮防御系统和动力引擎的相关配置,使邮轮本身变成一个超大熔炉一口气消灭所有基白拉。 而在邮轮的另一侧,莹柔正带着其他和平协会的成员向船隻中心撤退。 站在叶世宇的视角,邮轮内的一切状况都在他和蕙蓉的可控范围,但站在莹柔的角度,寒冰正以令人恐惧的速度在船体蔓延。 向后退、向后退、再向后退…不用多久,莹柔和其他和平协会的成员已撤退到了邮轮最中心的行李存放室,要是寒冰蔓延到这里那就真的无路可走。 莹柔挥出火焰封住行李存放室的两个出入口,暂时维持住了空间的温度。 凯罗明恩的魔力人偶「基白拉」相当特殊,具有一定的自我智力,也是这样才能帮助凯罗明恩渗透到世界各地并将禹玉晨一路走来的所有事情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的基白拉依照莹柔等人的位子和邮轮的寒冰覆盖程度,判断情势对他们极度有利,于是不断自凯罗明恩本体汲取寒冰魔力复製自身,不到五分鐘,整艘邮轮都充满了基白拉。 就在莹柔和其他和平协会的人员在行李存放室惴惴不安之时,叶世宇在存放室的外围不断释放仅剩不多的破魔将寒冰限制在一定的范围,为行动中的蕙蓉争取时间。 蕙蓉迅速在天花板通风管、紧急逃生梯、运货电梯隐蔽前进,一路上不断将自身的火焰魔力透过基白拉感知的死角渗透进各个引擎机具之中,外表被冰封的邮轮内部也渐渐提高了温度。 叶世宇胸前的小火球闪了一下,他知道这是蕙蓉给的信号,于是迅速召出破魔红刃切割墙壁,衝进了莹柔等人所在的行李存放室。 「莹柔!!火焰屏障!!」 「蛤…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终末火墙!!」 莹柔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但还是挥出了最大魔力功率的火墙包覆眾人,叶世宇也用破魔之翼将自己紧紧围住。 在他们上方几公尺的蕙蓉早完成了所有准备作业,现在的邮轮就像个蓄势待发的巨大熔炉炸弹。 身为和平协会的导师,蕙蓉可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学生,什么地点什么时间都是!!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第十七章《寒冰祸乱》-2—— ——完—— 第十七章《寒冰祸乱》-3(完) 第十七章《寒冰祸乱》-3(完) 漫天飞舞的冰块里,凯罗明恩在其中一个上大口喘着粗气,原本乌黑的短发此时将近一半变成了白色,他心知肚明这是「里凯罗明恩」即将復出的徵兆。 …不要偏偏这时候啊…还没杀掉禹玉晨我可不能…那个女的到底是谁…怎么魔力和招式都和申颖那混帐一模一样… 或许,之所以之前禹玉晨看凯罗明恩的眼睛没有进入追忆是因为所谓的「外凯罗明恩」并非他真正的灵魂,搞不好「里凯罗明恩」才是真正的「凯罗明恩」也说不定。 所以,凯罗明恩没有运用在战斗的庞大魔力正是用来压制「里凯罗明恩」,这样就合理解释了禹玉晨察觉的不平衡感。 不过禹玉晨可没有馀裕在意这些拗口的东西,他只在乎如何保住性命击败敌人。 「羽姬?!凯罗明恩好像怪怪的!!」 「你先自己处理吧!!我会帮你的!!」 禹玉晨在另一块飞舞的冰块上对着下方风阵中心的羽姬大喊,但后者此时全神贯注在维持风魔力的流转,无暇帮忙禹玉晨。 凯罗明恩撑着武士刀站起,冰冷的目光注视着禹玉晨,后者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震了一下,此时的凯罗明恩人格里外参半,「真实的灵魂」佔整体的比例更高。 「霜刃见切.威合.樱花踏步斩!!霜刃五寸.冰国獠牙!!」 凯罗明恩没有多说什么,待身体恢復状态后就朝着禹玉晨发动攻击,不愧是曾经的冰之皇,就算战场变成了空中到处飞舞的冰块,精准的出招还是有点破绽都没有。 从这个冰块跳到另外一个,再从另外一个跳到这一个,凯罗明恩快到只剩下黑色残影,闪着蓝光的寒冰刀尖直指禹玉晨的喉咙!! 不过,羽姬耗费大量魔力让冰块飞起不是没有原因的,既然正面无法战胜凯罗明恩,那就将战场纳入自己控制,并塑造有利环境!! 「霜刃二寸.逆流!!」 千钧一发之际,两块大冰块在羽姬的驱使下朝凯罗明恩左右夹来,后者收刀变招,迅捷的侧面斩击将冰块斩为冰粉。 「终局夷灭的月光!!」 但也就耽搁了这么一点时间,禹玉晨就召出月光天马跳到另一块飞来的冰块上,把凌厉的银白光束当成牵制武器不停发射。 「霜刃二寸.矢留术!!」 凯罗明恩将武士刀拔离剑鞘一点点,利用肉眼看不清楚的奇特手法反射了禹玉晨的攻势,羽姬则操控禹玉晨所在的冰块飞往一旁避开了反击,同时又驱动其他冰块夹击凯罗明恩。 「霜刃七寸.冰河獠牙!!」 武士刀出鞘七成长度,经歷一段时间的拔刀后大范围的迅捷斩击覆盖周围,羽姬连忙操控禹玉晨向旁躲避。 这样几番交手下来,羽姬的烦恼一点都没有减少,就算将战场纳入掌控自己和禹玉晨也佔不到任何便宜,凯罗明恩的战斗技巧精准谨慎抓不到任何破绽。 或许,凯罗明恩所谓的「我有备而来」就是这个意思吧,除非羽姬禹玉晨有新的战斗方式不然永远无法击败他。 凯罗明恩再收刀入鞘,沉稳的架势承载着身经百战的战斗技巧。与此同时,羽姬解除了周围的狂风,冰块砰咚砰咚掉到冰陆,三人在同一平面上对峙。 「霜刃五寸.冰纹突刺!!见切威合.樱花踏步斩!!」 凯罗明恩没有多说什么,逕直朝禹玉晨发动下一次攻击,身形如同一隻箭一样飞速进逼,途中收刀变招击碎羽姬招来的冰块。 不管是直接攻击还是魔力释放,凯罗明恩都有对应的招式能轻松化解,禹玉晨没有办法了,打算以性质相近的招式和凯罗明恩对决。 「霜刃七寸.冰河獠牙!!」 寒气逼人,水刃流光,两招居合类型的攻击正面对撞!! 到头来,还是凯罗明恩对于招式与时间的拿捏更精准一些,一阵蓝光闪过,禹玉晨的左臂被整整齐齐地切下,虽然他即时用柔和的月光治癒还是痛的齜牙咧嘴。凯罗明恩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空档,收刀后继续攻击。 大雪山、炼气抗步斩、樱花踏步斩、霜刃见切…各式各样的招式无缝接轨地运行,就算羽姬不断使用狂风及冰块干扰还是挡不住他的攻势。 面对此状况禹玉晨束手无策,只能不断以不怎么熟练的水域收刀格挡。手臂、大腿、脚踝、耳朵…每次交锋身体部位都会被切掉一些,他只能不断释放柔和的月光治癒自身。 禹玉晨魔力体力有些不支单膝跪地,在凯罗明恩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他不仅没有反抗馀地还让自己无比虚弱,此时的凯罗明恩则在他对面的另一块冰块上收刀凝视。 「我还以为有什么很厉害的新招式,没想到不过如此,不要浪费时间了,下一次交手切掉的就会是你的脖子。」 这句威吓如果是从别人口中吐出或许还没什么,但由凯罗明恩说出就多了些许真实感并令人惧怕。 「霜刃七寸.大雪山!!」 凯罗明恩可不会给禹玉晨讨论的空间,武士刀出鞘七成,经过一段时间的拔刀后…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远处的邮轮在一阵火光中轰然炸裂,强大的衝击波让冰陆碎裂,也打断了凯罗明恩羽姬禹玉晨的战斗。 ~~~~~~~~~~~~~~~~~~~~~ 一股巨力衝击在莹柔的火焰屏障上,莹柔只能将屏障范围缩小再缩小,以维持足够的强度保护眾人。 蕙蓉对邮轮做的事,正是将所有连通动力引擎的魔力路径全部封死,让动力引擎变成压力过高的大型熔炉,注入火焰魔力后就会出现类似气爆的魔力爆炸。 待爆炸稍歇,莹柔解除屏障,发现周围已从行李存放室变成焦黑的钢筋骨架,整艘邮轮在如此高温的炙烧下只留下冒烟的残骸。 「没事吧?有人受伤吗?」 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在和平协会的眾人身前,有人惊呼有人错愕,来者正是被认为死亡的蕙蓉。 大部分邮轮上的和平协会成员,年纪都在十四到二十二岁之间,有许多人都是第一次出任务,这样的事情早超过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心理素质,有不少人抱着蕙蓉就哭了起来。 「老…老师?你怎么还活着?」莹柔问到。 「这说来话长,简单而言就是战术欺骗,如果我那么容易死掉也不会当你们的老……」 一股刺痛感席捲莹柔的大脑,她的视野从蓝白的冰陆变成一片火红,方才邮轮爆炸的火光不断在她脑中播放,蕙蓉的言语在她听来渐渐模糊。 「莹柔?!莹柔!!你怎么了!!」 叶世宇赶忙上前扶住倒下的莹柔,后者的额头滚烫体温也迅速飆升,邮轮爆炸的烈火唤醒了刻印在她血脉里的鲜红梦魘。 这份炽热与苦痛,注定只能让莹柔独自承受。 ~~~~~~~~~~~~~~~~~~~~~ 《夏碧拉最后血脉的追忆继承》 《烈焰领地,火之皇萝莎的官邸。》 …什么东西…这里是哪里…这就是追忆的感觉吗… …我有来过这里吗?这是谁的追忆啊? 四周渐渐转亮,莹柔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漂亮别緻的庭园中,周围的屋瓦樑柱都雕刻着红色龙形的花纹,看起来像是古代建筑。 …或是,这正是古代建筑。 莹柔正想移动身躯,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实际的形体,要看些什么要接受些什么不在她的操控范围。 在她继续胡思乱想之前,她的「意识体」被用力向前拉穿越墙壁,来到了一间超级豪华的寝室。 寝室的华丽大床上躺着一个老婆婆,苍老的手臂上是红色的龙形印记,床旁边站着年纪同为四十多岁的一男一女,两人的脸部轮廓有些许的相似。 躺在床上的正是烈焰领地政经世家「萝莎家族」的第一代创始人「萝莎」,而站在床旁边的男女则分别是萝莎的大女儿和儿子,「萝莎.夏碧拉」与「萝莎.普罗维奥」。 此时的萝莎已七十多岁,在一千年前的时代里算惊人的长寿,她的身体也以安详的步伐慢慢步入死亡。今天正是她的离去之日。 其实在这之前的几年,萝莎就已经将自己建立的庞大势力一点一点交付给魔力较强、做事也可靠的大女儿夏碧拉,就算萝莎死掉整个政经集团也会有够格的继承人。 至于第二个孩子普罗维奥,只接管了烈焰领地的部分军队,继承人地位也仅是防守边境的军令官,和即将成为火之皇的姐姐天差地远,可想而知普罗维奥的心理有多不平衡。 在至高的权力财富地位前,手足之情、血脉之情脆弱地如同纸片,这个道理在烈焰领地也适用。 在平和的表象下,普罗维奥的政变火苗悄悄燃起,而身为既得利益者的姐姐夏碧拉,自然不会察觉其中真相。 今天,萝莎感觉自己的性命走到尽头了,叫来两个孩子不是为了交代事项,而是亲子间最后的感情交流。 …三个人里面,有两个人是这么想的。 「…妈妈就陪你们到这边了,我相信你们你们都有能力独当一面,希望…以后还有一天能再相见,妈妈就先在这里跟你们说再见了,我爱你们。」 一番令人流泪的叮嘱后,萝莎静静闭眼离开人世,和至亲天人永隔的悲慟席捲了房间和周围的人,包括意识体型态的莹柔。 …但不包括留下鱷鱼眼泪的普罗维奥,在姐姐夏碧拉一边啜泣一边帮妈妈整理遗容时,普罗维奥事前调动好的边防军队正悄然包围宫殿。 「弟弟,你可以帮我叫礼仪师进来吗?妈妈接下来的事交给他们比较妥…」 「可以,你接下来的事交给他们也比较妥当。」普罗维奥的语气异常冰冷。 而意识体的莹柔作为完全的旁观者自然什么事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伦惨剧发生。 「火神的圣赐-轰炎!!!」 此时的夏碧拉对普罗维奥毫无防范,一阵轰鸣声后身体朝房间的另一端飞去,但她可是完整继承了萝莎强大血脉的人,只翻了个跟斗后就稳住身形。 「火神的圣赐-终末火墙!!」 「火神的圣赐-关键反击!!」 夏碧拉见劝阻无效只能出招应对,神色中满是对弟弟的不解与悲伤。反观普罗维奥,每一次的攻击都带有深沉的杀意,坚定的眼神蕴藏着炽热的愤怒,长年受不平等待遇的怒火正熊熊燃烧。 本该祥和的寝室此时火光四散,曾经为烈焰领地最强的萝莎的两个孩子正以命相搏,各种凌厉致命的招式漫天飞舞,姐弟之情荡然无存。 这就是歷史上烈焰领地有名的政变——「袭火」。 虽然莹柔早在和平协会人员的告知下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以及过去大概发生了什么,但她从不知道 真正的袭火竟是如此残酷如此无情,如此地令人悲伤。 「火神的圣赐-关键反击!!够了吧普罗维奥!!你到底怎么了??」 虽然夏碧拉和普罗维奥都继承了萝莎的强大血脉,但二人的继承比例还是有一定的差距,弟弟普罗维奥的红龙印记衔尾成圆,整体的力量也以某种神秘的方式输姐姐夏碧拉一截。 普罗维奥被夏碧拉的独特招式「关键反击」打退,眼中的怒火更盛,他铁了心要姐姐嚐嚐这些年他的不甘与不平。 普罗维奥再次凝聚火焰,只不过他这次的目标不是姐姐,而是一旁妈妈的身体!! 「不可以!!你到底在…」 「火神的圣赐-烈闪!!!」 就在夏碧拉奋不顾身护住妈妈萝莎的身体时,普罗维奥的身影消失在一团火光之中,眨眼之间,蕴含无双烈火的重拳直直穿过夏碧拉的腹部。 「火神的圣赐-爆炎!!轰炎!!焰龙飞昇!!」 凌厉的招式伴随着烬灭一切的烈焰狠狠打在夏碧拉的身躯,就算她继承了大部分萝莎的力量也没能挺过自己亲弟弟的全力轰击,焦黑的身躯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普罗维奥看着妈妈和姐姐的尸身止不住喘气,在他扭曲的表情看不到任何悲慟或不捨,取而代之的是歪歪斜斜的诡异笑容。 一旁意识体的莹柔被方才发生的事情惊的说不出话,如此人伦惨剧让她的内心久久无法平復。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莹柔已经知道了,普罗维奥取代夏碧拉的位子成为下一位火之皇,暗地里不断迫害夏碧拉的后代意图将其从歷史中完全抹除。 四周景象变得模糊,莹柔的意识渐渐离开了追忆,自「袭火」以来,夏碧拉的后代到处躲藏,并在和平协会的庇护下保有一线生机。 现在世间继承夏碧拉血脉的最后一人,名为「萝莎.夏碧拉.莹柔」,在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也极力隐藏自己血脉的真相。 百密一疏,狩猎夏碧拉血脉的炽热目光还是在三个月前盯上了莹柔,燃尽一切的威胁就这样潜伏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 「竟然…不可能,他们是怎么做到…」 凯罗明恩单膝跪地,勉强用武士刀支撑突然虚弱的身躯,大量的基白拉在邮轮爆炸中被一次消灭,產生的魔力损耗让抑制「里凯罗明恩」的魔力变得更弱。 「不要轻举妄动,待在我旁边。」 羽姬将鹰嵐从地上拔起变回了长剑状态,一隻手持剑身前一隻手护住一旁的禹玉晨,就算此时的凯罗明恩非常虚弱二人也不敢有所动作 凯罗明恩原本乌黑的短发此时全数变为雪白,强烈的晕眩感衝击着他的大脑,眼前的禹玉晨羽姬逐渐模糊,「里凯罗明恩」即将重现世间。 ~~~~~~~~~~~~~~~~~~~~~ 《弒月之战…??…??》 《…??…??年前…??格奥尼…??…??…冰之…??…国…??》 对凯罗明恩而言,周遭混沌一片,追忆的环境变得非常模糊,自身的意识减弱也会同步减弱追忆。 但对「里凯罗明恩」而言,周遭逐渐变得清楚,外在的虚假人格分崩离析,自己也将重掌这副身体解放全数力量。 究竟哪个才是「真凯罗明恩」,这个问题已经不言而喻。 有些模糊的周围景象逐渐亮起,「外凯罗明恩」能清楚辨识出这是寒冰帝国,是弒月之战刚结束后的冰之帝国。 一股疼痛袭向「外凯罗明恩」的意识,他想起了最不堪回首的过去,冰之帝国最黑暗的屠杀惨案。 弒月之战后,杀死罗雷斯的各个领皇都回到了各自的国家和国民相见,毕竟世界级的敌人被解决大家都沉浸在欢乐之中,罗雷斯佔领地争夺战也要一两週后才会开始。 而每位凯旋回到领地的皇,都将受到臣民的夹道欢迎… 夜幕低垂,几个孤单的影子缓步前行。 「大人,请从这边进入王城,抗议的民眾和叛乱军还在附近横行,从这里比较安全…」 没有张灯结彩的大道,也没有夹道欢呼的民眾,迎接他们的只有荒凉的小路与天边飞过的寒鸦。 为了拥有和罗雷斯抗衡的力量,凯罗明恩在近几年高额赋税,大量徵召青壮年投入战场,限制市场流动管控经济,所有民生工业全数转为兵工厂。 这样做会招致什么后果凯罗明恩心知肚明,但是若不如此冰之帝国被罗雷斯打下就是转眼间的事,在暴君与亡国之君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也就是这样,凯罗明恩建立了冰之帝国歷史上的第二个「残酷霸权」。 此时的冰之帝国表面平静,内部却千疮百孔,到处都有抗议的民眾和示威队伍,更严重者甚至拿起武器反抗。 而反抗的人群中,还包括了所谓的「旧皇党」,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处在基层的人民,认为他们的冰之皇不近人情暴虐苛刻,挺身反抗残害人民生计的霸权实为正义之举。 站在顶层的凯罗明恩,认为底层的人民不懂大局不懂情势,只要他不维持如此政令就没有与罗雷斯抗衡的力量,实施如此霸权绝对必要。 当政府和人民互不谅解互不同理,心结与沟壑就会日渐加深,终将导致无可挽回的悲剧。 「降低赋税!!自由市场!!减轻劳役!!凯罗明恩下台!!」 「凯罗明恩下台!!不公正的政权下台!!」 将近百馀人的抗议民眾发现了凯罗明恩的队伍,像蝗虫般一拥而上将其团团包围,言语中尽是对政权的不满以及生活困苦的愤恨。 聚集过来的人潮实在太多,凯罗明恩很快和卫兵被冲散,在一阵推推挤挤推推挤挤后,凯罗明恩被撞倒在地。 场面混乱不堪,每个人都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人在听自己说话,却还是卖力地吼个不停,眾人火气高涨之下推推挤挤也演变成了肢体衝突。 要是凯罗明恩愿意,他有能力将所有人斩杀在此,但他身为一国之皇,严酷的统治手段也是为了国家存亡,怎可能对自己的国民举刀? 凯罗明恩蜷缩在地上用手护住头部,周围的人推挤打闹让他鼻青脸肿满身尘土,凯旋归来的冰之皇竟遭如此对待。 场面越来越混乱,从原本的抗议活动变成了民眾的洩愤现场,穿鎧甲的卫兵被民眾抓起来轮番殴打,凯罗明恩则因为躲在地上反而没人发现。 又过了一下下,急促的脚步声、马蹄声、吆喝声同时出现在周遭,冰之帝国的正规军、反政权的武装力量、旧皇党同时到场支援自己人,状况已从暴动变成了武装叛乱。 刀剑碰撞声与喊叫嘶吼声不绝于耳,反政权武装力量和旧皇党和正规军正面衝突,各种魔力飞弹、光束、刀剑在头顶飞来飞去,凯罗明恩只能继续匍匐在地。 …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下上位者的为难? …为什么…就不能放眼大局? …我不这么做你们就会失去国家,为什么我成了被痛恨的人? 刺痛耳膜的噪音与复杂矛盾的情绪衝击着凯罗明恩的内心,不被拥护不被爱戴不被感恩不被尊重,他或许是格奥尼亚大陆上最心酸的皇也说不定。 凯罗明恩头痛欲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用尽心力封印的内在人格渐渐脱离掌控,他只能用手指按住太阳穴不断输入魔力强迫自己保持理智。 一根失了准头的冰锥从不知哪个方向飞来刺入凯罗明恩的背脊,处于精神高压状态的他根本毫无防御之力,身体脱力瘫倒在地,压制「里凯罗明恩」的意志力和理智也就此崩溃。 一阵冰爆以凯罗明恩为中心散开,周围的人不管正规军还是反对武装力量还是旧皇党都让出了一个圈子,看着凯罗明恩的眼神各不相同。 「大人原来您在这里!!」 「没想到被它藏在这里了!!大家一起上!!」 「今天不能放他离开!!!」 在周围的喧闹下,凯罗明恩摇摇晃晃站起,他的头发已从漆黑变为霜白,眼瞳的理智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寒霜刺骨的阴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凯罗明恩的里人格完全佔据身体,朝天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啸。此时的他不是理智的冰之皇,不是霸权统治的暴君,也不是凯旋归来的英雄… 「霜刃见切.威合.炼气抗步斩!!!霜刃七寸.冰河撕裂!!!」 「那傢伙拔刀了,就是现在!!」 「大人?你做什么?我们是站你这边的…」 此时的凯罗明恩,是失去控制的杀戮机器。 日后冰之帝国的史书这么记载着: 「以政变手段取得政权的凯罗明恩,登基为冰之皇后在国内行使高压政权,不断扩充军备工业以及徵收高额税金让人民苦不堪言,也就是如此,他任期内的冰之帝国动荡不安。」 「冰之帝国内形成了两股势力,一个是凯罗明恩的政府方,另一个则是旧皇党和反凯罗明恩份子结合成的武装力量,二者在凯罗明恩在位的十年内内战不断,不仅拖慢了经济发展还严重影响外交。」 「而在凯罗明恩上任的第八年,一场集结了所有国家的大型战争发生了,在凯罗明恩凯旋归国时,旧皇党和反对派等武装力量趁政府军虚弱时趁虚而入。」 「将近全数的反对分子和九成的政府军在帝国南境的偏远村庄爆发大战,凯罗明恩失去理智,不分敌我的大开杀戒,持续了一整个晚上。」 「加总旧皇党、反对派、政府军,参加内战的人数将近十万,而在黎明时成功活下来逃回冰之帝国市区的仅百馀人,还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症候群。」 「那次内战,称为『尖啸之夜』,是有史以来冰之帝国死伤最严重的内战。」 「在杀了近十万人后,凯罗明恩再也没有出现在冰之帝国,也没有在格奥尼亚大陆出现过,如恶梦般的名字仅出现在人民的记忆和歷史课本中。」 …不…不…不要再让我想起那晚…那是我的另一面…那不是我…那是假的我…一千年来从没再发作过…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意识的深处,还算理智的凯罗明恩这么想着。此时,「他」才是那个「假的凯罗明恩」。 …真实的凯罗明恩,也就是「里凯罗明恩」,彻底掌管了这副冷酷无情的身躯,接下来要做的,只有杀戮、杀戮、杀戮、杀戮… 时隔千年,尖啸之夜的刺骨阴寒将再次重现世间。 或许,这将会是禹玉晨和羽姬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第十七章《寒冰祸乱》-3—— ——完—— 第十八章《残酷霸权》-1 第十八章《残酷霸权》-1 「!!!!!!!!!」 一股强劲的冷风向四周袭去,禹玉晨和羽姬分别将武器插入冰面才保住重心,待冰风散去后,正中央的凯罗明恩像殭尸一样以极不协调的方式缓缓站起。 他的身体瘦了一圈,脸颊手臂腿部都多了许多苍老的皱纹,原本漆黑的头发变为霜白,手中寒冰武士刀的刃面也变为锯齿。 凯罗明恩整个给人的感觉都不同了,刚刚的他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现在的他有如失去神智的恶狼。 现在的「里凯罗明恩」,才是真正的「凯罗明恩」,兇狠残酷的灵魂表露在外,慑人的目光让禹玉晨羽姬背脊一寒。 从他阴冷的眼里,禹玉晨看到了嗜血如命的疯狂和精神扭曲的残暴… …以及原罪之人「凯罗明恩」真正的灵魂。 …为什么是现在啦这傢伙是怎样… 禹玉晨内心的吐槽还未结束,意识就逐渐脱离身体进入了月之追忆。 ~~~~~~~~~~~~~~~~~~~~~ 《一千零六十年前,弒月之战八年前,冰之帝国》 「砰!!啊呀呀呀!!!」 禹玉晨正面朝下摔在了结冰的街道上,暴露在外的手掌被地表的冰黏住,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成功坐起。 一股巨力由上而下撞在刚坐起的禹玉晨胸口,他又倒回了地面后脑勺还撞到冰块,差点原地脑震盪。 一番手忙脚乱过后,禹玉晨才看清楚撞在自己身上的是再熟悉不过的人——羽姬。 「呀啊啊啊!!!是我!!羽姬!!是我!!」 莫名其妙被一起带进追忆里的羽姬在还没搞懂周围状况之前,身体就反射性地扭住禹玉晨的关节并用合气道的方式压制在地,这是她从小就学的防身术。 「禹玉晨??对不起对不起…你还好吗?」 「不是…很好…我的背…」 一番折腾过后,禹玉晨环视四周,二人身处在黄昏无人的街道,周遭温度极低,雾茫茫的空气中带着一股煤烟味,不难想像空污的严重程度。 「这里是…月之追忆对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开始你看凯罗明恩的眼睛没有进来,而现在我也被带进来了?」羽姬连珠炮地问到。 「谁知道…那傢伙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眼神变得很奇怪,让我感觉不协调的魔力缺陷也迅速补正,像是…突然换了灵魂一样。」 禹玉晨哪会知道「凯罗明恩」和「里凯罗明恩」的关联与影响,面对羽姬的提问自然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因为知道追忆中的时间和现实世界的时间错开,羽姬禹玉晨也没太大担心,正想进一步讨论其中缘故时,远方的街道传来噠噠的马蹄声。 有些昏暗的光线下,三个穿着军装骑着黑马的三十多岁男子停在了禹玉晨羽姬前面,严肃冷峻的神情让羽姬不自觉地肌肉紧绷。 「你们是谁?现在应该是全市的劳动时间,为什么你们在这里?」 一回生二回熟,面对追忆中的人的提问,禹玉晨熟练地胡说八道隐藏身分。 「…总之我们一个不小心才来到这里的,能稍微问问看是怎么一回事吗?」 穿军装的三个男人没有理会禹玉晨的油滑言词和夸张笑脸,抽出了军刀指着二人的额头。 「…现在冰之帝国处于封锁状态,严禁外国人进入,我们是冰之皇瓦斯恩直属亲卫队,你们两个跟我们走一趟。」 从亲卫队的话语中,羽姬禹玉晨发现了有些诡异的地方。冰之皇应该是凯罗明恩吧?为什么变成…瓦…瓦什么的了? 禹玉晨羽姬还没回答,穿军装的亲卫队就跳下马伸手朝羽姬抓去,完完全全就是恐怖统治下乱抓平民的政府人员。 「等一下?现在是怎么回事,先别动手!!」羽姬手肘一扭隔开了亲卫队的手,后者顿时怒发衝冠,原本冷峻的表情因愤怒而扭曲。 三名亲卫队同时开始动作,一人拔出军刀绕到羽姬禹玉晨身后截断退路,另一人自口袋掏出两副金属镣銬,最后一人浑身杀气朝中心的二人走去。 羽姬禹玉晨对视一眼,彼此之间的默契无须多言,合作紧密无间没有破绽。 「魅晶百相的月光!!」 「核心暴风!驱流暴风!!」 禹玉晨放出具精神影响能力的七彩银光让三人愣住,羽姬迅速驱动狂风将他们捲起,三人的头不偏不倚撞到旁边的砖墙晕了过去。 「呃…现在呢?应该几分鐘后就会醒过来了,总不能把他们杀掉吧…」 「当然不能随便杀人…」 「噠噠噠噠躂躂!!!」 数不清的马蹄声从街道两端传来,听马蹄声可以判断更多的亲卫队正赶往这里。 禹玉晨正想光化隐藏踪跡时,不远处的马蹄声止息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利刃入体的俐落声。 羽姬禹玉晨同时朝声响处赶去,透过追忆回到过去的目的就是搜集更多资讯了解以前发生的事并做出改变,儘管可能会很麻烦二人还是不肯错过。 …眼前的一幕,只能用尸横遍野形容。 地上七横八竖躺了许多亲卫队的尸体,有的被斩首有的被刺穿胸膛,不远处则是另外几十个亲卫队正在擦拭军刀的血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自相残杀。 羽姬自活着的亲卫队里头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那是一个穿着不同顏色的军装的二十五岁女子,看起来是亲卫队的首领。 …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过她,却说不出来到底是在哪… 羽姬的脑海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之前在曲瞳岛萝萝尔要求她进入追忆刺探太阳骑士团的情报,结果被太阳骑士团发现并秒杀。 那时候追杀她的太阳骑士团内,就包括了眼前的女子!! 「禹玉晨,她是太阳骑士团!!我之前在萝萝尔给我的追忆中看过她…」 羽姬的话还没说完,女子就走到禹玉晨羽姬身前,严肃的表情配上周围的血景令人背脊发凉。 「你们还好吧?」意外温柔的声音让禹玉晨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太阳骑士团的人…?」 羽姬心急之下将心里的疑问直接说了出来,忘记自己现在的身分并非这个时代的人。 「…羽姬!!」禹玉晨连忙制止,但还是晚了一步。 「欸?你怎么知道?我叫典珺,是太阳骑士团派驻到冰之帝国的人。」 「…好男性化的名字…」 「因为我父亲原本想生个男孩,但结果我是女儿,名字就沿用在我身上了。」 硬着头皮的间聊口吻竟然成功蒙混过关,禹玉晨本人也很意外。 「那你们亲卫队为什么会自相…」 「噠噠噠噠躂躂!!!!」 更多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典珺手下的亲卫队一一拔出军刀。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带你们离开!!寒雨收刀……」 典珺抽出腰间的武士刀在地上迅速画了个圆,地上的痕沟瞬间结冰冒出雾气,几秒之内眾人的视野就被冰雾遮掩。 不知道为什么,典珺的动作和芭芭恩几乎一模一样。 典珺将武士刀插入地面,冰雾瞬间散去,眾人已从结冰的街道瞬移到了一间房子里面。 窗明几净炉火温暖,四处置放的柜子上还放着花瓶,和方才的街道比起来这里就像个避风港。 典珺挥挥手,手下的亲卫队一一散开去做自己的事情,她则招呼羽姬禹玉晨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我们是外国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能稍微解释一下吗?」禹玉晨开门见山地问到。 「当然没问题。」典珺爽快地说道,至目前为止,禹玉晨等人遇到的太阳骑士团成员性格都不错。 「这里是冰之帝国,我们刚刚在的地方是偏南的工业城市千芮城,我是典珺,是太阳骑士团派驻到冰之帝国协防罗雷斯的人,也是第二军团长凯罗明恩的直属部队。」 听到凯罗明恩四字,羽姬禹玉晨都身体趋前凝神细听。 「现在的冰之皇名为瓦斯恩,简单来说就是歷史课本会出现的那种昏君,高赋税、强制徵收土地、对外发动战争…各种损害国民利益的恶行应有尽有。」 「你们刚刚在千芮城除了我们以外一个人都没遇到对吧?两个月前瓦斯恩颁布了强制工业劳动令,所有人都得在规定时间到政府设的工厂劳动,且不会给予工资或报酬。」 「刚刚你们遇到的亲卫队是瓦斯恩为了监视人民 而设立的直属亲卫队,他们为了自己的升迁,不断滥抓平民进监狱,许多人不明不白就遭逢牢狱之灾。」 「现任的冰之皇瓦斯恩好大喜功,只顾着追求工业与经济发展罔顾人民生活,讲白一点就是自私又傲慢的暴君,国内已经有很多人反对他了。」 「那,你们为什么会和他们打起来,这样不就等于叛国了吗?而且…就算我们是外国人,跟我们说这些也不太妥当吧…不怕我们去告密吗?」 面对羽姬务实的提问,典珺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 「不怕,因为今晚就是政变的时间。」 「除了平民百姓,基层士兵、官员、甚至军团长,都会受到瓦斯恩的残酷霸权伤害,他手下的直属亲卫队权力凌驾于任何官位,能不分情况就将人抓入牢中,包括凯罗明恩军团长。」 「凯…罗明恩?能稍微介绍一下他是谁吗?」禹玉晨开始装傻,企图得知更多资讯。 「当然没问题,他是现在的第二军团长也是我的上司,四五年前是个从外地入职的基层士兵,靠着精湛的武艺和优秀的战略头脑一路走到了今天的位子。」 「但站在瓦斯恩的立场,这样的优秀人才自然会动摇他的专制政权,于是就在昨天,他的直属亲卫队找上了凯罗明恩军团长。」 「军团长将前来的十一个亲卫队队员全部斩杀并离开办公的城市,随即立刻召集部下…包括我,策划了接下来的政变,因为全都准备好了所以跟你们说也没关係。」 典珺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鐘,稍微总结了刚刚说的话。 「…差不多就是这样,类似于小说中的反抗暴君吧,再过几分鐘就是发起突击的时间了,我还有事要忙,你们可以在这里待着,事成后我会找人护送你们回原本的国家。」 语毕,典珺起身走向旁边的其他「反瓦斯恩」亲卫队员并拿出地图讨论了起来。此时,羽姬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将嘴巴凑近禹玉晨的耳朵小声说: 「等等,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这不是月之追忆吗?为什么到目前为止跟罗雷斯完全无关啊?」 禹玉晨想起了之前千子交付给自己的太阳骑士团手册,虽然有些破损,但上面确确实实写着能透过招式组合的方法打败罗雷斯。 从结果来看,弒月之战发生了,代表太阳骑士团的方法实际上没有成功,根据之前和米拉恩维特克丝、芭芭恩、千子有关的事情,可以知道太阳骑士团没成功的原因是团员相继死亡无法使出具克制效果的招式组合。 而典珺身为太阳骑士团成员,几乎可以断定她死亡的命运,虽然这么想既不厚道又不人道,但从歷史来看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在月之追忆中不可能完全解除不到罗雷斯,禹玉晨可以断定只要追忆的时间跳转,下一个场景就会是典珺被罗雷斯杀掉的过程。 禹玉晨把自己的推理说给羽姬听后,后者的眉头紧蹙。统整过去发生的所有事、对比现在的歷史、瞭解每个重要人物的关联、串连各种事件的因果……如此复杂之事让二人有些力不从心。 「那个…羽姬,如果我们现在影响典珺,让她从军事方面退出,是不是就能影响之后发生的事让她免于死亡?」 「不行,完全行不通,歷史是无法被改变的,如果我们让典珺免于死亡,就会导致其他无法预测的事情发生。歷史是『结果』,既然结果已经确定了就不可能透过过程改变。」 经过羽姬的一番提点,禹玉晨才醒悟,月之追忆存在的目的并非让他改变过去,而是让他「见证过去」,见证千年前的相爱相杀、见证千年前的悲剧始末,并从中得到和罗雷斯抗衡的力量。 禹玉晨转头看向不远处专注分析战局的典珺,她是这么的有活力有精神,自己竟得看着她步入命运的死亡却不多加阻拦。 眼前的人命重要,还是整体局势重要,要是在以前禹玉晨可能会很爽快的回答后者,但现在亲自回到过去见证歷史让他犹豫了。 羽姬伸出一隻手搭在禹玉晨肩膀,表情凝重地对他摇摇头,二人的目标是取得足够的力量在最后击败罗雷斯,不能因为过去的片面之事影响未来。 「嘿你们,我和手下的士兵要出发了,你们就待在这里,这里不会被战争波及到很安全的,大概明天下午我就会回来了……你们怎么了?」 羽姬禹玉晨看向典珺的眼神充满了哀伤与悲戚,让后者觉得有些怪怪的。 「我们没事…我们只是…想家…」 「喔…没关係啦,我明天就派人带你们回去,就当作是到别的国家旅游嘛。」 典珺就这样相信了禹玉晨的拙劣藉口,随后招呼手下离开了房子,徒留禹玉晨羽姬在里面听着炉火劈哩啪啦。 禹玉晨羽姬看着彼此默默不语,不知道现在到底该做些什么,而就在二人思考之时,身体周遭的空间开始扭曲。 温暖的屋子内,一对肩负世界重任的十七岁情侣档凭空消失。 ~~~~~~~~~~~~~~~~~~~~~ 《一千零五十八年前,弒月之战六年前,距上次追忆跳转了两年,冰之帝国》 和上次一样,禹玉晨羽姬在同一个地方现身撞成一团,花了好一番时间才分开来。 「追忆跳转了!我们明明没有死!!」 「搞不好是因为上次追忆中我们需要知道的都结束了…所以就被强制跳转了?」 「月之追忆是你能操控的吗?还是是罗雷斯操控的?」 「我不能操控,罗雷斯应该也不行,他顶多知道我下次会在哪里现身而已。」 羽姬环顾周围,二人掉在一间放满扫具的仓库里,照墙壁材质地面花纹天花板质感来看,这里应该是某个大型建筑的内部仓库。 禹玉晨也想站起却踩到一个片状的东西滑倒,幸好羽姬眼明手快将他接住。禹玉晨随即拿起了让他滑倒的片状物。 「这是…期刊?呃…『近年纪事录』?」 羽姬禹玉晨同时露出了微笑,对于他们而言,在追忆中捡到歷史相关的书刊无非是最幸运的事。 翻开封面,在对比墙上时鐘的日期,发现这份书刊是两个礼拜前的,封面写满了各种标题。 「瓦斯恩和凯罗明恩哪个比较好?」 「旧皇党和凯罗明恩政府的内战——旧专制与新专制。」 「为什么最后又回到起点了?」 「政变的成功,失败的政变。」 羽姬禹玉晨眉头一皱,眼前的每个标题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好事,照这样来看,凯罗明恩的确政变成功了,但在跳转的两年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感觉…凯罗明恩的政权好像出了什么问题…从这些标题来看的话。」 「有办法能知道更多资讯吗?」 「有是有,你看这一页…它上面有写凯罗明恩和部下官员的合议会时间…刚好是今天,在冰之帝国国宫合议厅。」禹玉晨指着封底一行小小的字说。 「那还等什么,走!!」 羽姬禹玉晨小心推开仓库门,映入眼帘的是平滑的黑色磨石地板走廊,从一旁的壁画、吊灯墙壁雕饰来看,这里应该是相当高级的场所。 长长的走廊一个人都没有,倒令二人產生了些许不安。 「有了,禹玉晨你看这个!!」 羽姬指着墙上一个巨大的建筑物图,上面画满了各种箭头和警示符号,不难看出这是紧急避难图。 而避难图上的标题,写着「冰之帝国国宫」六个字,看来羽姬禹玉晨最一开始现身的地方是国宫的扫具仓库。 「那么刚好…没想到我们直接在目的地里头…」 「快,跟我来,如果刚刚仓库的书刊没错的话,合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语毕,羽姬抓起禹玉晨的手开始奔跑,刚刚凝视地图的十几秒内,她就已经将相对位置背的滚瓜烂熟。 拐弯、在拐弯、爬楼梯、再爬楼梯,一路上二人半个人都没见到,硕大的国宫竟有些鬼城的氛围。 二人转过最后一个弯后,人群的嘈杂声灌进耳朵,不远处就是宽广的合议厅,满满的都是人潮,看来整个国宫的人都挤在这里了。 在纷乱的掩护下,羽姬禹玉晨偷偷潜入了合议厅中,反正谁也不认得谁,就乾脆找个没有人的位子坐下。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不会有事啦,反正这两个位子原本的主人应该不知道挤去哪里了。」 响彻合议厅的鼓声让所有纷闹平息,有位子的人端正姿势没有位子的人则安静坐下,合议厅远处主位后方的门打开了,走出来的正是现任的冰之皇——凯罗明恩。 随着司仪的话语,各式各样职位的官员开始报告目前国内状况,他们有的是本就拥护凯罗明恩的人,有的则是见瓦斯恩败亡就见风转舵的墙头草。 繁琐的时间慢慢流逝,禹玉晨实在对冰之帝国的国家状况不怎么感兴趣,眼皮也渐渐变得沉重。 「接下来,请人民管理署署长兼边境军团长典珺发言。」 「禹玉晨,别睡了!!」羽姬轻敲禹玉晨的脸颊。 黑色马尾、蓝色风衣,站上发言席的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典珺自怀中掏出笔记本清楚说道: 「先说外部状况,目前到处侵略格奥尼亚大陆的罗雷斯已侵犯到我国南境,但因我国国防军工力量强大,沦陷的领地仅半个村庄大小,是大陆所有国家中损失最少的,这点值得骄傲。」 合议厅传来震耳欲聋的掌声,凯罗明恩脸上也露出自信的笑容。 「但是,据人民管理署的数据调查,近一个月国内死亡人数为两万四千三百二十五人,佔全国人数的一点五三百分比,而进一步调查发现,人民的死因和过去大相径庭,大多都死于营养不良和过劳。」 「往年自然老死、病死、意外死亡的人数每个月大约七千人左右,扣掉这个数字后,相当于目前的冰之帝国每个月有百分之一的人民死于飢饿或过劳。」 合议厅一片静默,凯罗明恩的脸色逐渐蒙上一层冰霜。 「凯罗明恩大人,这样讲有点冒犯,但身为人民管理署署长的我看得最清楚,造成人民大量飢饿死亡和过劳死,最直接的原因就是目前的施行政策。」 「在您上任后,国内原先一千五百家民生工业有九百一十七家被收为国有,并且将工业製造从民生用品转为军事工业,这样做一来会让基层人民丧失财產与工作,另一方面会让人民生活所需更加贫瘠。」 「并且在未被政府收纳六百多家工厂中,施行了『重工先行』制度,这个制度让生產民生物品的工业丧失了价格的议定权,进而减少人民的获利。」 「再来是劳役制度,目前国内施行的劳役制度为『三天四天』制,每人每週需服劳役十二小时,可分三天四天完成,相当于每天得花三四个小时服劳役,且劳役是没有报偿的。」 「恕我冒昧直言,这样的制度和过去的瓦斯恩有何差别?站在人民的立场一切根本没有改变甚至更加严峻,凯罗明恩大人,这样就是名副其实的暴君。」 凯罗明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典珺的神情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您还记得两年前我们一起推翻瓦斯恩政权时你喊的口号吗?『追求人民权利、推翻残酷霸权』,那为什么两年后的今天,我们的政权脱离理想这么多?」 「求您捫心自问,在您年轻的时候,在您幼小的时候,不也受到瓦斯恩的暴政摧残吗?在座的每个人都是,谁不曾痛恨瓦斯恩的暴政?谁又愿意当下一个瓦斯恩?」 讲到「幼小」,凯罗明恩像是有低气压笼罩一样更加阴沉,典珺不知道他悲惨的过去,自然也不知道那是不可触碰的禁忌。 「我在此提议,逐步免除人民劳役,并阶段性开放市场以及工业自由,以彰显民权创造更适合人民生活的国家。我说完了,谢谢。」 典珺敬了个礼后坐下,凯罗明恩缓缓站起身,散发出的阴沉气息似乎能冻结空气。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凯罗明恩冷冷说道。 「…你觉得你又懂些什么呢?」 全场一片静默,凯罗明恩猛地站起,脸上的神情混杂了愤怒、狰狞、和些许疲惫。 「你觉得你懂些什么?你以为你边防军团能守住国境免于罗雷斯侵犯的基础是什么?你和手下的武器哪里来?魔导器哪里来?移动砲击要塞哪里来?临时防御工事哪里来?」 凯罗明恩恶狠狠地盯着典珺。 「这两年来,你不断在你可控制的范围下和我的政令唱反调,冠冕堂皇地说着『人民福祉、民生品质』,却连大局状况都看不清!!」 「讲白一点,要是我没这么做,要是我没有在冰之帝国实施这种政策,你现在的身分就不会是署长、不会是军团长,而是战争死亡名册的烈士!!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因果关係?」 「很遗憾这么说,但冰之帝国的所有人民只有两个选择!是要照现状活在你所谓的『残酷霸权』,还是要成为国破家亡的难民!告诉我,你要怎么选?!你不是最注重人民福祉吗?为他们选择啊!!」 全场一片静默,凯罗明恩大口喘着粗气,过度激动过度怨怒让「里凯罗明恩」稍稍露出了头,他连忙深呼吸压制住里人格。 「我今天身体不适,合议到此为止,各位可以自行离开,典珺你自己好自为之。」 语毕,凯罗明恩转身从主位后方的门离开,全场的人还是一片静默。 「你跟我想的一样吗?」羽姬问禹玉晨。 刚刚的凯罗明恩除了情绪激动外,还带有满满的杀意,因为和凯罗明恩本人战斗过,羽姬禹玉晨感觉的特别清楚。 「我想我知道典珺会怎么死了,我也知道为什么这个追忆和罗雷斯没什么关连了,有种不祥的预感。」 禹玉晨刚说完,二人周遭的空间就开始扭曲,强制跳转到下一个追忆。 ——第十八章《残酷霸权》-1—— ——完—— 第十八章《残酷霸权》-2 第十八章《残酷霸权》-2 《一千零五十八年前,弒月之战六年前,距上次追忆时间晚了一週》 《冰之帝国南境的村庄》 这是羽姬禹玉晨第三次跌在一起,正当禹玉晨想抬头查看情况时,却又被羽姬硬生生按了下来。 以浓缩魔力作为弹头的魔力迫击砲从二人头上轰然飞掠,巨大的噪音让他们耳鸣不已,羽姬展开疾风屏障护住二人。 待砲火稍歇,羽姬用鹰嵐的剑柄挖开地面附近泥土盖在二人身上,既能掩蔽耳目也能防止火花或魔力碎片,和平协会教导的战争应变课程她记得一清二楚。 「…可以了吧?羽姬?」 被压在地面和羽姬之间的禹玉晨觉得自己的肺快要扁掉了。 「别用无可侵犯的月光,这个时代的战争多半与罗雷斯有关,你很容易就会被误认为目标。待在我旁边。」 二人慢慢爬出土堆,周围是刚被砲击覆盖的的废气村庄,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里预先就被设置为战场,不仅没有尸体也没有什么值钱物品留下。 而所谓的「战场」,当然就是和「军势凌弱的月光」——罗雷斯的魔力人偶战斗的场域,从空气中满满的月光魔力残渣禹玉晨就能推断。 「有人!!那里有人!!」 远处传来一阵呼喊,羽姬绷紧了神经。 「准备好幻象消逝的月光,我们可能会需要逃离。」 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十几位军人迅速赶到二人身前,其中一人肩膀还扛着长管状的魔力迫击砲。 而看到军人中的首领,羽姬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了,他们的首领正是不久前亲切招待二人的典珺,虽然对她而言是两年前的事了。 「是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羽…什么的?」 「呃…我们原本报了旅行团,却在途中不小心跟丢了,晃着晃着就来到了这个村庄,想说能不能找人帮我们…」禹玉晨熟练地胡说八道。 「上次不是说过了冰之帝国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啊你们那时候怎么突然消失了?我还以为你们被其他亲卫队抓走了。」 「喔…那时候接到我哥哥的电话告诉我他在附近…」 典珺露出了狐疑的表情,在这个时代电话还没发明。 「军团长!!过来了!!」 就在禹玉晨的连环谎言即将破裂之时,一名士兵的紧急报告缓解了这个危机,距离他们等人约五百公尺处,数不清的月光人偶正在靠近。 「算了,你们平安就好,这里是阻挡罗雷斯攻势的前线,没被砲火波及算你们幸运,快跟我来,下一波砲击要开始了。」 「轰轰轰轰轰!!!!!」 漫天飞舞的魔力弹头下,典珺带着禹玉晨羽姬左弯右闪来到了一处隐藏的地堡,这里正是冰之帝国前线作战基地。 「来,热茶,这里天气严寒又正逢战争时机,要是感冒很难取得治病资源。」 就算对典珺而言羽姬禹玉晨的行踪神秘可疑,她还是毫不忌讳地亲切招待二人,让禹玉晨联想到了云青岛寺庙里常常救济弱势族群的住持。 「真的算你们命大,能在砲击区域存活的人少之又少,现在格奥尼亚大陆又有一个罗雷斯在四处作乱,你们活下来被我找到算是奇蹟。」 「那个…谢谢你收留我们。」羽姬低头道谢。 「不用客气,我是边防军团长的同时也是人面管理署署长,保障人民的福祉和权利是我的义务…」 「军团长!!前线传来巨大魔力反应!!很有可能是罗雷斯本人入侵!!」 「军团长!!中央政府传来紧急命令要求您回到中央政府办公室!!」 「军团长!!中央政府传来紧急命令要求您回到中央政府办公室!!」 「军团长!!中央政府传来紧急命令要求您回到中央政府办公室!!」 「军团长!!中央政府传来紧急命令要求您回到中央政府办公室!!」 十几个传令兵衝进房间站到了典珺身前,除了第一个传令兵传达战情内容以外,其他全都是中央政府的命令。 「两位,我需要离开…大概半天左右,等等我们的防御阵线会往后移动,会有士兵来带你们一起后退,很安全的…寒漠收刀.神流隐!!」 在典珺化为一阵冰雾离开后,禹玉晨偷偷抽了桌上的一小张表格,希望能发现些什么。 标题写着「边防税务表」上面列了五六年以来的税务收集报告,从瓦斯恩的政权到凯罗明恩的政权纪录都没有中断过。 三百万元、三百一十万、三百零七万、一百二十万、一百一十万… 税务收集总额在某一年出现了巨大的落差,而那一年正是凯罗明恩政变的时间,也是税务相关事项交由典珺管理的时间。 想当然耳,典珺这种老好人性格当然不会延续瓦斯恩的高额赋税,相对的也不遵守凯罗明恩制定的高税率。 羽姬见其他士兵都在忙自己的事没空理他们,就迅速翻看其他桌上的纸张,每个的内容都和「政令施行查核」脱不了关係,每张的详细资料也大同小异。 …凯罗明恩订定的严苛规定,典珺几乎一个都没做到,有的直接砍半有的乾脆不做,以欺上的方式维护着人民的福祉。 「…禹玉晨,你跟我想的一样吗?」 因为羽姬禹玉晨看待这个时代的事情是站在上帝视角,自然能推敲出之后可能发生的事。在战争阶段,战情播报自然比重要十馀倍不止… 但刚刚传令兵的数量和紧迫程度却完全倒过来,可见中央政府的急迫与其中不合理之处,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政府命令凌驾于前线战情之上? 答案只能有一个,就像着名的童话故事「越妃和十二道银牌」一样,中央政府对典珺不放心,抑或是充满猜忌,才会在此等紧急时机将她召回。 而掌控中央政府的人当然是凯罗明恩,综合上次追忆在合议厅的所见所闻以及桌上报表的内容,典珺被召回的目的就水落石出了。 …典珺不认同凯罗明恩、典珺不遵守政令、典珺的作为深得民心、典珺握有边防军队… …这次召回,将是凯罗明恩对于威胁政权的人的清算。 禹玉晨正想起身追回典珺时被羽姬用力按回了座椅,她知道歷史是既定的事情,胡乱干预关键事件只会徒增麻烦,搞不好还会打乱萝萝尔的计画。 望着典珺离开的门口,禹玉晨急得手都快握出血了,就结果而言她会在弒月之战前死去,现在可以说是死亡的前一刻。 …禹玉晨搞懂为什么这次的月之追忆和罗雷斯没什么关联了,这次的罗雷斯只是个配角,真正令人注目的是冰之帝国的阶级悲剧。 「羽姬,我们看能不能赶在典珺碰到凯罗…」 地堡的侧边天花板轰然炸裂,凌厉的银白光束四处飞舞,短短几秒内还留在地堡的士兵就全员覆没。 「啊…真没想到军势凌弱的月光突破不了这里的防线…要找到地堡在哪里还真…禹玉晨?你怎么在这里?」 懒散的面容、毫不在乎的态度,站在不远处上方的人正是在这个时代胡作非为的罗雷斯,因为他用幻象消逝的月光接近地堡,所以防御系统并没有感应到。 禹玉晨和羽姬同时陷入了两难境地,到底是要在这里阻截罗雷斯,还是回头去找典珺?就歷史而言,两个的成功机会同样渺茫。 在地堡的墙上掛着一张地图,虽然现在已经毁损,但羽姬没记错的话越过这个防御阵地后就是大片的平民区。 「我知道…这跟轨道问题一模一样…」 在天人交战之时,禹玉晨想起了典珺温暖亲和的微笑,要是典珺在场,她会怎么选择? 想到这里,二人现在该做的事就再清楚不过了。禹玉晨召出了神殤昼夜,羽姬也将鹰嵐出鞘摆出了起手式。 「啊…禹玉晨你那么喜欢战斗吗…为什么我们每见面一次就要打一次…难道是被你女友影响的? 建议找伴侣还是不要找太暴力的喔…」 禹玉晨没有理会罗雷斯漫不经心的调侃,努力回想之前千子交给自己的太阳骑士团手册,虽然大部分内容破损了,但还是包含着些许打败罗雷斯的线索。 「…不过我想赶快攻下冰之帝国,我不喜欢在寒冷的地方待太久…所以速战速决囉…终局夷灭的月光!!」 罗雷斯居高临下,手心匯聚了足以穿透山脉的强劲光束,下方的二人无处可逃!! 禹玉晨的神色无比坚定,太阳骑士团手册上残留的招式应对分析写到,水域收刀就是专门拿来抵挡终局夷灭的月光!! 身处居合,平心静气,用心感知周遭的魔力流动,待银光衝击身体的前一秒,想像自己挥出了一道水流… 在暴戾的银光中,一股刚柔交错的水流将攻击巧妙偏向,禹玉晨的身形伴着反击居合来到了罗雷斯身前,神殤昼夜的锋刃对准了后者的咽喉!! 罗雷斯有能力在千年前的格奥尼亚大陆逞兇,自然不会被这种攻击杀死,弯身躲过攻击后一脚踹在禹玉晨的胸口把他踢回地堡中,其速度之快令人反应不及。 罗雷斯脸上的漫不经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杀意,他重新打量眼前的少男少女,对他而言,禹玉晨的实力或许有动摇命运的可能。 「…回答我,你是怎么用出水之王国那傢伙的招式的?」 罗雷斯的声音冰冷,比方才的漫不经心更令人恐惧。禹玉晨没有回话,专注保持着居合的姿势,等待罗雷斯的下次出手。 「回答我!!你是怎么用出太阳骑士团那些人的招式的?!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会毁掉一切!!」 「…你现在才知道我在阻止你喔?」 这次换禹玉晨露出了微笑,看着罗雷斯急躁的神情,他知道太阳骑士团上的招式克制写的没错。 「你根本不知道我在做什么…目光狭隘的臭小子…满口仁义道德…在这里杀掉你也没有意义…啊啊啊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幻象消逝的月光!!」 罗雷斯愤愤地大吼一声化成一道光消失在原地,转瞬间就出现在冰之帝国的另一侧防御战线,打算从另一个面向侵略。 对二人而言,这是一个别具意义的里程碑。和原罪之人的相遇、在追忆之中穿梭、寻访太阳骑士团、从歷史中找寻解方与真相…直到刚刚终于证明了这一路走来真的有所成效,罗雷斯的命运佈局被影响了!! 不过,此刻的二人可没时间沾沾自喜,对视一眼后同步站起,得快点回头去找典珺!! 「游骑突进的月光!!」 银白天马载着二人跳出地堡,短暂环视过后朝着远处的高大建物奔驰而去,典珺一定就在那栋长得像办公大楼的建物里头。 虽然羽姬嘴上说着「不能改变歷史,歷史是结果」,但她毕竟是有血有泪的人,看到为人良善的优秀人才步入死亡陷阱自然也焦急万分。 顾全大局纵然正确,但为此而牺牲本来能救下的人命真的值得吗?未来世界的人民性命珍贵,但过去的典珺也同样如此。 此刻的禹玉晨对于月光力量更加熟稔,召出的月光天马也比以前快了许多,在心里天人交战之际,二人已越过数公里来到了巨大建物正上方。 羽姬鼓动疾风带着二人缓缓降下,落在了建物的天窗旁。 禹玉晨稍稍探头,天窗正底下是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和许多柜子,看来是某个人的办公室。 自天窗的视野死角走出一个男人的身影,来者正是这个时代的冰之皇凯罗明恩,他刚刚应该是在办公室的角落,现在坐回了中间的椅子。 一个卫兵装扮的人敲敲门后走进了办公室,和凯罗明恩没有交谈,只是互相点了个头,看来要确认的事已经事先说好了。 凯罗明恩伸了个懒腰,脸上的无表情逐渐转为沉重与阴暗,还隐隐约约带着点杀意,与他战斗过的禹玉晨羽姬看得一清二楚。 凯罗明恩和卫兵确认什么、接下来他要做什么、二人接下来该做什么,三个问题的答案同等清楚。待凯罗明恩离开办公室关上门后,羽姬轻轻用剑刃割开窗框带着禹玉晨跳了进去。 待落地之后,二人将耳朵紧紧靠在门板上,听着外头的动静。 一开始只有凯罗明恩来回踱步的声音,几秒后传来了冰块凝结声,并出现了第二个脚步声。 「凯罗明恩大人,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现在前线战况紧急,我希望能尽快赶回战场。」说话的人正是典珺。 「大人?您可是派了十一个传令兵,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紧急?前线的士兵没有人带领是挡不住罗雷斯的,我希望我能尽快重返战场。」 几个人的脚步声慢慢变远,羽姬禹玉晨推断是凯罗明恩叫周围站岗的卫兵离开。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凯罗明恩的声音阴冷低沉,典珺却对其中隐藏的恶意浑然不知,就像是知名古文「一桿称紫」里头的主角和巡警。 「你看过这个月的国家财政报告了吗?」 「你有什么感…算了我不该问你的意见的,浪费时间。」 「大人,我身为人民管理署署长,人民的生活福祉就是我的责任,我只…」 「够了,不要再说了。」 「人民税收的标准我是依照平均所得…」 凯罗明恩的愤怒咆哮打断了典珺的话,不管客观来说典珺再怎么仁民爱物,在凯罗明恩眼里她就是个不服命令还握有重兵的部下。 …或者,说是「潜在威胁」更加贴切。 「大人,如果您不信任我、不认同我的做法,大可将我开除,但官员的本质是为民服务,我会坚持做对的事情!!」 躲在门板后面的禹玉晨和羽姬听到典珺的回答后不禁扶额叹气,任何人只要有一点交际手腕,或是一点点察言观色的能力,就知道这时候应该先委曲求全,况且对象还是一国之皇。 「没错。」典珺的声音坚决,丝毫不见死亡的阴影正悄悄笼罩全身。 「…你这么做,都是为了冰之帝国的国民吗?」 「当然,身为人民管理署署长,为了人民我能做任何事!!」 「…那就别怨恨我,我也是为了人民。」 就在下一秒,禹玉晨听见了熟悉的「唰擦」声音,那正是凯罗明恩拔刀的声响!! 没有时间犹豫了,禹玉晨羽姬同步动作,前者释放魔力炸开门板,后者召出疾风挡在典珺和凯罗明恩之间… 「霜刃见切.威合!!樱花踏步斩!!寒霜遍地!!」 一千年后的凯罗明恩都如此强悍了,何况一千年前的他?迅速转身变招挥刀,将偷袭的二人小腿以下冰冻在地面。 在场四人当中最震惊的当然是典珺了,这两个到处出现的神秘男女竟又以某种程度现身于眼前,而且还攻击了这片土地上的冰之皇!! 「你!你们!!什么!!蛤??!!」 「典珺!!快跑!!离开这里!!离开冰之帝国!!去找米拉恩维特克丝!!去找其他太阳骑士团成员!!不要待在…」 「什么意思?!现在是怎样?!你们两个到底是谁?这一切都在干嘛??!!」 利刃入体的俐落声音传来,光洁的地面洒上了珍珠般的血滴。 「…炼气抗步斩,我也是为了冰之帝国的人民,放任你这么做下去迟早会军事力量匱乏亡国,别怨恨我。」 凯罗明恩反手抽出武士刀向右一摆甩去血跡,典珺的身体「砰咚」一声倒在地上,脸上的不解仍栩栩如生。 「典珺?典珺?!典珺??!!」 禹玉晨绝望地大喊,二人还是错估了情势,参与了重要歷史事件却没救下典珺,可谓百害而无一利。 凯罗明恩缓缓转头看向羽姬禹玉晨,脸上的表情满是轻蔑与不满,手中的寒冰武士刀再次举起,上头的残血已凝结成冰。 「你们两个应该是崇拜典珺的人吧?真不知道你们怎么进来的…下辈子记得看清局势,别跟随了错误的人。」 「霜刃二寸.逆旋獠牙。」 羽姬的反驳还没出口,精准致命的拔刀回旋斩就画过二人的脖颈,在追忆之中的二人不会受到实质伤害,身体化为两道闪光消失在原地。 「…哪来的怪人…算了…」 凯罗明恩也没打算追究禹玉晨和羽姬的事,稍微动动手指操控冰之魔力封住典珺的尸体,并拔刀挥舞一阵后,典珺的尸身就变成了一堆红色的小冰块,被聚合在一起后丢到旁边的排水孔。 杀死忠心耿耿的臣子、昔日的政变战友、不离不弃的属下,从凯罗明恩身上见不到一丝一毫的愧疚或不捨,收刀入鞘之后转身回到了办公室,并随手撕下一张纸条嘱咐维修工人修理门板。 此时的凯罗明恩和两年前推翻瓦斯恩时的他大相径庭,曾经的他满怀理想,愿意为了社会的不公挺身反抗霸权;现在的他冷血无情,为了达到目标不择手段。 或许是手握大权让他心智改变,或许是国家情势迫使他如此,但就结果论而言凯罗明恩是个糟糕的领皇。 屠杀恶龙的勇者终将成为下一个恶龙,凯罗明恩也是如此,现在的他变成了过往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一手促成了冰之帝国货真价实的… 闪烁寒冰的刀刃,毫不犹豫地斩杀了一位爱国爱民的忠臣,冰之帝国的人民少了典珺的庇护,将进入更黑暗的霸权统治之中。 ~~~~~~~~~~~~~~~~~~~~~ 禹玉晨羽姬张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并非一望无际的冰陆,而是纯白的追忆空间,二人在回到现实之前进入了典珺死亡的追忆。 禹玉晨羽姬沉默不语,心中百感交集,虽说典珺的死亡是早已知晓的事,但亲眼见证且阻止失败 而就在不远处,是横躺在地面的典珺,她还是维持着被凯罗明恩杀死后倒地的姿势,脸上不再洋溢着自信温柔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绝望。 米拉恩维特克丝、芭芭恩、千子,这是禹玉晨第四次进入死亡之人的追忆,但对于和死者的灵魂接触还是没什么把握。 禹玉晨轻声说道,典珺还是躺在地面一动不动。 典珺扭动了一下身体,伸出一隻手捶着地面,像极了输光资產的懊丧赌徒。 打击她最大的事并非神秘的禹玉晨羽姬多次身处险境,也不是上司的清算,甚至不是自己的死亡… …而是凯罗明恩说的「我也是为了冰之帝国的人民,别怨恨我」。 曾经坚若磐石的信念在死后动摇了,自己这么做真的对人民有所助益吗?自己的存在自己的职位真的是为了人民的福祉吗?从瓦斯恩到凯罗明恩,一切到底改变了什么? 典珺出生在冰之帝国的贫民窟,经歷过暴政的不公不义也见证过底层人民的困苦,在凭藉着人才徵选的增收名额当上官职后,内心下定决心要改变国家的状况。 约莫二十岁时她被米拉恩维特克丝找上,参加了对抗罗雷斯势力的太阳骑士团,让她保护人民、照顾人民的信念更加坚定。 公民课本、歷史课本里面所谓的「忠善臣子、尽责公民」,拿来形容典珺还略嫌不足,若真要比喻的话都可以说是救济世间的圣人了。 只可惜、在绝对的强权与险恶的国家情势之下,再多的理想再多的仁义道德都是枉然。 所谓的爱民如子、为民争福、社会公义…只注重结果的上位者眼中,这些不是美德而是扰乱执政的障碍。 天性善良温和的典珺,哪里会晓得其中的利益纠葛又哪里懂得避开强权的清算? 现在留给她的,只剩下破碎的理想与懊丧的心智,过往坚持的一切和一切都在死后显得微不足道。 「典珺…」羽姬柔声说道。 「…不是你的错,是凯…」 「是我的错,我没能继续庇护人民,我死了之后冰之帝国的人民一定会因凯罗明恩的残酷霸权而痛苦不已。」 禹玉晨叹了一口气,目前遇到的太阳骑士团成员性格各不相同,但一样的是悲惨的命运和本不该属于他们的罪恶感。 每个人都在为了他人犯下的过错检讨自己,站在旁观者角度的禹玉晨看了也觉得心疼,但毕竟不是当事人又怎能完全同理其中缘故? 禹玉晨想安慰典珺,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只能默默地坐到她身旁,伸出一隻手轻拍她的背。他自认不太会安抚别人,但还是倾尽全力。 「没事了,这不是你的错,一定有一部分的人民因你而得到幸福,就算是短暂的也一样。」 「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我明明…我明明…」 禹玉晨真的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些什么,就静静地坐在典珺旁任她宣洩心中交杂的负面情绪,虽然典珺的实际年龄比禹玉晨大,这一幕却像爸爸在安抚女儿。 过了几分鐘,典珺撇开禹玉晨的手坐起,悲伤之情减缓了一些,黯淡无光的脸庞多了几分觉悟。 一日为骑士,终身为太阳骑士团;一日为人民管理署署长,终身保护人民,在几番挣扎之后,典珺还是决定贯彻自己一直以来的信念。 …毕竟,这也是她目前唯一能做到的事。 典珺的语气平和,没办法从中判断情感,禹玉晨羽姬端正姿势认真倾听。 「我有事情想託付你们,但你们两个实在太过神秘,能让我接触你们的…呃…本质?灵魂?什么的?我想知道你们的事,可以吗?」 羽姬禹玉晨各伸出一隻手握住了典珺的左右手,让她能感知二人的本质。典珺皱了皱眉头,彷彿遇到什么复杂难解的问题。 羽禹二人并非这个时代的人,灵魂的本质相对过去的人也有明显不同,典珺本就对此毫无涉猎,哪能知道其中缘故? 但在复杂交错的灵魂下,典珺能感觉到二人纯粹的善意,就像是佈满云朵的夜空中纯白的明月。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谁,但看来你们不是坏人,我已经无法再为人民做什么了,接下来保护人民的事,能交给你们吗?」 语毕,典珺朝禹玉晨伸出左手,上头是她的力量与仁慈坚定的信念。 禹玉晨的内心挣扎不已,他和羽姬待会会直接回到现代,自然没办法为冰之帝国的人民做任何事,但要是在这里解释清楚,就会在萝萝尔的计画上节外生枝。 和上次千子时一样,虽然充满罪恶感且受良心谴责,但别无他法。 「可以,当然没问题。」 禹玉晨握住了典珺的手,一股寒意沿着手掌直窜而上到肩膀,这股寒冷和凯罗明恩的恶寒不同,平静、温和、无悔且坚定。 典珺的身体周围开始泛起光芒,她的灵魂即将消散,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道路已为她开啟。 她注视着羽禹二人,后者也已相对坚定的眼神回望,三人间的沉默承载着情感与希望。 「谢谢你们,永别了。」 典珺的身影完全被白光覆盖,旧时代近乎圣人的一位仁官就这么永远消失了,再也没人保护冰之帝国的人民免于暴政,凯罗明恩的残酷霸权也就这么维持下去… ——第十八章《残酷霸权》-2—— ——完—— 第十八章《残酷霸权》-3(完) 第十八章《残酷霸权》-3(完) 寒风刺骨,银白反光让人睁不开眼,禹玉晨和羽姬的意识回到了现实世界,一切的状况和进入追忆前一模一样,看来两者的时间是错开的。 而就在二人前方约十五公尺处,是脱胎换骨的凯罗明恩,和追忆中坚实的男人不同,此时的他比起沉着的杀手更像瘦骨嶙峋的恶狼。 原先平整的武士刀刀刃现已变为锯齿状,腰间的刀鞘也冻成冰霜碎裂为粉,这象徵着接下来的凯罗明恩不再收刀,所有力量将集中于攻击。 一股极寒之气向周围扩散,凯罗明恩将锯齿利刃倒持在手,随后身体前倾双手着地,像个弹簧一样背部弓起蹲伏在地。 「不要轻举妄动,待在我身边。」 凯罗明恩像原始野兽一样四肢着地,诡异的战斗方式令人毛骨悚然。深吸一口气后,对着天空张开嘴… 「!!!!!!!!!」 刺耳的尖啸声划破羽姬禹玉晨的耳膜,这是本不该存在于世界的恶魔之声,上次听到这个声音的人尸骨都已化成灰了。 凯罗明恩在眨眼之间消失于刚刚蹲伏的地方并出现在羽禹二人左方的冰山上,随后再次在周围的冰陆穿梭跳跃,羽禹二人的视野里只剩下飞舞的灰影。 或许是身体本能、或许是第六感,在眼花撩乱之际,禹玉晨将神殤昼夜立于身前,剑刃朝右下像左上一挥… 一阵金属碰撞声响过,不知何时凯罗明恩已到了禹玉晨身前,锯齿刀刃深深坎进神殤昼夜,要是没有这精准的格挡禹玉晨早就一分为二。 「禹玉…晨?是你吗?」 刚刚禹玉晨的格挡精准快速,和他平时的动作根本对不起来,让羽姬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凯罗明恩尖嚎一声,身形再度以肉眼跟不上的速度消失,如野兽般四肢着陆的他突破了人类的速度上限,原始的战斗本能取代了原先的理智。 确切来说,「里凯罗明恩」并不是人类的人格,却寄宿在人类的身体里,光这一点就令人毛骨悚然。 凯罗明恩以羽姬禹玉晨二人为中心四处穿梭,时不时以难以防范的角度劈砍刺击,在这种攻击之下,一千年前在尖啸之夜一口气杀掉十万人似乎不再那么不可思议。 禹玉晨不断挥舞剑刃、调转剑柄、侧推剑身…一次又一次的在千分之一秒内挡下所有攻击,熟练的动作保护了中心的自己和羽姬。 羽姬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身旁的禹玉晨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本来浊滞迟缓的大剑硬生生被他用得像轻盈的短刀,挡下凯罗明恩攻击的反应力与动态视觉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而禹玉晨本人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自凯罗明恩尖啸并改以野兽型态战斗起,自己的身体就变成半自动模式,像是有个身经百战的高超战士附身一样,所有困难的动作都变得理所当然。 禹玉晨…或者该说「半自动禹玉晨」,用力将神殤昼夜像打棒球一样旋转,格挡了凯罗明恩掠过身旁的劈斩后顺势将他打飞十几公尺。 「贝丝?你在里面吗?贝丝?」 「我是禹玉晨,贝丝没有附身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身体像是装了马达一样动起来了…」 话说到一半时,禹玉晨的手自动向左一横,「鏗鏘」一声挡住了袭来的冰刃,突袭未果的凯罗明恩再次拉开距离,这次交手的时间不到一秒。 「…你真的是禹玉晨吗?是谁附身你了?」羽姬警戒性地将长剑对准了禹玉晨,他现在的身体机能和战斗能力真的太可疑了了。 「真的是我,不要拿剑指着我啦…」 话语之间,禹玉晨的手又自动挥剑挡下了凯罗明恩的衝击。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好像有一个人在操控我的部分身体…但又没有贝丝附身我的异样感…有点像是…很厉害的我在操控现在的我?」 话讲出来,禹玉晨自己都觉得荒谬,转眼间又格挡了几次凯罗明恩的攻击。 羽姬判断情势,虽然禹玉晨现在的身体状况有可能成为潜在威胁,但换个角度想这种身体的异状也有可能是打败凯罗明恩的关键。 凯罗明恩蹲伏在二人身前约十五公尺处,兇恶的眼瞳死死锁住禹玉晨的身影,其中散发出的灵魂光芒给禹玉晨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见到了很久以前认识的人却想不起他的名字。将确切一点,禹玉晨不认识他,但操控自己部分身体的「禹玉晨?」却认识他。 「无穷大使…无穷大使…找到你了…」 沙哑的呢喃自凯罗明恩嘴中流洩而出,音色和之前他的声音截然不同,好像「里凯罗明恩」和「表凯罗明恩」用的是不同的声带。 …或者,「里凯罗明恩」根本不是「凯罗明恩」,而是寄宿于他身体里的野兽。 禹玉晨哪里会明白这种拗口又隐晦的原理,只觉得脑袋一阵昏昏沉沉,视野不自主地暗去。 这种感觉,就像是身体的主控权被「自己」抢走,诡异地不可思议。 ~~~~~~~~~~~~~~~~~~~~~ 《禹玉晨的…????》 《年????????》 …为什么又是这种状况了…这又是谁的追忆? …我的?我死了?现在是怎么回事?? 就在禹玉晨百思不得其解时,周围的空间亮起,但不同于以往的追忆,这次的画面极度模糊,就像是画质太低的老旧电视。 而且,这次追忆里,禹玉晨并非旁观者,而是主角,以第一人称看待事情。 「禹玉晨」自动往前走,依周遭的光影变化和轮廓来看,这里应该是某个黄昏时分的村落,而自己行进的地方应该是主要街道。 虽然知道这副躯体的确是自己,但禹玉晨并没有办法控制,只能像体验虚拟实境一样努力搞懂发生了什么事。 几个黑影从左右边的房屋前衝到禹玉晨身前,他们应该是这里的村民,好像要告诉他什么事情。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村民的言语模糊难以辨识,就像是没有讯号的收音机发出的杂讯声。 「禹玉晨」点了点头,继续向前方走去,里头的禹玉晨能感觉到脚步变快了。 「禹玉晨」伸手从背后拿出了一个银色的长型物体,虽然很模糊,但禹玉晨还是能辨识那是大剑神殤昼夜。 …这到底是哪里?现在到底是怎样?我很确定这是我,但我根本没经歷过这些啊… 「禹玉晨」的力气似乎比平常的他还有大,本应该双手握住的神殤昼夜现在只需单手就可把持,「禹玉晨」将大剑自左下挥至右上,剑刃划过的空气出现了些许黑色纹路。 空气像是摔到地上的玻璃一样沿着黑色纹路开始崩裂,随即出现了一个不规则形的空间之门,就像是划开了某种次元间隙一样。 …神殤昼夜可以劈开空间?什么鬼东西? 「禹玉晨」踏进了黑色的空间之门,里头的空间不分上下左右,像是一个完美的无限大圆球包覆着整个空间,也类似于几何学上的莫比乌斯环。 这个空间的一切都像是银河一样,灰黑色带点深蓝的底色,上头由无数个星辰点缀,就算极为模糊与愚蠢还是能感觉出来景色的美丽。 …这到底是什么鬼追忆…这里又是哪里… 在前方约五公尺的地方,有一个汽车大小的黑影,「禹玉晨」将神殤昼夜举在身前缓缓走近。 「禹玉晨」冷冷地吐出了四个字,和方才村民的含糊之语不同,这句话禹玉晨听的特别清楚。 …这是我的声音!这副身体绝对是我!! 汽车大小的黑影舒展开来,变成一个高约两公尺的人狼混合体,虽然很不清楚,但禹玉晨还是能从他的眼中感觉到源源不绝的杀意与破坏的渴望。 「无穷…大使…无穷…大使…禹玉…晨…」 「禹玉晨」口中的空间恶魔以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呢喃着,这些话禹玉晨也听的格外清楚,和刚刚冰陆上「里凯罗明恩」的声音一模一样。 …现在又是怎样?凯罗明恩是空间恶魔?到底是什么鬼?我是不是有幻想症? 空间恶魔前肢一抖,一根长长的黑色锯齿利刃从前肢倒生出来,它随即四肢着地,像个蓄势待发的弹簧… …这个架势…和变化后的凯罗明恩一模一样!!他们是同一个东西?空间恶魔是原罪灵魂?可是罗雷斯身上感觉不到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禹玉晨的意识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禹玉晨」和空间恶魔同时开始动作。空间恶魔在这个满是繁星的空间四处衝杀,「禹玉晨」则站在正中间精准格挡所有突袭。 …这个身体的这些动作…就是刚刚和凯罗明恩战斗时我不受控制的身体的动作!所以…我被我自己附身? 「禹玉晨」和空间恶魔展开了一场快到肉眼跟不上的战斗,挥舞大剑的动作精准、迅速、果断,实力甚至在罗雷斯之上。 内在的禹玉晨意识看呆了眼,不敢相信此时近乎战神的人是自己,打斗至此空间恶魔不曾碰到「禹玉晨」一根头发。 空间恶魔从视野死角袭来,「禹玉晨」头也没回就挡住了攻击并将他弹开,恶魔随即四处瞬移,从另一个方向猛地袭来。 这句话一样听的特别清楚,「禹玉晨」伸出一隻手掌心向前,有些透明的白色光芒自其中迸射而出,这整个次元内除了「禹玉晨」以外的其他东西都变成了十分之一倍速。 …什么鬼啊!!这是在演电影吗?!时间迟缓到底是什么鬼啊!我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禹玉晨」一个垫步向前,轻松躲过了空间恶魔的慢动作斩击,并将神殤昼夜插进它的胸口,并迅速向右劈开。 虽然听不太清楚,但空间恶魔的凄厉尖啸还是让内在的禹玉晨有些痛苦。空间恶魔向前方飞出,身体出现了一个大裂缝。 这句话一样特别清楚,禹玉晨以极高的速度向前突进,转眼间空间恶魔的身躯就多了密密麻麻的刀痕。 随着「禹玉晨」大喊一声,空间恶魔身上的斩击痕跡一一爆开,恶魔已无力维持类似狼人的身形,消散成一片黑烟。 「无穷…大使…你註定…徒劳无功…」 空间恶魔吐出不清不楚的呢喃过后,遁入了四周星空的其中一部分,「禹玉晨」则没有要追击的意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我那么强…这到底是不是我?! …还有无穷大使,他在说我吗?无穷大使是什么名头?为什么是我? 禹玉晨意识的疑问没有得到回答,这次追忆的一切本就模糊不清,不管是意涵、要传达的内容、还是景物解析度都是,就在无尽的困惑中,四周逐渐黯淡。 禹玉晨就这样抱着数不清的困惑离开了追忆,一切的局势似乎更加晦涩难懂。 ~~~~~~~~~~~~~~~~~~~~~ 「禹玉晨?禹玉晨?!现在可不能恍神啊!!」 在羽姬的叫喊下,禹玉晨回过神来,自己已回到了现实世界,一切都和进入追忆前一模一样,看来两者的时间是错开的。 禹玉晨的手自动挥舞神殤昼夜挡住了凯罗明恩不知道第几次的袭击,这个不自主的格挡动作和刚刚在追忆中的「自己」一模一样。 而禹玉晨也发现,凯罗明恩此时的动作也和刚刚看到的空间恶魔如出一辙,就像把刚才追忆中的打斗搬来现实世界一样。 被击飞的凯罗明恩将指甲插入冰面减速,满怀杀气的双眼再次瞪向了禹玉晨,从那双眼光,禹玉晨更确定眼前的凯罗明恩一定和空间恶魔有所关联。 就在对峙之时,禹玉晨迅速把方才追忆中的所见所闻大致和羽姬说。 「你确定你没有被附身吗?还是那都是幻觉?」 「被附身…有点像是被我自己附身,被追忆中那个强到不可思议的『附身』…」 完全搞不懂的神秘村庄、莫名其妙的星空空间、不知来歷去向的空间恶魔、从没听过的奇怪称号…禹玉晨只觉得脑袋胀痛,短时间被灌输了太多资讯。 虽然搞不懂的事情太多、摸不透的局势太广,禹玉晨羽姬眼前该完成的事依旧没有改变,在这里击败凯罗明恩是第一要务。 「无穷…大使…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德性!!」凯罗明恩以不属于人类的沙哑声音呢喃着。 「禹玉晨,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你能控制的话儘量格挡住凯罗明恩的攻击,我会想办法抓住他的破绽给他致命一击!!」 「我根本没办法控制…好啦我儘量…」 「交给你了!!风翼流嵐!!」 羽姬驱动魔力向侧边空中飞去之时,蹲倨的凯罗明恩也伴随着尖啸像一颗子弹飞出,目标是空中的羽姬!! 此等速度,就算是吸血鬼状态的羽姬也难以防范,但对于现在身体半自主的禹玉晨可是小菜一碟。 禹玉晨本人还没会意过来,自己的身体就以远超过往的速度来到羽姬身前挡住了凯罗明恩的奇袭,禹凯二人就这么互相牵制回到了冰陆上。 「乒乒乓乓乒乒乓乓!!」 短短十秒内,禹玉晨就和凯罗明恩交手了二十三次,讲确切一点,是「无穷大使」和空间恶魔的交手。 此时的羽姬已来到了冰陆上方约十公尺处,底下白热化的战斗快的只看得到影子。最中心是禹玉晨,方圆五十公尺内快速衝杀的是凯罗明恩,留下的残影都快变完整图形了。 羽姬知道,自己要跟上禹玉晨和凯罗明恩的速度,方法只有一个,是生命的赌注也是勇气的孤注一掷。 虽然做过很多次了,但还是不免令人害怕。 羽姬抬起鹰嵐倒转剑柄插入自己的腹部并向侧划开,内脏被撕裂的痛楚让她几欲晕去,但也只有这个方法能让她变身为吸血鬼。 羽姬的「尸身」像布娃娃一样掉到冰面上,随后兰花香气四溢,熟悉的巨大粉色花苞现形,羽姬也在其中缓缓变身。 「噹!鏗鏘!乓噹!乒乒乓乓!!」 禹玉晨的身体自行活动,精准的在每个千分之一秒内格挡凯罗明恩并反击。至此,凯罗明恩连禹玉晨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情势看似一面倒,实则禹玉晨内心的担忧逐渐扩大,自己的身体虽能像追忆中一样拥有战神般的高超武技,但论身体素质,自己和追忆中的自己还差得远。 追忆中的自己,能轻而易举地单手挥舞神殤昼夜,但现在的自己双手拿都觉得有些吃力。 往好处想,自主行动的身体能保护禹玉晨不受凯罗明恩的伤害,但往坏处想,禹玉晨本人也没办法控制快速流失的体力。 「咻咻咻…呲呲…啪噠!!」 凯罗明恩先是不断向左衝刺,再以令人无法反应的速度转了三个弯绕到禹玉晨的视野死角,四肢一蹬像颗子弹一样衝了过来!! 「鏗鏘…嘎嘎嘎嘎嘎嘎嘎……」 禹玉晨还来不及回头,自己的手就瞬间转向挡住了袭来的凯罗明恩,但很明显,力气已比刚才弱了不少,之前能弹飞凯罗明恩的格挡反击此刻只能与他僵持不下。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满载恶寒的锯齿冰刀在神殤昼夜上留下一道道刻痕, 传来的剧烈震动让禹玉晨的虎口撕裂出血,握住神殤昼夜的手放松了一些。 凯罗明恩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个回旋踢掩蔽禹玉晨的视线后,利用冰刀上的锯齿卡住神殤昼夜的刃面用力拉扯,大剑就这么脱离了禹玉晨的掌控飞到一旁的地上,剑柄上虎口震裂的鲜血 「无穷…大使…再见…了…」 包含怨念的虚空呢喃自凯罗明恩口中流洩而出,野兽般的身体不断抖动,禹玉晨已感觉到死亡的阴影笼罩自己。 「百花剑豪.落英!!」 就在凯罗明恩手上冰刃即将画过禹玉晨脖颈之时,完全化身为吸血鬼的羽姬赶到了现场,粉色光束击中凯罗明恩后周围冒出了三朵兰花,这是吸血鬼状态下羽姬最擅长的连续攻击!! 羽姬闪身碰触了第一朵兰花,准备靠着其赋予的强大动能次向凯罗明恩,却被早一步拉开距离,几秒之内凯罗明恩就脱离了三朵花的中心,超出了她的攻击范围。 羽姬紧随其上使出的挑斩和刺击也被凯罗明恩躲过,吸血鬼状态的她终究还是追不上凯罗明恩的速度。 眨眼间,羽姬的左手就整整齐齐的和身体分开,凯罗明恩的高速突击不仅令她断臂还在伤口留下严重冻伤让她难以治癒。 「羽姬!!不要跟他直接交手!!」 禹玉晨努力提起起神殤昼夜朝羽姬跑去,这段时间内羽姬的左腿也被截断了,靠着撑住长剑神殤血兰勉强保持平衡。 面对凯罗明恩的高速突击,羽姬连防御的能力都没有,就像恶狼前的绵羊毫无反抗之力。 这是第一次,羽姬遇到连变身为吸血鬼也打不赢的敌人。 禹玉晨在会后一秒赶到了羽姬身前挡住了突击,虽然二人的性命是保住了,但禹玉晨握住剑柄的双臂也更加不稳。 「…羽姬,拜託你了。」 禹玉晨心知肚明,就算自己的身体能精准格挡攻击,体力也只够再承受一次,打败凯罗明恩的唯一机会便是自己和他僵持不下时羽姬的致命一击。 机会只有一次,要是没有成功,二人将无反抗之力而命丧当场,歷史上听过凯罗明恩尖啸后死亡的人将增加两个。 羽姬点点头,身体随着冻伤退去逐渐恢復,握住神殤血兰的手微微提起,瞳孔中的粉光闪耀着决心与战意。 禹玉晨治癒虎口的伤口,目光死死盯着凯罗明恩,成败在此一举。自己虽然没有追忆中操控时间的特殊能力,但身旁还有羽姬!! 凯罗明恩向侧边衝刺,随即迅速转换方向跳跃腾挪,灵动的身形化为视线跟不上的黑影,并从意想不到的方向朝禹玉晨羽姬袭来!! 禹玉晨的身体精准地格挡了劈斩,但因为力气所剩无几,凯罗明恩的锯齿冰刀还是有一小段插入了他的上臂,透心的恶寒让他差点休克,只能驱动体内的月光魔力苦苦支撑。 但也因为冰刀刺入了禹玉晨的身体,凯罗明恩的动作被牵制而慢下来,羽姬一跃而起,在她的背后是盛放的兰花双翼!! 「你好好去地狱…向典珺懺悔吧!!」 禹玉晨强忍着疼痛弯曲手臂,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卡住了凯罗明恩的冰刀,炫目的粉光闪过,羽姬的身影已在凯罗明恩身后。 凯罗明恩的身躯僵直颤抖,胸口一柱血箭激射而出,随后伤口绽放出朵朵兰花,顽强的生命力逐渐凋零。 禹玉晨羽姬站在一旁大口喘气,二人皆不敢靠近凯罗明恩。 凯罗明恩转化为野兽的尖啸再现,一股黑烟从他张开的嘴中滚滚而出,像是电影中邪灵离开宿主身体一样。 黑烟在空中逐渐塑形,具象化的形体和禹玉晨在追忆中看到的空间恶魔一模一样,那双猩红的瞳孔看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无穷…大使…我们…会再相见…的…!!!」 「空间恶魔」背后的空气出现了裂痕,随即破碎变成了通往繁星空间的空间之门,空间恶魔窜入其中后空间之门也随之消失。 面对超出理解范围的情况,羽姬禹玉晨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现场只留下凯罗明恩苟延残喘的身躯。 失去了空间恶魔的附身,凯罗明恩的生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而就算狂暴野蛮的空间恶魔,消失,原先的理智人格也没有归来。 原先的理智灵魂,已经不知道沉沦到哪个地方了,或许是黑暗的深渊,也或许是灵魂的低谷。 凯罗明恩身体终究失去了生机永远倒下,禹玉晨羽姬连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出现,二人的内心都在想着典珺的灵魂是否会看到这一幕。 曾经的革命者、残酷霸权的主导者、尖啸之夜的恶魔、冷静的杀手…这些身分渐渐和凯罗明恩脱节,他现在只是个负罪的尸体。 和空间恶魔不一样的黑烟自凯罗明恩身上冒出,扩散的范围更广更大、具象化的速度也更快。 一个熟悉的感觉传来,那团黑烟中蕴含着罗雷斯的魔力、原罪的气息、和禹玉晨部分相同的本质。 「糟糕我都忘了…以我们现在的体力和魔力…」 现在的情况可不会给羽姬禹玉晨休息的时间,伴随着另一种刺耳的咆哮,霜冰之罪即将现身! 「没有其他办法了…月落分明!!」 ——第十八章《残酷霸权》-3—— ——完—— 第十九章《霜冰之罪》-1 第十九章《霜冰之罪》-1 「莹柔?莹柔?你没事吧?你刚刚到底怎么了?!」 莹柔艰难的坐起,旁边是扶着她的背的叶世宇,二人刚刚原本要去支援羽姬禹玉晨,莹柔却突然昏了过去还开始发高烧,额头的温度高到能煎蛋了。 而在莹柔进入萝莎血脉的追忆的十五分鐘时,叶世宇一直都在她旁边看照着,不断挖起旁边冰陆的冰块放在她的额头避免过度高烧造成大脑损伤。 现在的莹柔还是感觉大脑昏昏沉沉,普罗维奥和夏碧拉战斗的火光似乎还在眼前闪烁,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莹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远处的冰陆的轰鸣声打断,随之而来的是无数的碎冰飞溅,其中一块还划伤了她的脸颊。 叶世宇和莹柔对视一眼,一起经歷了许多事情让他们心有灵犀,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也知道想的事情和自己一样。 莹柔回头看向报废的邮轮,在经验老到的惠蓉安排下,所有和平协会的人员井然有序地安排着撤退、检视伤患、匯报损失…等事情,暂不需要莹叶二人帮忙。 「火焰赐予我力量!!」 叶世宇张开破魔之翼,莹柔跨上带火长枪,双双朝着冰陆爆炸的中心而去。 ~~~~~~~~~~~~~~~~~~~~~ 「无可侵犯的月光,柔和的月光。」 禹玉晨迅速展开屏障保护自己和羽姬并治癒伤势,随后仔细检视二人的身体状态。 自己的体力虽已见底,但魔力量还趋近全满,而羽姬已进入吸血鬼状态,需要不断进食鲜血来维持身体机能,这对自己的体力而言无非是雪上加霜。 禹玉晨才刚想到这里,羽姬就受吸血鬼本能驱使将他紧紧抱住,尖锐的虎牙刺进他的锁骨处,贪婪地吸取温热的鲜血,失血的晕眩感迅速传来。 此时的禹玉晨全身无力,肌肉也因之前和凯罗明恩的战斗而酸痛不已,关节像是生锈的门把一样吱吱作响。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就…呃…你懂的…」 「没事,没关係的。我的魔力还很多,但是体力早就…」 摄入了大量的鲜血,羽姬的视野漫上一层粉光,新一波的力量与魔力充盈全身,像是泡个热水澡一样浑身舒服。 满足了本能需求,羽姬恢復了理智精确的思考能力,准备开始好好思考情势… 两股巨力从侧边打在无可侵犯的月光上,银白的屏障出现了些许裂痕。 「蹲低!!」羽姬大声喊道,多年的战斗训练让她预料到即将发生的事。 「啪擦…轰轰轰!!!」 银白屏障的裂痕越来越大,随后像是切苹果一样圆顶被整整齐齐地掀飞,屏障中心的二人也终于看清了敌人的身影。 …近三十公尺的翼展、超过四十公尺的身躯、覆盖坚冰外壳的皮肤、大小有如开山刀的尖牙… 一隻叼着一把寒冰大剑的银蓝飞龙不断拍动翅膀,将刺股寒意充满战场,它正是罗雷斯寄宿于凯罗明恩体内的原罪灵魂——霜冰之罪。 冰龙冷酷的眼瞳凝视着下方不远处的少年和吸血鬼少女,全身的寒冰气息更甚,巨大体型散发出的压迫感令人为之震慑。 羽姬看着比自己大十几倍的霜冰之罪,内心竟萌生了放弃的想法,面对如此强敌获胜的希望微乎其微。 就在霜冰之罪咆哮一声朝禹玉晨羽姬衝来时,一颗闪耀着红光的火球从侧边激射而来打歪了它的重心,羽禹二人看到来者同时露出了微笑。 「你们没事吧?这傢伙是谁啊?」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终末火墙!!」 前来支援的莹柔叶世宇终于抵达了现场,为冷酷的战情增添了几分温暖与希望。 「莹柔、叶世宇,禹玉晨现在体力不支,你们能带着他吗?」 霜冰之罪尖嚎一声,嘴中的冰霜大剑重重插入冰面,随后以极高的速度朝四人拖曳而来,冰剑画过的地方冰陆碎裂露出了下方的海水。 羽姬莹柔一个展翅一个骑枪窜升至空中躲避,叶世宇则让全身化身为破魔,托起禹玉晨的身躯向旁闪躲。 「劈劈啪啪啪劈劈啪啪……轰!!」 霜冰之罪猛一抬头,口中的冰剑剑端斩碎了底下的冰陆,开碑裂石的巨大动能延伸至远方,连几公里外的海面都掀起了波浪。 「禹玉晨,你的身体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叶世宇问到。 「…说起来很复杂…我刚刚被自己附身了…总而言之,我现在魔力充裕,只是身体没办法行动而已…」 叶世宇短暂思考过后,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禹玉晨,我虽然不是羽姬那种专业的战术高手,但基础的随机变通我还是懂一些,既然你的魔力还足够,就儘量满足我的需求!!」 禹玉晨的问题还没得到回答,霜冰之罪就调转龙头,短暂蓄力后由左而右喷吐冻结一切的冰雾。 「幻象消逝的月光!!」 银光闪过,禹玉晨叶世宇出现在霜冰之罪的另一侧,而冰雾洒落的地方出现了一座座小冰山。 「抓着你我没办法攻击,你就先根据我的指令行动!!」 羽姬、莹柔、抓着禹玉晨的叶世宇,默契最好的四人再次并肩而战,朝兇狠残暴的霜冰之罪发起了协同进攻!! ~~~~~~~~~~~~~~~~~~~~~ 《冰之皇凯罗明恩步入死亡的追忆》 嘶嘶…吱吱…劈劈啪啪… 凯罗明恩的追忆像是被狗啃过的书一样残破不堪,无法分辨每一页的详细内容,甚至灵魂本身都处在很不稳定的状态。 而造就这种状况的原因也显而易见,寄宿在凯罗明恩体内的「里凯罗明恩」——空间恶魔,就是把书本啃的稀巴烂的那隻狗。 …呃呃…这…我…不…我… 《一千零…弒…??…》 四周渐渐亮起,凯罗明恩就在一个不清不楚的状态步入了死前的追忆。 寒风刺骨,专属于冰封山脉的暴风雪肆虐着连绵不绝的山脉,这个时间,几乎所有居住在山中的人都躲在家里足不出户。 「布布布!!热水热水!!快一点!!」 「好好好!!这里这里!!」 冰封山脉某间比较大的木屋内,一群村民正手忙脚乱地帮一个妇女接生,她正是凯罗明恩的妈妈。 原本的预產期应该是两个礼拜后,但就在昨天,凯罗明恩妈妈做了一个恶梦。 她身处在一个充满星辰的黑暗空间,四周的维度连为一体不分上下左右,和以往梦境不同,她很清楚自己在作梦。 长年生活在传统村庄的她见识浅薄,自然没见过此等景象,就在这莫名其妙的梦境中左顾右盼。 …这到底是什么鬼…既然是梦那醒了就好了吧… …凯罗明恩妈妈这么想着。 黑暗空间的不远处,一团黑雾渐渐成形,凯罗明恩妈妈想后退,结果却发现身体根本没有施力点 黑雾完全具象化,隐约看出是一隻狼的轮廓,她下意识地举起双手护住凸起的肚子,对身为產妇的她而言,肚里的凯罗明恩比什么都重要。 「…要怪…就怪…无穷…大使…」 那团黑雾,就是所谓的「空间恶魔」,吐出令凯罗明恩妈妈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话语后,像颗子弹一样朝她袭来!! 空间恶魔穿透了她的手掌进入了凸起的肚子,惊恐万分的她不断拍打、挤压,但黑雾却没有被逼出一分一毫。 抱着惶恐不安的情绪,凯罗明恩妈妈的意识渐渐模糊,慢慢的从这个连结异空间的梦境甦醒。 而清醒之后,她再也记不得梦境的任何内容,只觉得腹痛如绞,低头一看发现床单湿了一片,羊水提早两个礼拜破裂。 随后她就被村里的几个接生婆接走,在躺上接生床后就带着期待宝宝出生的喜悦昏迷了过去。 现实和她开了个大玩笑,子宫异常收缩、新生儿头部卡住,在这个科技不发达的村落,难產的致死率是百分之百,当然也不会放过她。 凯罗明恩的妈妈永远见不到他的儿子,也永远见不到他儿子体内的恶魔,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从有记忆以来,凯罗明恩的生活就被恶梦狠狠侵扰,长期的睡眠品质不佳和村庄资源匱乏,导致他比相同年纪的正常儿童瘦小不少。 出现过上千次的恶梦内容如出一辙,都是身在一个满是星辰的空间,被一隻黑色的狼追赶,而在每次醒来后,又都会忘了恶梦的内容。 而因为村庄的人大多见识短浅,只将他的症状归类为精神分裂,并且也没有给予合适的治疗。 这样的折磨循环持续到了凯罗明恩十岁的某一天,就是冰之帝国外包的收税官第二次来到村庄收取税金的那一天。 平静祥和的村庄被摧毁、无辜村民的财產被掠夺、至亲挚爱的爸爸被纳入强制劳动人口、收税官申颖的兇残面孔…种种事情刺激年幼的凯罗明恩的心灵,让内在的「里凯罗明恩」失去了控制。 如果以上帝视角来说的话,也就是凯罗明恩体内的空间恶魔失去了控制,将无形的杀戮与鲜血散步到目光所及之处。 被空间恶魔佔据心智的年幼凯罗明恩化身为无坚不摧的野兽,仅靠着一把家用菜刀就将除了收税官申颖以外的人全数杀死,申颖也被吓的离开了村庄。 而比化身为野兽更绝望的,是来自同村村民的冷血。 杀退收税队伍的凯罗明恩没有被村落当成英雄,一些村民反而暗暗决议将他抓起来上交给冰之帝国以减轻杀掉收税队伍的惩罚,凯罗明恩爸爸虽有意维护,但在大量村民的胁迫之下只能妥协。 凯罗明恩那时身形短小,躲在树后面听到了村民的策划,带着伤透的心和被背叛的愤怒头也不回地逃出的村庄进到山脉深处。 冰封山脉的气候极为恶劣,少数的村庄都建立在较无风雪的低谷,其他地方动不动就暴风雪,温度低于摄氏二十度更是家常便饭。 十岁的凯罗明恩,本应在教育与温暖中长大,此时却一个人顶着风雪走在一望无际的山脊线,就算魔力属性是冰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 让他一直走下去的,是村民们的冷血嘴脸,是收税队伍的贪婪残暴,是离开村庄的绝对决心。 他沿着山脊线朝着村庄的反方向不眠不休地走了三天三夜,在这段时间内, 十岁的幼小心灵以一种极为痛苦的方式成长,再一次次的思考、回想、推论中,他看清了世界的黑暗。 或许有点偏激、或许有点以偏概全,但凯罗明恩有如此遭遇后会这样想也是无可厚非。 最后,他失温的身体被驻扎在冰封山脉某个山谷的冰之帝国守军发现并捡回一条命。至于靠着强大的魔力天赋和随机应变的聪慧一步步爬到第一军团长的位子就是之后的故事了。 …第一次追忆逐渐暗去,如果凯罗明恩的喔灵魂有实体的话肯定泪流满面。 …为什么…我明明是为了村庄…为什么要将我抓起来交出去…为什么…为什么…在死前…我还要经歷这种痛苦… 追忆的童年影像刺伤着此刻凯罗明恩所剩不多的灵魂,此刻的他不是冰之皇、不是残酷霸权的刑使者、也不是空间恶魔,只是个逐渐堕入黑暗深渊的破碎意识。 凯罗明恩破碎,灵魂的哀鸣不会得到任何回应与安慰,就如同千年前十岁的他一样。四周重新亮起,第二次追忆即将到来。 ~~~~~~~~~~~~~~~~~~~~~ 寒风刺骨,兇暴的冰龙叱吒天地,它身前的四名少男少女显得格外渺小。 半人形的虚幻之罪、多头蛇群星之罪、蠑螈形流水之罪、球体的境域之罪和虎形的心色之罪、龙形的霜冰之罪…原罪灵魂的型态各式各样,拥有着几乎相同的强大实力。 但无论长成什么样子,打败它的方法是不是不会变的,只要施加足够强大的攻击或让禹玉晨接触,原罪灵魂就会瓦解。 霜冰之罪体型庞大还飞在空中,要造成攻击就得先解决高度差,四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想到了相同的作战策略。 叶世宇将禹玉晨朝莹柔丢了出去,随后双手交错,破魔的红光化作了盾牌和单手剑,打算一口气将霜冰之罪 霜冰之罪和羽姬同时开始动作,前者搧动翅膀向后上方飞,嘴中蓄积了高纯度的冰之魔力;后者化作一道粉光窜升至空中,挡在冰龙和叶世宇之间。 「嘶嘶嘶嘶嘶嘶嘶!!」 「汀芷花虹.兰张艷!!」 冻结一切的冰雾吐息喷涌而出,羽姬展开的兰花屏障逐渐冰冻落下,她也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虽然并未完全挡下攻击,但至少为叶世宇製造了空档。 叶世宇收起破魔之翼,将大量的能量匯聚于双腿,随即踩着空中一团冰冻的兰花朝霜冰之罪衝去!! 霜冰之罪张开满是尖牙的大嘴朝叶世宇咬去,后者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将拿着短剑的手臂伸长并将剑刃卡进霜冰之罪头部的侧角,以其为支点用力一拉把自己提起。 叶世宇避过冰龙的咬击并出现在它的头顶,随后再次一跃而起,一转眼就拔升到将近四十公尺的空中,大约是霜冰之罪高度的两倍。 但这个高度叶世宇还嫌不够,将短剑放到脚下后又以其为支点向上跳跃,现在他的高度约六十公尺,是霜冰之罪的三倍高。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焰龙飞昇!!」 莹柔一手提着禹玉晨一手挥出窜上天际的火龙,虽然拿着一个人让威力减少不少,但她的目的并不是攻击。 火龙爬升到和叶世宇相同的高度,后者再以前者为支点一跃而起,现在他的高度约八十公尺,是霜冰之罪的四倍高,硕大的冰龙在他眼里变小许多。 叶世宇将左手的盾牌立于身前,旋转身体让顿面朝下,并在此时展开了破魔之翼。 破魔殷红,霜冰极恶,一鼓作气,碎裂寒冰!! 破魔之翼像喷射引擎一样朝上喷吐强烈的红光,重力加速度和破魔之翼推进混合的巨大动能让叶世宇像颗红色流星般坠下,速度快到出现残影。 叶世宇狠狠地由上而下撞在霜冰之罪头顶,后者头部的冰霜坚甲瞬间爆裂,巨大的龙形身躯也受不了如此巨力而急坠而下! 巨大的冰龙完全倒在冰陆上,被钝器大力击打头部就算是原罪灵魂也吃不消,翅膀前肢胡乱舞动试图重新站起。 而现在,就是让禹玉晨近身的大好时机!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轰炎!!」 莹柔聚集烈焰魔力并靠着爆炸的威力将禹玉晨像钢珠一样射出,后者只能凭藉意志力死死抓住神殤昼夜的剑柄并保持剑刃向前。 「无可侵犯的月光!!」 即将接触到霜冰之罪的前一秒,禹玉晨张开球形的银光屏障,保护自己不受恶寒侵袭。 「噗嚓…轰轰轰轰!!!」 神殤昼夜刺入了霜冰之罪的脖颈处直至剑柄,随即引发了能将空气瞬间冻结的冰爆,莹柔迅捷地上前接走了难以行动的禹玉晨。 「喀啦喀啦…啪啪啪啪!!」 方圆几十公尺的冰陆剧烈震盪,四人在羽姬的叫喊下迅速撤退,强大的冰风暴席卷战场,细碎的冰晶在脸上刮除血痕。 待冰雾散去,霜冰之罪重新站起,冰霜鳞甲内的身躯因禹玉晨的攻击而有些模糊不稳定,但很明显这并没有伤到他太多。 刺痛耳膜的咆哮响彻天际,冰龙的全身闪烁着比方才更耀眼的魔力光芒,毁天灭地的兇兽即将捲土重来。 刚刚被叶世宇重击头部让霜冰之罪愤怒万分,接下来的战斗,它将不会有任何保留。 ~~~~~~~~~~~~~~~~~~~~~ 《冰之皇凯罗明恩步入死亡的追忆》 《一…??零??…??……?》 追忆亮起,虽因凯罗明恩的灵魂破损而有些不清楚,但还是能辨别其中的内容。 一抹晨光浮现在地平线处冰封山脉的顶端,撒下的金色光芒照亮了凯罗明恩站立的道路,也照亮了染红方圆百尺的血池,莹莹红光闪耀着杀戮的气息。 如果看得更清楚一些,就会发现巨大的圆形血池内到处都是断臂残肢,有的是冰之帝国的正规军,有的是支持瓦斯恩的旧皇党,也有的是反对凯罗明恩残酷霸权的武装势力。 不管他们的立场为何、为了什么而战,无一例外现在都成了四处分散的尸块,而不分敌我大开杀戒的兇手,正是立于血池中央的凯罗明恩。 歷史记载,尖啸之夜被凯罗明恩杀死的人将近十万,犯下此等凶行当然不是理智的他所愿,而是体内的空间恶魔——也就是「里凯罗明恩」,在弒月之战后经歷各种心理衝击突破枷锁而出所致。 空间恶魔透过凯罗明恩母亲的恶梦侵入胚胎寄宿于他的身体,尖啸之夜是凯罗明恩体内的恶梦第二次爆发。 黎明到来,属于尖啸之夜的恐惧夜色终于褪去,但笼罩凯罗明恩心头的复杂情绪却越发猖狂,将他的价值观一步步扭曲至黑暗的深渊。 此时的凯罗明恩已恢復了以往的神智,看着自己染满鲜血的身躯,再看看自己左手的锯齿冰刀,最后望向四周一望无际的尸横遍野。 在被空间恶魔控制的期间,他没办法得知外界的详细状况,但周围和自己身体的各种表徵都指向了显而易见的结论。 …不是军团长、不是冰之皇,此刻的凯罗明恩只是个杀戮无数的罪人,冰之帝国将再也容不下他,他本人清楚知道这一点。 凯罗明恩伸出一隻手指轻轻抚过刀面,凝结于上的鲜血冰晶喀啦喀啦落了一地,他将冰刀往地上用力一插,方圆百尺的血池以他为中心掀起了冰风暴。 大约一分鐘后,冰风暴散去,腥红的血池被靄靄白雪覆盖,满地的残破尸身也覆于坚冰之下,凯罗明恩默默地凝望着这一切,不知该感到罪恶还是感到难过。 的确,名义上杀了十万人的人是自己,但只有他知道这并非「自己」所为,让空间恶魔失去控制 的临界点是旧皇党和反对派武装力量塑造的。 「是啊…是啊…是他们…这是他们造成的…是那些看不清大局的人造成的…呵呵呵…」 凯罗明恩一边喃喃自语一边露出了精神失常的可怖笑容,从当上冰之皇到现在尖啸之夜的六年中,他忙于国内国外事务蜡烛两头烧,最后还不得人民谅解招致如此后果,自然不能期待他还保持着过往的绝对理智。 说是探求真正的原因也好,说是找藉口也罢,他将尖啸之夜的一切都怪在看不清大局的人民身上,此时的他对人民已无任何感情。 凯罗明恩就这样在尖啸之夜黎明的晨曦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冰之帝国,接下来的一千年,他再也不会回到这片土地。 …你杀了他们…你杀了他们…你杀了他们… …你杀了他们你杀了他们你杀了他们你杀了他们你杀了他们你杀了他们你杀了他们你杀了他们!!! 一个不属于凯罗明恩灵魂的沙哑声音呢喃着,那是空间恶魔的声音,就算已离开凯罗明恩的身体,摧残心智的耳语仍在他的灵魂内回盪着。 …你走开…你走开…你给我滚…你毁了我的人生…毁了我的声名…毁了我的一切!!给我滚出我的身体!! 如果此时的凯罗明恩拥有人形,他肯定会抽出武士刀和空间恶魔一战,但现在的他只是个破碎灵魂,反抗的嘶吼显得格外无力。 …没用的…我就算离开你的身体里…你还是没办法逃离我!!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不…你才不是我…我跟你…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凯罗明恩的灵魂扭曲变形,像是受到强烈电击一样不断颤抖,在「凯罗明恩」体内,空间恶魔确实已经离开,但仍以某种方式凌虐着他的一切。 说是空间恶魔留下的残渣也好,说是凯罗明恩精神失常的灵魂幻觉也罢,不管原因是什么,都将导向一个相同的结局。 …发自灵魂深处的完全毁灭,所有属于凯罗明恩的意识、灵魂、追忆都将以极其痛苦的方式毁坏,陷入永无止境的折磨。 禾融、萝萝尔、妮薇、安柏科杰、甄芸…不管他们的处世境遇坎坷还是顺遂,悲剧还是喜剧,在最后的最后至少灵魂都能得到安息。 很可惜,凯罗明恩无法迎接这种结局,这从空间恶魔侵入他母亲恶梦的那时就註定了。 …专属于他的永世折磨。 四周再次亮起,痛苦不堪的凯罗明恩即将迎来最后一次追忆。 ——第十九章《霜冰之罪》-1—— ——完—— 第十九章《霜冰之罪》-2 第十九章《霜冰之罪》-2 「我先来!莹柔你先禹玉晨带开!!」 羽姬旋转身躯,粉光伴随着兰花洒落冰陆,高举神殤血兰的吸血鬼少女朝着霜冰之罪发起进攻!! 但,整场战斗的节奏,早不在禹玉晨等人手里,情势在霜冰之罪决定倾尽全力后悄悄改变。 「百花剑豪.落英!!」 霜冰之罪挥动翅膀腾空而起,强大的龙风压吹散了羽姬的兰花,刺骨的寒意将四人逼退尺许。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终末火墙!!」 霜冰之罪翅膀拍动引发的冰风逐渐转烈为暴风雪,四人只能躲在莹柔的火墙内才不会被瞬间冰冻,而冰龙就在四人看不到他的时候继续向上攀升。 待暴风雪渐散,莹柔解除火墙,眼前的一幕却比暴风雪更令人惊心动魄,在四人的正上方约五十公尺,霜冰之罪已摆好了蓄力姿势。 霜冰之罪张开大嘴,一边在四人头顶盘旋一边向下喷吐寒冰之气,莹柔已来不及重新召出火墙,只能将长枪举在头顶旋转试图阻挡攻击。 「喀啦喀啦喀啦喀啦!!!」 莹柔长枪上的火焰瞬间熄灭,精钢枪桿覆上了一层冰霜,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上臂因寒冷而越来越僵硬,再过不久结冰的就会是自己。 霜冰之罪散发出的寒冷可不是冻僵这么简单的,其中的冰之魔力蕴含着原罪灵魂的怨念与冻结一切的恶寒,接触到的话轻则截肢重则化为冰雕。 莹柔勉强抽出一隻手,朝着四人的中心蓄积魔力,这个方法极度危险反作用力也大,但眼前别无他法。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轰炎!!」 金红的火光伴随着强大的衝击波将四人分别朝四个方向击飞,魔力属性不是火的羽姬、禹玉晨、叶世宇身上都出现了大小不一的烧伤伤口。 体力透支又被炸飞,禹玉晨像湿透的布娃娃一样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用尽力气想抓住神殤昼夜站起却力不从心。 在四人危难之际,霜冰之罪展开了下一次更令人绝望的攻势,从它口中吐出的寒冰吐息渐渐匯聚浓缩,变成了由高浓度冰之魔力蓄积的天蓝光束,再更进一步浓缩让它实体化… 「嘶嘶嘶嘶嘶…哗啦啦啦啦啦……」 一把饱含魔力的寒冰大剑出现在霜冰之罪嘴中,散发出的寒冷气息又让周围温度下降了好几度,战场空气中的水气遇冷凝结,下起了小雨。 羽姬艰难站起,就算刚才莹柔及时将四人炸飞免除死劫,她的右手直达右胸还是被冰之吐息碰到,刺进灵魂深处的寒意就算是吸血鬼的身体也有些难以承受。 远处的禹玉晨半坐半趴地撑着剑柄和身体的极限抗衡,与此同时,高空的霜冰之罪锁定了他的位置,准备急速迫降了结他的性命。 以四人的相对分布位置来说,莹柔和叶世宇离禹玉晨较远,现在起身救援为时已晚,离他最近的羽姬只能一边和体内的寒冰抗衡一边朝受难的心上人靠近。 羽姬努力张开翅膀起飞,却不到三秒就摔落在地,像是发动机坏掉的飞机一样跌跌撞撞来到了禹玉晨身边。 「没事…我会…保护你的…」 霜冰之罪收拢翅膀俯衝,嘴中叼衔的冰之大剑闪烁着致命的青光,在走投无路之际,羽姬想起了他们其实还有一位战友。 她用力握住了神殤昼夜的剑柄,试图将自己的魔力传进去。 「贝丝,我们需要你!!」 「刷刷刷刷刷刷刷!!!」 就在冰剑即将把羽姬禹玉晨斩裂的前一秒,插在地上的神殤昼夜冒出了一缕黑烟,外型从纯白大剑变成了黑暗镰刀,夜之剑灵回应了她的呼喊。 「抓紧了!夜.永闇耀秘昼夜斩!!」 令人放心的夜之身影出现,挥舞着黑暗镰刀直直迎上了霜冰之罪,虽然贝丝的力量不足以将强打的霜冰之罪完全击退,但还是让它的攻击偏向保住了羽禹二人的性命。 禹玉晨放出治癒光芒消去了羽姬体内作乱的冰霜,但身体也变得更加虚弱,握住剑柄苦苦支撑的手慢慢滑了下来。 「禹玉晨,你现在是…?」贝丝皱眉问道。 「说来话长,总之禹玉晨在和凯罗明恩对战时被自己附身把体力…」羽姬代无力的禹玉晨回答。 「好,不必了,这些之后有空再说,总长你现在没力气对吧?」贝丝打断的羽姬的话,直接扼要的性格和妹妹莉丝大相逕庭。 贝丝短暂思考后,走到禹玉晨身前蹲下,漆黑的双眼望进他的眼中。 「我有一个主意,你还记得之前和虚幻之罪战斗时我暂时接管你的身体吗?现在这样做应该能靠我的力量强行驱动你的身体,但相对而言你的身体就会產生突破极限的强烈反噬。」 「贝丝,反噬是…」羽姬问道。 「每个人的身体都有不同的体力极限,当达到体力极限时身体就无法依脑袋的命令行动,就是所谓的『体力枯竭』,也就是禹玉晨现在的状态。」 「但如果此时强行灌入魔力以附身的方式控制躯体,就能无视身体的极限并强迫其依照附身者的 意志行动,而当附身者离去后,原本的躯体会受到大小不一的损害,严重者可能导致终身残疾。」 「…没问题的…贝丝,接收我的身体吧…」 羽姬满脸忧色,她最注重的无非是禹玉晨的身体状况,她可不想为了一场战斗的胜利导致他终生残疾。 「我现在…这种状态会严重拖累你们,要是这样我们四人迟早都会死在霜冰之罪手下,倒不如…让贝丝接管我的身体赌一把…」 禹玉晨本人也知道目前自己的身体随时处于崩坏边缘,每寸肌肉都像是拉得太紧的橡皮筋、关节像生锈的门閂、骨骼则如泡在酸中的金属。 但对他而言,看着羽姬莹柔叶世宇死掉,比他自己死掉还要难收一百倍,他绝不会放任这种事发生,想到这里,禹玉晨朝贝丝伸出了颤抖的手。 「我知道了,你可不要出事啊。」 相比于羽姬的犹豫担忧,贝丝果决地伸手和禹玉晨相握,禹玉晨只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渐渐淡去,贝丝即将遥控他的身体。 「禹玉晨」稍微抖了抖后重新抬头,眼瞳变为了纯粹的黑暗,现在的「禹玉晨」就是「贝丝」。 贝丝并不会感受到禹玉晨身体崩溃的痛苦,就像是遥控汽车坏掉了,拿着控制桿的人不会受伤一样。 贝丝站起身,骨骼摩擦的清脆声音绵延不断,现在在贝丝手中的,是极其强大但也极其脆弱的提线木偶。 「贝丝…不要对他太粗暴…」 「我知道,速战速决,越早结束战斗禹玉晨身体的损伤就会越少。别犹豫了,我们走!!」 贝丝抓起一旁地面的黑暗镰刀——神殤夜,用力一摆划破了周遭的寒气,和时间赛跑的原罪灵魂之战就此展开!! ~~~~~~~~~~~~~~~~~~~~~ 风和日丽,下午的阳光洒落大地,同一时间的云青岛祥和美好,就像是隔绝一切紊乱的世外桃源。 在云青岛旁的海域,一艘巨大的邮轮随着海浪上下摇动,这艘船停在这里已经好几个月了,勾住岸边金属柱的铁鍊生了不少蜘蛛网。 这艘船,正是烈焰领地公爵——奥维罗普.撒罗的交通工具「火舞之灵」,上次他在破魔事件时来的云青岛,就以某些令人费解的原因滞留在此,天天过着玩乐耍废的生活。 提交给云青岛政府机关的申请滞留文件上,原因的栏位写着各种有关观光的理由,想当然尔这些只是掩人耳目的藉口… …总不能光明正大的写着「埋伏月光的继承人」和「追杀世仇的后代」吧。 奥维罗普坐在豪华的特大舱房内放下了红酒酒杯,打开了一旁的银色笔电,上头的通讯软体密密麻麻积了几百则讯息。 地方首长、男爵、地方封建领主、亲王、火之皇…传讯息给奥维罗普的人包含各式各样的职称和人名,甚至还包含了现任的火之皇。 讯息内容千千万万,却有一个相同之处。虽然每则的寄件者都不同,但在他们的名字前,都标记着相同的姓氏。 这个姓氏在火之王国并不是什么大秘密,大家也都习惯达官贵族自古以来都由「罗莎.普罗维奥」家族的人担当,反正在位期间各种社福建设都做得不错,大部分的人民也没什么好挑剔的… …姓氏为「萝莎.夏碧拉」的人除外。 萝莎.普罗维奥家族明面上是为民福祉的达官显贵集团,持掌重权时也尽力照顾人民,暗地里却是冷酷无情的杀手集团,只要抓到和「萝莎.夏碧拉」有关的事情便会穷追猛打尽力抹除。 只要暗中有双眼睛在盯着你,就註定在劫难逃。歷史上的「袭火」事件就是这样来的。 酷刑折磨、严刑拷打、无情杀戮…名字前冠有「萝莎.夏碧拉」的人不明不白地一一死去,不管是在真实中还是在歷史中都逐渐消失。 这些恶行,都只是源自于普罗维奥家族的第一代——「萝莎.普罗维奥」的一己私慾,对亲姐姐的报復之心像野火一样蔓延至后代,无情地灼烧夏碧拉无辜的后人。 在主政者的高度迫害下,「萝莎.夏碧拉」家族的人越来越少,原本几十人的亲族最后只有三个人逃出烈焰领地。 于是,长达一千年的「你追我跑」就此拉开了序幕,夏碧拉的后代在世界各地隐匿逃窜,普罗维奥的后代则在后紧追不捨。 而第一代的「萝莎.普罗维奥」因为参加了弒月之战,体内的原罪灵魂阻挡了他的死亡,一直在暗中指挥着后代们进行无情的追杀,一千年后的今天亦如此。 …「已经找到夏碧拉最后一个后代了,能的话在约好的时间来云青岛找我,她之前躲在和平协会我已经失手一次了,不能再让她逃掉。」 奥维罗普.撒罗按下了「送出」,露出满意的微笑放下笔电,再次拿起了红酒酒杯。 「反正就是莱特寧和萝萝尔在搞鬼嘛…只要等到莱特寧死掉就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了…」 奥维罗普举起酒杯,像是在对空中的某个不存在的东西乾杯。 「我们就等到那一天的到来吧,禹玉晨、莹柔。」 ~~~~~~~~~~~~~~~~~~~~~ 冰风四散,寒光舞闪,狂龙啸天,原罪嗜杀!! 面对极其强大的霜冰之罪,就算禹玉晨暂时由贝丝接管恢復行动能力,战况还是不容轻忽,羽姬冷静下来,发挥和平协会人员的专业战术判头脑开始判断战况。 要击败霜冰之罪,以禹玉晨身体发出的攻击是最有效率的,因为力量与灵魂的相似性,只要时机得当就能迅速击杀霜冰之罪。 但就算贝丝接管了控制权,禹玉晨的身体也顶多再撑十分鐘,要是强迫他剧烈活动的话搞不好一分鐘就会永久残疾。 最合宜的作战策略呼之欲出,由一人保护禹玉晨,两人牵制霜冰之罪,为贝丝製造最佳时机!! 羽姬迅速与莹柔叶世宇交换眼神,如心电感应般的默契让他们瞬间会意,并且瞭解自己在这个作战计划中该扮演什么角色该做什么事。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焰刑者!!」 「汀芷逆兰......」 金红的火焰笼罩莹柔全身,身上火焰的温度又比刚刚高出许多,眼神变的炽热、长发转为火红、心跳也达到了每分鐘四百下,像是个功率全开的高温引擎。 耀眼的粉光覆盖羽姬全身,因吸血鬼化而大面积裸露的肌肤变的晶莹剔透,兰花在周围迅速飞舞,此时的她像是神话中的仙女,也像美艷的恶魔。 业火长枪与神伤血兰相互敲击发出清脆的响声,长剑附上了灼蚀的圣焰,火枪缠上了壮丽的兰花,二人做好了面对霜冰之罪最后的战前准备。 霜冰之罪长啸一声,嘴中迅速凝集高浓度的冰之魔力,几秒后塑形出了能破坏一切的寒冰大剑,随后迅速拍动翅膀,巨大的身躯缓缓升空。 「虹花涅刃......」 「羽姬,不要跟它硬碰硬,再等一下......」 莹柔制止了想要追上去的羽姬,二人就这样在地面看着冰龙继续升空。 「!!!!!!!!!」 霜冰之罪上升到约五十公尺处就停止了,在它的眼中,地面的四人显得微不足道。 冰翼全张,自翅膀和翅膀间的间隙散出了无数的锐利冰晶,短暂悬浮后向正下方的战场恣意迸射! 就在羽姬莹柔被锐利的冰风暴遮掩视线时,霜冰之罪收拢翅膀弯曲身体,巨大的身躯伴随着强大的动能向下衝刺!! 说是第六感也好,说是战斗本能也对,在一片白茫茫中,羽姬察觉到了霜冰之罪眨眼间的进攻,迅速回旋兰花翅膀将莹柔弹开。 「轰轰轰轰啪啪啪啪啪!!!」 霜冰之处以狂暴之姿重踏在羽姬刚刚站的地方,底下的冰陆完全崩裂,海水高高溅起,飞到空中后又迅速凝结成冰。 仔细看会发现,羽姬并没有被霜冰之罪踩到,她在最后一秒闪身至冰龙的二足之间,险之又险躲过了攻击。 危机还没结束,冰龙迅速回转身躯,带动口中的寒冰大剑挥出回旋斩,周围的冰风暴又增强了许多。 这些动作都在三秒内发生,就算羽姬拥有敏锐的战斗本能身体的反应速度也跟不上,被冰风暴干扰感官后硬生生吃了回旋斩飞了出去。 羽姬的兰花翅膀渐渐结冰,已没办法在空中稳住身形,「碰」地一声摔在了不远处的冰陆上。 「羽姬!!焰刑-如火如荼!!」 莹柔以烈焰作为动力朝羽姬衝去,却不料霜冰之罪的动作比她更快,将身体回旋一百八十度带动棘尾旋转,像打棒球一样把如同子弹的莹柔打出去。 就在这个空档,羽姬爬起身… 霜冰之罪可不会给她喘息的时间,将口中的冰剑差入冰陆作为支点,整个身体大幅度地后空翻,重力加速度与极长的力矩让棘尾如流星锤一样狠狠砸在羽姬身上!! 羽姬刚刚所在的地方只剩一个大坑,她躺在大坑中心的血泊中动弹不得,如此暴力的攻击就算吸血鬼也难以承受,全身的骨骼断成碎片,脏器肌纤变成了肉泥。 就在此时,霜冰之罪重新展翅飞起,朝着深坑中的羽姬喷吐致命的寒冰吐息!! …恢復…跟不…跟不上…我… …禹玉…禹玉晨…对不起… 在全身性的严重伤势前,吸血鬼的治癒力量犹如杯水车薪,望着逐渐迫近的冰气,羽姬心中做好了死的觉悟。 「焰刑者-灼蚀金红!!」 羽姬殞命的前一秒,莹柔火红的身影从远处高速飞来抵达大坑中心,将烈火长枪于头上迅速旋转,以人类肉身直接对抗原罪灵魂的吐息!! 羽姬一句话都说不出,颧骨牙齿咬合肌肉都还在破碎状态,光是要在地狱般的剧痛中保持意识就已达到她的极限。 莹柔知道这样不是方法,要是继续维持下去自己迟早会挡不住霜冰之罪的攻击导致二人丧命,现在的她只能放手一搏。 虽然极度消耗魔力,但没有别的方法了,上次用这招是拿来治癒禹玉晨… 「我们还要一起旅行一起冒险一起回和平协会一起去云青岛一起吃新开的甜点店一起买新出的公仔禹玉晨也还在等你所以不准给我死在这里!!火焰,赐与我力量!!」 一阵连珠炮的大吼后,莹柔的胸口像是过载的熔炉一样发亮变红,随后她空出一隻手从中掏出一团金色火光用力按入羽姬的胸口。 熊熊烈焰将羽姬体表的兰花烧成灰烬,赤裸的胸脯能隐约看见火光散佈至她全身,所经之处恶寒褪去出血止息。 羽姬勉强拖着恢復到一般的身体站起,一阵粉光闪过后二人的身影已在几十公尺之外,从霜冰之罪的致命吐息下捡回一条命。 「咳咳咳…咳咳咳!!」 「火焰赐与我力量」是把双面刃,并非单纯的治癒魔力,而是藉由高强度的魔力刺激引导出身体的潜能,并以烈焰为能源治癒伤势并提高活动能力。 简单来说,火焰赐与我力量能让人迅速恢復,但也存在强大的副作用,羽姬不断从身体里咳出黑烟,往好处想致命伤治好了,往坏处想五脏六腑犹如浸在火中。 「那个…我只有这个方法…很抱歉…还有刚刚我不该阻拦你的…」 「没事…别在意…谢谢你…人难免都有失…咳咳咳…误…」 令人不适的高温继续在体内流转,羽姬的身体慢慢恢復正常,但她本人知道,用火焰力量暂时压制重伤不过是权宜之计,没有血液的补给自己迟早会倒地。 吸血具有专一性,禹玉晨的身体状况比自己更差,不能指望得到鲜血,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在身体枯竭前打倒霜冰之罪。 冰龙在不远处的高空不断咆哮,就像是四处叫嚣的恶霸,在它眼里,禹玉晨羽姬莹柔叶世宇不过是负隅顽抗的螻蚁罢了。 禹玉晨是破局的关键,叶世宇必须保护他而无法参加战斗,换而言之,这里只能靠羽姬莹柔自立自强了。 羽姬看向莹柔,莹柔也以相同坚定的眼神回望,她们可是在和平协会一起成长的好搭档,霜冰之罪不过是无数场协同战斗中的其中一次。 从刚刚差点被霜冰之罪秒杀的交手经验,羽姬会意到了它的弱点所在,没有生物是所向无敌的,原罪灵魂也是。 「莹柔,你相信我吗?」 「好,那听我的指令,以我们两人的状况来说,机会只有一次,不能失手不能失败!!」 ~~~~~~~~~~~~~~~~~~~~~ 《冰之皇凯罗明恩步入死亡的最后追忆》 《…?…?…??…??》 …嘶嘶嘶…滋滋滋…劈啪劈啪… 追忆的空间更加模糊不清,就像是电视杂讯和吸尘器声音的混合体,在这混沌之中,周围逐渐亮起。 微风徐徐,太阳普照,时间大概是下午三点,过去的凯罗明恩站在山谷的底部,有些呆滞地看着前方。 和上次尖啸之夜的情况类似,凯罗明恩站在血泊之中,周围躺了将近二十具尸体,年龄约在十七到二十四左右,有男有女,还都穿着类似的白色制服。 但和尖啸之夜不一样的是,这次的凯罗明恩无比清醒,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也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做。 无需多言,周围的尸身全都是和平协会的成员,在大概二十分鐘前,此地曾有一场惨烈惊心的战斗。 凯罗明恩默默不语,思索着自己是否做了正确的事。在弒月之战两百年后,他接到其他原罪之人的通知,一同去找拥有星之魔力的「曾经的星之皇」——萝萝尔谈判,要求她揭示真相。 而就从那时候起,大部分参与弒月之战的旧时代皇族都了解了一切的始末和罗雷斯的计划,也就是从那时起,原罪之人分成了对立的两派。 凯罗明恩、萝莎.普罗维奥、妮薇、风之皇、岩之皇和自然之皇虽然都站在「抹除禹玉晨的存在」这个立场,但这不代表他们互为盟友。 相比于萝萝尔、莱特寧的计划縝密和团结合作,他们相形之下犹如一盘散沙,更不用说合作对抗和平协会了。 每个原罪之人达成目标的手段各不相同,有的选择明面上与和平协会开战,有的选择暗杀或是渗透,但不管方法是什么,就结果而言,他们都没能在一千年内突破和平协会的防御杀死禹玉晨的前代。 凯罗明恩自詡思虑周详计划縝密,他花了好几十年研究和平协会的动向和内部人员的移动,找出了据点和分支机构的移动规律,并一步一步从严密的防守之中知道了禹玉晨前代的所在。 机会终于到来,一隻由五十三人组成的和平协会据点迁移队伍会在这天的下午经过这处峡谷,其中就包含禹玉晨的前代,只要杀掉任何一个就会改变未来,禹玉晨就不会出生。 这是最有机会成功的一次,凯罗明恩轻轻拔出腰间的寒冰武士刀,上次刀刃出鞘的时间是尖啸之夜。 凯罗明恩默然不语地站在血泊之中,到头来几十年的努力还是没能杀死禹玉晨的前代,据点迁移队伍比他想像的还要强很多,牺牲了二十几人后成功带着禹玉晨前代逃离。 他知道,这次的突袭肯定会让和平协会加紧防御,要再找到突袭的机会简直是天方夜谭,最接近成功的机会就这样离他而去。 凯罗明恩看了看手中染血的刀刃,在看了看周围和平协会成员的尸体,他们的脸上写的是满满的坚定和无悔的决心,就算死亡也没有改变。 他们的灵魂是如此地纯洁正直,凯罗明恩也因此呆愣了许久,不管是残酷霸权、尖啸之夜还是这场战斗,自己似乎都杀了无数无辜的人。 「怪物!!他已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大家一起上!!」 仔细想想,尖啸之夜中旧皇党的人似乎说的没错。 武士刀向旁一挥,高度至膝的冰雪覆盖了地表的鲜红,凯罗明恩收刀入鞘,内心暗暗做了决定。 他的下一个目标,将是禹玉晨本人。 就连他本人也搞不清楚自己现在究竟在想些什么,罪恶感?使命感?无力感?凯罗明恩像机器人一样收刀入鞘,踏着僵硬的步伐离开了峡谷。 最后的追忆暗去,无尽的痛苦悄悄笼罩了凯罗明恩的破碎灵魂。 …到头来…我还是…没能消灭禹玉晨… …我带给世界的痛苦…远大于世界带给我的痛苦啊… …究竟…我该怎么想才好呢… 「杀人犯!!怪物!!兇手!!暴君!!」 「嗜血野兽!!暴虐无道!!」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啊!!」 残酷霸权下人民的抗议、尖啸之夜无辜之人的怒吼、空间恶魔的叫嚣,无数抽象的声音此时变得无比具象,像是充满刀片的涡流将凯罗明恩的灵魂捲入痛苦之中。 凯罗明恩灵魂的哀鸣止息了,但这不代表他得到了死亡的解脱,无数冤死在他手下的怨魂缠绕交织成了巨大的碾碎机,将他的灵魂一次又一次残忍地绞灭。 凯罗明恩,将一次又一次承受如此地狱般的痛苦,直到永远。 或许,这样才能赎清他带给这个世界的伤痛吧。 ——第十九章《霜冰之罪》-2—— ——完—— 第十九章《霜冰之罪》-3(完) 第十九章《霜冰之罪》-3(完) 「啪噠啪噠啪噠啪噠……」 清脆的脚步声在战场轰鸣的衬托下格外清楚,吸血鬼化后的羽姬失去了原本的衣裙鞋袜,只剩下类似于豪放比基尼的兰花花瓣遮掩私处,平常看的话还挺色情的,但战斗时没人有时间在意这点。 冰陆散发的寒气让羽姬光裸的双足有些失去知觉,像是由下而上的急性渐冻症,但看向和自己同步前进的莹柔、强撑着身体等待的禹玉晨(贝丝),前进的决心没有丝毫退缩。 有了刚刚被霜冰之罪暴打一顿的惨痛经验,羽姬大概猜到了它的弱点所在,不管是冰剑还是尾击,只要躲在他的身体之下就能轻松躲过,刚才是因为冰陆爆裂自己才被震了出来。 相比于吸血鬼的力量,莹柔的火焰魔力对霜冰之罪更有效,此时的作战计划无比明确,由羽姬掩护莹柔前进,以火焰魔力一举重伤霜冰之罪,给禹玉晨和贝丝绝佳机会。 经歷长时间的剧烈战斗,霜冰之罪就算强大也已比一开始疲惫许多,它蓄积全数力量,准备好对眼前的四个少男少女发起最后进攻!! 双方人马的最后一次交手,倾尽全力,生死交关!! 比以往都狂暴的咆哮响彻战场,羽姬莹柔的耳膜为之胀痛,彷彿声音里也被灌注了恶寒至极的魔力。 冰陆剧烈震动,狂风以霜冰之罪为中心逆时针旋转,方圆五百公尺的战场颳起了最后一次,同时也是最强的暴风雪!! 熟悉的冰蓝光影在霜冰之罪的嘴边流动,转瞬之间就再次形成了毁天灭地的寒冰大剑,剑身蕴含的魔力比以往都还兇恶,这是一原罪灵魂的全力。 「莹柔,我会掩护你过去,不用担心我!!」 「可是你…火焰赐与我力量也是有极限的…你的身体…」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专心于霜冰之罪!!」 羽姬莹柔话语之间,霜冰之罪回旋身体,自冰翼的翼膜之间散出了形似短剑的冰柱,混在暴风雪之中朝四面八方溅射,无法捉摸的踪跡险恶至极。 远处的叶世宇张开破魔红盾乒乒乓乓为禹玉晨挡住了攻击,羽姬则将莹柔护在身后,凭藉和平协会与吸血鬼躯体的战斗本能一边闪避一边前进。 莹柔张开火焰薄幕阻挡越发强大的暴风雪,羽莹距离霜冰之罪只剩五十公尺不到。 根据刚才的交手经验,羽姬知道霜冰之罪在这个距离会直接以身体使出攻击,如此一来状况会更加兇险,但高风险高报酬,这也是击倒霜冰之罪的契机。 羽姬知道自己接下来做的事情有很大的机会丢掉性命,但她一点都不迟疑也不后悔,一路从云青岛走到这里,她愿意为了同伴的机会赌上性命。 没有任何预兆,霜冰之罪收拢翅膀,以和刚刚一样的姿势朝下踩踏,仅眨眼之间冰爪就来到羽姬莹柔面前!! 「嘎啦啦啦啦啦啦!!!」 羽姬拉着莹柔坐下,藉助惯性在冰陆上向前滑行,在冰爪压扁他们的前一秒滑到了双足之间,转瞬间躲过了攻击。 下一秒,霜冰之罪踩踏的冰陆爆裂,以它为中心方圆十公尺的地面碎裂喷溅,上头的羽姬莹柔也一同被震起,与此同时,霜冰之罪迅速后退转身,像流星锤的尾巴从侧面袭来!! 羽姬在自己和莹柔之间引爆兰花,前者失力掉下后者急速上升,挥过来的棘尾就从二人中间的空隙扫过。 「喀噠!!唰唰唰!!」 棘尾扫空后急速降下嵌入一块较大的冰陆碎片,霜冰之罪以其为支点带动整个身体由左下至右上旋转,寒冰大剑的目标正是上升的莹柔!! 羽姬当然不会让霜冰之罪称心如意,在数块碎裂的冰陆跳跃前进,并在一个长长的滑垒之后赶到了霜冰之罪嵌入冰陆的棘尾旁边,高举的神殤血兰没有丝毫犹豫。 「不会!让你!得逞的!!汀芷逆兰-花虹乱舞!!」 「啪啪啪啪啪啪啪!!!」 暴风雨一般的粉光斩击结结实实地打在棘尾末端,随后像捲心酥一样从中断成两截,霜冰之罪的身体因失去了支点失去平衡大幅歪斜,寒冰大剑的斩击和莹柔擦身而过。 霜冰之处怒不可遏,头颈顺着身体歪斜的方向扭转,迅速将一边翅膀的尖端利爪插入地面作为新的支点,顺势将寒冰大剑由上而下劈向羽姬!! 这些动作都在两秒内发生,冰陆上的羽姬已没有闪避或格挡的馀力,但她可一点都不担心这点。 在霜冰之罪对羽姬大发雷霆之时,莹柔悄悄地落在它的背上,顺着背部曲线向下滑到了作为支点的翅膀和身体的交界处,长枪的火光比以往都还耀眼!! 莹柔聚集大量火焰魔力,用力朝翅膀的连接处挥下,枪尖的温度因大量的魔力聚集而破千,像划奶油一样轻轻松松将霜冰之罪断翼。 霜冰之罪再也无法保持平衡,口中的寒冰大剑失去准头偏离羽姬,巨大的身体也朝侧面翻倒。 莹柔知道自己现在的魔力所剩不多,焰刑者的身体形态也即将结束,得一鼓作气击败霜冰之罪!! 「焰刑者-龙之烈焰-闪燃!!!」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双手交错,焰光流转,所剩不多的烈火倾囊而出,宛如太阳的闪光驱散了暴风雪,极度高温瞬间引爆将冰龙的身体炸飞出去!! 招式结束,莹柔魔力枯竭脱力倒下,羽姬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将她接起并移动到战场远处。 她们的责任已尽,接下来就交给叶世宇、禹玉晨和贝丝了!! 「贝丝,我的力量也所剩不多,你不要辜负我们的努力!!」 霜冰之罪的巨大身躯朝叶禹二人的方向飞来,叶世宇知道,这是羽姬莹柔用生命风险为代价所製造的机会,也是唯一一次能打倒霜冰之罪的机会。 破魔红光越发闪耀,殷红翅膀完全张开,叶世宇双手交错,犹如液体般的破魔能量塑形成了单手剑盾。 站定步伐,下定决心,屏住气息,一鼓作气!霜冰之罪的身躯在叶世宇的视野中越来越大,他做好了迎敌的最后准备。 叶世宇将全数破魔能量分别聚集于剑盾之上,先以盾牌接住霜冰之罪的衝击力,随即撤盾跳起,将单手剑刺入霜冰之罪的腹部直没至柄!! 无视霜冰之罪的哀嚎,叶世宇狠狠抓住单手剑的剑柄,将所有的破魔能量源源不断注入冰龙的身体之中,并用力将它朝禹玉晨甩去!! 关节磨损的声音不绝于耳,贝丝强行操控禹玉晨的身体站起,动作僵硬姿势浊重,像是生锈的机器人一样。 「禹玉晨…不好意思啦…我别无选择…夜行.永闇耀秘昼夜斩!!」 黑暗镰刀划破空气,饱含夜之魔力的斩击结结实实地劈在霜冰之处的脖颈处,禹玉晨、贝丝、霜冰之罪的灵魂本质类似,在此刻如共振一般剧烈震盪!! 伴随着凄厉的哀嚎,霜冰之处无力地扭动身躯试图脱逃,但眾人辛辛苦苦才将它逼到这个地步,怎能在最后时刻放过它? 一道黑影闪过,霜冰之罪的脖颈从中整整齐齐地被劈开,巨大的身躯重重落在地上再也没了声息。 羽姬和莹柔缓缓走到了叶世宇禹玉晨附近,四人一句话都没说,静静地看着原罪灵魂的身躯分解成一缕缕黑烟,内心满满都是疲惫。 贝丝离开了禹玉晨的身体,后者像拔掉电池的机器一样向前倒下,现在的他每寸肌肉、每个关节都疼痛不堪,像是整个人泡在强酸里一样。 …好…痛…真的…好痛… …我该不会…就这样…死掉吧…我…呃… 就在禹玉晨身体心灵双重煎熬时,一双温柔至极的手轻轻将他抱起,从那拥抱中,传来了熟悉、令人安心的风之魔力。 禹玉晨完全无法控制身体自然也转不了头,但他知道是谁抱着他,知道就算情况再险恶,现在也是风平浪静的时候了。 「没事的,没事了,我带你回和平协会的人那边。」 禹玉晨微张双唇却无法操控舌头说话,未出口的言语被羽姬温柔的安抚淹没,虽然说不上极度舒适,但她的怀抱对恶战后的他而言是最安心的地方。 与此同时,禹玉晨的手背像刺青一样出现了第六个黑月印记,这是打倒霜冰之罪,击败第六个原罪灵魂的证明。 不过比起这些,禹羽莹叶四人此时只在意能不能好好休息,羽姬抱着禹玉晨,莹柔叶世宇相互搀扶,四人缓缓走向约一千五百公尺外的惠蓉和其他和平协会成员。 四人的影子在冰陆上拖得长长的,在他们的背后,恶寒的暴风雪逐渐散去,一望无际的冰陆也从最边缘处开始崩解。从昨夜凌晨直至今天下午的冰冷恶梦,慢慢地画下了休止符。 离萝萝尔、罗雷斯分别计划的命运与未来,四人又进了一步。智慧的斗争、情势的掂掇、武力的较量,禹玉晨等人的道路还长的很。 ~~~~~~~~~~~~~~~~~~~~~ 「好险,接应的船隻准时到了。」 「惠蓉老师在发现邮轮被入侵时就提前通知总部了,幸好冰陆完全崩坏前我们能上船,不然就真的危险了。」 「不过惠…惠莹?啊就是你们的老师啦,她也真是的,假死不必连我们都骗吧?」 「惠蓉啦,惠蓉老师。假死的讯息骗我们是有必要的,我们的反应越逼真,基白拉和凯罗明恩的戒心就会越低,反攻的机会也就越大。」 时间是晚间九点三十,羽姬和禹玉晨和平协会接应船隻的舱房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稍早他们已吃完简单的晚餐并洗完澡,享受着得来不易的悠间。 有了被基白拉入侵整艘邮轮沦陷的经验,禹玉晨还是对坐船產生了一定的心理阴影,晚餐的时候羽姬把卫生纸盒掉到地上的砰咚声还让他从椅子上跳起来。 冰陆已完全消散,方圆十公里的海域已见不到任何凯罗明恩或霜冰之罪的踪跡,之前几个小时的骚乱就像是一场恶梦一样。 一週前才在和平协会解决安柏科杰和甄芸,昨天今天又遇到凯罗明恩,禹玉晨内心暗暗吐槽着萝萝尔的命运安排,紧凑的战斗与追忆接触让他疲惫不堪。 「我们不会回和平协会了,大概后天早上会抵达云青岛,你的身体在战斗时超出极限许多,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就好了。」 羽姬坐在双人床的另一端一边擦拭着鹰嵐的剑身一边温柔地说着,她平常放下的棕发此时盘成了一个小髻,穿的衣服也非运动服而是浅紫色的睡衣。 她脸上的淡淡笑容蕴含着知性和情意,此时的她脱离了战斗时的「狂战士」状态,变成了温婉柔和的女朋友。 禹玉晨呆愣愣地看着羽姬擦剑的身影,她此刻专注的神情胜过任何一幅世界名画,此等天人美景只有他能享有。 「怎么了?」羽姬拭剑完毕,回头看向禹玉晨,后者仍呆愣愣地看着。 「没事就睡觉吧,你的身体需要好好休息。」 羽姬踢掉拖鞋关掉檯灯拉开被子,昏暗的舱房掩盖了她脸颊害羞的一抹红,对她而言,在兇险的大战后和禹玉晨待在一起是最好的结果。 寧静的夜色中,船隻缓缓驶向云青岛,安逸悠间像是毛毯一样盖住了整片海域,将残留的恶寒驱逐殆尽。 不过,就整体而言,禹羽莹叶要经歷的可还多着呢,距离萝萝尔和罗雷斯规划的命运终点还有挺长一段距离。 禹玉晨调到静音放在书桌区充电的手机,跑出了一则简讯,发信者标明着「妹妹」。 「哥,有人来我们家说要找你。」 「好像是云青岛政府的人。」 用膝盖想也知道讯息为什么没打完,一场风暴正悄悄笼罩云青岛。 ——第十九章《霜冰之罪》-3—— ——完—— 第二十章《云青、羽姬、崩灭的开端》-1 第二十章《云青、羽姬、崩灭的开端》-1 「不用带你们去港口吗?」 「没关係的,这样快很多也方便很多,谢谢你们载我们来。」 「不用放在心上,小心安全,有事随时可以回和平协会求助。」 「谢谢,保重喔!禹玉晨,跟我来,莹柔他们应该已经下去了。」 距云青岛五十公尺的外海处,羽姬一边和导师惠蓉道别一边带着禹玉晨飞离船体,之所以不走港口路线是因为船隻登记的程序繁琐,乾脆用飞的比较快。 转眼间,二人就站上了海岸边的观景台,风光明媚气候温和,熟悉的美景一览无疑。 「欸我们这样进来是合法的吗?海关都不用管一下吗?」 「当然不是,我们还……」 羽姬的话说到一半就两眼翻白倒下并被禹玉晨扶住,禹玉晨叫了几声名字拍了拍她的脸颊,换来的却只有昏迷的沉默。 接下来的一幕让禹玉晨傻了眼,羽姬的脸颊、额头、手臂、大腿冒出了一朵又一朵的兰花,棕色长发也有部分变成粉色,现在的她像是变身不完全的吸血鬼。 「羽姬?羽姬?!喂喂喂!!你怎么了!!」 就在禹玉晨心急如焚的时候,羽姬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中不是熟悉的黑也不是吸血鬼的粉,而是包含恶念与阴森的墨绿色!! 「你…你…我…这…迟早是我的!!」 陌生的尖锐嗓音从羽姬喉咙深处流泻而出,像是被恶灵附体一样,禹玉晨快要吓傻了,摇晃着羽姬的身体不知如何是好。 羽姬眼瞳中的墨绿退去,身体也从半吸血鬼变回人形,但额头上的兰花斑纹却怎样都不肯消失。 「我…我…呃…禹玉晨?」 熟悉的温柔嗓音传来,羽姬恢復了自己的意识,挣脱了禹玉晨的手自己站了起来,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真的觉得头好痛好痛,刚刚的失身就像是大脑短路一样。 禹玉晨急急忙忙把刚刚发生的事和羽姬说,后者和前者同样困惑也同样担忧,虽然她之前已变身吸血鬼多次,却对这股力量本身一无所知。 「谁知道…应该是力量的反噬吧…之前变身吸血鬼时都是迫不得已,我也没有其他选择。」 「你短时间内先别变身了吧,都会到云青岛了,应该能慢慢来研究这个。」 羽姬耸耸肩,和禹玉晨一起走下观景台。往海岸政务所的方向前进,既然找不出个所以然,二人索性把吸血鬼的事情丢下了。 而禹玉晨羽姬不知道的是,这并非吸血鬼的力量反噬,而是羽姬体内的恶徒渐渐甦醒了。 ~~~~~~~~~~~~~~~~~~~~~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这里不是观光区吗?」 「现在快要入冬了,海岸观光景点没有人也挺正常的吧…」 羽姬禹玉晨一边间谈一边来到了海岸政务所附近,二人只要申报归国就能好好休息了,心情不禁为之雀跃。 禹玉晨推开政务所的门,有些年迈的户政人员坐在里面,手中的笔动个不停,好像在写什么表格,过于专注导致没注意到禹玉晨和羽姬。 「啊对不起我太专注了,先生你要…」 户政人员的话语停在了他看到禹玉晨的那一秒,因工作劳累的表情戏剧化地扭曲,好像看到了什么怪物一样。 「你、你…你是…你们是…禹玉晨和羽姬!!」 户政人员一边尖叫一边后退,慌乱中将存放文件的柜子乒乒乓乓撞了一地,禹玉晨羽姬脸上写满了困惑不知如何是好。 「呃…对…我们…是…」 「呀啊啊啊啊啊!!!!」 羽姬的话还没说完,户政人员就逃进了更里头的办公室并将门死死锁上,并迅速掏出手机报警。 「我不知道啊…我们…怎么了吗?」 「不许动!!手举起来!!」 云青岛的警卫队速度快的不可思议,户政人员报警后仅仅过了一分鐘,警员的吆喝声就在羽姬禹玉晨背后响起。 虽然以现在羽禹二人的实力,能轻松歼灭整个警备部队,但羽姬还是对着禹玉晨摆摆手,示意他按照要求手举起来。 「不准转身!!慢慢后退走出海岸政务所!!」 羽姬禹玉晨按照要求走了出去,几十名警员瞬间将二人包围,无数魔力激发枪的枪口对准二人。 这种阵仗,通常是拿来对付恐怖份子的,如此摸不着头绪的大规模的逮捕行动让羽姬禹玉晨更加困惑。 「我们怎么了?为什么要抓我们??」 「禹玉晨、羽姬,我在此以杀人罪、公共危险、以及加重伤害罪逮捕你们!!」 「啥?我们今天才回到云青岛,怎么可能…」 貌似警备队长的人挥了挥手,包围禹玉晨羽姬的警员让出了一条通道,从通道远处走来两名警员,中间押送的是一个上半身被黑布盖住的人,禹玉晨总觉得那身影有些熟悉… 「我命令你现在趴下投降!!没有妥协的空间!!」 警备队长一边说一边做了个手势,两个警员点点头将黑布拉开… 「禹玉晨,不可以!不可以杀人!!」 …黑布之下,是被各种刑具镣銬紧紧束缚的禹沐萍,她的眼神满满都是惶恐与不安,专门用来对付恐怖份子的刑具竟然用在了十四岁的女孩身上。 禹沐萍看到禹玉晨的瞬间,双眼迅速变红泪水滚滚而出,有些稚嫩的脸庞写满了委屈与惧怕。 对禹玉晨而言,他接受有人想攻击他、有人想要他的命,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对自己的妹妹出手!! 羽姬死命拉住禹玉晨的腰才让他乖乖待在原地,后者的双眼猩红充满杀意,熊熊的怒火自其中迸射而出。 警备队长冷笑一声,按下了一个小开关,禹沐萍嘴上的限制器开了一个小洞。 「哥他们诬ㄌㄞ…呜嗯嗯嗯嗯…」 话还没说完,限制器又重新闭合,留下闷在里头的哼声,禹玉晨看着这一幕心如刀割,一起长大的妹妹被如此对待另他又生气又心疼。 「…无耻!!无耻的傢伙!!」 禹玉晨对着警备队长咆哮,全身瞬间充盈毁天灭地的月光魔力,他内心的「杀人」、「理性」天秤已向一边偏。 「禹玉晨…不行…禹沐萍在他们手上…」 羽姬拼命将自己的魔力像镇定剂一样灌入禹玉晨身体,勉强将他无尽的杀意压了下来。 两名警员用力压住禹沐萍的肩膀让她跪在地上,随后警备队长将魔力激发枪的枪口对准她的额头。 禹玉晨羽姬魔力强大,魔力激发枪对他们的威胁甚小,但要是对着禹沐萍射击必定能取走她的性命。 「趴下,最后一次警告。」警备队长带着轻蔑笑容对禹羽二人下令。 「无耻的傢伙…混帐东西!!」 禹玉晨愤怒至极的嘶吼隐含了些许的无力,碍于妹妹的生死掌握在对方的手上,他只能渐渐放低重心趴下。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捲然沐火!!」 就在几名警员即将把禹玉晨羽姬銬上时,眾人的正上方出现了一抹金光,随后炙热的火龙捲笼罩方圆二十公尺,所有人只能暂缓手上动作蓄积魔力对抗。 炫目的火光中,熟悉的沉稳嗓音在羽禹二人耳边响起,来者正是莹柔和叶世宇。 叶世宇一手禹玉晨一手羽姬,在火龙捲的掩护下迅速离开,火龙捲也随着莹柔的一同离开而散去。 警备队长解除自己身旁的魔力屏障,望着晴朗的天空,禹羽莹叶四人早没了踪跡。 「队长,要追吗?」一名警员问道。 「不必了,他们会自己回来找我们的,把这女孩带走,并帮我联络媒体。」 两名警员再次把黑布盖到禹沐萍头上,后者虽奋力挣扎,但被束缚的身躯却什么都做不到,就这样被警员带走。 如果看得到禹沐萍的手机的话,就会发现她向哥哥的求救讯息被收回了,现在手机被警政单位没收。 禹羽莹叶离开云青岛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 「这里是安全的,禹玉晨你先冷静,拜託你冷静。」 云青岛海岸的一处隐蔽礁石旁,叶世宇把禹羽二人放了下来,莹柔则拓展魔力感知确认没有其他人在旁边。 禹玉晨还是气到说不出话,因愤怒而兇猛的魔力从身体四周溢散,整个人的轮廓闪烁着淡淡银光。 叶世宇伸出手重重按住禹玉晨的肩膀,严肃的双眼直直望进禹玉晨因愤怒而张大的瞳孔。 「冷静,我不会害你,我会告诉你发生什么事了,但你得先冷静。」 几个深呼吸后,禹玉晨身周的魔力消散许多,呼吸频率也归为正常。 叶世宇拿出手机打开「新闻」,凑到了禹玉晨面前并一个一个往下滑。 新闻的最一开头是一个约三分鐘的影片,影片的大致内容是禹玉晨和羽姬各拿一把菜刀在亲子活动的公园不分青红皂白大开杀戒,片中的二人就像恐怖份子一样。 各个新闻的标题也大同小异,「高中男女无差别杀人」、「蛇蝎女和恶魔男的杀戮」、「社会安全和警察体系——为什么容许随机杀人发生?」。 新闻的下方还有统计数据和死者名单,七个成年男子、五个成年女子、十五个小孩和九个老人,这样的罪行至少会背叛十个死刑以上。 而影片的拍摄时间,正是禹羽莹叶四人在和平协会的时候,一切都荒谬的不可思议。 「羽姬,禹玉晨,你们有研究过分身还是类似的力量吗?」 「没有!我们四人不都待在一起吗?这些怎么可能是我跟羽姬做的…」 「冷静,冷静…我和莹柔当然相信你和羽姬是被陷害的,这很明显是有人做了这些事然后赖到你们头上,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我们完全不知道。」 「现在你们在云青岛是一级通缉犯,我和莹柔比较早下船所以有先调查一下,现在的云青岛相当于戒严状态,你们随意行动很容易就会被包围。」 「应该是为了抓到你和羽姬所以拿她当人质,只要你们还没落网她对警政单位而言就还有价值,在短期内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叶世宇的分析精闢透彻,禹玉晨也知道他是对的,但妹妹被别人狭持的焦虑还是一点都没减少。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是谁做了这一切?这个问题的答案也相当简单。正常来说,就算是杀人案,从告发到通缉令至少要三天以上,但你看这里…」 叶世宇滑了滑手机萤幕,影片的发布时间和通缉令告示时间只差了两个小时。 「况且,为什么会知道要抓禹沐萍当人质?这些资料对于常人来说应该是不可触及才对,所以,始作俑者呼之欲出了。」 「…云青岛政府或是公家机关内部成员。」羽姬恍然大悟到。 「没错,唯有政府机关亲自出手,才能迅速捏造影片并直接发佈通缉令,也才能轻松得到禹沐萍和禹玉晨是兄妹的关係。」 禹玉晨神情木然,知名电影《白色恐怖》中政府迫害人民的情节现在正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些人,也是云青岛政府杀的吧?」禹玉晨有些懊丧地说。 「没错,仔细检查影片会发现,在公园远处可以看到很不明显的政府封锁线,这一切应该都是预谋好的。」 「…我该怎么办?禹沐萍要怎么办?」 叶世宇再次将双手重重按在禹玉晨的肩膀,迫使他看着他的眼睛。 「当然要救禹沐萍也要起身反击,不过,你能冷静下来听我指挥吗?」 ~~~~~~~~~~~~~~~~~~~~~ 黑布被揭开,禹沐萍发现自己身在一扇豪华的门前,门牌上写着「自然之皇办公室」。 云青岛的疆域范围也刚刚好是自然之皇格尔基斯的统治范围,换句话说,云青岛就是自然魔力的全数国土。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禹沐萍被后方的两个警员用力推了一把,重重摔进了自然之皇办公室。 一切事情发生在前天晚上,禹沐萍打算九点早早上床睡觉,公寓房间的门却传来了粗鲁的敲击声。 禹沐萍掛上门板上的铁鍊将门打开一个缝隙,外头是云青岛的警员。 「我们要找禹玉晨先生。」 「哥哥吗?他不在这里喔…」 「是吗…好,我知道了。」 禹沐萍把门关上,正准备走回卧室时,坚固的门板却在「砰!!」的声响后凸出了一个圆形区块。 下一秒,整扇门轰然爆开,几名警员丢下破门器朝禹沐萍而来,没见识过这种场面的她吓傻了,急急忙忙跑回卧室锁上门并用手机发讯息给禹玉晨。 事实证明,云青岛警员用的破门器相当有效率,禹沐萍讯息打不到三句就被闯入卧室压制在地,警员迅速将手銬、束臂套、颈圈、腿部拘束器、塞嘴器等各式各样的刑具套在她身上。 随着电击器碰到后颈,禹沐萍的慌乱意识渐渐褪去。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狭窄的铁笼内,周围有一大堆警员守候,身上的拘束器具一件没少,她就这样不明不白被抓到某个奇怪的地方,还会有人定期过来给她打营养针。 禹沐萍和哥哥不同,她只是个平凡无奇的中学生,这种事情不但没经歷过甚至还没听过,只觉得自己好委屈好可怜,眼泪止不住地滑下,但冷血的警员毫不在意。 禹沐萍就这样在极度不舒服的情况下被拘束了两天,在她从悲伤委屈转为自暴自弃时,无意间瞄到了警员在看的电视。 节目内容满满是关于羽姬禹玉晨的兇残行径,禹沐萍起初惊愕不已,随后就从电视中发现事有蹊蹺,那并不是真的禹玉晨和羽姬。 她判断的原因也很简单明快,要是禹玉晨羽姬真的想杀人的话根本不会用菜刀,卯起来的话整个云青岛都逃不掉。 至此,禹沐萍也稍稍知道了自己被抓的原因,无非就是作为威胁哥哥的人质,自暴自弃的心理也消失了一些,但仓惶惊恐丝毫没退。 又过了一天,她再次被警员带走,在海岸政务所见到禹玉晨和羽姬,见到哥哥也同样身陷险境让她的情绪溃堤泪流不止,觉得一切一切都完了。 最后,禹玉晨羽姬在莹柔叶世宇的掩护下逃走。禹沐萍也再次被剥夺视野带走,转眼就来到了自然之皇办公室。 禹沐萍极力挣扎,试图将身体转回正面,却苦于重重拘束器具无法如愿,视野只能停留在地板的纹路。 与此同时,几根细细的东西捲住了她的腰、腿将她像保龄球瓶一样立起,仔细一看发现是类似于树根的枝条。 也是这样,禹沐萍才看到办公室座位上坐着的人,那是常常在云青岛报章杂志出现的熟悉轮廓——自然之皇格尔基斯。 禹沐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惊恐的眼神死死盯着在办公椅上翘二郎腿的男人,一切的一切都太过荒谬且令人畏惧。 「禹沐萍,禹玉晨的妹妹,我没说错吧?」 「……」禹沐萍没有回答,她不想,也不能。 「你知道你哥哥是什么人吗?」 禹玉晨和羽姬从来没有向禹沐萍详细解释他们遇到的所有事情,她只知道哥哥和羽姬好像在经歷着什么却不知真相。 「你不知道吗?也罢,让我来告诉你吧。」 格尔基斯的身形像是水球一样膨胀,原本光润的肌肤被撕裂成碎块,无数枝条、树叶、藤蔓从中蔓延而出疯狂生长,迅速佔据了大半的办公室。 禹沐萍吓到快要哭出来了,原本还好端端的自然之皇在几秒间就成了漫画和电影中的森林怪物,她用力扭动身体挣扎,却还是徒劳无功。 渐渐的,一堆藤蔓和枝条开始往一个中心点聚集,慢慢拼凑出一个人的脸,和格尔基斯的面容一模一样。 抓住禹沐萍的枝条将她拉进那张脸,汹涌的自然魔力让禹沐萍呼吸有些困难。 「直截了当的说吧,你哥哥的事情是我策划的,杀人案是我捏造的,通缉令是我下令发布的,你,当然也是我叫人抓来的。」 两行泪水自禹沐萍的眼角滑下,恐惧仓惶委屈早已佔据她的心头,形成了足以冲倒理智线的怒浪。 「你知道灯笼鱼的原理吗?灯泡吸引着小鱼前来,灯笼鱼再一口把它吃掉…」 藤蔓枝条构成的脸庞逐渐扭曲,露出了歪歪斜斜的诡异笑容。 「你啊,就是那颗小灯泡喔…等着看你哥哥…步入死亡陷阱吧…呵呵呵…别怨我啊,杀他可是为了拯救世界的未来!!」 禹沐萍不知道罗雷斯的復活计画也不知道原罪十一人的事,一切的一切对她而言都太过于无法接受,她不在乎这中间到底穿插了什么故事,她只在意自己和哥哥的性命。 一根枝条伸向办公室门口将门打开,随即抓着禹沐萍的枝条把她扔了出去,被早已等待在门外的警员一把接住。 「把她带走,照之前计划的做。」格尔基斯语气冰冷,在他话中的禹沐萍比起人类更像一个道具。 电击器碰到禹沐萍的后颈,她的意识逐渐消散。 ~~~~~~~~~~~~~~~~~~~~~ 「来,你看这个,这是云青岛警政总署的平面配置图,破魔不具有魔力,他们探测不到我。」 叶世宇一边说,一边掏出了一张有些潦草的手绘图,上头清楚标示了警员配置、监视器、楼梯走廊等重要资讯。 「警政总署附近接连的公家机关只有自然之皇格尔基斯和其他重要官员所在的中心办公大楼,禹沐萍一定被关在其中之一。」 叶世宇把简图交给羽姬,莹柔则在一旁专心感知魔力,预防他人偷袭。 就在羽姬端详着简图思考作战策略时,叶世宇手机传来了一则通知,那是新闻软体的新讯播报。 叶世宇看到最新的新闻内容,脸色难看的跟用过的卫生纸一样,随后一把抢过简图,把手机凑到禹羽二人面前。 「没有时间想作战计划了,你看这个。」 「这些傢伙!!混帐东西!!」 禹玉晨脸露青筋愤然站起,无数的月光魔力在身体周围流窜,新闻的标题是「警方抓到了连环杀人犯的首脑,将以多重教唆杀人罪处刑」,而底下的图片正是被一群警员架着的禹沐萍!! 「我要杀了他们…无耻的东西…」 「不可以…不可以…等等…」 羽姬死命抱住禹玉晨的腰将他控制住,她虽然没有兄弟姐妹,但还是能同理禹玉晨的焦急与愤怒。 「禹玉晨…这应该是个陷阱…」 「我不管!!我才不在乎!我要去救禹沐萍!!」 对禹玉晨而言,禹沐萍是不可触碰的逆鳞,失去父母的他绝不容许有人伤害自己的妹妹,眼下如此情况让他的理智完全断线。 「叶世宇…现在也只能去救禹沐萍了吧…」羽姬抬头看向叶世宇,以眼神暗示他在理性计划之外,禹玉晨的情感也相当重要。 叶世宇接收到了羽姬的意思,安慰性地拍拍禹玉晨的背,禹玉晨全身的月光魔力汹涌依旧。 「走,我们去救禹沐萍。」 叶世宇说完后,一股极细微的魔力波动从地表传来,因禹沐萍的事而焦虑愤怒的眾人自然不会注意到。 ~~~~~~~~~~~~~~~~~~~~~ ……哥哥…羽姬…救救我… 禹沐萍缓缓醒了过来,隔着黑布她还是能感受到自己似乎来到了户外,阳光穿透后照射在她的脸上,却无法为身陷桎梏的她提供任何希望。 两隻大手用力压住她的左右肩膀让她跪下,随后黑布揭开,刺眼的阳光让她瞇起眼睛。 待视力恢復正常看到周围的景色后,禹沐萍心如死灰,她所在之处正是云青岛警政机构对囚犯执行死刑的地方。 不问是非地乱抓人、未经审判没有证据就长时间监禁、最后还不明不白地被送上了刑场,禹沐萍觉得自己好可怜、好委屈,两行泪水自眼角滑下,晶莹的泪水在阳光的映射下像珍珠一样。 警政机关连流泪的权利都不让她有,一名警员走过来将她戴上了眼罩,她感觉似乎连云青岛温暖的阳光都拋弃了她。 随后,几根链条伸出,从四个方向锁住了她身上的拘束器具,她早已放弃挣扎。 「建议你不要挣扎了,你身上的器具外部很快就会被通上高压电,碰到可是很痛苦的。」 格尔基斯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随后一阵轻微的噼哩啪啦声响过,禹沐萍感觉到自己原本的衣服因为静电而微微飘起,看来格尔基斯所言不虚,她根本不敢移动分毫。 …等等,外部?这样我不是不会被电到?那他们通电的目的是什么? 短暂的疑问飘过她的心头,但现在她可没有心情追究。 此时的禹沐萍说不出话看不到东西,相对的听力变得极其敏锐,远处传来了铁门打开的声音,接下来无数的脚步声由近而远又由远而近,应该是警政单位的警员配置。 过了大概五分鐘,周围的骚动回归平静,只偶尔会听到一两个人的喷嚏声或咳嗽声,在偌大的行刑广场,所有人类屏气凝神严阵以待。 极细微的脚步声出现在远方,所有在场的警员同时举枪,汹涌的自然魔力波动传遍了整个广场! 「无耻的傢伙…抓我可以…追我可以…杀我可以…但就是不准动我的家人!!」 熟悉的嗓音蕴含着滔天愤怒,那是格尔基斯欲抓捕的月光之人,也是禹沐萍的希望之光!! 禹玉晨生性温和,连骂人的话都不常说,此刻却毅然决然为了妹妹举起了手上的大剑,不管是格尔基斯还是云青岛的警政机关,都在此刻成了不共戴天的敌人!! 「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喔?是吗?你试试看啊~」格尔基斯语调油滑,压根没把禹玉晨放在心上。 ——第二十章《云青、羽姬、崩灭的开端》—— ——完—— 第二十章《云青、羽姬、崩灭的开端》-2 第二十章《云青、羽姬、崩灭的开端》-2 羽姬禹玉晨站在广场的另一端,身上的魔力因愤怒而迅速震盪,而在广场的另一头、一旁的站台上、禹沐萍身旁,无数的警卫将魔力激发枪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无可侵犯的月光!!」 「咻咻…砰砰…轰轰轰轰!!」 几乎是在禹玉晨张开屏障的同一时间,无数的魔力子弹乒乒乓乓的打在上头,掀起的烟尘覆盖了眾人的视线。 「游骑突进的月光!!」 待硝烟散去,禹玉晨羽姬早已不在原地,前者骑上月光天马在警员之中横衝直撞,后者驱动狂风使射向禹玉晨的魔力弹头偏向。 「一群混帐…千万!!」 几个魔力较强的警卫同事释放招式试图阻挡禹玉晨,但自然魔力本就不擅长战斗,像是保龄球瓶一样被银白斩击打倒在地。 在极度愤怒之馀,禹玉晨对于使出的攻击还是有所拿捏,原本无坚不摧的千万此时仅是将警员击昏,毕竟他可不想变成真的杀人犯。 广场左右两侧的门打开了,更多的警员衝入现场参加战斗,本来顺利前进的禹玉晨此刻有些窒碍难行。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终末火墙!!」 「哇哇哇啊啊啊啊!!!」 一群支援的警员之中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阻隔在他们和禹玉晨羽姬之间,这正是乔装成警员混入其中的莹柔做的。 稍早,莹柔就注意到大量的警员开始向行刑广场紧急聚集,迅速增加了这里的派驻武力,但相对的,警员内部的安全检查也会变得薄弱。 眼见禹玉晨离禹沐萍越来越近,坐镇警员之中的格尔基斯却无任何紧张之情,反而露出了邪魅的笑容。 一直不见身影的叶世宇突然出现在格尔基斯身后,举起破魔的红刃朝他由枝条藤蔓构成的脸狠狠刺了进过去!! 破魔无法被魔力感知察觉,叶世宇的偷袭即将得手!! 无数的树根藤蔓以格尔基斯植物状的身体为中心迅速增殖,短短几秒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木质防壁把叶世宇挡在外面,不愧是自然之皇,反应速度和魔力都强的不可思议。 虽然叶世宇没能得手,但在他拖延的这段时间内,禹玉晨羽姬已来到了禹沐萍身前。前者切开周围固定禹沐萍的锁链,后者建立疾风屏障挡住警卫。 禹玉晨揭下禹沐萍的眼罩,后者看到哥哥的到来哭了出来,泪汪汪的双眼满是委屈与惧怕。 「没事了,我马上救你出来…」 禹玉晨把手伸向禹沐萍身上的拘束器具,后者突然会意过来为什么格尔基斯要在上头通电,禹沐萍不停对禹玉晨摇头却无法阻止他。 三千伏特的高压电瞬间通过禹玉晨的身体,他的手脚末端因电荷累积而迅速焦黑,这种程度的电流就算有月光魔力护体也无法承受。 禹玉晨「砰咚」一声向旁倒在地上,手足不听使唤地痉挛,他想要重新站起却心有馀而力不足,没想到最后还是被算计了。 「禹玉晨!!呃呃呃呃呃呃……」 屋漏偏逢连夜雨,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羽姬正要前去扶起禹玉晨时,一股反胃感伴随着剧烈的头痛袭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 「不行……不能是现在…不可以…」 身体的不适越演越烈,羽姬倒在禹玉晨身旁失去了意识,但不用多久她又重新站起,僵硬的身体动作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的确,正是「换了一个人」。 羽姬的眼瞳变成了暴戾的墨绿向来温柔的脸部表情此刻狰狞狂妄,和几个小时前刚刚到云青岛的状况一样。 「我的…终于是我的…是我的了…」 「羽姬」伸出手反覆检视,再扭动腰身查看身体,满意的笑容浮现脸上,就像是刚拿到新玩具的小孩。 「羽姬」将头转向格尔基斯,旁若无人地走了过去,过度自然的表现让所有警员一愣一愣的,她就这么走到了格尔基斯面前。 「格尔基斯?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会不会再过个一千年你变成一棵树啊?」 「羽姬」的言词嚣张无礼,就像是对老朋友的打屁玩笑。格尔基斯似乎也从那双墨绿色的眼瞳中认出了和羽姬不同的人。 「颖申?这个我才要问你吧?你怎么跑到这个女的里面了?还是说…这个女的就是你在研究的保温舱?」 「是这样说没错啦…我投注太多魔力的保温藏里面,结果我们找完萝萝尔后几年本身形体消失了,灵魂与意识也驻留在保温舱里头。」 「…所以这样看来…这个女的就是保温藏里的婴儿?」 「差不多吧,这个时代的人人似乎有能力把它打开,还帮忙把她养大,我的意识也是这几天才慢慢醒来。」 「这女的到底是什么来头?你为什要要对她那么执着?」 「等等有空再说吧,你现在不是在忙着什么吗?」 「喔对欸,你有看到那边那个倒在地上的男生吗?他就是萝萝尔说的禹玉晨,就是罗雷斯復活的容器。」 格尔基斯一边说,一边用枝条指向不远处因电击起不了身的禹玉晨,「羽姬」见状露出了极度厌恶的神色。 不过,与其说是「羽姬」现在操控这具身体的是格尔基斯口中的「颖申」。 就在格尔基斯和颖申间聊时,叶世宇和莹柔双拳难敌四手,好汉不敌人多,又加上不敢下死手,二人相继被海量的警员扑倒并戴上拘束器具。 禹沐萍看着相继失去战斗能力的禹羽莹叶四人,内心的绝望更甚,泪水再次扑簌扑簌流下,看着眼前倒地的哥哥,她满是绝望与愧疚。 …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对不起… 「你看,轻轻松松,四个人全都在我的掌握,我还以为萝萝尔那傢伙说的禹玉晨多厉害,结果是这个鸟样子。」 格尔基斯一边和颖申炫耀战果,一边挥手示意身旁的几名警员,他们点头会意后迅速走到禹玉晨的身旁掏出针头打入高浓度的麻醉剂,并拿出了和禹沐萍、叶世宇、莹柔一样的拘束器。 又被电击又被麻醉,禹玉晨的身体彻底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羽姬的身体被佔据,莹柔叶世宇被抓,最后不仅妹妹没救到自己还… 悲愤、悔恨、难过、慍怒,无数的负面情绪在禹玉晨心中激盪,像是压力锅里的高压蒸气,随时处在爆开的边缘。 手銬的开关关上,象徵着禹羽莹叶四人全员覆没,四人遵循萝萝尔的道路也将止步于此… 禹玉晨被电击电倒时是胸口朝地趴在地上,而现在在气急之下,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魔力从地面悄悄鑽进了自己的胸口。 …月光魔力?为什么会从地下出来?现在是怎样? 一股魔力震盪从禹玉晨的胸口散开,他感觉自己好像跟地面的某个东西连接上了,无数的魔力透过这条传导路径涌进他的胸腔。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现在是怎样?! 无穷无尽的魔力鑽进禹玉晨的身体,这种感觉就像是身体和云青岛之间接上了一条充电线,由云青岛源源不断地灌输魔力至身躯之中。 魔力传输越来越快,秒传输量也越来越大,禹玉晨开始感到不适,就像是装太满的冰棒袋放到冷冻库会爆开一样。 …不不不…够了够了…不要再进来了… 魔力传输可不会理会禹玉晨内心的抗拒,洪流一般的月光魔力自顾自地窜进禹玉晨身体里,他的肌肤表面透出一抹银色光辉。 就在格尔基斯对警员下令时,连结禹玉晨和云青岛的魔力传输路径终于关闭,现在他体内的魔力量值是原本的四百多倍,就像是整座岛的魔力都进到他的身体里一样。 禹玉晨感到呼吸困难、心脏受到压迫跳动迟缓,骨骼肌肉像是被火烤一样疼痛、全身的细胞似乎都在分解。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禹玉晨的身体周围出现了具象化的魔力爆鸣,现在不管是麻醉药、高压电、拘束器具对他而言都不足为惧。 他克服了麻药与电击站了起来,双手向左右一拉轻轻松松就把手銬掰断,头发因魔力洪流而飘起,眼瞳变成了全然的亮银色。 「欸格尔基斯,他站起来了。」 格尔基斯转头看向禹玉晨的瞬间,后者以刺耳的音量大声咆哮。 「一群混帐…我不会饶过你们!!」 语毕,禹玉晨一拳打在地面,将体内濒临爆发的巨量魔力轰了出去!! 「轰轰轰轰隆隆隆隆啪啪啪啪!!!」 云青岛,发生了芮氏规模十二级的大地震。 ~~~~~~~~~~~~~~~~~~~~~ …可恶…长枪完全发挥不出优势…直接把他们轰飞又会烧死人… …羽姬不知道在搞什么鬼…禹玉晨被电到…叶世宇也被压制了…我现在也动不了… …早知道不该手下留情的…现在搞得我们四个都… 就在莹柔内心不断咒骂之时,一股极强的魔力波动从倒地的禹玉晨身上扩散开来,本应该无力抵抗而被逮捕的他竟再次站了起来! 莹柔还没搞懂发生什么事前,禹玉晨就伸手朝地面用力一击,随之而来的是广场地板的大幅崩裂和扩及全岛的大地震!! 警政建筑的墙面迅速出现裂痕,地面也龟裂出现沟壑,旁边的树更直接倒塌。可以隐隐约约听到远处市区建物崩塌声不绝于耳。 此时的禹玉晨浑身缠绕着刺眼的银光,徒手抓住了禹沐萍身上的拘束器具并用力扳开,刚刚把他电倒的高压电此时一点用都没有。 「无可侵犯的月光!!」 和之前帐篷大小的银光屏障不同,这次仅在一秒之内就延展至小巨蛋大小,除了莹柔、叶世宇、格尔基斯、颖申以外的警员全部都被弹出广场,防御招式竟被禹玉晨拿来攻击。 禹玉晨轻轻一弹指,莹柔叶世宇不由自主地朝他飞了过去,再一弹指,二人身上的拘束器具碎成了粉末。 真要形容的话,此时的禹玉晨就像是神一样。 「格尔基斯!现在是怎样?」颖申看着眼前的一幕傻了眼。 「先不用担心,他们应该不会对你这具身体出手…」 「终局夷灭的月光!!」 的确,颖申操控着羽姬的身体,禹玉晨不会对他出手,但格尔基斯另当别论!! 这次的银白光束比以前强了十倍以上,光是掀起的风压就让广场两侧的高墙倒塌,更不用说格尔基斯了。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千钧一发之际,格尔基斯切断了支撑头部的枝条,整颗头自由落体向下躲过了毁灭一切的银白光束。 如果从云青岛上空看的话,就会看到明显的银光爆炸、被切掉一角的海岸线、以及劈开白云后展露的蓝天。 烟尘散去,整个警政建筑消失无踪,格尔基斯和颖申站在一旁看待了眼。 禹玉晨欲再出手攻击,一股乏力感却迅速笼罩全身,像是电器的插头被拔掉一样,一阵晕眩过后向后一倒失去意识。 就在颖申和格尔基斯还没搞懂状况时,叶世宇莹柔当机立断,一人带禹玉晨一人带禹沐萍迅速离开现场。 禹玉晨的战斗结束了,云青岛的大地震却还在继续,在一声又一声的轰隆隆中,云青岛逐渐走向末路。 ~~~~~~~~~~~~~~~~~~~~~ 羽姬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在一望际的青色空间,身体轮廓若隐若现,这里正是她的灵魂深处。 仔细一看,自己现在的身体完完全全是吸血鬼的样子,翅膀、头发、虎牙、额纹,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人类的特徵。 …我到底在哪里…我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广场的战斗还没结束…我不能就这样离开…我还没…禹玉晨也还没… 就在羽姬灵魂喃喃自语之时,青色空间的彼端出现了一个约莫四十岁的男人,他留着长头发、身形偏瘦、带着小小的圆框眼镜,有股说不出的狡猾气息。 羽姬虽然从未见过眼前的男人也不认识他,但却有股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是某个消失于记忆深处 「你是谁?你想要做什么下?」 「你不先感谢我吗?」声音尖锐甚是难听。 「我为什么要感谢你?现在把我的身体还给我,我还能既往不咎。」 男子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配上那张脸有种说不出的猥褻。 「别搞错了,现在是你受制于我,是我跟你谈条件不是你来威胁我。」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为什么会在我的身体里?为什么你能掌控我的身体?」 「也对,你什么都不清楚的状况下什么都听不进去,我来告诉你一切吧…」 男子「啪」一声弹指,周围的青色空间浮现了一团雾气,随后像是液晶一样迅速聚集发光,显现出了如电视机的画面。 「…包括你的身世、你的来歷、你不是人类。」 ~~~~~~~~~~~~~~~~~~~~~ 禹玉晨缓缓从沙发上坐起,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吸光了,和云青岛魔力断开连结的他像是电池没电的机器人。 他环顾四周,因眼前的景象傻眼了。从装潢家具可以判断这里是自己家,但门框爆裂、天花板龟裂、通往禹羽卧室的走道被碎石覆盖,整个房间也断水断电了。 没记错的话,禹玉晨住在四楼,但现在从窗户竟能直接看到花圃,不知怎的变成一楼了。 禹玉晨思考到一半的时候,整个天花板突然倾斜三十度倒塌,整个房间只剩下客厅是安全空间。 简单来说,禹玉晨的家毁了,毁得非常彻底。 莹柔从沙发旁边坐起,虽然睡眼惺忪但语气意外地温柔,她浑身上下都是污渍灰尘,但向来爱乾净的她此时似乎不以为意。 「我家…发生什么事了。」 「不只有你家而已,在你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大堆魔力过后,云青岛发生了芮氏规模十二级左右的地震,持续了大概三分鐘,基本上所有建物都倒塌了。」 「而你家还算幸运,在四楼的房间地震过后刚好变成一楼,在你、羽姬、禹沐萍的房间被落石封住之前我抢先把所有相册、玩偶、和一些有意义的东西救了出来,放在那边的袋子里。」 莹柔满脸疲惫,拿出了手机切到「社会新闻」,新闻并没有播报地震的事情。 「你知道为什么没有相关播报吗?因为在云青岛的正中心方圆一公里处,因大地震而形成了巨大天坑,中心商业区的大楼、公寓、包括新闻公司都一起掉了下去,目前推估死亡人数约一千两百。」 莹柔似乎看出了禹玉晨的愧疚之情,拍拍他的背温言安慰道: 「你不用感到自责,你只是为了救出禹沐萍而努力而已,现在变成这样并不是你的自愿,最应该负责的是格尔基斯。」 儘管莹柔这么说,禹玉晨还是没办法就这样释怀,自拿到月光力量以来,他从没伤过无辜的人,今天却一口气残害了千人的性命。 就算心知肚明错不在己,面对如此状况,哪能减少他以罪恶感鞭笞自己?自己长大、生活十几年的家乡变得如此破败,又哪能不深深自责? 「叶世宇带着禹沐萍出去侦查状况了,能的话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的建筑结构脆弱,搞不好会再次倒塌。」 「…如果用我换禹沐萍,让我被抓走,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掉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是格尔基斯先迫害你的,况且在他手下警政单位已丧失公平正义,要是地震没发生云青岛的人也会受其摧残。」 虽以逻辑推导,禹玉晨知道错不在己,但他还是无法停止沉沦于罪恶之中,一千两百人的性命的责任本不该属于他,此时却于他肩上恣意咆哮。 看着禹玉晨的沮丧之情,莹柔从放着纪念物品的袋子内拿出了一个相框交给禹玉晨,上面是圣诞节时自己和妹妹、羽姬在客厅的合照。 禹玉晨愣愣地看着相框,照片中的自己、妹妹、羽姬笑得多开心,作为背景的家多么完整,此刻却已不復存在。 「罢了吧,无所谓了。」 「什么鬼?你在说什么?什么无所谓了?」 「救到禹沐萍就好了吧,我继续做的话只会让云青岛…」 莹柔打了禹玉晨一巴掌,后者愣在原地不知所措,随后她迅速上前两手抓住禹玉晨的脸,冒火的双眼直直瞪视。 「羽姬呢?你不用救羽姬吗?她现在被别人附身,你就这样忘了她吗?之前不管情势多危急,她都将你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顺位,结果此刻你却想放弃她?」 「但是我如果再次造成地震…」 「我不管!!我不在乎!!禹沐萍和你经歷的事情不就代表云青岛背叛我们了吗?为什么要因为这座岛而放弃一直跟在你身旁的伙伴?没理由啊!」 莹柔把禹玉晨的脸拉得更近,鼻子都快贴到一起了。 「羽姬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是她喜欢、她愿意托付终身的人,在你给她幸福之前,我是不会允许你离她而去的!听懂了没有!!」 二人话语方毕,公寓的樑柱就冒出蜘蛛网状的裂痕,禹莹急忙提起随身物品衝了出去。 ~~~~~~~~~~~~~~~~~~~~~ 禹玉晨莹柔前脚刚踏出公寓大门,整栋建筑就轰然倒塌,看着自己长大、生活的地方从此沦为废墟,一阵酸楚之情溢上禹玉晨内心。 因地震而破败的不只禹玉晨的住处,放眼望去街道… …与其说是街道,倒不如说是一片碎石,本来的柏油水泥碎裂不堪,房屋大都倒塌毁坏,到处都能看到医护人员在拯救伤患。 「你在处刑广场也看的格尔基斯变成什么样子了,他已经完完全全是个怪物,面对如此迫害,抗争和战斗是理所当然的。」 对于莹柔一而再再而三的正念强调,禹玉晨只轻轻的点了点头。 直到现在,禹玉晨的心情稍微平静,才感受到羽姬离开带来的孤独,以往她何时何地都会守候在自己身边,现在却不知去向。 对于自己刚刚竟然冒出了丢下羽姬放弃挣扎的想法,禹玉晨感到深深的愧疚与自责,她总是在自己需要的时候陪在他身边,自己也应该如此。 想到这里,禹玉晨的脑海再次浮现了与霜冰之罪战斗时,羽姬不顾一切护住自己的身影,决心、勇气、毅力,都在此刻挹注全身。 「莹柔,我们必须找到羽姬,了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现在马上!」 「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我们走!!」 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就在禹玉晨莹柔气势高昂打算再次前往处刑广场时,脚下的地表再次震动,禹玉晨感受到了和之前相同的「魔力连结」。 「地震!又地震了!!」 「是…我…我又…和之前在广场的状况一样…」 禹玉晨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自己的身体又和云青岛连结了,只不过和之前不同,这次灌进他身体里的并非魔力,而是残缺不清的追忆。 「禹玉晨?禹玉晨?!现在又怎么了?!」 莹柔托住昏过去的禹玉晨,焦急担忧全写在脸上。 ~~~~~~~~~~~~~~~~~~~~~ 《地脉能量的魔力纪录》 《一千零六十二年前,弒月之战十年前,格奥尼亚大陆中心》 《格奥尼亚大陆中心,各国共同定义的生态保护区》 四周渐渐亮起,这里是一望无际的疏林草原,周围的动物甚少,偶有几隻乌鸦呱呱呱地飞过。 禹玉晨正想转动身体查看情况,却发现自己在这里连形体都不具备,他是以意识形态观看这个魔力纪录。 …啥?什么鬼?这里是哪里?现在是怎样?国家地理频道吗? 就在禹玉晨默默吐槽之时,不远处的一株小树发出了「喀喀喀喀」的声音,上头的乌鸦与旁边的瞪羚飞也似地逃开。 「轰轰轰轰喀喀喀喀啪啪啪啪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后,小树的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照它的形状与魔力性质可以判断,那正是月域之门!! 不等禹玉晨反应过来,一个巨大的身影就从月域之门里高速衝出,在几十公尺远的地方踉蹌摔倒。 …罗雷斯?龙?培养舱??蛤?! 那个衝出来的巨大身影,是骑着一条巨大红龙的罗雷斯,龙的尾巴还掛着一个类似于医院给新生儿用的保温舱。 所有事情都牛头不对马嘴,目前所见的一切都荒谬到不可思议,要不是这些清楚标明是地脉能量的纪录,禹玉晨还以为是科幻电影。 罗雷斯跳下红龙,后者带着培养舱高高飞起离去,牠的身影远去到只剩一个黑点时尾巴的培养舱掉了下去。 禹玉晨的视角自动转回草原上的罗雷斯,他拍拍身上的灰土,神色间透露着一股愤怒与坚决。 「搞屁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底世界…表世界…根源意志…为什么会跑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罗雷斯席地而坐,似乎在仔细思考着什么什么,就连一隻瞪羚舔他的头发都毫不在意。 「无可侵犯的…无可侵犯的月光!终局夷灭的月光!…」 广阔的草原上,罗雷斯将月光魔力以各式各样的方式施展了数轮,能看出此时的他运用魔力不如侵略各国时那么精准。 「…相当于本源的力量…失踪的无穷大使的身体…我也只是一颗棋子…如果要解决的话就需要世界等级的魔力…」 罗雷斯一边沉思,一边自言自语着禹玉晨听不懂的话,一个又一个没听过的名词,一件又一件前所未有的事,将禹玉晨封入困惑无知的深渊。 「我不是容器…如果要延续我的灵魂…要比根源意志更早拿到无穷大使的身体…这样也需要两个世界的魔力…」 罗雷斯单手触地,汹涌的月光魔力从地面涌入他的手中,他的思绪与算计已延伸到千年的尺度。 「穿越的月域之门在这里残留大量的根源魔力…如果在这里建城的话之后弒月之战就会被转移走…这样重生的时候就不会在大陆而是在岛屿…」 此时的他,洞悉了所有事情直到千年后的未来,就像是提前看过整部电影脚本的演员。 过了大概五分鐘,罗雷斯站起身,他已做好了一切计划,对他而言,留给他的时间不多,得立刻採取行动。 「首要之急是找到无穷大使的武器…但在经过世界裂隙时应该改变了型态…幻象消逝的月光!!」 罗雷斯的身影和自言自语随着银光闪动一同消失,地脉能量的魔力纪录也渐渐模糊。 这状况看来,这段魔力纪录是罗雷斯刚刚来到格奥尼亚大陆的过程,所谓的地脉能量也就是月域之门残留的魔力,但一切的一切都无法解释。 为什么格奥尼亚大陆中心的地脉能量会出现在云青岛?罗雷斯口中的「两个世界」、「根源意志」是怎么回事?那隻红龙和培养舱又是哪来的? 之前也在追忆中看到的「无穷大使」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一千年前的弒月之战、侵略各国,背后又隐藏着什么真相? 禹玉晨感觉自己掌握了绝大部分的线索,却从头到尾都拼凑不出个真相。 周围从模糊转暗,地脉能量的魔力纪录缓缓结束。 ——第二十章《云青、羽姬、崩灭的开端》-2—— ——完—— 第二十章《云青、羽姬、崩灭的开端》-3(完) 第二十章《云青、羽姬、崩灭的开端》-3(完) 烟尘四散,碎石遍佈,云青岛在短短一个小时内从繁华的海岛变为废墟,岛的中心还出现了巨大的天坑。 交通电力完全瘫痪,政府单位毫无作为,人民和云青岛的未来正走向不可逆的毁灭。 「禹玉晨?禹玉晨?!」 禹玉晨在莹柔的怀里醒了过来,在他清醒的同时云青岛的馀震也停了下来。 禹玉晨迅速把地脉能量的魔力纪录整理一下后和莹柔说,后者的脸上混合了不可置信、不解与怀疑。 「你确定地脉能量纪录是正确的吗,照这样看来…罗雷斯血洗格奥尼亚大陆似乎有所隐情…」 「至少到目前为止所有类型的追忆都没出错…地脉能量的魔力纪录应该也是…说到罗雷斯,就算他有他的原因,杀了无数人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那么…禹玉晨,我们得在这里暂时分别了。」 莹柔突如其来到话语让禹玉晨呆愣在地,前者用无比坚定的眼神看着后者。 「我是和平协会的成员,和平协会成员的行动宗旨除了奋勇杀敌外还包括了和平维持与急难救助。」 「现在的云青岛还有一定数量的人民需要救助,在政府组织完全瘫痪的情况下,基于组织信念,我必须尽我所能帮助需要帮助的人,羽姬就交给你了,毕竟她在等的人是你。」 「叶世宇会保护禹沐萍,并侦查状况瞭解全局,现在状况极度混乱,我们四人没办法一起行动了,接下来你得靠自己。」 语毕,不等禹玉晨回话,莹柔跃上长枪化作一道火色身影离去,留下禹玉晨和破废的街道作伴。 禹玉晨愣愣地望着莹柔离去的天空,决心和徬徨在灵魂深处角力着,一直以来,不管是危机还是强敌,禹羽莹叶四人总是一起面对相互扶持,而现在却只剩他一人。 此刻,四人中每个人都为了萝萝尔预示的未来与云青岛的存亡而努力,禹玉晨更没有理由偷懒,望着逐渐落下的夕阳,他带着无悔的决意蓄积魔力。 「游骑突进的月光!!」 一人一马,朝着云青岛另一端的警政总部而去,伴随着他前进的不再是云青岛生气盎然的美景,而是破败的文明与大量死亡的人民。 ~~~~~~~~~~~~~~~~~~~~~ 《羽姬灵魂深处的起源追忆》 《一千零六十年前,弒月之战十年前,格奥尼亚大陆中心》 疏林草原,瞪羚奔跑,追忆的场景和地脉魔力纪录一模一样,不过羽姬禹玉晨的意识并没有连通,她自然认不出这里的场景。 …这是哪?国家地理频道? …羽姬心里產生了和禹玉晨一模一样的吐槽。 和地脉魔力纪录一样,羽姬没有实际的形体,也没办法依自我意识调整视角。 「滋滋滋滋滋滋滋!!」 电流阻断的声响传来,黑色的月域之门凭空出现,骑着红龙的罗雷斯摔了出来。 与其说「相似」倒不如说这段追忆和地脉魔力纪录完全相同。羽姬的反应和禹玉晨一样,满满的困惑与惊惧。 …罗雷斯?龙?这什么鬼?还有龙尾巴的…是培养舱吗? 不过和禹玉晨不同,羽姬的追忆视角并非聚焦于罗雷斯,而是聚焦于红龙尾巴拖曳的保温舱,视角渐渐拉高,红龙甩下罗雷斯带着保温舱继续升空。 现在的追忆视角就像是红龙与保温舱的纪录片,保温舱的外形像是科幻电影中的异形卵鞘,红龙则给羽姬一种熟悉感。 …这隻龙…总有股莹柔的既视感… 过了大概十分鐘,在高空狂风的吹扫下保温舱卡住龙尾的部分松脱,整个保温舱自由落体,红龙消失在了羽姬的视角里。 「鏗!!鏘!!乒乒乓乓!!」 由于刚刚红龙飞了一阵子,保温舱的下落地点不再是疏林草原而是连绵不绝的山脉,保温舱也在山壁岩石树梢间碰碰撞撞,最后落到了山脉中某个森林的湖边。 保温舱意外的坚固,经歷了如此碰撞也只让表层的遮蔽套脱落,露出了保温舱其中的事物。 保温舱里是一个三岁的幼儿,粉色的幼发、短短的虎牙,这是个吸血鬼幼儿,更令人不可置信的是,虽然只是婴幼儿的脸,但还能依稀辨识出是羽姬!! 羽姬在和平协会里的生物课学过人的生命歷程,对于妈妈怀孕、生產、小孩长大的事再清楚不过,但她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不是以这种方式出现。 彷彿回应羽姬的困惑,视角自动转到了保温舱的侧面,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公主:羽姬」几个字,这下真相大白了,她真来自未知的保温舱。 一时之间进入羽姬大脑的资讯过多,她没办法马上消化并会意。与此同时,追忆时间迅速跳转,日夜起起落落,三天就这样过去了。 画面依旧快转,几个登山客装束的人来到了湖边休息,意外发现了装着羽姬的保温舱,连忙通知地方行政机关,很快的就有专业人员将保温舱带走。 这片山脉丘陵地区是风之魔力的人都国家领土,保温舱先是被送到警政机关,确认并非任何谋杀弃婴案后才被送到研究机构。 或许是千年前的科技不怎么发达,或许是是保温舱的工业规格不属于这个世界,所有的研究人员花了数年的时间的未曾打开,甚至之后连风之皇都参与研究了。 当时的风之皇,名字就叫做「颖申」。在成为风之皇前,他是一名外包公司的收税官,仔细看他的长相,赫然就是青色空间内的小眼镜猥琐男! 颖申比起政治家更趋近于商人,就像是虚构电影中的「镁国」国王「堂那喘噗」一样,他将所有的国家政务丢给总理大臣处理,自己则潜心于发掘能赚钱的事物。 羽姬的保温舱也不例外,颖申第一次看到这个东西就为之着迷,认为此等科技要是能为己所用必定能赚进大把大把的财富,于是他对于国家政事更加放任,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入了保温舱的研究。 不过,这名位高权重的研究者,对于研究物品的着迷好像有些怪怪的,甚至有点变态。 一次又一次看着保温舱内熟睡的女孩,颖申本就不太健康的心灵渐渐扭曲,除了打开之外,他想将其佔为己有,不管是保温舱还是幼年的羽姬都是。 想要、想要、好想要!!颖申病态的偏激想法让看着追忆的羽姬也为之不适,就像是目睹了残忍的分尸案件一样,况且自己还深陷其中。 颖申不顾一切地朝保温舱内注入自己的风之魔力,希望能从内部将其开啟,但无论他怎么尝试,保温舱就像是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我一定要得到…她是我的…我的!!当时的格奥尼亚大陆正爆发和罗雷斯的全面战役,颖申却荒废国家大事,将大量大量的心力与魔力投注在保温舱之上,对于其的执着也转化为痴狂。 如此病态性格,在他还是收税官时就已如此,现在当然没有改变,盯着熟睡的幼女的视线,混杂了佔有慾等各种病态情感。 接下来的追忆画面一幕一幕都是颖申令人不适的痴狂脸孔,就像是社会新闻中性侵的女孩的恋童罪犯一样,甚至还更加噁心。 作为上帝视角观看追忆的羽姬一点感想都没有,只发自内心深处觉得噁心变态,同时也庆幸保温舱没有被打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接下来,追忆画面改变了,颖申令人不适的身影消失了,整个研究机构陷入了熊熊大火,随后一群平民装束的人衝了进来,朝着保温舱步步进逼。 追忆的声音完全消失,画面剧烈震盪且变得模糊,隐隐约约能判断出保温舱再次陷入了颠沛流离,并被泥土覆盖陷入了地层循环之中,并在几百年后被和平协会找到、打开、并将羽姬养大成人。 追忆画面终止,羽姬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回到了意识中的青色空间,带着小眼镜的猥琐男颖申站在原地看着她。 那股视线不管是在追忆还是现在都同样让人不舒服,羽姬迅速后退,努力在这一望无际的青色之中和颖申拉开距离。 颖申对于羽姬的激烈反应面无表情,就像是变态主张自己正常、酒鬼主张自己没醉一样,两手一摊说道: 「萝萝尔那傢伙告诉我罗雷斯的事之后,我就因投注太多魔力在你的保温舱上而肉身渐渐凋亡,所以之后的几百年,我的意识与灵魂也就暂存在你身上。」 羽姬感到浑身发毛,颖申就是不折不扣的隐藏痴汉,表面上文质彬彬充满学术气息,实则内心满满的都是佔有慾和病态想法,之前的自己体内竟住着这么一个人,想想都觉得噁心。 颖申依旧慢条斯理的说着,小眼镜下方的双眼深邃的像个深渊。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时机来歷,但我很清楚你并非人类,之所以之前你能拥有人类的肉身和形体,是因为我注入了极大量的魔力,让你的本质渐渐偏向人类。」 「你所掌控的风之魔力,其实就是我的魔力,你的身体就像是个随身碟存着我的一切,只不过我现在甦醒了。」 颖申将病态的眼神聚焦在远处的羽姬身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其中还带着些许猥褻。 「…所以啊,你能有今天,都是因为我所付出的魔力,现在乖乖把身体交给我吧,反正你也不是人类,交给我应该也不会可惜啦。」 面对颖申穿凿附会、莫名其妙的因果结论,羽姬不发一语,不知何时,粉色的神殤血兰已出现在她的手中。 羽姬依旧默然不语,和平协会的成员、女高中生、萝萝尔计划的一步棋、禹玉晨的女朋友,这些都是她的身分,对她而言,自己和伙伴一起经歷过的生活、冒险、战斗无比真实,就算一直以来不是人类又何妨? 「…你想得美,滚出我的身体,你这个变态。」羽姬冷冷说道。 颖申没有气馁,反倒露出了更令人不适的诡譎笑容,就像是品嚐着血腥快意的杀人犯。 「你想打败我?行!你的风之魔力源自于我,你不过是我的一部分罢了!!」 语毕,颖申手中出现了和鹰嵐一模一样的长剑,摆出了羽姬用过无数次的起手式,甚至还更加纯熟。 伴随着羽姬冰冷话语的,是兰花的绽放!! ~~~~~~~~~~~~~~~~~~~~~ 一眨眼的功夫,时间就从黄昏来到了晚上,这是云青岛第一个寂静的夜晚。 所有民生、工业、商业活动都止息了,唯独民眾自发组织的救难队仍工作不休,试图从大地震的死神镰刀中将人命捞回来。 云青岛的政府是由自然之皇格尔基斯带领的,现在这个时间当然不可能对人民伸出援手,讲白一些,现在的云青岛不仅在毁灭边缘还是无政府状态。 几乎全岛的建筑都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唯独格尔基斯所掌控的政府办公中心倖免于难,他极其强大的自然魔力和地脉能量的地震相抵销。 有些昏暗的办公中心大厅内,树根枝条遍佈墙面与天花板,就像是原始丛林和水泥建筑的混合体。 格尔基斯的肉体早已消失,他的灵魂与意识此刻寄宿于每一段藤蔓每一段植株,像是盘根错节的巨大怪物。 而站在格尔基斯树枝拼凑出的脸旁边的人,是「羽姬」,也不是羽姬。 「格尔基斯?你听得到我说话吗?我是颖申。」 「听得到,怎么了?」树枝树叶微微震动,由植株塑造的脸动了起来。 「现在要做什么?还有你到底为什么变成这副鬼样?快要从自然之皇变成灌木之皇囉。」 真实的羽姬正在意识内和颖申抗争,此刻操纵羽姬外在身体的仍是颖申。 面对颖申的挖苦,格尔基斯并无慍怒,只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二「人」就像是多年的老友。 或者,他们真的是多年的老友,一千年这么多。 「没办法,罗雷斯一千年前在我的国家上建城,弒月之战之后遗留了极大量的魔力在土地里,为了避免影响到生态平衡和世界秩序,岩之皇把我的国家土地移到海外了。」 「你不知道吗?我们现在所在的云青岛一千年前位于格奥尼亚大陆中央,罗雷斯的事情过后才被岩之皇用地壳震盪移到这里啊,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地质学家将这里归类为火山岛啦。」 格尔基斯的这番言论,恰好解释了之前莹柔为寻找神殤昼夜时来到云青岛,发现介绍牌与岩石种类的矛盾性。 「弒月之战到现在一千年来,我一直都是自然之国的自然之皇,只不过明面上更换照片和名字而已,反正最一开始皇族的產生也不是用投票,没有人会知道的。」 格尔基斯木质化的脸露出了无所谓的微笑,彷彿说得不是歷史真相而是晚餐话题。 「平民只在乎自己的生活嘛?只要过得爽谁会在乎自然之皇是谁?我待在这个位子只要定期送个象徵性的『前任皇族死亡』讯息出去,其他都丢给行政官员做就好,还能拥有大量的资源与权力,这样不好吗?」 「反正一个海岛又能发生什么事?萝萝尔的真相揭示提及了罗雷斯復活的所有事,包括禹玉晨那小子。与其像其他人在那边麻烦半天,倒不如简单地守株待兔就好。」 「呃…所以你要解释你为什么变成一团植物了吗?」颖申有些没耐心地摆摆手问到。 「我是自然之皇,对我而言,植物就是我的第二个身体,植物无处不在,我将意识寄宿于植株之中更能探知情报资讯;也像是有很多条命一样,只要在我的感知范围内有植物,我就不会死,这些都是人体做不到的。」 颖申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在场人价值观中,放弃自己的身体住到植物体内是不可理喻的,但以颖申病态的思想他反而觉得佩服。 「那…你,我是说这个女的,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轮到格尔基斯发问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这就是一千年前捡到的那个保温舱啊,我投注了那么多的魔力进去,还让我最后人形消亡,现在终于得到成果了。」 「啊…那个…她叫什么名字?羽姬是吧?她的意识呢?这样不会干扰你操控身体吗?」 从格尔基斯和颖申的对话可以发现双方的价值观都极度偏颇,提到羽姬的意识竟是担心颖申的操控而不是灵魂的安危,二人可以说是同道中人、一丘之貉,难怪会成为好友。 「现在我能这样跟你说话是因为我佔据了表面的身体,内在的我正在跟她抗衡,这你不用担心啦,我很快就能抹灭她的意识了。」 「话说回来…禹玉晨那傢伙呢?不用去追他吗?他不会就这样跑了吧?」 「这个你倒不用担心,你所在的这个身体是他的女朋友,他迟早会回来找我们的,就算他放弃羽姬,也逃不出云青岛,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有些昏暗的办公中心里,两名旧世代的皇族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他们有着不同的生命进程不同的经歷,但扭曲的价值观和心态却极度相似。 云青岛、无数人民、环境平衡…无数的事物无论抽象具象,都沦为颖申和格尔基斯为达成目标的牺牲品。 云青岛的败坏仍没有改善,今晚刚好是无月黑夜。 ~~~~~~~~~~~~~~~~~~~~~ 「叶世宇,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莹柔会负责你哥哥的事,羽姬现在被格尔基斯的…同伴吗?被他的同伴附身,这样外在身体反而不会受到伤害。」 云青岛的高空,破魔化的叶世宇载着禹沐萍四处侦查情况,地面的惨烈状况清清楚楚映入二人眼中,他们都是生活在云青岛的人,对于此景心有戚戚焉。 「禹沐萍,你有带笔记本和笔吗?」 「有,你说的我有记得。」 「我等一下会俯衝到政府办公中心和天坑附近,能的话帮我简单纪录地形状况和特徵,双脚夹紧翅膀不要掉下去。」 夜空中,一抹红光画过天际,禹沐萍享受着许久不见的自由,狂风吹乱她的头发,她想起了过去的云青岛,那个和平、美丽,悠间的云青岛。 想到这里,她握紧了手中的纸笔,禹沐萍知道自己不像禹羽莹叶四人拥有和敌人一战之力,那更应该把自己能帮忙的做好。 「下方就是办公中心建筑,稍微把头低下来!破魔!!」 叶世宇将双手化为深红枪口,对准下方的警员就是一顿扫射,他的目的只是暂时压制敌人,真正被打到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红光四射,二人在办公中心建筑的时候四周低空飞行,禹沐萍抓紧时间在笔记本上涂涂改改,努力完善资讯纪录。 云青岛的警员当然不会放任二人在此重地乱闯,手忙脚乱后迅速组织集结呼朋引伴,不用多久就结成了防御阵线。 「咻咻咻…砰砰砰砰!!」 「禹沐萍,我们要走了!!」 无数魔力激发枪的子弹乒乒乓乓射在叶世宇身上,他身上蕴含着破魔之力不会被影响,但禹沐萍不同,为了她的安全二人可不能久留。 在枪林弹雨中叶世宇重新升空飞上天际,极快的高度攀升让禹沐萍有些耳鸣,她口袋的橡皮擦因强烈震动而掉了下去。 普通警员根本追不上空中飞行的二人,在尝试朝天空射击未果后,警员纷纷回到了各自的位置。 「叶世宇,禹玉晨在下面!!」 又飞行了一段时间后,眼尖的禹沐萍发现了地表的禹玉晨,在通知叶世宇后二人俯衝降落在禹玉晨身旁,把他吓了一跳。 「哥哥这个给你!」禹沐萍把笔记本撕下一页交给禹玉晨。 「办公中心建筑的平面简图,刚刚我和叶世宇一起去看的。」 「啊…谢谢,叶世宇谢啦。」 「不会,小心安全,我得保护禹沐萍并侦查情况,莹柔在拯救人命,羽姬应该也在某个地方和敌人奋战,接下来你只能靠你一人了。」 禹玉晨和叶世宇面对而立,曾经的他战力薄弱,遇到事情总希望有人出来保护他。而现在的禹玉晨以蜕变为能独当一面的人,是时候轮到他守护别人了。 两个男生的身影就像是敢死队突击前的最后道别,没有畏惧没有犹豫,散发出的坚定连坚冰都能融化。 「没时间耽搁了,加油!」 叶世宇拍拍禹玉晨的肩膀,再次带着禹沐萍飞天而去,身怀月光的少年挥手道别后义无反顾地依着地图朝办公中心建筑前进。 「那里!格尔基斯大人说的那傢伙!!」 办公中心建筑才刚刚出现在禹玉晨的视野末端,里头的大量警员就发现了靠近的他,顿时间所有人力聚集到正面,黑压压的枪口连成一条黑线。 「月落分明,莉丝,你觉得要怎么办?」 当然,禹玉晨不是不知道怎么做,只是想听听看有千年经验的剑灵的意见。 久未出场的银白身影从神殤昼夜里翩然现身,虽然前阵子她一直待在剑中,但云青岛发生了什么事她也多少知道。 「他们应该都是受制于身分和格尔基斯的命令吧,看这个样子是被指示格杀勿论…但报復性的把他们杀掉也不太对…」 「你说的没错…当然不能仗着实力随便杀人,不然我就跟格尔基斯没什么差别了…莉丝,我赶时间,这里能交给你吗?」 「当然?别伤到性命对吧?」 「嗯,交给你了,幻象消逝的月光!!」 「喂喂喂!他过来了!!大家集合!!」 眨眼间银光闪过,禹玉晨的身影已来到了办公中心建筑门前,在他背后的是一大堆手忙脚乱的警员。 禹玉晨知道此时无数魔力激发枪的枪口正对准自己后背,可他完全不担心,对于莉丝的能力他投以完全的信任。 一秒之间,莉丝的形体已挡在警员和禹玉晨中间,手中的银白大剑闪过,所有魔力激发枪的枪管都被削去一截。 「你们的对手是我!禹玉晨快去吧!」 禹玉晨点点头,转身跑进了办公中心建筑里,他已做好独自面对双重强敌的准备。 ~~~~~~~~~~~~~~~~~~~~~ 莹柔将长枪插入瓦砾堆中,藉助槓桿原理把上方的碎石扳开,被压在底下的一家三口重见天日,脸上残留的惊惧显示着地震是多么猛烈。 「我是和平协会的人员,你们有受伤吗?可以移动吗?」 妈妈、爸爸、女儿同时点了点头,似乎都还在惊惧中无法言语。 「简单说明,云青岛的政府败坏了,不用指望警察或政府机构帮忙,看到我手指的方向吗?对就是那边,那里一个小时后会有和平协会的接应船隻带你们到安全的地方,可以吗?」 三人再次点了点头,因和平协会在国际上的名声很好且信誉有加,一般人在紧急危难时当然无条件听从其人员的指令,包括莹柔。 莹柔沿着街道巡查下去,将受困其中的倖存者一一指引到救难船等待处,扣除医疗队以外,整座岛剩她在指引难民。 几时分鐘过去了,莹柔巡查过的地点连云青岛的百分之一都不到,她的努力无疑是杯水车薪。但就算如此,她也没有放弃,继续从地狱边缘将无辜的人民捞回来。 莹柔刚巡查完上一堆瓦砾,就看到一个警察装束的人在不远处翻翻找找,裤带还装满了各种珠宝,诡异的行径引来了莹柔的呵斥。 警察支支吾吾的话语让莹柔断定他所找的绝非自己财务,是个货真价实的趁火打劫盗贼。 在莹柔心中潜藏已久的愤怒一次性衝破了她的理智,到目前为止见到的所有云青岛警察不是为虎作倀就是趁火打劫,根本没有资格作为人民的保母存在。 一路走来除了倖存者外,更多的是死在大地震中的无辜人民,一般人都如此悲惨了,没有理由警察和政府机构人员可以如此乱来。 莹柔一脚将警察踢倒在瓦砾堆中,伸出的长枪枪尖抵住他的喉咙,随后轻轻喉咙大声吼道。 「警察不管在一般时刻还是危急关头都该保护人民,我不管格尔基斯到底下了什么命令,你应该有足够的智商判断自己做的事情是对是错!!一个警察在危难时偷窃他人财物?恶劣!骯脏!卑鄙!!」 莹柔情绪过于激动,吼到最后还破音了,身体周围缠绕上一层愤怒的火焰,一个十七岁的少女痛骂三十岁的警察可谓世界奇观。 「对、对不起…别杀我…」看来那个警察只是个胆小贪财之徒而已。 「谁要杀你?杀你一点价值都没有还浪费我的时间。如果你还有良知的话就去拯救那些还被压在石堆下……」 「轰轰轰轰隆隆!!!」 莹柔训斥的话还没说完,地底就传来了剧烈的震动与轰鸣声,她迅速将长枪插入脚下注入魔力稳定周遭,却还是阻挡不了周围的废墟產生二次崩塌。 如果从一千公尺的上空俯瞰云青岛的话,就会发现原本的天坑从周围第二次塌陷,更多的废墟残壁掉落其中,更不用提里面倖存者的生命了。 「…我没时间管你了,如果再被我看到你在乱搞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莹柔对着畏缩的警察烙下一句话后就乘上长枪朝着轰鸣中心赶去。 云青岛正一步步走向毁灭,这是个迅速且不可逆的过程。 ——第二十章《云青、羽姬、崩灭的开端》—— ——完—— 第二十一章《异变》-1 第二十一章《异变》-1 办公建筑的中心,佔据羽姬身体的颖申敲了敲格尔基斯的木头脸。 「喂,格尔基斯,那傢伙来了,你的警员一点用处都没有。」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压制那个女的的灵魂了吗?」 「还没,我还没办法跟他打,你能帮我争取时间吗?」 「当然可以,小菜一碟,你先从后门离开吧,这里交给我。」 「劈啪…轰轰轰轰!!」 颖申刚刚离开,此室内空间的大门就在几道剑痕下化为碎块,来者正是神色冷峻的禹玉晨,手中的神殤昼夜和眼神里同步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禹玉晨没有说话,抬头环视了四处生长的藤蔓与枝条,此时的格尔基斯就像失控的丛林,一步一步吞噬办公中心建筑。 「你身上带有原罪灵魂对吧?你是一千年前的自然之皇对吧?我有说错吗?格尔基斯?」 从禹玉晨的话语和神情中感受不到以往的畏惧与退缩,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愤怒,对于欲伤害羽姬和禹沐萍的人,他会毫不犹豫与其为敌!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格尔基斯,一直以来云青岛都在我…」 「我不想听你废话,我也不需要知道这些。」 禹玉晨打断了格尔基斯的话语,包含怒火的双眼深深望进了后者木质化脸庞中的眼眸! 「…伤害羽姬和我妹妹的人,我是不会放过的。等我结束追忆,就是你的死期,对你而言你有一秒的时间好好想想遗言。」 在极端愤怒的驱使下,此时的禹玉晨温和不再,各式各样的凶狠言语从其嘴中宣洩而出,随即一股拉扯灵魂的感觉传来,他深深陷入了追忆之中。 ~~~~~~~~~~~~~~~~~~~~~ 「最后一次确认,你真的不好好把身体交给我吗?这样还能像打吗啡一样让你的意识安详离去。」 青色的意识空间内,颖申漫不经心地向羽姬问到,至此,他还是没把眼前的吸血鬼少女当作一回事。 「还给我,身体主控权,最后警告。」 羽姬的最后通牒简短明白,和她手中的神殤血兰一样怀抱着不屈的意志。 颖申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手中出现一把和鹰嵐长得一模一样的长剑,羽姬的风之魔力源自于他,战斗风格自然也一模一样。 羽姬的拿手招式正是传承自颖申,他使出的不仅力量相当,技巧方面甚至更胜一筹,在眨眼之间他已和羽姬剑刃相交。 颖申随后右手用力将羽姬的剑向旁隔开,左手抓向了她的脖颈,所有动作花费不到十分之一秒,羽姬根本反应不过来。 和预想不同,颖申的手直接穿过了羽姬的脖颈,就像是恐怖电影中的人穿过鬼魂一样,无法对羽姬造成任何物理伤害。 但之后发生的事,让羽姬寧愿被掐住脖子。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从身体内部喷涌开来,羽姬的灵魂本身像不稳定的化学物质一样震盪,她的形体变得模糊不清,视野昏暗四肢无力。 好不容易等到不适稍歇,羽姬的意识已有些不清,站在她对面的颖申露出一副游刃有馀的猥琐笑容。 「我就说吧,这样会很痛苦的。」 羽姬用力咬破舌头,剧烈的疼痛和流入喉咙的自身血液让她大脑清醒,带着和平协会教导的理性思维开始剖析眼前的敌人。 眼前的颖申是一千年前的风之皇,但和其职位不相称的是极其扭曲的价值观与心态,何况就追忆内容可知,他似乎对自己的身体有着异常的执着。 照刚刚的交手来看,颖申的攻击虽造成不了物理性的伤害,却能大幅度地摧毁自己的灵魂与形体,就像是禹玉晨之于原罪灵魂一样。 对吸血鬼而言,血液等同于生命和力量,但仅限于他人的血液,以自身血液补充力量的效率极低,基本上是零。 眼下青色空间内只有自己和颖申二人,除了颖申以外没有其他来源能提供新鲜血液,但靠近颖申肯定会被碰触而灵魂消亡,况且就算可以羽姬也不想吸他的血。 总结而言,羽姬要在这里打败颖申是不可能的事,就像原罪灵魂之于禹玉晨一样。 羽姬圆圈形挥动神殤血兰,无数的兰花伴随着粉光以她为圆心扩散,勉强拉开了和颖申的距离。 她知道没有时间多想了,颖申很快就会再次袭来,面对不可能取胜的对手,自己该怎么办? 「你的身体终究会属于我,你会变成我,别抵抗了。」 「闭嘴…我才不是你…啊!!」 刚刚脱口而出的反驳给了羽姬灵感,她知道要怎么面对眼下危机了。 她不可能在这里打赢颖申,她也不可能夺回身体的主控权,她也无法取代他… …所以,就将自己和颖申分开吧! 「风嵐万解-鹰嵐无贗!!」 颖申将鹰嵐转化为双头剑,几个旋转之后在青色空间捲起了天灾等级的颱风,这招羽姬在对战凯罗明恩时用过,不过颖申的更加强劲也更加致命。 「汀芷逆兰.一帷天空!!」 羽姬的身影化为一道粉红流星,超高速的直线斩击让她轻松避过了颖申的风暴,随后朝着侧面衝了出去,神殤血兰在青色空间的地面切出一道裂隙。 因视角关係,颖申看不到裂隙,他只觉得眼前负隅顽抗的少女是不是脑袋秀逗了,紧要关头竟胡乱施放招式方向还错误。 虽然继续玩弄猎物好像挺有趣的,但颖申短暂思考过后还是决定赶紧击溃羽姬的灵魂好操控全部身体,如此一来就能快点帮助格尔基斯击败禹玉晨。 虽然他的心思极为病态价值观也糟的一塌糊涂,但好歹也曾经作为风之皇,基本的战术头脑也是有的。 …不过,观察入微的细緻头脑他可没有。 「嵐双矩风!!核心暴风!!」 更多的青色风暴捲起,从四面八方追赶着羽姬,就像是非洲大草原上一群狮子在追捕瞪羚一样。 羽姬连头都不回,专注地操纵魔力向前衝刺,身后青色空间上的裂隙像是被切开的年糕一样缓缓朝两侧分开,但因风暴的遮掩颖申还是看不到裂隙。 …可恶…没有尽头吗…这样根本不可能分割… 就在羽姬内心暗叫不妙时,从神殤血兰传来的阻力增加了,她低头一看发现脚下的青色空间正已微小的幅度向上歪斜。 透过基本的空间概念,这微小的歪斜代表青色空间并非平面,而是具有封闭性和有限性的弧度空间,这就代表将其从中割开是可行的。 微小的弯曲幅度跟羽姬打了一剂强心针,兰花的粉光更盛,羽姬的身影继续以高速前进。 「…这里是你的意识空间欸,你怎么可能从自己体内逃掉呢?」颖申自言自语到。 他看不清楚青色空间的裂隙,自然也搞不懂羽姬到底在做什么,只不断从远处操控着暴风追击着羽姬。 又过了大概五秒,羽姬的身影已来到了青色空间弧度的一半,来到了颖申的头顶处,二人的相对位置近似于球顶和球底。 颖申正欲继续催动暴风追击羽姬,却瞥见青色空间裂隙,于是瞬间搞懂了羽姬到底在干嘛,轻蔑的脸色大变,操纵狂风让自己飞起。 如果从侧面看,逆时针切割空间的羽姬已来到了第三象限两百二十五度的位子,离她最一开始切出的裂隙只剩几十公尺。 如果成功让裂隙相交,就会横向分割整个青色空间,颖申和羽姬就会彻底分离,谁也不用吞噬谁,二人都分别控制着一副身体。 从一开始切割起,羽姬就一直维持着「汀芷逆兰.一帷天空」的最大魔力输出功率,在没有鲜血的补给下,她的力量渐渐枯竭,本来像划奶油的神殤血兰此时如卡在泥巴中浊滞。 颖申召出的狂风追上了脱力减速的羽姬,如刀片般的疾风整整齐齐地将羽姬的左脚从脚踝处切断,鲜血在地上拖曳出一条蜿蜒的红蛇。 强烈的疼痛与大量失血衝击着羽姬的身体和意识使她几欲昏厥,但她知道要是在这里失败就会落入颖申那个变态的手中,于是她再次咬破舌头逼自己清醒继续向前。 五十公尺、二十公尺、快了… 颖申伴随着疾风降临在她和裂隙中间,手中的鹰嵐直指羽姬的喉咙,两眼中闪烁着自信与得意。 「差点就被你耍了,我现在就要了结你。」 羽姬鼓动兰花翅膀跃起,一阵粉光闪过后翅翼爆开变为成千上万的花瓣四处飞舞,遮挡颖申视线的同时掩护着羽姬前进。 颖申以自己为中心建立了强大的风场,兰花花瓣就像落叶碰上吹叶机一样瞬间散去,此时的羽姬只离裂隙不到五公尺!! 三公尺、两公尺、只要伸手出剑就能… 颖申自知身体无法以物理状态碰到羽姬,于是倒转鹰嵐,重重地把她没有受伤的另一隻脚用剑柄压到地下。 他说并不给羽姬喘息的空间,拉住羽姬身体的同时另一隻手穿进了她的小腿,大幅度地干扰她的灵魂与意识。 来自灵魂深处的强烈不适感如同潮水般涌入了羽姬的身体各处,像是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火中炙烤,也像神经骨骼有无数隻小虫在啃咬。 羽姬的形体越来越模糊,她强撑着快要散去的意识,将神殤血兰放到口中咬住,用力朝近在咫尺的裂隙用力吐出… 羽姬终于抵抗不了颖申的灵魂干扰,在强烈的触电感和各种苦痛夹杂下,她的意识渐渐远去,形体也像马赛克一样模糊不堪。 …禹玉晨…对不起…我… 不过,就当颖申面带微笑走上前要吸收一团模糊的羽姬时,依靠惯性向前的神殤血兰以剑尖划破了裂隙与裂隙之间的最后一丝青色… 「轰轰轰轰轰轰!!!」 努力没有白费,牺牲得到报偿,羽姬切出的长长裂隙终于成了一个封闭的圆,从横向把青色空间平平整整地切了开来,就像是一颗篮球被剖了一半一样。 青色空间一分为二,生死不明的羽姬在一边,颖申则在另外一边,后者不停驱动魔力想抓回羽姬却只是徒劳无功,魔力通通被两个空间之间的间隙挡了下来。 「嘶嘶嘶嘶嘶!!!!」 就如同磁铁被分割后会迅速生成新的阴阳两极一样,羽姬颖申所在的两个青色空间在分开后就以肉眼跟不上的速度分别闭合,看起来也挺像细胞分裂。 分割后的两个青色空间完全闭合成圆,羽姬和颖申被完全分开了。 ~~~~~~~~~~~~~~~~~~~~~ 《一千零六十年前,弒月之战十年前,格奥尼亚大陆中心》 禹玉晨双脚稳稳踏在地面,回溯过了这么多次月之追忆,他已掌握到降落的要领。 四周是高大的树木和各种珍奇植物混杂,虫鸣鸟叫不绝于耳,不远处还能见到溪流潺潺经过,禹玉晨从环境判断自己应该在森林中。 禹玉晨做了几个深呼吸,他知道在追忆内的时间不管多长现实世界只是一瞬间,自己得放下愤怒冷静下来,谨慎行动以探求最多资讯。 …寻找太阳骑士团的人…瞭解格尔基斯和颖申的过去…在旧日的灾难中儘量救人…禹玉晨一一釐清了当前目标,此时的他已完全冷静下来。 一隻野猪从一旁的树丛中窜出,禹玉晨反应迅速向旁闪避,野猪「砰」地一声重重撞上了一旁的树木晕了过去。 「在那里!!那边!!」 四五个穿着野外探险服装的人几秒后也从树丛跑出,照面容看来应该是三四十岁的狩猎队伍,手中的魔力激发猎枪和一千年后的长得差不多。 「在那边!牠撞到树后…你是谁啊?又有迷路的人?」狩猎队伍最前面的小鬍子男人说到。 「不好意思,我一个不小心在森林里迷路了?这里是哪里?可以带我出去吗?」 「真是的…你都没看森林管理所的公告吗…没有许可证的人是不能进入森林的…我们带你出去,之后记得去森林管理所报到。」 根据小鬍子男人有些厌烦的反应,他应该很常遇到在森林中迷路的人,说话直接明瞭不拖泥带水,不解释别的直接给予帮助。 其他狩猎队伍的人似乎也对遇到迷路的人司空见惯,他们不仅没有多盘问禹玉晨什么,反而还跟他热络地聊了起来。 从言谈中,禹玉晨得知了这里是格奥尼亚大陆的中心,自然之国的领地,当时的自然之皇正是格尔基斯。 在这个追忆时间的前两天,有自然探勘学家探测到领地西侧的树林草原出现极大量的不明魔力来源,根据之前看过的地脉魔力纪录,禹玉晨知道那是罗雷斯的到来。 接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自然之国顾名思义领地内充满着自然魔力,动物植物欣欣向荣人民生活富足无虞,而其中的自然区域有疏林草原、丛林、森林、湖泊…基本上想得到的自然景观都有。 正常来说,栖息于不同自然区域的物种会在特定的季节时间週期迁徙,不仅能促进生态平衡也能增加生物多样性。 而在罗雷斯到来的几天后,生态系统的循环出现了异状,以疏林草原为中心,大量的突变特殊生物出现并扩散,包括两颗头的羚羊、三隻翅膀的鸟、分岔尾巴的老鼠… 自然之国政府迅速封锁了该区域,因为疏林草原有一小部分被囊括在风之国的领地内,所以是由当时的自然之皇与风之皇共同组建研究机构。 用膝盖想也知道,就是颖申格尔基斯变态二人组。 「离开森林了,等等记得去森林管理所报到,下次不要再误闯进来了。」 眾人走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了森林边缘的市区,简单寒暄几句后就分道扬鑣,禹玉晨当然不会听狩猎队伍的话去森林管理所报到,他来这里的目的是找出歷史的真相。 …不过,该从哪里开始啊?这个时代这个地点的眾人好像都过得不错,既没有灾难也没有战争,罗雷斯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就在禹玉晨困惑之馀,一阵闷闷的爆炸声从极远处传来,地表因此而微微震动,路边的一隻小猫摔在地上。 市区的所有人同时抬头张望,几秒鐘后开始议论纷纷,禹玉晨虽不知爆炸原因是什么,却能确定那将是这段追忆中的重点。 「游骑突进的月光!!」 既然罗雷斯还没侵略到这边,禹玉晨也就毫不忌讳地召出银白天马奔行而去,周围的人无不看的目瞪口呆。 禹玉晨可没时间理会,径直朝着爆炸源头疾驰而去,一路上经过了市区、乡村、农田、草地、疏林草原、研究机构… 禹玉晨困惑地回头望了望充满科技感的研究建筑,和他设想的不同,爆炸源头并不是研究机构。 不用多久,禹玉晨就找到了爆炸衝击的源头,正是眼前一望无际的森林,从外观来看,森林绿意盎然没有浓烟也没有明火,但却四处瀰漫着破碎的魔力波动,这并非寻常的爆炸。 …既然都回到过去了,就别退缩!! 禹玉晨一边这样给自己打气,一边抽出神殤昼夜走进森林,却一不留神被旁边的木牌绊倒。 「自然之国森林国家保护区:仙境森林。」 上头最大的标题这么写着,旁边还有一些小小的星星贴纸,看起来像是文创市集会出现的创意招牌,只不过木头表面与油漆有些斑驳,应该设立有一段时间了。 「仙境森林约两百平方公里,由自然之国全权管理,由森林边缘往内五公里为季节性伐木区,更里头的范围禁止一切商业活动。目前依然禁止其他人士进入森林,以保护生态的原始性和原生民族的文化。」 「仙境森林的原生民族流传着这么一则传说诗歌: 树木在歌唱呀花草在歌唱呀 永远守护仙境吧! 禹玉晨看完了告示牌上的介绍与诗歌,面色渐渐变得凝重,一切的一切都更加复杂难解了。 就诗歌中的「黑白天使」、「白天黑夜」而言,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神殤昼夜与其中的莉丝贝丝姐妹,而过去和虚幻之罪战斗时接触到的剑灵追忆里,神殤昼夜最一开始也存在于森林。 莫非,这座所谓的「仙境森林」与「守护仙境的天使」,就是指神殤昼夜和其所在之处? 禹玉晨看向手中的银白大剑,莉丝贝丝是由魔力聚合所以无法跟他一起回到过去,自然也没办法在此刻回答他的疑问。 带着满腹的疑惑,禹玉晨踏入了仙境森林。 ~~~~~~~~~~~~~~~~~~~~~ 时间渐入夜晚,夕阳已不復存在,黑暗笼罩了云青岛,也笼罩了为数不多的倖存者的心。 现在岛上每个三到五分鐘就会有一次规模中等的馀震,这对民眾搜救组织和莹柔无非是艰难的阻碍,不仅让建物倒的更彻底还影响他们的方向感。 而就在不久前,伴随着一次较大的馀震,云青岛中心的超大天坑从边缘再次塌陷,原本一平方公里的天坑现在有三平方公里那么大,原本的繁华商业区就这么落入深渊被黑暗吞噬。 在天坑塌陷后,叶世宇立马带着禹沐萍赶往该处。 「禹沐萍,你…有什么能派上用场的魔力吗?」 「我、我的自然魔力很弱,顶多…帮助伤口快一点癒合…或是你想种花…对不起…我帮不太上忙。」 禹沐萍有些羞愧地这么说,叶世宇连忙温言安慰。 「没事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特质,不能单以魔力决定有一个人的价值,你不必感到自卑,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抓紧,我们要靠近了!!」 言谈之间二人已来到了天坑附近的空中,能感觉到自天坑中传来源源不绝的月光魔力,和禹玉晨的魔力性质相同,但更加狂暴应更加强大。 之前在警政建筑禹玉晨就是和如此强大的魔力相连接,才间接引导了这次覆灭云青岛的大灾难。 叶世宇因破魔在身而不受魔力波动影响,但其上的禹沐萍却因此而头痛。 「叶世宇,我…头好痛…这里的魔力太强了…」 二人降落在距离天坑边缘五十公尺的地方,因顾及禹沐萍的生理机能和人身安全,叶世宇不能像以往一样单刀直入。 就在二人胶着该怎么办时,不远处的破败街道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叶世宇!禹沐萍!你们怎么会在这?」 两方人马迅速交换了各自得知的资讯并讨论接下来的最佳做法后,新的分工方式產生。 「我会带禹沐萍去云青岛边缘的和平协会接应船隻,你就放心去搜查天坑,在送完禹沐萍后,我应该会再去支援禹玉晨。」 「好,我知道了,路上小心。」 莹柔带着禹沐萍离开后,叶世宇张开破魔之翼跃下了天坑。 ~~~~~~~~~~~~~~~~~~~~~ 绿意盎然,树木茂密,各种花花草草恣意生长,和秀丽的景象不相称的是破碎败坏的魔力波动,通常这种魔力波动只出现在魔力电厂爆炸或是大规模魔导战役。 四周植株茂密丛生,禹玉晨只能勉强透过投射到地面的阳光来判断自己前进的方向,还得时不时拨开飞到脸上的蝴蝶和蜻蜓。 仙境森林的一切看起来那么的美好安详,除了空气中的破碎魔力外没有任何异状,美丽的景色有着登上杂志封面的潜力。 …至少,一开始是这样。 为了抓紧时间,禹玉晨召出月光天马向前奔驰,周围景物在他的视野中快速变化,也让其中的差异变得更加明显。 随着仙境之森的深入,破碎的魔力越来越浓厚,周围的花草树木也没能倖免,先是末端的一些小枝条断裂,再来是花季的植株花谢满地,最后甚至出现大量灌木倒塌腐烂。 简单来说,就像是仙境森林的中心被喷洒了大量的毒药,死亡的气息正一点一滴向外扩散。 高速奔驰下,禹玉晨的视力听力相对减弱许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一根由木枝石块做成的简易长枪刺进他的右边胸腔,将他硬生生从马上拽下来。 随着疼痛而来的是气胸症状和大量失血,禹玉晨虽迅速以柔和的月光治癒自己却还是痛苦万分。 娇气的女声传来,一个拿着简易长枪的七八岁幼女站在禹玉晨身前,从枪尖石块上的血滴不难判断她就是刺禹玉晨的人。 「绑架黑白天使的坏蛋!我抓到你了!!」 「我?我绑架…黑白天使?我是从外面进来的欸?」 「乱说!黑白天使明明就被你绑架了!你还把她们拿在手上!!」 禹玉晨恍然大悟,原来仙境森林前告示牌上的黑白天使指的真的就是神殤昼夜,因为自己将其拿在手中而误打误撞成为了眼前孩子的敌人。 「不不不…我不是绑架莉丝…黑白天使的人,这个…这个是玩具而已!不然你看!!」 禹玉晨一边用拙劣的藉口搪塞一边把神殤昼夜塞到幼女手中,内心暗暗祈祷莉丝不会突然出现让他没台阶下。 幼女左右把玩了许久,神色逐渐归为平和,也把神殤昼夜还给禹玉晨。 「真的欸…黑白天使没有在里面…这只是个空空的玩具…」 禹玉晨内心挣扎了许久,还是决定别跟眼前的小孩计较拿长枪误捅自己的事,他掛上亲和的笑脸,蹲下问道: 「那么…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你在这里做什么?」 「妈妈说不能把名字告诉陌生人…」 禹玉晨哑口无言,这女孩说的没错,家教也十分充足。 「不过大哥哥,如果我告诉你一切,你会带我去找妈妈吗?」 这句话不是禹玉晨为了获得资讯的空泛谎言,而是出于人性和道德的热心相助。 「我叫做希娜,我告诉你发生什么事了…」 在幼女希娜继续说下去之前,禹玉晨总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看过…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突然,他的脑海出现了一本被血跡染过的破旧书籍的剪影,他想起了过去千子在追忆中交给自己的《太阳骑士团手册》。 详细内容禹玉晨有些记不得了,但他很确定曾经出现过「希娜」这个名字!! ——第二十一章《异变》-1—— ——完—— 第二十一章《异变》-2 第二十一章《异变》-2 林木鬱鬱葱葱,破碎的魔力波动瀰漫四周,禹玉晨和森林幼女希娜在仙境森林中走着。 因为禹玉晨答应希娜帮她找到妈妈,所以后者毫不藏私地将仙境森林的一切和她的事情全数说出,纯真的童心不带有一丝一毫的猜忌。 倒是此刻的禹玉晨有点担心,他连仙境森林的地理状况都不是很清楚,哪会知道希娜的妈妈在哪里?他只能硬着头皮追随魔力波动的根源而去,希望到时候船到桥头自然直。 从希娜的言语中得知,她是居住于这片森林的原住民,整个部落约三百人左右,靠着游耕四处为生,因为仙境森林幅员辽阔,常人不太知道他们的事情。 而仙境森林的最中心,有着远古以来守护此地无数生灵的神秘力量,那股力量就是外头告示牌和希娜口中的「黑白天使」,也就是神殤昼夜的莉丝和贝丝。 希娜的故事加上之前和虚幻之罪战斗时接触到的剑灵追忆,禹玉晨能拼凑出真相的全貌了。 神殤昼夜远古以来本是守护仙境森林的神器,而罗雷斯来到格奥尼亚大陆时刚好降落在自然之国附近,也对其有所听闻,于是闯入森林劫走神殤昼夜,以自身的部分灵魂封印贝丝后洗掉莉丝的记忆。 就是这样,让本该守护生灵的圣剑成了恶徒手中的凶刃,体认到这一点后,禹玉晨看向手上的神殤昼夜,银白的光辉似乎透露着点点哀伤。 「应该就在前面了…!!!!」 禹玉晨带着希娜一步一步走到了破碎魔力波动的中心,拨开眼前的一大片藤蔓后一片空地映入眼帘,那是一片直径约五公尺的圆形荒地,中央有个突突的石座。 不用多说,那就是剑灵的追忆中神殤昼夜本来所在的石头基座,而在莉丝贝丝被罗雷斯劫走之后,维持仙境森林一切稳定的力量消失,于是就以基座为中心像核灾一样引发了魔力突波!! 禹玉晨蹲下用手触碰荒地,还残留的些许植物根系刺痛他的手掌,他能肯定这里之前也曾是绿地,现因神殤昼夜的离去而荒废崩坏。 「哥哥…我的头…好痛…」 禹玉晨的魔力强大,自然不会受破碎魔力波动影响,但希娜只是个七八岁的幼女,就算一直生活在森林之中也无法抵抗,破碎魔力波动就像放射线一样侵蚀她的健康。 「木流横山!!站住!!」 禹玉晨正要带着希娜再次走进森林时,无数的枝干伴随着一声女人的怒吼封住了周围的道路,像个牢笼一样将二人困在其中。 多到无法计数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出现,一大群穿着和希娜相似的人从四周包围了禹玉晨所在的圆形荒地,他们有老有少,看来就是希娜的部落人民。 他们每个人的五官长相各有差异,但相同的是极度的愤怒和厌恶,就在下一秒,所有人同步举起了和希娜同款的简易长枪,尖锐的枪尖对准了中心的禹玉晨。 「抓到了,你绑架了黑白天使竟然还敢回来,还诱拐了我的女儿?!」 说话之人是一个约三十岁的妇女,从她的言辞和相似的长相不难判断她就是希娜的母亲。 禹玉晨正想辩解,但看了看这片荒地、看了看旁边的希娜、再看了看手中的神殤昼夜,他自己都觉得辩驳很没说服力。 要和他们解释清楚自己和罗雷斯的差别、这把神殤昼夜不是那把神殤昼夜、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根本是天方夜谭,禹玉晨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背了黑锅。 「现在,把天使之剑放在地上,双手举起来。希娜!快过来!!」 面对一眾部落人民的全副武装,禹玉晨虽想和他们和平共处,但眼下真的没有其他方法了,误会已经造成,撕破脸在所难免。 毕竟自己回到过去是为了釐清过去真相,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必须牺牲一点东西。 「希娜,快点过去找你妈妈。」 「我可以跟他们解释!你…」 禁不住禹玉晨的喝斥,希娜犹豫了一阵后一溜烟跑到了她妈妈身后,露出小小的一颗头担心地看着禹玉晨。 少了身旁易受伤的小女孩,禹玉晨专心思考此刻的对策,以他的能力将虽有部落人民打败甚至杀死绝非难事,但这显然是最烂的做法。 分析希娜和其母亲的言论,她们似乎不知道神殤昼夜的详细资讯,并将其视为一种「信仰」,对于「黑白天使」的信仰。 也就是这样,禹玉晨做的事情在他们的眼中是褻瀆神灵,也难怪他们会如此愤怒。 不过此刻,他们对神殤昼夜的重视成了禹玉晨能利用的筹码。 禹玉晨双手抓住神殤昼夜,放到膝盖前面作势要将其折断,周围的部落人民立刻惊呼出声,他知道自己的计策可行。 「放下!!现在立刻放下!!」 希娜妈妈的话语更加急促,声音中还带着些许的恐慌,禹玉晨见了变本加厉,神殤昼夜已抵到膝盖。 依照神殤昼夜的硬度,就算电锯、高压水枪、雷射都无法伤其分毫,禹玉晨哪能将其折断?但他的用意本就不是折断,而是以此要胁周围的人。 「妈妈那不是真的黑…」 「希娜你去后面,这个坏蛋很危险!!」 希娜想帮禹玉晨解释,却被母亲空出一隻手推到后头,禹玉晨将月光魔力聚集在神殤昼夜上,营造出即将爆炸的氛围。 这下除了希娜母亲,几乎所有部落人民都出声阻止禹玉晨,语气也从威胁命令变成了恳求。 在禹玉晨的威胁下,部落人民迅速让出了一条路,他表情严肃实际上快笑出来了,用未来的神殤昼夜假冒这个时代的神殤昼夜就像喜剧的剧情。 一阵银光闪过,禹玉晨的身影瞬移到了几百公尺外的森林中,部落人民见他消失后一片譁然,吵吵闹闹地追查他的下落。 对希娜所在的仙境森林部落而言,神殤昼夜是形同森林之神的存在,现在信仰的依託被劫走在他们的价值观里形同世界末日。 而实际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失去了神殤昼夜维持能量魔力平衡,仙境森林在接下来的几天、几个月、几年中将慢慢凋亡,曾经的生机盎然终将走向荒芜。 奔驰了一阵子,禹玉晨再也听不到部落的人声,他重新思考着现在该做些什么。 …追击罗雷斯?找到格尔基斯?还是…? 禹玉晨不用想这个问题了,身体周围浮现一层银光,追忆强制跳转,将他带往下一个时间点。 ~~~~~~~~~~~~~~~~~~~~~ 云青岛依旧黑夜,馀震依旧频繁,笼罩一切的恶梦尚未退去。 强风刮过身躯,叶世宇将全身化为破魔,一边回旋一边飞下天坑。 天坑中瀰漫着浓度极高的月光魔力,就像是有无数个禹玉晨在里头开派对一样,但很明显实际状况并非如此。 天坑内壁传来一阵反光吸引了叶世宇的注意力,后者收拢翅膀俯衝而去。 「建…建筑…什么东西?」 来到了天坑内壁旁,叶世宇才发现整个天坑其实是个超大的建筑物,内壁处即是被切开的房间和走廊。 叶世宇不会知道,这里就是一千年前自然之国和风之国共同建立在疏林草原的研究建筑。 「这是…什么鬼啊…云青岛底线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叶世宇走到了方才闪光处,发现是个巨大的玻璃管,里头灰灰黑黑一坨不知道是什么,看来刚刚就是玻璃反光了。 而玻璃管内,传出了大量的月光魔力,叶世宇谨慎地将翅膀挡于身前,挥动破魔之刃将玻璃管劈开。 「稀里哗啦!!啪噠!!」 玻璃管内的培养液流了一地,那团灰灰黑黑的东西掉在地上,随即向丢进汤里的海带一样舒展蠕动,有股难以言喻的噁心感。 天坑内黑暗无光,但叶世宇还是能藉着破魔的红光大概辨识轮廓,随着黑影舒展开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形状悄然成形。 …身体是一隻瞪羚,但却有一颗河马的头,后脚正常,但前脚变成了狮子的指掌,尾巴则酷似鱷鱼,就像有人用胶水把不同动物硬生生黏在一起。 这样的异形生物自然无法维持身体平衡,在地上跌跌撞撞苟延残喘,叶世宇一步一步后退,生怕它突然衝上前。 如此惊悚画面,叶世宇实在看不下去了,伴随着红光闪过手起刀落,异形生物身首分离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声息。 「到底…现在是怎样…这里为什么会有月光魔力…禹玉晨!!」 当然,禹玉晨不在这里,叶世宇的呼喊得不到任何回答,周围的月光魔力多到令人害怕,大概能知道为什么禹玉晨连结这些魔力后能一拳使云青岛地震。 …与其称天坑里的力量为月光魔力,有个名字更贴切。 …罗雷斯来到格奥尼亚大陆时残留的地脉能量。 一切的一切都串连起来了,罗雷斯一千年前来到格奥尼亚大陆,在降落的疏林草原留下大量地脉能量,而之后自然之国和风之国于其上建立研究建筑, 而之后罗雷斯在十年内四处征战格奥尼亚大陆,并在原本研究建筑的地方建立了月光城,让该地的地脉能量更加庞大。 弒月之战后,罗雷斯和月光城消失,旧世代的岩之皇为了不遗留后患,使地壳变动将这块土地移到海外,成了现在的云青岛,研究建筑也就这样埋没在地下。 而一千年后的今天,埋藏在地底的研究建筑就随着云青岛的大地震重见天日。 当然,叶世宇和禹玉晨现阶段资讯不相通,他当然不知道完整的真相和故事,只觉得云青岛似乎还隐藏着什么骇人的大秘密。 叶世宇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入天坑的内壁,踏进埋没千年的诡异研究设施。 ~~~~~~~~~~~~~~~~~~~~~ 《一千零五十九年前。格奥尼亚大陆中心》 虽然禹玉晨已做好落地的准备,但正下方的一棵灌木还是让他摔了个狗吃屎,狼狈爬起的身影多了些许疲惫。 「啊,是你啊,好久不见了。」 恼人的懒洋洋嗓音传来,罗雷斯坐在一旁的石头上说道,语气神态就像是老朋友之间的对话,当然,禹玉晨厌恶这一点。 或许是对自己现阶段的力量有所认知,或许是为了保全性命顾全大局,禹玉晨并没有将敌意和杀意表露在外,拍拍身上的树叶后重新站起。 「上一次见到你…我记得是在冰之帝国的作战前线…那时候你还用出了太阳骑士团那群麻烦鬼的招式…真是个令人不快的回忆…」 「没有特别要干嘛啊,你每次见到我我不都在做同一件事情吗?我才刚来到这里不久,第一个要拿下的是这里的自然之国和旁边的风之国。」 听罗雷斯说「来到这里不久」,禹玉晨想起了先前接触到的地脉能量的魔力纪录,打算趁这个机会看能不能从罗雷斯身上得知些什么。 罗雷斯打断了禹玉晨未出口的话语抢先问道,将头转过来面对他,平静的脸庞难以和破坏世界文明的恶徒连结起来。 「你做这些事情的目的啊,靠着追忆回到过去啊、阻止我啊、和太阳骑士团碰面啊…之类的。」 「你怎么会知道太阳骑士团的事?」 「我都能知道你的存在了太阳骑士团自然不在话下,好了别废话,你的目的是什么?」 「拯救世界无辜的人民、维护秩序和谐、避免人民流离失所、挽救未来…总之就是阻止你。」 禹玉晨的语气坚定、沉稳,他遵循萝萝尔的命运规划和道路至此,自然对自己的责任和使命无比坚决。 看着禹玉晨认真的脸庞,罗雷斯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年轻人,你要和我合作吗?」 罗雷斯的话语荒谬到不可思议,禹玉晨愣了一下,二人不是从头到尾都是敌对立场吗? 「如果我说我的目标也是拯救世界,你愿意跟我合作吗?」 类似的言语,在极东幻域的月之追忆中罗雷斯也曾说过,那时候的禹玉晨愤怒不已,认为罗雷斯单纯是为了自己的恶行扯谎。 不过在接触到地脉能量的魔力追忆后,禹玉晨发现在罗雷斯的背后还有无数掩盖真相的疑云,虽然他极度讨厌罗雷斯,但现阶段停止沟通高机率会遗漏重要资讯。 「什么意思?你拯救世界?你是谁?你到底还隐瞒了什么?」 「你看了地脉的纪录了吧。」 「为了让成功的未来成立,我不能告诉你太多,但…总之我来自另一个快毁灭的世界,我的目标就是拯救两个世界。」 罗雷斯的话语成功让禹玉晨的怒火窜升,虽然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有几分事实但这无法为他的恶行除罪!为了拯救世界而滥杀平民破坏文明,这是哪门子理论? 云青岛发生的事、罗雷斯不明不白的理论,禹玉晨积压的怒火在此时盛放,神殤昼夜在手,迅速后跳拉开距离。 原本还以为罗雷斯要说些「自己身不由己」、「这都是无可奈何的选择」之类的话,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在胡扯瞎掰,早知道就别跟他囉嗦了。 「跟你讲话根本是浪费时间,你自己知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吗?」 「我是认真的,我是为了拯救世界才做这些,但基于未来和现在的资讯交错合理性,我不能透露太多,不然会影响之后的…」 「够了,杀人犯,狡辩没办法改变现实。」 见禹玉晨心态已决,罗雷斯和善的笑脸消失无踪,从石头上缓缓站起,神殤昼夜不知何时出现在左手。 「我能同理你没办法相信我,也能同理你无法理解我所做的一切,那我就问你,你能够改变现实吗?」 罗雷斯一步步走向禹玉晨,强大的气势让后者有些退缩,将神殤昼夜挡在胸前。 「歷史是既定事实,你能出现在这边就代表我的命运操弄已然成功,你的反抗、萝萝尔的反抗都只是蚍蜉撼树,别再挣扎了。」 「你想知道吗?我直接告诉你,自然之国的太阳骑士团名叫希娜,是仙境森林的原住民少女,在这个时间点的一年前,我拿走了神殤昼夜,仙境森林也随之凋零。」 话说到这边,罗雷斯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就像猎食者对于挣扎猎物的玩弄。 「你以为我在这里跟你间聊是做什么?你已经错过拯救希娜的时机了,我们现在在森林边界,你自己回头看看仙境森林长什么样子。」 禹玉晨转过头,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疏林草原。 「没看到对不对,失去了神殤昼夜,仙境森林早就凋亡了,原本居住其中的民族被自然之国和风之国共同建设的研究机构带走,他们在做什么你应该猜得出来。」 罗雷斯咧嘴大笑,狂妄的神情宛如目中无人的暴君。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这么悠间?因为我根本不需要进攻自然之国和风之国,格尔基斯和颖申他们迟早会把自己的国家搞垮,我只要做收渔翁之利就好了。」 「我不太清楚研究建筑在做什么,但能大概猜测是和地脉能量与生物改造有关,你还是赶快去看看希娜变成什么样子吧。」 罗雷斯将嘴巴凑近禹玉晨的耳朵,用极细微的声音嘲讽道: 「如果她还是人类的话。幻象消逝的月光!!」 语毕,罗雷斯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徒留内心纷乱的禹玉晨佇足原地,一时半刻无法会意过来发生什么事。 格尔基斯和颖申一千年后在云青岛胡作非为,一千年前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善类,研究建筑「收容」希娜和其他部落人民绝非慈善心理。 此时,禹玉晨想起了在上段追忆中看到的因地脉能量而变异的生物,狗、鸟、什么都有。 「游骑突进的月光!!」 禹玉晨有股极度不祥的预感,跃上银白天马延着疏林草原而去。 ~~~~~~~~~~~~~~~~~~~~~ 广袤的草原上,少年孤身一人骑着马奔行,巨大的研究建筑慢慢出现在地平线末端,进入他的视野内。 大概五分鐘后,禹玉晨来到了研究建筑的一侧墙边,整个建筑近看像一个巨大的要塞。 禹玉晨当然不可能从正门走进去,当他想炸开墙壁时,一隻细嫩的手抓住了他的左手衣袖。 在如此精神紧绷的状态下,禹玉晨右手迅速抓住来者的手腕,左身微微退后并将左上臂前靠,随后左右手同时施力将来人按倒,并召出神殤昼夜将剑锋架在来者的颈部。 几週前羽姬在和平协会教禹玉晨的近身搏斗术此时派上用场,那时候手把手的魔鬼训练没有白费,近身搏斗术已像反射动作刻在他的脑海。 「放…开我…我是…希娜…」 被禹玉晨压倒的是一个约十六岁的少女,虽然身高、长相、声音都有些改变,但是仍能辨认出她就是希娜。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不是才…过一年…?」 「冷静、冷静,我真的是希娜…冷静…听我说…」 禹玉晨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放下神殤昼夜听听希娜说话。 在禹玉晨追忆跳转的一年间,两百平方公里的仙境森林因神殤昼夜的消失而凋零,原本在森林内迁徙维生的原住民族也因此失去家园。 而部落人民逃出森林时,人群衝散了希娜和她的父母,在急难之下自然没人愿意协助她的家人找她,于是希娜只能像隻无头苍蝇一样乱晃。 也就因为和部落的大多数人走散,她错过了自然之国、风之国的研究机构的收留,从迷路变成孤身一人。 不过,这对她来说是好事。 希娜在疏林草原游荡之时,巧遇了正在寻觅成员的太阳骑士团团长米拉恩维特克丝,前者的心智年龄不过八岁,不到几天就把米拉恩维特克丝视为暂时的父亲。 而米拉恩维特克丝收留希娜不仅仅是仁慈和社会正义,更多的是发现她身上有着强大且纯净的自然魔力,只不过她年纪幼小什么都不知道。 希娜虽然不諳世事,但能感觉到自己的不成熟和稚嫩造就了诸多困境,于是恳求米拉恩维特克丝教导自己运用魔力,并告诉自己更多事。 而米拉恩维特克丝教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希娜将魔力引导全身,以自然魔力特有的成长、生命特质让她突破生长限制。 于是在一週之内,希娜就靠着这种方法从七八岁的幼童变成了十六岁的少女,不仅身体发育成熟,连心智年龄也一同提升。 有了更成熟的心智,希娜已能理解仙境森林、自己部落的人、罗雷斯等诸多事情,并在米拉恩维特克丝的诚挚邀请下,加入了太阳骑士团。 之所以说希娜和部落的人走散而错过收容是件「好事」,是因为收留他们的研究机构是由当时的风之皇颖申和格尔基斯直属管理,这两个名字凑在一起一定没什么好事。 和米拉恩维特克丝不同,他们收容部落人民从来都不是因为仁慈人道,而是把他们当成研究地脉能量的免费白老鼠。 在罗雷斯还没有四处侵略前,格奥尼亚大陆上十二个国家互相攻伐制衡,当时的每个君主无不希望自己的国家能壮大并统御一切,而要达到这个目标,最直观的做法就是扩充武力。 颖申鹤格尔基斯也不例外,在他们想要扩充武力时,罗雷斯出现了,与其一同到来的是变幻莫测的地脉能魔力能量。 而二人建立研究建筑的动机,正是看到了从罗雷斯出现的疏林草原迁徙而出的变异动物。颖申和格尔基斯的心理同样扭曲同样变态,脑中迸发的想法也几乎相同: …要是拥有一隻变异物种组成的军队,整个格奥尼亚大陆岂不是尽在掌控? 于是,在如此邪祟心态的驱使下,仙境森林的部落人民就沦为了第一批实验品,之后装有羽姬的培养舱被送去研究机构也只是刚好而已。 在禹玉晨来到这个追忆时间点的前一天,希娜和还在寻访成员的米拉恩维特克丝告别,独自前往研究机构探查状况,不知道还好,一知道不得了。 当时的希娜既震惊又心疼,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国家和邻近的国家上位者竟如此荒虐无道,也因族人遭受的待遇而心痛万分,从内心发誓一定要将族人们救出。 此时的她已有十六岁的心智年龄,知道贸然闯入只会造就恶果,于是打算迅速侦查研究机构的边界,企图找到疏忽防御的突破口,有就是在这段时间中,她遇上了意图破墙而入的禹玉晨。 「…差不多就是这样,你愿意帮我吗?」 「当然,只不过…我该怎么做?」 禹玉晨看着眼前的长发少女,内心有一种老鸟看雏鸟飞的欣慰感,他不仅全盘相信希娜,也愿意竭尽全力解决眼下困境。 「据我所知,我们所在的这边的研究建筑外墙比其他地方都还要薄,如果…」 「幻象消逝的月光!!」 希娜的话还没说完,一阵银光闪过,二人已来到了那道墙的另一侧,四周昏暗一片,希娜因未知物体而绊倒,接着牵连禹玉晨,二人乒乒乓乓倒成一团。 「无可侵犯的…呃呃呃!!」 禹玉晨展开银光屏障护住二人并照亮四周,却被围绕的景象吓破了胆。 环绕在希娜、禹玉晨的,是无数恶臭的断肢残臂与蠕动挣扎的残破尸体!! ——第二十一章《异变》-2—— ——完—— 第二十一章《异变》-3(完) 第二十一章《异变》-3(完) 希娜的恐惧之情从脸上满溢而出,双腿止不住地颤抖,身体内的魔力波动也凌乱不堪。 禹玉晨虽然也被周遭血淋淋的景象吓破胆,但他知道二人杵在这里慌张一点用处都没有,于是一个深呼吸后逼迫自己平心静气,开始调查周遭的状况。 禹玉晨召出神殤昼夜,用剑尖轻轻挑起一团糊在一起的肉块,从上头残馀的布料可以推断这应该是某人的胸腹部位。 禹玉晨伸出一隻手,对着被鲜血体液染脏的布料是释放月光魔力,利用规律的魔力波动将上头的污渍喷开,露出了布料原本的样子。 …这个顏色、花纹、材质,禹玉晨好像在哪里看过… 「希娜?!柔和的月光!!」 「那是…和我身上…一样的…」 禹玉晨迅速扶住昏厥倒下的希娜,并以治癒之光让她醒转,后者脸上夹杂了极度的惊愕愤怒恐惧,像是教堂壁画的受难者。 尸块上残缺的布料性质和希娜身上的衣服完全相同,,可以从这点简单推论周围的这些尸块… 「呕呕呕呕呃呃呃呃…」 意识到这一点,禹玉晨止不住地乾呕,这实在是太血腥太残忍太恐怖了!! 被收留的族人们,到底经歷了什么?谁又是幕后兇手?在追忆跳转的一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两行泪水从希娜的眼角流下,各式各样的负面情绪交杂在一起,成了衝破理智线的巨大洪流,她体内庞大的自然魔力爆发,全身上下闪烁着青光。 「我要杀光这里的人。」 不等禹玉晨反应过来,希娜就抓起他的手臂急奔而去,破碎的尸块在二人的脚步下噗滋噗滋作响。 希娜一直以来温和的眼眸,此时覆上了一层復仇的腥红。 禹玉晨看着拉着自己的希娜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本应享受童年享受玩乐的八岁幼童,却被迫提前长大经歷苦痛,还得在復仇之火的烧灼下接触这个年纪本不该碰的事。 罗雷斯、格尔基斯、颖申,对禹玉晨而言三者并无差异,都是为了一己之利和扭曲心理而颠覆社会,将无辜之人拖入痛苦的深渊。 希娜当然不会知道研究建筑的内部地图,愤怒当头的她也无暇顾及,凭着直觉横衝直撞。 一个站在转角处的警卫看到了二人打算上前盘问,希娜头都没转左手一指,尖锐的荆棘瞬凭空出现,瞬间刺穿他的咽喉。 「希娜…先冷静一下…」 「我不要冷静!!我要杀光这里的人!!」 禹玉晨劝不动怒火攻心的希娜,只能被动地被拉着前进,曾经的纯真幼女,此时已成为復仇的杀戮机器。 大概五分鐘后,二人离开了蜿蜒曲折的走廊,穿越了一个巨大的圆环形玻璃展示柜,里头陈列着各式各样用玻璃试管装的… …实在没有任何名词能确切形容试管里的「东西」,各种不同形状、顏色的肉块混杂在其中蠕动,有的似乎能看出一点点动物的轮廓,但其他部位却又完全不同。 真要找个词描述的话,应该就是「异形」吧。 希娜怒火中烧,自然不会驻足观看展示柜里的鬼东西,拉着禹玉晨迅速穿越圆环展示区,左手弹指后两道极坚韧的藤蔓硬生生掰开挡路的钢门。 在钢门后头,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其中最醒目的莫过于正中央从天花板垂下的神秘注射枪口。 在场十几个研究人员看到闯入的希娜和禹玉晨都愣住了,大脑当机反应不过来发生什么事,不过希娜可没有时间管他们,她只在意注射枪下一个被绑在手术台上的人。 注射枪下的,正是希娜的母亲,她自然认不出突然长大的希娜,木然地看着禹希二人。 禹玉晨感到内心一阵痛楚,那个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绝望到极点、放弃一切反抗的最后眼眸,在每一次的月之追忆中都会出现,概括着旧世代的庞大伤痛。 希娜母亲有些怀疑地呢喃道,迟钝的反应和一年前在森林里截然不同,像是受了过多的心灵衝击和脑损伤。 「你去救她,周围我来!无相粉碎的月光,鸦行千万!!」 禹玉晨当机立断,一手将希娜推出一手引爆月光魔力,随后将银白大剑转化为黑暗镰刀,面对实验室草菅人命的恶徒,他不会手下留情。 希娜不断召出藤蔓荆棘驱退前来阻止的研究人员,很快就赶到了母亲的身旁,却怕伤及母亲而不敢冒然以魔力碎裂手术台上的绳索。 「滋滋滋滋滋…!!!」 巨型注射枪的枪口开始冒出诡异的蓝光,性质和禹希二人先前看到的尸体堆一模一样,能简单推断这就是导致希娜的族人变异的元兇。 「地脉能量生化改造实验,第一百三十七个实验体,激光准备完成,能量准备完成,光线注射已就绪。」 一名还没被禹玉晨劈掉一半身体的研究人员踉踉蹌蹌走到了实验台前,用仅剩的手臂狠狠按下了绿色按钮,禹玉晨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发射已核可,生化改造第一百三十七次,注射倒数:十…九…」 按下按钮的研究人员虽在一秒之内被禹玉晨切成碎块,但还是阻止不了生化系统的运行,注射枪枪口的蓝光更甚,恐怖的转化光束即将发射。 「妈妈!妈妈!动起来!!我们一起逃离这里!!」 希娜一边以召出的尖锐荆棘切断困住母亲的绳索一边喊道,但母亲仍处于严重的呆滞状态,面对女儿的叫喊毫无反应。 「妈我是希娜啊!再不离开很危险的!!妈你有听到我吗!!」 希娜急到哭出来了,以自己的速度根本救不了毫不反抗的母亲,禹玉晨在对抗其他研究人员无暇帮忙,以魔力强行突破又会伤到她。 「妈妈!!我是希娜啊!我是来救你的!!快想办法动起来啊!!」 破碎的呢喃从母亲的嘴角溢出,她似乎认出了眼前泪流满面的女儿,但脑子和神经系统就像当机一样做不出任何反应。 「希娜我来帮你了!!希娜!!不可以!!」 眼看没有任何方法救出母亲,希娜的难过的神情逐渐化为悲壮与坚毅,她以自己的生命为成本蓄积了无比纯粹的自然魔力,瞬间產生大量的藤蔓荆棘枝叶树干将整个注射枪包覆。 十六岁少女的脸庞在被枝叶吞噬的前一秒,带着无比悲伤但坚决的眼神看向了急奔而来的禹玉晨。 「…帮我…救出我妈妈和其他族人…」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炫目的蓝光闪过,强大的衝击波把禹玉晨和手术台上的希娜母亲往一旁喷飞,整支注射枪因传输管道被堵塞而引发了大爆炸。 禹玉晨来不及展开银光屏障,只能用身体死死护住希娜母亲不让她受到任何一点波及。 待衝击波散去,禹玉晨迅速放下希娜母亲,释放月光魔力挥去剩馀烟雾,跨国满地的木头枝条赶到了希娜身前。 幸运的是,希娜的身形轮廓一点都没变。 不幸的是,这只持续了五秒。 注射枪的蓝光只需一点点就能将普通人的身体变异成奇形怪状的尸身,希娜有哪能承受全数变异蓝光的衝击?她全身上下的皮肤表面像滚水一样冒泡,禹玉晨已预见了之后会发生的事。 「没关係的,妈妈有活下来就好…」 「柔和的月光柔和的月光柔和的月光!!」 「…谢谢你陪我到这里,永别了…」 柔和的月光宛如杯水车薪,对希娜的身体起不到任何正面影响,希娜最后一句话吐出之后,身体就像装的太饱的水球一样轰然爆开,成了研究机构内血块尸块的一部分,溅了禹玉晨一身腥红。 发生的事从禹玉晨的眼睛传到大脑,但大脑却拒绝相信现状,在这个追忆之前,禹玉晨也见证过许多太阳骑士团的死亡,但没有一次像现在一样令他悲慟。 悲痛来得快去得也快,悲伤哀慟迅速转化为愤怒,无法量计的月光魔力在他身周流转,他已准备好跨越自己的道德底线,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研究机构。 就在禹玉晨引爆全身上下的月光魔力的前一秒,一阵白光笼罩他的视野,让他原地消失,保住了整个研究机构的性命。 禹玉晨环顾四周,自己身处在一片纯白之中,这个场景无比熟悉,正是太阳骑士团的追忆空间。 因愤怒而生的月光魔力消失无踪,禹玉晨颓丧地坐倒在地,这次藉由追忆回到过去,不仅谁也没救下还保护不了希娜,甚至没能帮她报仇。 在禹玉晨消沉之际,一隻细细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来者正是希娜。 希娜的形体有些闪烁,身体的轮廓相当完整,变异光束的痕跡一丝不留。 追忆中的希娜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但在笑意之中似乎又蕴含着无尽的悲伤,和其他太阳骑士团一样,年轻的生命本该享受人生的美好,却因种种灾祸提早步入地府。 米拉恩维特克丝、芭芭恩、千子、典珺,乃至于现在的希娜,没有一个人逃得过悲惨的命运也没有人得到善终,一路见证悲剧的禹玉晨流下了感情复杂的眼泪。 「我妈妈…其他族人…有活下来吗?」 「我…我不知道…你刚…你…我没能做什么就来到这里了…」 希娜轻轻在禹玉晨旁坐下,四周的白色空间开始震动,随机无数植株以二人为中心蔓延生长,短短几秒追忆空间就变得像仙境森林一样。 「禹玉晨,我好复杂。」 希娜伸出一隻手接住落下的树叶,眼里闪着晶莹的泪光。 「我原本以为身心灵长大就能解决事情,却不知道更大的心理年龄得负担更多的责任,我好怀念过去小孩的时光……往好处想,我不会再拿长枪戳你了啦。」 禹玉晨实在不知道希娜是有意幽默还是陈述事实,少女幽怨的口吻凝结了时代的伤痛,一切的一切都令人鼻酸。 家园被毁、和族人走散、被迫失去童年、部落人民异变为尸块、母亲身陷险境、自己爆裂而亡…这些事情对任何人来说都太过残忍,何况还未成年的希娜? 就在禹玉晨深陷于悲伤泥沼时,一股青光覆盖他的身躯,纯净的自然魔力使人平静。 「你还有事要做吧?你原本要做的事是不是因为在仙境森林遇到我而耽搁了?」 「不不不…没关係的…你和部落的事比较重要…」 希娜牵着禹玉晨的手站起,轻轻解开了胸口的衣物,少女未发育完全的胸部袒露在外,在两个乳房中央是一个棒球大小的青色光球。 「我没办法走下去了,带着这些力量也没什么用处…」 希娜双手捧起胸口的光球,那是蕴藏无尽生命能量的自然魔力核心。少女的眼神变得坚定,直直望进禹玉晨的眼里。 「…答应我,终结这场恶梦,我会在你最危急的时候帮助你的。」 希娜将自然魔力核心按进禹玉晨胸膛,失去核心的她身形瞬间缩小,变回了一开始遇见禹玉晨的幼女样态。 她示意禹玉晨蹲下,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对于负罪感极深的禹玉晨而言像是宽恕。 二人什么话都没说,此刻的情境并非言语能传达,周围的仙境森林逐渐闪烁,追忆空间慢慢消失,希娜的形体也开始模糊。 说出最后的鼓励后,希娜的身影化为白光消失。虽然她的年纪比禹玉晨小,和禹玉晨的对话却像母亲安慰挫败的小孩。 追忆散去,希娜终于挣脱了不属于她的苦痛,去到了另一个世界,徒留禹玉晨为了旧世代的悲剧难过。 ~~~~~~~~~~~~~~~~~~~~~ 夜晚已深,云青岛败坏依旧,自然之皇的办公宅邸里,一场恶斗即将展开。 禹玉晨睁开眼睛,木质化的格尔基斯就在他的正对面,方才在追忆中过的时间现实世界才过了一秒。 「你还真有自信,现在的我可是云青岛,无论你还是你的女朋友,都逃不过我的。」 面对格尔基斯的轻蔑反驳,禹玉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进入追忆前自己的威胁话语,并明白了现在现实世界的状况。 下一秒,洪水般的愤怒冲进禹玉晨心里,脑海之中迅速闪过之前禹沐萍被抓、云青岛毁坏、追忆的研究建筑、深陷灾祸的希娜……无数的悲剧的兇手就在自己面前。 过往不管面对什么敌人,禹玉晨在战斗时都会特别拿捏自己的力道和魔力输出,以防不小心致人于死,但现在,他决定放下自己的道德标竿。 面对极恶之徒,杀戮比劝戒更有用!! ~~~~~~~~~~~~~~~~~~~~~ 羽姬被一股巨力拋飞摔到一旁,全身上下都酸痛无力,就像是一口气跑了十次马拉松一样,吸血鬼状态并没有消失,长时间未摄取血液让她更加虚弱。 她撑着神殤血兰站起环顾四周,破碎的瓦砾、半毁的街道、无边的黑夜,自己已脱离了青色空间回到云青岛。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办公建筑传来了巨大的两股魔力,其中一股正是她心心念念的月光魔力。羽姬撑着神殤血兰踉踉蹌蹌朝着办公建筑走去。 「自己」的声音从背后叫住「自己」,另一个人类型态的「羽姬」拿着鹰嵐指着这个「羽姬」。 羽姬心知肚明,眼前人类状态的「自己」,里头的灵魂是作恶多端的颖申。 换句话说,以往的羽姬是人类和吸血鬼的混合体,直到刚刚在青色空间将二者分割,才区分了「人类颖申」和「吸血鬼羽姬」。 「你这个怪物别再挣扎了,没有人会喜欢你这种奇奇怪怪的生物的。」 听了颖申的侮辱,羽姬并没有懊丧,反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人类也好…吸血鬼也罢…没人爱的人是你…喜欢我的人可大有人在呢…」 「身体虚弱成这个样子还在嘴硬…鹰嵐葬!!」 颖申不废话了,现在的他还是有全盛时期八成的力量,杀死虚脱的羽姬易如反掌!! 青色剑刃迅速逼近羽姬的咽喉,但后者不但不闪避,甚至一点都不慌张,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爱人即将抵达战场。 数道剑光闪过,办公建筑化为岁快倒下,由无数藤蔓支撑的木质化格尔基斯率先飞出,紧追在之后的是浑身闪烁银光的禹玉晨。 「羽姬!!你还好吗?呃…两个羽姬?!」 格尔基斯降落在颖申旁边,禹玉晨也来到了羽姬身旁,对于现场存在两个不同型态的羽姬有些困惑。 「…总之,在我人类型态身体里的那傢伙就是控制我的人,是一千年前的风之皇颖申。」 听到「一千年前的风之皇」,禹玉晨怒火更加高涨,致希娜部族灭亡的研究机构的相关的事,颖申也参与其中。 「欸,禹玉晨,等等。」 正当禹玉晨准备提剑战斗时,羽姬伸出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以羽姬为中心生成了巨大的兰花花苞包住禹羽二人,坚韧的花瓣弹开了格尔基斯和颖申的攻击。 羽姬没多说些什么,用力抱住禹玉晨后张开嘴巴朝他的肩胛骨处咬下,尽情吸吮着鲜红的生命泉源。 待吸血完毕,羽姬有些落寞地对禹玉晨说道: 「那个…就是…呃…总之我接触了一些追忆知道了我的过去…我…不是人类,我是吸血鬼。和颖申分离之后就是完完全全的吸血鬼了。」 虽然表面上她毫不在意地反驳颖申对于她的身分嘲弄,但实际上她还是很在乎心上人对自己的看法。 禹玉晨没办法同理羽姬的心情,但对他而言羽姬就是羽姬,是一起经歷过风风雨雨的羽姬,就算她今天变成一隻乌龟禹玉晨也不会拋下她,何况吸血鬼化的羽姬多了几分妖艳和色气。 「…所以…我…呃…呃呃欸欸?!」 羽姬的话刚到嘴边就被禹玉晨的嘴唇堵住,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亲羽姬,纯净的爱意中带着饱满的决心。 二人的感情从第一次在云青岛相见就开始拓展,一开始是羽姬引导着懵懵懂懂的禹玉晨,现在禹玉晨也对「喜欢」和「爱」有了更深刻的体悟,二人是不折不扣的「男女朋友」。 「那些事不重要,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讨厌你,对自己的样子有自信一点,人类和吸血鬼什么的我才不在乎。」 「…一边看着我的胸部一边说这种话没什么说服力喔…」 「这个…不能怪我吧...你吸血鬼的样子我真的眼睛不知道要放哪里…」 旧世代风之皇和自然之皇的攻击同时打在花苞上的巨大响声打断了二人的言情,禹羽表情同时变得严肃果决,属于战斗的肾上腺素大量分泌。 对视一眼,默契无需多言!! 「游骑突进的月光!!」 带着旧世代的伤痛和云青岛的未来,诛灭恶徒之战就此展开!! ~~~~~~~~~~~~~~~~~~~~~ 破魔能量流转的声音响彻位在地底的研究建筑,叶世宇为了保护自身安全并提高视野,将大量的破魔能量匯聚为光球漂浮在自己头上照明四周。 他已绕了整个废弃研究机构好几圈,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去了,除了令人惊悚的标本、无数碳化的骸骨、作用不明的试管以外,什么都没发现。 此时的禹玉晨和叶世宇还没共享情报,他自然不会知道一千年前这里葬送了一位年轻的太阳骑士团女孩。 叶世宇短暂思索片刻后,决定回到地面支援禹玉晨,毕竟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持续探索这里也不会有什么收穫。 叶世宇展开破魔之翼准备起飞,却发现翅膀的末端长出了许多不规则的肉瘤,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蔓延。 叶世宇迅速将破魔能量运送至翅膀处才恢復正常,随后迅速警戒四周寻找使翅膀变异的来源。 这并没有花他很多时间,力量来源在转角连通的一个大型实验室内,一桿从天花板报废垂下的注射枪,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他没发现这里。 就算过了一千年,就算希娜将其引爆,注射枪上的地脉能量仍未完全分解消失,也难怪影响了叶世宇。 地脉能量和月光魔力有些相似却又不全然相同,真的要描述的话应该就是「腐败的月光魔力」吧。 残留在罗雷斯降落处的月光魔力在无人掌控的情况下变质,成了使生物变异的地脉能量,之所以先前禹玉晨能吸收地脉能量而不受影响,是因为他就是月光魔力的主人。 叶世宇轻轻用红刀撬开注射枪的侧面,一团微弱的蓝光浮现而出,那正是千年前伤害希娜族人至深的地脉能量残留。 光是把蓝光放在手中叶世宇的身体就开始出现变异徵兆,幸好他的破魔力量足够强大才没受到伤害。 看着危险至极的蓝光,叶世宇脑中浮现了一个好点子,而此时的他不会知道,自己将是云青岛的救星。 破魔展开红翼飞起,一抹红光自天坑中窜出。 ——第二十一章《变异》-3—— ——完—— 第二十二章《自然之罪、疾风之罪》-1 第二十二章《自然之罪、疾风之罪》-1 夜间的云青岛热闹不输白天,各式各样的摊贩和常常举办的寺庙活动装点了本就美丽的夜景。 在去年,云青岛还被世界联合文化组织评选为世界第二美丽的海岛国家呢。 此刻的云青岛因史无前例的大地震而破败一片,超过四成的人民死去,将近九成的建筑倒塌毁损,岛的正中心还出现了直径公里以上的巨大天坑。 政府组织完全瘫痪,医警系统消失盪亡,倖存的岛民在莹柔的组织下聚集到海滨等待和平协会的船隻救援,死去的则深埋在瓦砾之下。 这一切的兇手,是本有保护云青岛的自然之皇——格尔基斯,现在正联手颖申攻击禹玉晨羽姬,对人民的存亡不闻不问。 「汀芷逆兰.一帷天空!!」 禹玉晨率先对颖申出招,后者也以招牌进攻招式反制,二人很快就缠斗在一起,而一旁的羽姬在激烈的战斗之馀也发挥了冷静的战斗头脑,迅速使出粉光四射的直线斩击切割战场,把意图支援的格尔基斯逼开。 天晓得颖申和格尔基斯有没有研发出什么协同攻击招式,保险起见,将他们分开击破才是最佳选择。 「无相粉碎的月光!寒漠收刀.神流隐!!」 禹玉晨在两个战场之间引爆大量月光魔力进一步拉开距离,并迅速化为一阵冰雾躲过了颖申的风刃,典珺交予他的力量运用流畅自如。 「月落分明!!贝丝我需要你!!」 「这不是羽姬吗?怎么跟她打起来了?」 「说来话长,反正那是敌人!!」 颖申知道禹玉晨有各式各样的招式能面对各种情况,所有决定以疾风缠绕身体后和他近身快速搏斗,而禹玉晨当然没有坐以待毙,召出了贝丝协同,弥补了自己体术上的不足。 比起颖申禹玉晨打得乒乒乓乓,羽姬和格尔基斯一言不发地对峙着,二人此刻都谨慎无比,睁大眼睛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不过格尔基斯并非真的在观察,在羽姬看不到的地方,他正悄悄将木质化的身体化为细根深入地面,慢慢的寻找云青岛的植物并加以串联。 对格尔基斯而言,串连的植物相当于生命和魔力,云青岛的植物繁多,虽因大地震而损伤不少,但要是能将剩下的全部纳入掌控解决禹羽二人只是眨眼间的事。 而格尔基斯对面的羽姬也打着不同算盘,她知道对于自然魔力而言,火焰魔力是天生的剋星,只要等到救援难民的莹柔赶来,就能轻松收拾格尔基斯。 两方心机重重,比拚魔力的同时也在智慧较量,谁能兼顾大局者将取得战斗的胜利。 不过,他们的对峙被硬生生打断了。 「米拉恩维特克丝的三角炫光!!水域收刀…永闇耀秘昼夜斩!!」 「核心暴风!嵐双矩风!!」 「幻象消逝的月光!终局夷灭的月光!!」 在禹玉晨贝丝的双重夹击下,颖申很快地在近身搏斗中败下阵来,急忙驱动狂风将自己喷射到格尔基斯身旁并展开疾风屏障隔绝周遭。 不过经歷了无数战斗,禹玉晨的战略头脑和临场反应已和受过专业训练的羽姬不相上下,见颖申逃到格尔基斯身旁,毫不犹豫地光化顺移到屏障内,对着二人释放极强的月光魔力!! 「轰轰轰轰轰轰啪啪啪啪啪!!」 格尔基斯尚未串联整座云青岛的植物,就被逼的动用所有力量防御禹玉晨的攻击,方圆数百公尺内无数藤蔓破出地表,剧烈的震盪让禹玉晨失去平衡跌倒。 「兰陵!花现他方!!」 羽姬一手接住禹玉晨一手挥出横向的粉光斩击挡下颖申对禹玉晨的追击,并化作一团花瓣出现在几公尺外以拉开距离。 「轰隆隆隆隆隆!!!」 整座云青岛三分之二的植物都因格尔基斯深入地底的地下根系受到牵引被迅速拖曳至战场,树木、灌木、藤蔓…各式各样的植株在格尔基斯身上聚成一团,变成了超大的棕绿色球体。 「我就是云青岛,云青岛就是我,我在这里守了一千年,禹玉晨你逃不掉的!!」 数以千计的藤蔓以格尔基斯所在的木球射出,像具有自我意识的触手一样伸向羽姬禹玉晨,二人面对如此攻击都不敢硬接,一个眼神确认后朝着不同方向闪躲。 格尔基斯再度发力,更多的藤蔓枝条从地表窜出,一瞬间就阻截了羽姬的逃跑路线,汹涌的自然魔力如潮水涌出。 羽姬的反应速度极快,迅速蓄积魔力准备瞬移,一股狂风却从想不到的地方袭来,硬生生打破她的魔力平衡,下一秒,坚韧如钢缆的藤蔓就捲住了她的手脚。 羽姬正想挥动范围斩击脱困,却发现自身魔力体力正以极快的速度流失,握着神殤血兰的手刚抬起就缓缓垂下。 格尔基斯的藤蔓就像菟丝子,会毫不留情地将所接触到的生物吸取殆尽,无论魔力还是生命。 不过就在格尔基斯和颖申把注意力放在羽姬身上时,禹玉晨以突破重重藤蔓来到了巨大的木球前,神殤昼夜的光芒照亮天际! 格尔基斯不闪不避,缓缓吐出了没头没尾的三个字,与此同时,颖申已驱动疾风来到了无法反抗的羽姬身前,鹰嵐直指她的胸口!! 禹玉晨明白了「二选一」是什么意思了,对他而言这并不是困难的抉择。 「寒漠收刀.神流隐!!幻象消逝的月光!!」 一阵冰雾闪过,禹玉晨出现到了羽姬身旁并消除所有藤蔓,随即准备化为银光遁逃,但格尔基斯看准了他会去救羽姬早就设下了陷阱。 无数参天巨树拔地而起把禹羽二人围在中间,不仅打乱他们的平衡还遮掩了大部分的视野。 树木圈外的贝丝正欲拯救禹羽二人,却被脚下突然出现的灌木丛减缓了速度,下一秒无数风刃扫过,夜之剑灵形体消失回到了神殤昼夜之中。 「羽姬!这些树木砍不掉,我要直接把它们炸掉了!!」 「无相粉碎的月光!!」 羽姬製造粉光壁障保护二人,禹玉晨释放月光魔力引爆周遭,如同二人预期的,包围他们的参天巨树一一向旁倒下。 在禹羽二人被树木遮挡视野时,格尔基斯以数以万计的树干树枝聚集成了房屋大小的木槌,在二人脱困的下一秒用力砸击而去!! 格尔基斯和颖申的「一个主攻一个干扰」战斗策略屡试不爽,禹玉晨和羽姬的魔力再次被风刃干扰,几吨重的巨大木槌就这么狠狠地将他俩砸入地表,掀起的烟尘朝周围飘散。 「颖申,我的目的是杀那个男的,女的你想要怎样随你便。」 「你都把他们压烂了才这样说…我来确保他们死透了吧…嵐鸟万相!!」 颖申从格尔基斯旁一跃而起,手中的鹰嵐凝聚骇人的狂风,格尔基斯稍稍将木槌抬起一个空隙,让颖申的风刃得以灌入底下… 一道金属银光闪过, 一柄冒着火光的长枪高速飞来把颖申的鹰嵐撞开,禹羽二人的援军已抵达现场。 「煌煌炎!烈火散歌!狱炎震爆!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终末火墙!!」 莹柔从空中飞下,带火的拳头将颖申打退,迅速脚踏地面让长枪弹起,抓住枪桿后使出了连环不断的凌厉攻势,逼退颖申后放出巨大火墙阻隔战场。 「煌煌炎!羽姬禹玉晨你们没事吧?!」 木槌被金红的烈焰燃烧成灰,底下的羽姬禹玉晨叠在一起动弹不得,羽姬的翅膀破碎多处骨折,禹玉晨的内脏在如此衝击下大量出血。 「火焰赐予我力量,你们还能动吗?」 能使身体突破极限的火焰窜入禹羽二人身体,禹玉晨终于能控制身体放出柔和的月光,吸血鬼的治癒力量也开始作用。 「谢了莹柔…云青岛的其他人还好吗…」 「我送他们到海岸了,和平协会的船隻会来接应,比较需要担心的是你们两个…现在是什么状况?」 羽姬简单和莹柔说明了眼下状况后,逼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局势。 格尔基斯真的很强吗?颖申真的很强吗?真的要评比实力的话二人都不及安柏科杰、凯罗明恩、妮薇甚至禾融,那为什么自己和禹玉晨会被单方面压制?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很简单,颖申与格尔基斯在战斗中的关係和禹玉晨羽姬相同,是合作无间的伙伴,两人互相弥补彼此的缺点而变得无懈可击。 格尔基斯的攻击速度慢好闪避,颖申的力量被羽姬的肉身限制而顶多只有她的实力,拆开来看任哪一个都能轻松拿捏,合在一起却成了棘手的强敌。 想到这里,羽姬脑海中浮现了之前在和平协会对战安柏科杰与甄芸的片段,取胜的方法已水落石出。 「莹柔,禹玉晨,我知道怎么做了。」 ~~~~~~~~~~~~~~~~~~~~~ 「欸颖申,你能不能把那个火墙弄掉啊,我碰到就会烧起来。」 「早说嘛,我还以为你在想什么厉害的方法呢。核心暴风!驱流暴风!!」 夏碧拉的终末火墙消散,后头的禹玉晨羽姬莹柔露了出来,经过刚才片刻喘息,三人已回到了战斗状态。 「汀芷逆兰.一帷天空!!」 羽姬莹柔一左一右展开突击,前者以超高速的直线斩击衝向颖申,后者带着满身烈焰飞向格尔基斯,三人的作战计划迅速展开! 颖申驱动疾风躲避羽姬的攻击并靠近格尔基斯,格尔基斯则引动周遭大量串连的自然魔力,无数荆棘破地而出阻拦二人。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 坚韧锐利的荆棘塑形成一隻巨大的爪子猛地拍向空中的莹柔,正当后者准备放出火墙防御时,颖申干扰的疾风从侧边袭来!! 不过,这次他们可不会成功,就如同被钓过的鱼不会再咬第二次饵,禹玉晨羽姬莹柔又不会中第二次招! 「寒漠收刀.神流隐,永闇耀秘昼夜斩!!」 在战场里各式各样魔力轰鸣声的掩盖下,寒雾聚散的声音令人难以觉察,不起眼的白雾飘过,禹玉晨已出现在木质化的格尔基斯身旁,手中的神殤昼夜同步挥出强大攻击! 一道粉光射来,羽姬成功打断了格尔基斯的防守招式,简单来说就是颖格二人的战斗策略现学现卖。 象徵夜晚的暗潮闪过,少年手中的黑暗镰刀像切菜一样劈碎包裹格尔基斯的木球,位在最核心的原罪之人无所遁逃!!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关键反击!!」 莹柔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身体伴随着火焰突进,长枪划过一个大半圆后将颖申的招式反击弹到一边,这下,再也没有人能救格尔基斯了。 「挑起一切混乱灾祸的你…我可不会手下留情!汀芷逆兰.花虹…」 「自然响命.生命炼狱!!」」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比以往都强大的自然魔力瞬间引爆,肉眼难以计数的枝干以格尔基斯为中心向周遭快速拓展,羽姬的攻击砍在了木头之上,身体则向外弹飞。 「不好…快过来!!无可侵犯的月光!!」 禹玉晨迅速后跃拉开距离,却发现格尔基斯的攻击不仅仅只有物理上的打击,他能感觉到空气中似乎参杂着什么,将自己的魔力和生命缓慢吸走。 羽莹二人也同时发现这点,虽迅速赶到禹玉晨身边躲进银光屏障中,生命力和魔力却已被吸收不少。 待噬人的魔力散去,禹玉晨解除了屏障,眼前的一幕令人惊愕。 …除了禹羽莹三人在的地方以外,格尔基斯周围几百公尺的地面大范围塌陷,几乎整个云青岛的植物都被他吸收,包裹他的木球变得更大也更难突破。 「你们现在是和整座云青岛作战呢…禹玉晨,为什么不好好接受你会危害世人的命运乖乖去死?!」 「第一…萝萝尔的计画才是正确的…你们杀我阻止不了罗雷斯的…第二…」 禹玉晨的双眼覆上一层腥红,十几个小时以来的无端灾祸使他的怒气达到顶峰! 「伤害希娜…拿人体做实验…对禹沐萍出手…你才是该死的那个!月落分明!!」 禹羽莹三人对视一眼,他们知道眼前的格尔基斯外表看起来无比强大却已是强弩之末,他已动用了所有串连的植株,只要击败现在的他就完事了。 况且,在格尔基斯和颖申后头还有更危险的原罪灵魂,他们和颖格不同,会无差别破坏周遭的一切生灵,对禹羽莹叶四人而言,守护云青岛的路还很漫长。 所以!现在不是畏惧和犹豫的时候,面对旧世代遗留的恶徒,三人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灼骨圣焰!禹玉晨羽姬掩护我!!」 莹柔站定脚步,双掌之间出现了不停弹跳的金色火星,只要成功三段蓄力将其引爆,就必定能突破格尔基斯的防御。 格尔基斯催动魔力,数根粗硬的枝条如钢缆般匯聚成一股从侧边朝莹柔打来,禹玉晨当然不会坐视不管,飞奔到她的身前摆出了格挡的架势。 「风斩翔.切嵐碧!!」 「百花剑豪.落英!!」 颖申打算故技重施干扰禹玉晨的格挡,羽姬见状迅速挥出粉光并突进上前,以凌厉的剑术和他战在一起让他难以分心。 莹柔掌中的金红火星已凝聚成棒球大小,她专心严肃的表情写满了决心与勇气! 「夏碧拉的灼骨圣焰.焰黄方兴!!」 「先命无艷.自命棘刺!!」 「游骑突进的月光!!」 更强烈的暴风与荆棘朝莹柔袭来,禹玉晨没有把握能保她无恙,于是突发奇想,用神殤昼夜把莹柔站的那块地面切下来,带上银白天马一起奔跑。 「汀芷逆兰.一帷天空!!」 场面变得像知名卡通《杰利猫与汤姆鼠》,禹玉晨载着莹柔跑在最前,格尔基斯的荆棘攻击紧跟在后,颖申追在第三个,羽姬又在后面追着颖申。 莹柔虽然有些难以保持平衡,但还是拼了命续集魔力,身前的金红火球已有瑜伽球的大小。 「夏碧拉的灼骨圣焰.炎烬正盛!!」 蓄力进入最后一个阶段,禹羽莹距离胜利近在咫尺,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格尔基斯和颖申也同时意识到这点,原本胜券在握的局面此刻濒临逆转,胜利的天平倾斜至临界点。 在二人扭曲的价值观里,禹羽莹的身影变得格外可恶,明明只是一些年龄不到自己十分之一的小鬼,凭什么能跨越重重阻碍扭转情势? 「颖申,杀了他们,一个都不留。」 「知道了,反正就算那个粉粉的傢伙变成尸体我也能吸收她。」 颖申格尔基斯各自做了最后的觉悟,前者高举鹰嵐,周遭的风暴越来越强,后者将所有外放的植株荆棘回收至自身,形体变得越来越小魔力也越来越强。 旧世代恶徒的最终杀招即将出手,狂风四起,青光毕露! 颖申倒持鹰嵐在手,依序以自己为中心画了三个大圆,身旁的风暴随着他的画圆缓缓上升,变成了一个风暴塔。 格尔基斯也没间着,不断将分岔的植株聚拢在一起强制压缩,为了将伤害最大化,甚至把保护自己的木壳也加以融合。 「我负责挡下颖申,你带着莹柔逃跑!!」 颖申回旋身体带动疾风旋转,待风速达到巔峰时猛地将鹰嵐掷出,强大的离心力和风之魔力压缩了他身周大量的空气,本该青绿的疾风此时成了黑色风暴。 「…死灭新捲.破伤残风!!」 羽姬不曾使用过的招式轰然出手,兰花簇拥的吸血鬼在黑色风暴的威压下显得格外脆弱。 救出禹沐萍、挺过灾难、克服颖申…都走到这一步了,没有理由在此畏缩!羽姬这么告诉自己,手中的神殤血兰随之绽放耀眼的粉光。 …你说的没错呢颖申,我确实不是人类,或许某些人会觉得我是不值得生命的怪物… …但这个「怪物」,现在将来阻止你!! 「汀芷逆兰.流艷.花虹百割裂!!」 无数朵亮丽的兰花在神殤血兰上绽放,羽姬的翅膀迅速收拢,吸血鬼的强大魔力如同喷射引擎推着她衝锋,一路上挥出的漫天剑影因速度过快而重合在一起,以狂风暴雨的架势迎上黑暗风暴! 「木殖守心.瞬杀即死!!」 格尔基斯将完全匯集的木枪插入地表,墨绿色的魔力痕跡顿时如蜘蛛网般散开,禹玉晨预见了即将发生的事,却找不到方法同时保护自己和莹柔。 他的人生至此遇到无数次两难决定,拉麵要吃豚骨还是味增、穿黑色衣服还是蓝色衣服、牙膏要买凉的还是不凉的、该不该提醒羽姬胸口走光了… 这些两难境地有大有小,却没有一次如此刻严重,这次的抉择将以他的生命作为筹码,是帮助莹柔蓄力完成、还是使用神流隐逃脱? 看向近处奋力和黑色风暴抗衡的羽姬、看向远处破败不堪的云青岛,此刻对他而言不再是两难问题而是壮烈的选择。 这,代表着禹玉晨一路走来的「勇气」。 「月之双子!无相粉碎的月光!!」 银光闪过,莹柔所站的地面被炸向空中,下一秒,无数黝黑的荆棘破地三尺,由下而上有内而外贯穿禹玉晨的身体。 羽姬的状况也不太乐观,凛冽的黑色风暴逐渐吞噬闪动的粉光,羽姬的手臂、胸、腹被割出一条一条细长的伤口,再过不久她就会被捲成碎片。 不过,似乎没有必要担心了。 「夏碧拉的灼骨圣焰.神圣灭炎.焰沚燯天!!」 莹柔完成三段蓄力,高举在手的金红火球像一台汽车那么大,亮丽的火光将格尔基斯和颖申脸上的恐惧之情映照得格外醒目。 索取禹玉晨性命、图谋羽姬肉体,现在终于能彻底了结旧世代的恶徒了。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金红烈焰席捲大地,放眼所及皆闪耀夺目,方圆两百公尺的地面被整整齐齐烧去几十公分,破败的瓦砾消失无踪,只剩不断冒烟的焦黑土地。 莹柔轻飘飘地落地,就像终结一切的战争天使一样,她落地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查看格尔基斯和颖申,而是朝羽姬的方向飞奔而去。 吸血鬼少女倒在地上,身上密密麻麻都是长形撕裂伤,兰花散落在她周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 「羽姬?羽姬?!你怎么了?你受伤了吗!」 「我…还可以…吸血鬼的治癒力量正在作用…我不会有事的…你赶快去…找禹玉晨…」 莹柔顺着羽姬眼神的方向看去,禹玉晨像个布娃娃一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难以计数的黑色荆棘从内而外贯穿他全身,身下的血跡缓缓扩散开来。 莹柔想起了方才格尔基斯喊出的招式名称,不由得背脊为之一寒。 红火笼罩禹玉晨的身躯,里里外外的黑色荆棘燃烧成灰随风飘逝,但倒下的少年仍一动不动。 就在莹柔不知如何是好时,一旁插在地上的神殤昼夜突然冒出一阵闪光,随后一个黑色和一个白色身影相继出现摔倒在地,正是莉丝贝丝姐妹。 「废话少说…禹玉晨那傢伙用了月之双…反正就是平分禹玉晨和我们剑灵…」 贝丝说到一半,咳出了一团漆黑的魔力碎块,掉在地上冒出阵阵浓烟。 「…的生命,总之我们不死他也不会死,但我们也会平分他受到的攻击…」 贝丝的声音越来越低终至沉寂,一旁的莉丝也耗弱疲惫,虽然「月之双子」保住了禹玉晨的性命,但禹贝莉三者皆虚弱不堪是其代价。 「莹柔…我需要魔力…很多很多的魔力…快点…」 「火焰赐予我力量!!」 莹柔虽然不太清楚「月之双子」的机制,但眼下状况之危急不容她犹豫,烈焰滚滚注入莉丝的身躯,银白之中透出点点火红。 淡淡银光自莉丝掌中浮现,慢慢笼罩禹玉晨静寂的身体,虽然外在看不出来,但身体里数不清的内伤一一治癒。 过了一时半刻,柔和的月光停了下来,莉丝和贝丝的形体变得更加清楚,禹玉晨周围也笼罩了一团银光,种种跡象都代表禹玉晨成功从死神手上走回来了。 禹玉晨缓慢做起,全身肌腱酸痛不已,眼前的一切迷迷濛濛,隐隐约约看到身前有白、灰、黑三个影子。 「禹玉晨?你听得到我吗?听得到我吗?」 第一个动作的是莹柔,她疯狂摇着他的肩膀,担忧急切全写在脸上。 视野变得更加清楚,禹玉晨本想推开莹柔,却被贝丝抢先一步,她推开莹柔后揪住他的衣领瞪着他说道: 「月之双子这个东西不是免死金牌也不是什么无敌招式,要不是我和莉丝的魔力状态还算稳定你早就死了!我和莉丝都还有千万或是力量解放能用,下一次遇到困难我们可以帮忙,不要用平分生命赌!」 「…最重要的是,你乱赌失败丢掉的不只你的生命,还有我们剑灵的生命,不要拿所有人的存在开玩笑,剑灵的力量可不止如此,我们现在还是合作关係,听懂了没有?!」 贝丝蕴藏黑暗的眼瞳深深望进禹玉晨的双眼,就像是一个母亲责骂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懂了就好,之后应该还有自然之罪与疾风之罪,我和莉丝、神殤昼夜的力量都被平分来救你的命了,等等没办法帮你,月之双子也不能平分到什么,好自为之。」 「轰…轰轰轰隆隆隆隆!!」 贝丝莉丝化作两道光消失在神殤昼夜内,禹玉晨正想回话时,巨大的轰鸣声和地表的震颤提醒着他还有一场恶战。 在方才莹柔的无差别攻击下,格尔基斯和颖申被烧的只剩骨头,现在浓浓黑烟正从中喷涌而出。 旧世代的恶徒死尽,罗雷斯的恶之灵魂即将现身! 禹羽莹叶,还有能力守护云青岛吗? ——第二十二章《自然之罪、疾风之罪》—— ——完—— 第二十二章《自然之罪、疾风之罪》-2 第二十二章《自然之罪、疾风之罪》-2 《颖申、格尔基斯步入死亡前的最后追忆》 《一千零八十一年前,弒月之战二十九年前》 在莹柔的灼骨圣焰下,格尔基斯和颖申的生命被燃烧殆尽,和其他原罪之人不同的是,二人一起进入了死前的追忆。 《风之国和自然之国中间的一个务农村庄,风之魔力和自然魔力的人杂居》 「哎呦哎呦不要被臭气沾染了!」 「臭臭鬼!没人要跟你玩!」 「妈妈不要你了!去找恐怖阿格吧!」 青青草地处,一群约小学年纪的孩童正戏弄着另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孩子,孩童的道德发展尚未完全,对待异己残忍不留馀地,稚嫩声音之恐怖不亚于地狱丧鐘。 被孩群们嘲謔之人名为申颖——这才是颖申的本名,此时正是他的童年,童年经歷对于一个人的成长影响甚鉅,死前追忆理所当然从童年开始。 申颖的家庭建立在悲剧之上,他的父母在十几年前从城市中私奔到此结婚,却不料婚后双方无法接受对方显露的缺点,妈妈就在申颖七岁时离家出走再也没回来。 而他的父亲从那时起就沦陷于酒精之中无法自拔,靠着有一天没一天的日结粗工养家,因为经济的不稳定导致家里的基础设施不足,申颖要用水只能去附近的溪边,包括洗澡。 少了肥皂等用具,自然不可能完全清洁身体,可想而知申颖的身体常常脏脏臭臭的,这不能怪他,要怪只能怪养大他的环境。 但村里的孩童哪会体认这点,在他们眼中申颖就只是个笑闹玩物,不仅不同理他的困境还嘉义的嘲弄排挤。 说到这个就不能不説到孩童口中的「恐怖阿格」,因为这是「颖申」和格尔基斯的追忆,用膝盖想也知道虫虫阿格就是格尔基斯——当然也是童年时代。 比起申颖的悲剧家庭,格尔基斯的童年相当神秘,大家只知道他是自然之国某个高官的私生子,却没人了解详细的来歷,他的年龄也比大部分儿童还要大。 格尔基斯很有钱,非常有钱,应该是和电影中演的一样,高官父亲以大笔大笔的资金将私生子隐瞒在乡下,他一个人住,但他过得非常好。 不过,这也代表他疏于亲情照顾一切都自由发展,他也在乡村养成了「厉害」的偏好。 他从小就对生物抱有极大兴趣,但不同于有名的生物学家「达耳温」、「凛奈」、「拉马壳」,他对生物的喜好执着在…「生物转接」。 说好听是生物转接,说难听是「接肢」、「生化改造」,简单来说就是将此生物之肢体嫁接于彼生物上…类似生化电影的恐怖科学家。 透过大量的金钱,格尔基斯能轻松从村中畜牧、养殖、屠宰取得各式各样的动物无论死活,甚至还找过医生要求死者,但最后被拒绝了。 一千年前基础教育是繁华城市贵族的专利,如此小乡村自然没有,格尔基斯的一整天不是在吃饭睡觉就是窝在房屋前方的自家土地研究生物改造,投入其中不亦乐乎。 大人们无暇顾及格尔基斯在做什么,只觉得他是个怪孩子不要惹事就好,但在其他儿童的眼里,他是个「残杀」动物的恐佈大哥哥,理所当然的疏远他不敢靠近,还帮他取了绰号。 话说回来,申颖在同辈儿童的排挤下,走向了格尔基斯的住处,对他而言,孤独一人比「恐怖阿格」还要令人惧怕。 年幼的申颖畏畏缩缩地摇了摇格尔基斯住处外部围栏的访客铃鐺。 「送牛奶的吗?放在门口信箱旁边就好了。」 「我不是送牛奶的…我是来…找你的。」 「喔?进来吧!我在房子里准备实验材料,直接来找我就好了。」 格尔基斯的话语意外的亲切,申颖的警戒心降低不少,穿越巨大的前院走进了格尔基斯的大房子。 和申颖预想的「恐怖大哥哥」不同,格尔基斯既亲切又热情,虽然他一个人生活惯了,但有其他小孩愿意主动来找他还是令他格外开心。 格尔基斯听闻了申颖的遭遇后,大方地让他使用家里的所有东西,不仅让他用高级香皂好好洗了个澡,还拿出了相当高级的餐点和他共进午餐。 两人都是不被孩群接受的人,因缘际会下自然而然成了交心的好友,申颖也在格尔基斯的介绍下接触了生物改造的相关事情,并发现没有想像中的恐怖,甚至有点好玩。 反正申颖的父亲长期对家庭摆烂,自然也不怎么在意儿子到底在干嘛,申颖接下来的童年就和格尔基斯一起度过。 直到格尔基斯二十一岁、申颖十九岁时,一群官兵装束的人快马赶到村庄内找到格尔基斯,大略状况是他的高官父亲去世了,因正式子嗣不愿参与官场政治,于是紧急找到乡村的私生子来继承相关事项。 「申颖,我得先离开了,短时间可能没办法再见到你…你有什么打算吗?」 「…呃…当生物学家…没有啦,没有什么打算。」 「我想想喔…我应该能用关係让你在有名气的公司找到一份正职工作,大概需要一两个月才会安排好,这段时间我的房子就交给你了,你想干嘛就干嘛,或好好休息。」 几天后,格尔基斯就离开村庄再也没有回来,有些寂寞的申颖独佔了他的大房子,也顺便帮他完成未完成的生物实验。 格尔基斯说到做到,一个半月后同样是官兵装束的人找到了申颖并要求他回风之国「继位」,原来格尔基斯的实际做法是帮申颖捏造一个私生子的假身分。 申颖的新身分,是「外包收税公司执行部长的私生子」,回到风之国后自然而然变成了外包税收公司执行部门的最高长官。 二人的童年结束,第一轮追忆画面渐渐淡去,这些景象似乎没什么特别要传达的意思,如果真有的话… …就只是以过去的欢愉嘲讽现在二人的悲惨吧。 …颖申、申颖,随便啦,你在我旁边吗?… …我在这里…你也在啊格尔基斯… …我们是不是要死了啊?… …应该是吧,这样想想还真不公平…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事… …我们做的一切不是为了阻止罗雷斯掌控世界就是为了富国强兵…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谁知道…运气不好吧…有够不公平的… 第二轮的死前追忆即将到来,周围重新亮起,打断了两个破碎灵魂的不平低语。 曾经有个哲学家这么说过: 「最纯粹的恶,是行恶者对自身恶行毫无自知。」 这句话,拿来形容格尔基斯和申颖两人再贴切不过了。 ~~~~~~~~~~~~~~~~~~~~~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捲然沐火!!」 窜入天际的螺旋形火焰燃起,在闪烁火光的掩护下莹柔带着禹羽二人撤退到旁边的隐蔽处。 「你们两个还能战斗吗?要是身体状况真的不行的话我带你们去能休息的地方,这里我来。」 「我…只需要吸血就能恢復,但我不知道禹玉晨还能不能撑住。」 虽然禹玉晨利用月之双子避开致命伤害并恢復伤势,但自身魔力也所剩不多,根本不可能面对原罪灵魂还让羽姬吸血。 「现在云青岛的地脉魔力存量大概是我的魔力总量的一千倍上下…我如果汲取其中一小部分…应该能完全恢復状态。」 「太危险了!万一整座岛沉下去该怎么办?而且刚刚你回去的月之追忆里地脉能量不是会使人变异吗?」 「现在云青岛的地面几乎完全毁损,地脉能量要连结我会变得相当容易,如果完全将魔力从一个入口导引到我身上就不会引发全岛性的灾难。」 「地脉能量是罗雷斯来到格奥尼亚大陆时遗留的,既然我和罗雷斯的魔力完全相同,应该也不会受到影响,况且之前我不是汲取过一次了?现在也没变异啊。」 就算禹玉晨的解释逻辑合理,羽姬内心还是止不住地担忧,地脉能量未知、危险且庞大,要是禹玉晨一个不小心由内而外炸掉怎么办? 「你们得快点决定要打还是要跑!捲然沐火快撑不住了!!」 自然之罪、疾风之罪的咆哮声响彻黑夜,莹柔的大喊也无比急迫,禹羽二人没有考虑的时间了。 羽姬挥动神殤血兰在地表挖了一个约三十公分的洞,源源不绝的地脉能量像自流井一样涌出。 「禹玉晨,你伸出一隻手汲取地脉能量,要是出现紧急状况我会立刻把你的手砍断,地脉魔力太危险了,小心为上!」 禹玉晨将左手探入洞中手掌贴在地面,和之前在行刑广场的状况一样,身体像是连上充电线一样魔力迅速飆升。 这次的传输过程不像上次难以操控,在禹玉晨小心翼翼引导下,地脉能量的传输极为稳定。 禹玉晨将手抽出洞中断开魔力联系,现在他全身被银光所包裹,魔力总量大约是原本的三倍。 …当然,身体在没有特殊训练过的情况下承载如此之多的魔力容易造成永久损伤,这一点禹玉晨心知肚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短时间迅速了结原罪灵魂保护云青岛! 「羽姬,我现在的状态无法持久,得速战…你至少等我话说完吧…」 禹玉晨话语未毕,羽姬就将他搂入怀中紧紧抱住,尖锐的吸血鬼虎牙刺入他的侧颈,贪婪地吞咽所爱之人的鲜血。 二人的一切一旁的莹柔都看在眼里,几个月前的她或许还会衝上去把禹玉晨推开骂他是变态,但现在的她理性瀟洒许多了,也知道这是战斗的必要准备,于是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约莫过了十几秒,羽姬放开禹玉晨擦了擦嘴角的血珠,瞳孔再次粉光四溢,身周的兰花重新盛放! 「谢…谢谢…你还好吗?」 「没事的,对现在的我而言不成问题。莹柔,我们可以战斗了。」 「就是在等你这句话。切记,保护云青岛为第一优先!消散吧!捲然沐火!!」 螺旋烈焰窜上天际消失在黑夜的云端,背后的自然之罪疾风之罪凄厉咆哮,最后的血战即将到来!! ~~~~~~~~~~~~~~~~~~~~~ 「真是的…带着这个完全飞不快啊…」 黑夜当空,一抹如流星的红光划过天际,正是从天坑飞出的叶世宇,速度很明显比之前飞来时慢了不少。 速度减慢并非无缘无故,此刻的叶世宇花了大量的破魔力量包覆刚刚从天坑中带出的变异蓝光,注入破魔之翼的力量自然少了许多。 而叶世宇把蓝光带离天坑的打算也相当简单直白,他刚才见识过蓝光使生物变异的能力了,如果把一整坨丢在格尔基斯身上必定能轻松打败他。 只不过,蓝光相当不稳定,叶世宇要带着飞行都有一定的难度了,他实在不是很确定能不能准确投掷在格尔基斯上。 下方传来一阵骚动,叶世宇稍稍降低了飞行高度查看,发现几十公尺下的地面有一个银色光点、粉色光点、一团火光、和两坨乌漆嘛黑的东西。 叶世宇又下降了一些些也看得更清楚了,银色光点是禹玉晨,粉色是羽姬火光是莹柔… …两团黑影分别是两隻巨大的怪物,一隻外型如东方神话的龙,身体周遭包裹着四散的疾风,在空中左右盘旋;另外一隻有着巨大的枝干和根系,像是丛林的千年神木。 虽然两隻怪物外型不同,带给人的感觉和魔力性质却完全相同:凶念、怨恨、杀戮、和死亡。 叶世宇恍然大悟,禹羽莹早已打败格尔基斯和颖申了,现在面对的正是疾风之罪和自然之罪,自己来晚一步了。 不过这样也好,原本困难的投掷蓝光此时变得无比简单,疾风之罪和自然之罪体型庞大,随便丢都能打到… 叶世宇双手交错幻化出红光炮,以变异蓝光为炮弹向下发射… ~~~~~~~~~~~~~~~~~~~~~ 「疾风之罪和自然之罪…看起来有够麻烦…」 羽姬谨慎大量眼前的飞龙和巨树,大概预测到了它们的攻击方式,一定又是最麻烦的协同攻击。 况且疾风之罪和霜冰之罪虽然都是龙的型态,但外型、行动方式截然不同,要同时保护云青岛还要打倒原罪灵魂…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 「羽姬!你看那个!!」 就在羽姬打算飞身而上时,莹柔拦住她并指向了原罪灵魂上方的空中,叶世宇正带着一团蓝光缓缓下降。 「那个蓝光…不是月之追忆内使希娜族人变异的蓝光?为什么…?」 禹玉晨当然不会知道千年前的研究机构之后因战乱而埋入土中,也不会知道叶世宇为什么会误打误撞将尘封的剩馀蓝光带了出来。 但这些问题都得等到战事结束后再追究了,禹玉晨综合眼前状况,内心有个大胆的想法。 「羽姬,我有一个方法能直接消灭自然之罪。」 「啥?你说什么?什么东西?」 「掩护我,游骑突进的月光!!」 禹玉晨跃上银光天马奔上天空,疾风之罪和自然之罪也同步开始动作,疾风之罪旋转身躯向上,螺旋形的风暴迅速成形,自然之罪则将无数支根深入地表,连结云青岛的生灵。 要是让自然之罪串连完成,状况就会比格尔基斯更加棘手,不仅实力无比强大还难以斩草除根。 所以,就算成功率极低、就算风险很大,禹玉晨也得试试看。 「现在这个节骨眼别那么冒险啊…还有那团蓝光是什么鬼…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焰嵐蚀天!!」 莹柔虽然嘴上吐槽,身体却很诚实地动了起来,烈焰长枪于头上迅速回旋,火焰龙卷侵入了疾风之罪的风暴,干扰了速度和强度。 就这个空档,禹玉晨已到了自然之罪上方、疾风之罪下方,叶世宇发射的蓝光也即将打到自然之罪。 「羽姬,等等来救我!!」 「蛤什么东西你在做什么太危险了快下来!!」 「月落分明!寒漠收刀.神流隐!!」 禹玉晨不理会羽姬连珠炮的阻止,将天马的魔力回收至自身,随后迅速召出神殤昼夜,收刀后化为一阵寒雾出现在蓝光上方。 现在所有人的相对位置是羽姬、莹柔、自然之罪在最下方,接着由下而上是蓝光、禹玉晨、疾风之罪,最上方则是叶世宇。 「终局夷灭的月光!极大化!!」 禹玉晨聚集身上过剩的月光魔力和地脉能量,向下发射比以往都强劲的银白光束,月光束推着球形蓝光向下,就像是拿水管喷水推着球移动一样。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蓝光打到自然之罪身上爆开,终局夷灭的月光随即跟上笼罩,使生物变异的蓝光对原罪灵魂同样适用,魔力以自然之罪为中心剧烈收缩,进入了极端不稳定的「魔力激发态」。 「无相!粉碎!的月光!!」 禹玉晨双手一横,数颗巨大的银白光球在周遭显现,并以「无相粉碎的月光」为引线,引爆自然之罪… 「轰轰轰轰轰轰!!!」 银色蓝色交杂的闪光如核弹一样炸开,方圆几百公尺的黑夜都被照得像是白天,莹柔用力将长枪插入地面,努力和强劲的风压抗衡。 羽姬想看清状况,却因过强的闪光短暂致盲,只能死死抓住莹柔的手不让自己飞走。 如此规模的爆炸,足以直接夷平一座小山,自然之罪又哪能身处其中安然无事? 待爆炸的烟尘闪光退去,羽姬的视力恢復,也看清了眼下状况:自然之罪的身形消失无踪,只剩下一团凄厉哀嚎的黑烟不断消散。 疾风之罪见自己的同伴被打为灰烬,一阵凄厉的咆哮后回转身躯,利用挥动的棘尾驱使风暴捲向禹玉晨! 禹玉晨虽距离爆炸中心有一段距离,身体也难以承受高功率魔力不断输出,无法放出幻象消逝的月光而从空中掉下,一旁的羽姬也明白了为什么他刚刚说要去救他。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终末火墙!!」 羽姬莹柔同步开始行动,后者挥出火墙挡下暴风,前者拍动兰花翅膀迅速飞去接下禹玉晨。 羽姬正要带着禹玉晨降落,却被一个暗红色的物体由上而下击中,失去了平衡摔到地上。 「什么情况?叶世宇?!」 刚才击落羽姬的暗红物体正是叶世宇,爆炸的强大衝击力使他失去平衡坠落,好巧不巧把羽姬撞到地上。 叶世宇把自己的经歷简单和羽姬解释一下,后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她不是很明白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自然之罪就这样误打误撞地被消灭了,但禹羽莹叶四人仍不能大意,在和疾风之罪战斗的同时也得保护云青岛。 失去了战友的疾风之罪仰天长啸,数不清的乌云风暴在云青岛顶端成形,在黑夜的渲染下显得格外恐怖,如同北欧神话中覆灭人类的兇兽。 现在时间是凌晨两点,禹羽莹叶从早上登陆云青岛到现在已连续十九个小时没有休息了,但为了守护家园,四人的眼神中见不到一丝疲惫。 「准备好了吗?月落分明!!」 分散行动的四人再次聚集,彼此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除了好友以外还是不可多得的战友!! 一切的一切,最后的最后,守护云青岛的战斗拉开序幕!! ~~~~~~~~~~~~~~~~~~~~~ 《颖申、申颖,和格尔基斯死前的追忆》 《一千零五十九年前,弒月之战一年前》 《格奥尼亚大陆中心,风之国和自然之国交界的疏林莽原》 继上次申颖、格尔基斯在童年的村庄分别后已过了二十二年,二人在这期间分别在不同的地方坐着不同的事,现在都已三十五岁上下。 格尔基斯这二十年来过得相当顺遂,跟随卫兵从村庄回到都市后发现自己的亲生父亲竟是自然之国的「相官」,简单来说就是仅次于自然之皇的最高职位。 而在他接管父亲的职位五年后,年轻的自然之皇寻访时因交通事故去世,照律法规定,若皇族没有子嗣的话将以官位顺位继承,理所当然的,格尔基斯在一连串的巧合下当上了自然之皇。 不过相对的,申颖这些年的生活就过的相当坎坷,在格尔基斯的安排下,他获得了「某个高阶主管的私生子」的假身分,进而在「外包税收公司」内掌管了一定的权力。 所谓的「外包税收公司」,简单来说就是和国家达成委托关係,国家支付公司佣金,由公司收取特定领土内的税金并转交给政府,这个方法通常用在一些局势复杂的领土或是动荡不安的地区。 申颖就这样做了几年的收税官,往好处想,这让他累积了大笔大笔的财富;往坏处想,这逐渐塑造了他傲慢、刻薄、不知民间疾苦的性格。 不用多久,他踢到了铁板。 某一次,他接到了来自冰之帝国的委託,前往荒凉险恶的冰封山脉收税,政府给出的委託金相当高,他毫不犹豫地接下委託并带了相当数量的人马前去。 他原本以为到了之后挨家挨户收完税金就能了事,却不料村庄内的人对税收一事矢口否认,不知道是真的无知还是不想缴钱而装傻。 当时的申颖愤怒极了,他花了大量的资金帮团队购买防寒衣物和各种器具,要是无法完成委託拿到佣金可就赔惨了,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将该收的金额拿好拿满。 于是,基于愤怒与贪婪,他犯下了人生中决定性的错误:掠夺冰封山脉的村庄资產可生產的人口。 一切原本都照着他的预想进行,突然,一个拿着菜刀的七、八岁小孩衝出来,眼神里满是血腥和如同恶魔的杀气… 申颖捅到马蜂窝了,他抢劫了年幼凯罗明恩的村庄,在气愤交杂下,凯罗明恩体内的空间恶魔被唤醒,本该开心玩乐的幼童化为修罗,一口气杀了所有全副武装的收税人员。 本该有一百多人的队伍,只剩下申颖一人仓皇地逃下山。 如此失败导致全员覆没触犯了公司内的「过失指导致死罪」一百多次,需要赔偿的金额他十辈子都还不完。 申颖不敢再多加停留,改名换姓为「颖申」后,打算再次到自然之国投奔格尔基斯,此时的格尔基斯已是自然之皇。 当时的自然之国和风之国为结盟关係,身为自然之皇的格尔基斯能在某种程度上影响风之国的政局和内部决策…于是… 在国家大局和朋友私情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经由各种外交手段,格尔基斯故技重施,让「颖申」以各种身分渗透进了风之国的政府体系,再透过不怎么光明正大的手段让风之国的重要官员「因病去世」… 一番操作后,颖申「名正言顺」地成了「风之皇」,风之国内的朝野上下赞成的人佔了绝大多数,因为不赞成的人都「因病去世」了。 原本村庄内两个纯真的孩童朋友,渐渐在时间的洪流中腐败变质,用一个词形容的话,就是「狼狈为奸」。 颖申、格尔基斯有一个共同点: 二人皆有皇族之名却无为王之实,享受至高权力的同时却对政务处理一窍不通,只好将所有国内政事都交给政务大臣等人,成了实实在在的「掛名皇族」,整天在办公府邸无所事事。 直到一千年六十二年前,弒月之战十年前,罗雷斯来到格奥尼亚大陆中心,二人才找到擅长的事做——生物改造。 结盟国的例行皇族会谈,格尔基斯和颖申随意地间谈着,本该讨论国家大事的会议变成狗狼之徒的同欢会。 「欸,格尔基斯,你知道最近在疏林草原出现的变异动物吗?」 「有啊,从里面跑出来的动物跟我们小时候做的那些超像欸,只不过小时候嫁接完后动物都会死掉,这次出现的都活得好好的。」 「我有派人去调查一下,好像是有一股极强的特殊力量以疏林草原为中心扩散,进而影响周遭生物。」 「是喔…你还有遇到什么怪事吗?」 「喔我记得前几个礼拜有登山客在附近的山区捡到一个神秘的蛋型容器,里面好像有一个…小婴儿的样子,现在在某家医院检查有没有传染疾病。」 「我想想…我们来建一个研究机构吧!!」 「就跟我们小时候一样啊,现在还有新出现的神秘力量,一定可以做出比以前更好的成果!你不是捡到一个蛋形的什么东西吗?把它拿进来研究啊!」 二人的对话,就像是两个小学生在讨论科展主题那样轻松自在,实际上他们的决定将会影响国内经济、国际情势、罗雷斯的攻势… …和一个民族的衰亡,说的正是希娜的部族。 不过,就算颖申和格尔基斯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会有何后果他们也还是会做吧。 毕竟,如果他们会因为恶果而打消主意的话,就不会以恶劣手段登上风、自然二皇的位子了。 两个破碎的灵魂沉默了,面对过去的经歷和现在的结果,他们扭曲的价值观仍整理不出一个所以然。 行恶者终将为恶所噬,如此简单易懂的道理二人花了一千年还是没搞明白。 骨子里的恶,又哪能以环境、遭遇、童年推託?祸害人间的兇恶没有任何藉口能助其脱罪,被莹柔的烈火烧尽似乎还太便宜他们了。 颖申和格尔基斯的灵魂与意识更加破碎,周围逐渐亮起,走入地狱前的最后一次追忆即将到来。 ——第二十二章《自然之罪、疾风之罪》-2—— ——完—— 第二十二章《自然之罪、疾风之罪》-3(完) 第二十二章《自然之罪、疾风之罪》-3(完) 办公室里极度安静,一个男人坐在旋转办公椅上看着手上泛黄的本子不发一语。 这里是和平协会最高理事长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正是莱特寧,手上的老旧笔记本是萝萝尔于八百年前交给他的指引。 此时的莱特寧具有许多身分,和平协会的理事长、和平协会幼童教育班的园长爸爸、旧世代的雷之皇、身负原罪灵魂的原罪之人、萝萝尔的剑、暗中守护禹羽莹叶的保护网… 一百多页的笔记本详记着这八百年来将会发生的所有事情,大到进攻和平协会的原罪之人、小至内部成员吵架,莱特寧一路走来靠着这本指引畅行无阻,相当于用上帝视角在看世界。 莱特寧拿出萤光笔划掉几行指引,分别是「送禹玉晨等人回云青岛」、「封锁周边海域」、「全数船隻准备」…等大大小小的事。 划掉这些后,整本笔记本也只剩最后一件事了,也就是这件事让莱特寧有些挣扎。 「接下来,岩之皇穆特尔会利用地壳震撼将和平协会整座岛屿撞上云青岛,倾尽所有人力、资源保护禹玉晨等人,并提前输出魔力以抑制雷电之罪的力量。」 莱特寧将笔记本翻页翻到封底,封底笔记本生產公司的标志已磨损不堪,生產这本的公司也在大概三百年前倒闭。 突然,一小张摺起来的纸从封底和最后一页的夹层掉了出来,上面密密麻麻都是黑色的清秀字跡,莱特寧认得,那也是萝萝尔的手笔。 莱特寧将纸展开,上面这么写着: 亲爱的莱特寧,当你看到这张纸时,代表你翻到最后一页了,也代表你遵照了所有的指示,安全度过了好几百年,离旅程的终点很近了。 当然,也代表我已经死了,感谢你一千年来愿意相信我、支持我,我也相信你就算没有我也会继续坚持做对的事,拯救这个世界的未来。 很遗憾的告诉你,接下来,你一手培植的和平协会将成为牺牲品。 你现在看到这张纸的时间再过大概五小时,岩之皇穆特尔就会联合普罗维奥的部眾对和平协会发动一千年来的总攻,和平协会所在的岛屿将会撞上……上面都讲过了,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真的很抱歉,我找不到任何方法击败穆特尔,就算把你、禹玉晨还有和平协会的所有人聚在一起也没办法打败他,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你们根本没办法造成伤害,这点你一千年前弒月之战应该就见识过了。 我知道和平协会的所有成员对你而言就像是儿子和女儿,也知道你和整个组织的感情连结极深,我真的非常抱歉必须牺牲你们二者,但这是为了未来,你能理解吗? 讲详细一点,接下来的云青岛与和平协会大战,要做的就是不断以人员、设备,换取禹玉晨等人的休息时间,他们才刚打完疾风之罪和自然之罪不可能还有战斗能力。 另外,儘量把所有战斗全都锁在云青岛,颖申和格尔基斯的旧研究机构的天坑是很好的战场。 我没办法详细预测到人员的死亡名单,但我大概能预料到这次将会有一半以上的和平协会成员死于战斗,我真的很抱歉,但我真的想不到其他方法。 接着,很遗憾的告诉你,这次战斗也是你的死期,时间已到,你体内的原罪灵魂也会破体而出,这点你也别无选择。 我知道这对你而言一点都不公平,你辛辛苦苦创建了和平协会保护代代禹玉晨的亲属,辛苦抵挡了一次又一次反对派系的人的进攻,最后却默默无闻的战死。 你不会是世界记得的英雄,但你会是真正的英雄,就算没有人记得你,我也会记得,我相信禹玉晨他们也会记得的。 我们都一千多岁了,就算痛苦就算难过,还是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对吧? 我想,你是时候该去集合和平协会的所有人了,记得先让想离开的人离开。 莱特寧,非常感谢你,我亏欠你太多但我真的没办法回报你什么,你不会惧怕死亡,对吧? 或许,我们能一起在天堂看着日后的繁华与安定? 记得把这本交给禹玉晨。 萝萝尔 留 「我都几岁了…当然不会惧怕死亡…我…」 莱特寧的话语声越来越小,最后转为低沉的啜泣,看这张纸就像是在听萝萝尔讲话一样,上次见到她是八百年前,不会有下次见到了。 阴影中的英雄很痛苦也很委屈,不会有人记得他的付出他的牺牲、他的压力他的难关,辛劳了一千年,莱特寧和和平协会即将画下休止符。 从抽屉拿出卫生纸擦了擦眼泪,莱特寧三四十岁的外表重新写满了坚毅,他环视陪伴自己好几百年的办公室,内心有些不捨。 但儘管难过儘管痛苦,萝萝尔说的没错,他会做正确的事。 莱特寧打开广播键并按下「全部喇叭」,靠近麦克风后说道: 「紧急状况,紧急状况,所有人员无论男女老少十分鐘后于地下最大的体育场集合,再重复一次,所有人员无论男女老少十分鐘后于地下最大的体育场集合!!」 语毕,莱特寧站起并将办公椅靠回原位,将萝萝尔的笔记本收到胸前的口袋并稍微整理一下办公室,让这里变得和八百年前他第一次进来一样。 最后看了一次办公室的装潢,莱特寧毅然决然关灯离开。 ~~~~~~~~~~~~~~~~~~~~~ 《颖申与格尔基斯死前的最后追忆》 《一千零五十八年前,弒月之战六年前》 《格奥尼亚大陆中心,风之国和自然之国》 战火连绵不断,硝烟遮蔽天空,曾经绿意盎然的格奥尼亚大陆中心此时宛如末世场景,植株不復生存,火灾四处遍佈。 说起来令人难以置信,但这些战乱并非罗雷斯所致,现在的他还在两国中间的某个地方隔岸观火。 「长官,暴民们快要攻进来了,请求攻击指示!」 研究机构办公室的对讲机响个不停,中阶士官的焦急声音无人搭理,最后传来一阵爆炸声后对讲机断开连线。 过去的研究机构周围是一望无际的疏林草原,只有各种野生动物于其上奔跑,现在却黑压压的挤满了人群,愤怒写满了他们的脸庞。 在一年前,格尔基斯和颖申建立了位处二国交界的研究机构,明面上的理由是研製药物,实际上进行着各种惨无人道的生物实验。 格尔基斯一天中极大部分的时间都泡在里面,颖申也不例外,二人都没有对自己所处的皇位负责,只享受权力与特权却不付出相对应的努力。 若是放任国政不管那也还能接受,对自然之国还有风之国最致命的是:二人毫无顾忌地动用国家资金投入生物改造事业。 一开始还会特别编列「研究发展」的条目与预算,到后来二人乾脆发佈法案让他们能直接动用国家预算,包括工业、民生、国防…能想得到的人都有,这个状况在颖申捡到羽姬的保温舱后更加严重。 基于某种扭曲心态,颖申对羽姬的保温舱有着近乎绝对的执着,花了大笔大笔的资金打造了各种机器想打开它却总是失败,格尔基斯也放任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绝对的力量带来绝对的腐败,在格尔基斯和颖申窝在研究机构时,两国的所有政务等交给了政务大臣全权处理,而正直的官员早被格尔基斯清算了…所以理所当然的…… …风之国和自然之国的经济政治一败涂地,先是因为预算被挪走而各种社会福利取消,再来因官员贪污腐败而许多利民政策无法推行,进而各种基础建设失能导致民生困苦,最后还反过来提高税金。 当人民在谷底痛苦到极致,就是反抗的时机了。 也不知道是哪一天开始,风之国和自然之国全国各地爆发了相当规模的反抗行动,军警单位走投无路只能武力镇压,有了死伤之后更加剧了平民的怒火。 数以十万计的平民如同洪水一般使政府的所有军警瘫痪失能,随即迅速攻佔了二国的政府机构,并将矛头指向了中间的研究机构,此时的格尔基斯和颖申还是毫不知情。 于是就有了追忆开头的这么一幕,研究机构外部的守军节节败退,机构内的人员四散奔逃,尤其是自然之皇和风之皇——颖格二人是逃的最快的。 祸害二国的兇星就这样在哄乱中消失无踪,二国的政府完全沦陷,愤怒的平民席捲各处,打算将政治经济重新洗牌并清算旧有的政府人员。 不过,他们的灾难还没结束,身怀银光的死神正在凝视着他们,准备来坐收渔翁之利。 就如同在月之追忆中罗雷斯和禹玉晨所说的:「根本没有必要攻佔他们。」 失去了军警政府的自然之国和风之国根本没有能力抵挡罗雷斯的进攻,太阳骑士希娜也早就死在研究机构,只用了一次军势凌弱的月光罗雷斯就轻松攻佔二国。 更甚者,罗雷斯将自然之国和风之国尚未完全毁损的皇族宫殿搬运并合而为一,在格奥尼亚大陆中心建立了月光城,就此开始攻佔大陆各处。 格奥尼亚的地狱就此展开。 不公平…不公平…为什么是这样… …那些可恨的贱民们…只要靠着地脉能量改造成功…抵挡罗雷斯还不是易如反掌… …就到最后关头了…竟然破坏研究成果… 通往地狱的深渊路上,两个破碎灵魂的哀鸣此起彼落,直到意识即将死亡的最后,颖申与格尔基斯仍不认为自己一千年来的所作所为有任何错误。 其他的原罪之人多多少少有过懊悔有过歉意,二人却只有对世界的不甘和怨怒,此等心态不仅不会被世人怜悯还会被倾尽全力诅咒。 要说他们是疯子吗?也不对,要说他们是蓄意作恶吗?好像也不怎么贴切,二人只不过是在世道中心态悖离大眾的人罢了。 不过,不管原因为何过程为何,颖格二人使许多家庭破碎、使一个民族的灭亡、使两个国家走向亡国是不争的事实,罪行证据确凿无可开脱。 所以,灵魂破碎而亡,对二人来说是最应得的结果吧,千年的罪恶旅程终于迎来了阴暗的终点。 颖申、格尔基斯的灵魂与意识完全毁灭,沉寂地前往了另一个世界。 ~~~~~~~~~~~~~~~~~~~~~ 疾风之罪尖锐的咆哮声响彻天际,现在时间凌晨三点,本该安然身处梦乡得云青岛此刻正陷入如火如荼的战斗。 长长的龙身在几十公尺的空中捲成一个圆缓缓盘旋,遮蔽黑夜的晦暗旋风带着慑人的气息流转,若让其降临到云青岛后果不堪设想。 和许多原罪灵魂作战过,四人都知道击败它的关键是让禹玉晨直接接触,只差在该怎么做而已。 和以往不同,这次还需考虑云青岛的状况,要是击败了疾风之罪云青岛却毁了,那那样和败战没什么差别。 四人对视一眼,默契不言而喻,谁该做什么、该怎么做清楚的写在每个人的脑海。 「游骑突进的月光!!」 禹玉晨跃上银光天马,叶世宇张开破魔之翼,一左一右朝着空中的疾风之罪而去,风暴吹乱他们的头发,却吹不走坚定的意志。 疾风之罪短暂仰头后朝着二人喷吐极强的螺旋风暴,禹玉晨将月光天马引爆製造动能,由叶世宇反手抓起禹玉晨朝侧边回避。 「终局夷灭的月光!!」 叶世宇抓着禹玉晨绕着风暴外围顺时针旋转,后者则朝着风暴的内部射出银白光束,银光打在风暴内犹如石沉大海,但浑身充满地脉能量的禹玉晨可不在乎这种消耗。 四人设想的战略也很简单,既然疾风之罪的主要防御手段是周围的环形风暴,那就让禹玉晨从外部一点一点注入月光魔力,利用风暴的旋转特性使魔力充满风暴,之后再一口气引爆突破防御。 不过,疾风之罪好歹是原罪灵魂,事情当然不会像想象中的顺利,长长的身躯螺旋形盘起,周遭的风暴从最底层开始扩散,抓着一个人的叶世宇失去平衡。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焰刑者!!」 莹柔将长枪在头顶回旋,金红的烈焰洒满她的全身,一阵金光闪过后,漆黑的长发化为火红,她将自身的火焰魔力导引至魔力激发态化身为焰刑者。 一阵火光闪过,莹柔像冲天炮一样瞬间来到了疾风之罪的高度,手中的长枪闪烁着耀目的金辉。 没有多馀的招式,火焰长枪简单暴力地从侧边重击龙头,伴随着凄厉的叫声,这次换疾风之罪失去平衡。 同一时间,羽姬也没间着,她三步併作两步衝到了疾风之罪和其风暴的中心处的地表,试图从中间由下而上找到弱点,道理类似于从颱风眼进攻。 「汀芷逆兰.一帷天空!!」 粉光拔地而起,羽姬衝进了风暴之中,乾脆利落的「噗擦!」声过后,神殤血兰刺进了疾风之罪的尾部。 「轰轰轰嘶嘶嘶嘶嘶!!」 疾风之罪受到攻击后整个身躯捲起,周围的风暴向中间收缩成一颗球,随后猛地扩张,禹玉晨迅速光化,却为时已晚。 羽姬被强大的气流喷回地面重重嵌入地表,莹柔从高处被吹飞摔在更远的地方,禹玉晨和叶世宇同时朝侧边飞去,狠狠撞上破败的建物。 巨型兇兽带给人的压迫感不言而喻,神殤血兰从疾风之罪的尾巴掉下,刚刚的攻击对它一点实质伤害都没有。 风暴扩张后消散,又从疾风之罪的侧翼、四肢、嘴巴旁缓缓冒出,风暴的重塑象徵着刚才叶世宇禹玉晨的所作所为徒劳无功。 伴随着不知第几次的嘶吼,数个大楼大小的龙捲风凭空而生,捲起地表无数瓦砾碎石,禹羽莹叶四人还没重整态势就得面对下一波攻击。 更糟的是,疾风之罪的攻击的目标并不仅限于禹羽莹叶,而是三百六十度的无差别龙捲风!照这样的情势看来,云青岛的毁坏在所难免。 疾风之罪皮糙肉厚,一般的武器难以伤其分毫,魔力输出也会被风暴挡下,又会定时重塑风暴让人难以引爆,虽然行动迟缓,但根本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会在神话故事中出现的超大型怪物,区区凡人之躯如何破解眼下死局?在绝对的体型、力量差距前,又如何反败为胜? 突然,禹玉晨脑中浮现自己前几天在和平协会的电视上看到的电玩游戏广告,游戏主打的内容是猎人狩猎怪物,而其中有一个画面是猎人骑在怪物身上和怪物战斗。 禹玉晨有了一个异想天开的方法,虽然有点死马当活马医的成分,但眼下情势不容犹豫。 「各位,我有一个方法,或许能一举击杀疾风之罪,但首先需要先保护云青岛的其他地方,并瓦解它周围的风暴。」 「什么方法?」羽姬有些狐疑。 「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以暴制暴,你们相信我吗?」 羽姬莹柔叶世宇三人同时沉默,四人的性命也就算了,现在整个云青岛包括岛民的命运都掌握在他们手中,沉重的压力让他们不敢轻易同意。 不过,一路走来至此,似乎没什么不相信彼此的理由,四人之间的羈绊已是能将生命交给对方的境界。 「…我负责保护云青岛,禹玉晨,我相信你。」 莹柔首先说话了,面色带着满满的坚毅与决心,冒着烈焰的双瞳诚挚且信任,语毕,火红的身影再次飞向空中。 「我会负责瓦解风暴,请你务必成功。」 叶世宇点点头后拍动翅膀飞往另一个方向,动作丝毫没有犹豫,禹玉晨旁边只剩面有难色的羽姬。 「…禹玉晨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一个不小心你没处理好的话不仅会没命,你还会变成云青岛的罪人…让你冒这个风险…」 「能帮我牵制疾风之罪吗?」 「都哪时候了还在担心我…我已经不是你刚来云青岛认识的那个我了,没有必要再把我保护的那么好。」 羽姬沉默了,她知道禹玉晨说的没错,但一直以来坚守的心态实在难以短时间改变。 「…我知道了,我会去牵制疾风之罪,如果你遇到危险的话我随时会过来的,现在所有人都听你指挥,拜託谨慎一点。」 「好,我知道了,交给你了。」 羽姬也拍动兰花翅翼离去,禹玉晨深吸一口气,将神殤昼夜平举,想像自己握住了某个不存在的门把。 黑暗的空间之门开啟,月域中闪烁着一对慑人的野兽兇光。 ~~~~~~~~~~~~~~~~~~~~~ 莹柔现在的位置在疾风之罪上方约五十公尺,长时间维持焰刑者让她有些疲惫,底下的云青岛变得好小好小灰灰黑黑一片。 虽然不知道禹玉晨实际上要做什么,但自己只要焰刑者时间结束就会魔力耗尽失去战斗能力。可以的话她希望能在这之前再多为云青岛做一点事。 蓄积全数魔力,没有半点犹豫,莹柔全身上下的烈焰在凌晨的夜空中绽放耀眼的金芒,火焰少女的行动没有丝毫退缩。此时的她是无悔的战士。 将长枪立于身前旋转,让火势沿着圆周扩散,灼炙的气息驱散了黑夜的寒意。 「禹玉晨,可别让我失望啊…」 最后的呢喃散去,金红烈焰轰然炸开!! 「火神的圣赐-焰刑者-驱魔辟恶的捲然沐火!!」 火红渲染黑夜,比以往都强大的螺旋火焰迅速成形,里面包含了莹柔的全数魔力,和守护一切的决心!! 烈焰像缎带一样延展,最后封闭成一个大圆围住疾风之罪和它的风暴,向四周溅射的石块瓦砾也被火幕挡下来掉落在地。 莹柔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也很困难,简单的是只要一直维持住火幕直到疾风之罪死亡即可,困难的是光维持个十几秒就差点让她魔力耗尽。 燃烧魔力、燃烧生命,无悔的烈焰凛然灼炙。 同一时间,叶世宇也来到了和疾风之罪差不多的高度,前者还在思考如何突破风暴,后者就已警觉并展开攻击!! 划破耳膜的叫声响过,疾风之罪将身体周遭部分风暴吸入体内,压缩后以雷霆万钧之势喷吐而出,撕裂一切的高压风柱扫向叶世宇,连带底下的地面为之破碎。 「叶世宇!趁这个机会突破风暴!兰翔段舞!!」 一个粉色的身影掠过叶世宇的眼角,撞上疾风之罪的侧脸后迅速离开,来者正是羽姬,飞离一段距离后又整个身体撞上疾风之罪。 疾风之罪的注意力成功被飞来飞去时不时撞一下的羽姬吸走,愤怒地调转头颅将风柱扫向羽姬,二者就像是吐着长舌的变色龙和苍蝇。 随着疾风之罪不断喷射风柱,身体周围的风暴也变得越来越少,地表的龙捲风也渐渐消退,此时的莹柔和叶世宇在想同一件事情。 螺旋火焰迅速收缩,从外围渐渐削弱风暴的强度,叶世宇则双手交错,巨大的雷射枪口成形,倾尽全身的力量驱动破魔红光激射而出!! 在点点火星和红光馀暉下,抹灭一切的风暴全然消失,澄净的黑夜重现天空,羽姬、莹柔、叶世宇赌命换来的空档终于出现了。 在长时间以极限速度和疾风之罪玩你追我跑下,羽姬的体力魔力双双见底,在没有及时鲜血的补充下,触之即死的风柱离她越来越近,疾风之罪的眼眸透出一阵猩红,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第一滴血欢愉。 千钧一发之际,疾风之罪停了下来,巨大的身躯掉转过头,他终于意识到背后有更需要应对的敌人,力竭羽姬则摇摇晃晃掉到地上。 …不远处的地面,一隻全身蓝鳞的大蛇蜿蜒而来,不管是大小、气势、力量都有和疾风之罪一战之力,仔细一看,蛇头上面还站着一个拿着银白大剑的少年。 前来终结一切战斗的,正是禹玉晨和零之蛇神——瓦拉特维斯克。 从之前和亿丁的战斗中降伏祂以后,瓦拉特维斯克就成了禹玉晨在某些极端状况下的好帮手,现在也不例外。 疾风之罪大吼一声,准备重新聚集风暴,却为时已晚… 禹玉晨早已在脑海里对瓦拉特维斯克下达了绝招命令,「零之苍.灭亡秘星」!! 瓦拉特维斯克身上的蓝鳞全数竖起,自夹缝中喷涌而出的是浓烈纯净的零之魔力,蛇身缠绕上青光,自侧面伸出的侧鰭大幅摆动,巨大的灵之蛇神缓缓飘起。 「嘶嘶嘶嘶嘶嘶嘶!!!」 汹涌的气流从瓦拉特维斯克的颊侧喷涌而出,外显的蓝光渐渐变弱,但内部气场却越来越强,零之魔力被压缩到了极致。 禹玉晨突然意识到自己继续这样看下去很有可能直接失明,于是在最后一刻转过头闭上眼睛… 「轰轰轰轰咻咻咻咻咻!!!」 耀目的蓝光照亮天际,压缩到极致的零之魔力以光束的形式一口气释放,极高能量的蓝色光柱一瞬间洞穿疾风之罪,随后划破凌晨的黑夜朝无尽的天边而去。 蓝光尽闪,零能辟恶,蛇神苍星,灭却恶兽!! 如果现在有人有间情逸致来观星的话,就会发现月球上多了个小洞。 大约一分鐘后,夺目的蓝光渐渐散去,四周的气流也恢復正常,天空再次变为全黑,瓦拉特维斯克的蓝鳞黯淡许多,如此毁天灭地的绝招就算是零之蛇神也难以负担。 瓦拉特维斯克轻哼一声后,像一隻乖狗狗一样回到了月域,禹玉晨随即关闭月域之门。 禹玉晨还没来得及庆祝胜战的喜悦,就急忙朝着方才羽姬莹柔叶世宇的地方奔跑,瓦拉特维斯克的绝招极其强大,天知道他们会不会被波及。 路边一块巨大的水泥墙面被掀起,吓了禹玉晨一跳,羽莹叶从中鑽出,三人早在瓦拉特维斯克蓄积能量之时就聚到一起并找掩体躲避。 「赢了。」禹玉晨举起手,手背上出现了属于疾风之罪和自然之罪的第七和第八个黑月印记。 确认胜战消息后,四人有些失落地站在一起,大量的岛民死了,自己的家园毁了。这样真的算胜利吗? 一抹晨曦从东偏北的地平线探出头,现在时间早上五点,正是云青岛的清晨,满坑满谷满地满街的碎石废墟映照着阳光显得格外凄凉。 这次为了击败原罪之人、消灭原罪灵魂,四人付出了家园的代价,明明还是未成年人,却被迫承受如此锥心之痛与蚀骨灾祸。 哀戚,轮流在每个人的眼里跳跃。 「…这样站着不是办法,叶世宇你跟我来帮忙处理难民的接应问题,羽姬你如果身体不行的话就赶快吸血。」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莹柔,务实的话语让其馀三人意识到这样站着并不是办法,米已成饭木已成舟,在这里难过云青岛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禹玉晨,过来,我现在完完全全是吸血鬼了,我需要血,你的身体状况允许吗?」 「嗯。」禹玉晨很自动地拉开了衣领。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就在羽姬抱紧禹玉晨准备朝肩颈处一口咬下之时,她和莹柔的手机同时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那是和平协会专属的一级警报! 莹柔撇下叶世宇、羽姬放开禹玉晨,二人同时拿出手机点开巨大的红色警示键,理事长莱特寧沉稳而严肃的声音从预录讯息中传出: 「莹柔,羽姬,我是理事长莱特寧,识别码1640,现在是一级警报,最紧急的一级警报!!」 「你们有两分鐘的时间,迅速将岸边的岛民迁回云青岛内的空旷处,并做好严重撞击和剧烈地震的准备!重复一次,把岛民迁回岛内空旷处并做好地震和撞击的准备!这是命令!重复一次,这是命令!!」 「最后重复一次,这是一级警报,最高层级的一级警报,我是理事长莱特寧,这是命令,现在开始动作!!」 ——第二十二章《自然之罪、疾风之罪》-3—— ——完—— 第二十三章《全面战争》-1 第二十三章《全面战争》-1 (距离现在时间的十五分鐘前) 听着纷杂的脚步声,站在地下体育场高处演说台的莱特寧心里有些忐忑,这是一千年来他第一次如此…紧张? 事已至此,一切的齿轮已开始转动,现在没有回头的馀地了,莱特寧这样告诉自己。 随着时间的过去,体育场的人越来越多,大约再过四分鐘后,所有和平协会的人都聚集到了体育场,上至副理事长薇泽,下至幼童教育班的四岁小孩,将近七百人全数到齐。 当然,亚拉琳也在其中。 「薇泽,你先带所有幼童教育班的人离开,飞机准备好了,我没时间一一解释发生什么,你就照着上面说的做。」 莱特寧一边说一边交给身旁约莫四十岁的女子几张便利贴,上面的指示内容大致是请她带着年幼的孩子到格奥尼亚大陆避难。 薇泽虽然满头问号,但一级警报的急迫性不容的她好奇,她也愿意完全相信变化莫测的莱特寧的指示。 「幼童教育班的人,还有各班导师,五分鐘内点名后带着所有孩子到外部东侧机场集合!」 要是正常的小小孩,在因紧急情况而需离开一直以来的住所避难时必定哭哭啼啼吵闹一番,但和平协会的孩子不一样,他们安静、整齐、服从、迅速、教育良好。 大概过了三十秒,幼童完全离去后整个体育场剩下三百三十五人,莱特寧再次举起了麦克风。 「各位,今天不是愚人节,极其强大的敌人正在接近,一级警报绝对有其必要。就这样说好了,这次的危险是协会创立以来最大的威胁。」 「説最大你们可能没什么概念,这样比喻好了,和平协会有很高的机率在这次危险中覆灭。」 台下的成员扣掉教职员工小至七岁大至二十三,有的面色凝重有的脸露惊恐,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强调一次,这次的危险是全面性的战争,所有人都可能死亡,包括我也是。我并不强迫各位冒这个风险,在场如果有人不愿参加的话请现在举手,可以到机场和薇泽一起离开。」 出乎莱特寧的意料,不管男女老少,没有一人举手,甚至一点退缩的神情都没看到,惊恐归惊恐害怕归害怕,被问到要不要提前离开所有人像个亚马逊战士。 「再问一次,有没有人要提前跟着薇泽离开?不用感到丢脸也不要被别人影响,有没有人!」 莱特寧加强了语气和音量,声音传遍了体育场。但和刚才一样,没有人举手,甚至坚毅之情更甚方才。 「最后一次!有没有人要跟着薇泽离开!!留下来战斗,真的有可能会死!!有没有人!!最后一次!!」 莱特寧大声吼到,台下三百多人还是没有人举手。 「很好,我很为你们骄傲,在协会面对生死存亡之际时愿意挺身守护,你们全部都是值得尊敬的什么?!」 「战士!!」台下所有人异口同声喊道,似乎是平常练就的默契。 「我们,是和平协会的!!」 「坚守世界最后一道防线的!!」 台上一人台下百人一呼百应,和平协会一级警报的精神喊话简洁有力振奋人心。 「很好,现在所有人到装备储藏区全副武装,所有装备、消耗品、紧急粮食都要戴在身上,特殊行动部门的人员等等会在储藏区接应并帮你们分组,听他们的命令行动。」 莱特寧将右手举到胸前比出了「三」的手势,这是专属于和平协会体系的敬礼,台下的所有人看到后也摆出了一样的姿势,随后各自小跑步前往不同位置的装备储藏区。 莱特寧伸手招来了不远处站着的高阶干部,他们的原职业有的是补给有的是财政有的是人事,但在一级警报的情况下统一变为作战指导。 「圣葳,撞击后带着第一批人员至海岸区阻截敌人,敌人的特徵…」 莱特寧一一向他们说明了之后的行动方针与作战计划,几位高阶干部多半都有家庭了,面对可能殉职的危险却无半点退缩。 「…最后,帮我把这叠遗书发给所有人,请他们务必写些什么,顺便再帮我问一次有没有人想临时退出,北方的停机棚还有一台备用飞机。」 高阶干部整齐一致地敬礼回答,随后迅速消失在各个门口,偌大的体育馆剩下莱特寧一人。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好快,自己虽已绝对谨慎,却还是难掩心中的恐惧与担忧,自己是和平协会的最高指挥者,所有人的性命都掌握在自己的指挥中。 一週之前,莱特寧就已反覆推演今天可能发生的所有状况,甚至还用电脑软体模拟并做好相应的准备,理论上来说应该是万无一失。 「萝萝尔,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莱特寧看了一眼手錶,距离萝萝尔给的笔记本上的地壳震撼还剩四分鐘,在两分鐘后所有人员会完成武装准备、三分鐘后会协会岛屿的所有武装系统会就绪,三分三十秒后薇泽的飞机会脱离战区,一切都算得刚刚好。 他甩甩头,试图驱散常驻的不安,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莱特寧从口袋掏出很喜欢用的黑笔开始在遗书上振笔疾书。 「禹玉晨,我是和平协会理事长莱特寧…」 ~~~~~~~~~~~~~~~~~~~~~ 朝阳升起,微风徐徐,现在是早上五点,属于云青岛的柔和晨曦洒落大地… …但平静与安逸仍未到来,好不容易了结格尔基斯和颖申、击败自然之罪与疾风之罪,禹羽莹叶四人还来不及休息就接到莱特寧的一级警报,顾不得长时间未休息的偏头痛,他们迅速赶到海岸边将岛民迁回岛内。 「明明都能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这里很危险的,你是要害我们死掉吗!」 「等一下又发生地震怎么办!我们的性命你能负责吗?!」 云青岛倖存下来的岛民对于回到岛内万般不愿意,失去家园、失去亲人的极度悲伤让他们没办法设身处地为羽莹着想,不仅不感谢还恶言相向。 …况且,羽姬现在是完完全全的吸血鬼,没有岛民愿意在这种情况下相信一个看起来像神话传说中的怪物的少女。 离莱特寧说的「两分鐘」只剩不到四十秒了,羽姬莹柔急的汗水直流,莱特寧向来不会乱开玩笑,从口气的急迫与一级警报可以推断,要是没有将岛民迁回岛内后果不堪设想。 羽莹对视一眼,她们知道眼下没有其他方法了,被唾弃也好、被以恐吓罪送上法庭也好,救人性命最重要。 「煌煌炎!不想死的,就全部过去!!」 莹柔大吼一声,长枪燃起熊熊烈火,虽然魔力几乎见底,但吓唬手无寸铁的平民还是绰绰有馀。本来喧闹的岛民瞬间沉寂了,带着满脸的害怕朝着岛内飞奔而去。 羽姬从体感时间判断,现在离莱特寧说的「两分鐘」大概还剩十秒,天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于是她迅速挥手招来禹玉晨抱住吸血。 大概剩五秒,吸血完毕,羽姬举起神殤血兰,试图创造一个能稍微阻挡衝击波的领域。 兰花围绕着倖存的岛民盛放,岛民们当然以为羽姬是来杀他们的的,尖叫哭喊声此起彼落,甚至有人脱下鞋子扔向她,还剩下两秒。 「全部趴下!!双手抱头!!」 在莹柔一边挥舞武器一边兇巴巴的大吼下,所有岛民都在害怕之下照做了,这是和平协会教授的面对衝击的标准姿势。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低沉的轰鸣声从地底传来,所有人脚下的地面都为之震动,不过和之前地脉能量造成的地震不同,这次好像是从别处传过来的。 「禹玉晨,想办法稳定地脉能量!看能不能与衝击抗衡!!」 禹玉晨点点头不发一语,迅速将双手平放地面,连结自身与云青岛的地脉能量,不过就像拿水枪扑灭森林大火一样,效果微乎其微。 「轰隆隆隆隆隆隆!!!」 眼见稳定地脉能量无效,羽姬迅速将禹玉晨拉至身边张开翅膀护住,叶世宇也来到莹柔身旁张开破魔之翼包覆二人。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砰啪啪啪啪啪碰碰碰碰碰轰轰轰轰轰轰碰碰啪啪啪啪!!!」 剧烈的震盪传遍了云青岛,地面的石块、柏油碎成小块四散喷溅,所有建筑倒的倒塌的塌,所有人无一例外都头晕目眩,感觉整个世界都颠覆过来了。 一分鐘后震盪稍歇,羽姬解除了围住岛民的兰花屏障,好在没有人受伤… 烟尘散去,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惊愕恐惧,彷彿世界末日一样。 …云青岛的侧边海岸整片九十度翻起,一个比云青岛更大的岛屿硬生生撞了上来,从上头毁坏的白色建筑物不难判断,那是和平协会所在的岛屿。 简单来说,短时间内发生了极为剧烈的地壳震撼,原本相距极远的两个岛屿激烈地撞在一起了。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群身穿特殊魔力製成的白色制服的人朝着禹羽莹叶和岛民们跑来,他们是和平协会一部分的人员。 「莹柔,呃…羽姬是你对吧?我是特殊作战人员千仪,这是来自紧急作战分队长娜兹的命令!把难民交给我们,你们跟着医护队离开!」 一位年纪约二十岁的短发女生这么说道,她的背上还掛着一把富现代感的魔导弩。 「禹玉晨、叶世宇先生,现在情况危急,能不能请你们二位跟着我们的医护队伍前去据点治疗休息?」 成员对于协会内和协会外的人态度截然不同,毕竟羽姬莹柔也只是个基层任务人员。 「什么意思?现在是什么状况?为什么和平协会撞上来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听命过来就好了!」 「不好意思,那我可以请问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吗?」 羽姬的提问得到了无礼急迫的回应,禹玉晨连忙站到前头提问,虽然他不知道实际原因,但也能感觉出羽姬在和平协会内似乎地位不怎么…高。 「现在情况真的非常紧急,能先跟我们走一趟吗?这也是理事长莱特寧的指示。」 虽然语气温和有礼,但实质上还是什么都没回答,禹玉晨不禁有了一丝警觉。 「这里是的家,我想我有义务守护云青岛,现在状况纷乱不明,在没有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我不能离开。」 千仪做了一个看不懂的手势后,身后其他和平协会的成员动作一致地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小小的枪,那个外型羽姬认得,是用来捉拿嫌犯的麻醉枪。 「无可侵犯的月光!!」 禹玉晨的反应极快,迅速伸手…魔力体力双双见底的他没能展开月光屏障,筋疲力尽的禹羽莹叶四人无一躲过,身上多多少少都扎了一两针。 「对不起,我们不会害你们的,请相信我们。」 视野逐渐变得昏暗,四人相继倒地。 ~~~~~~~~~~~~~~~~~~~~~ 云青岛的状况不容乐观,如果有一个人坐着直升机从几百公尺高的地方看下去的话,就能看到如此景象: 本该翠绿充满植株的云青岛被灰暗的瓦砾废墟掩盖,中间有一个佔整岛五分之一的大洞,岛的左边完全挤压变形,与和平协会的岛屿紧紧镶嵌在一起。 …而更外面的海岸,有好几艘白色的快艇挤成一团,如果能看的更仔细的话,就会发现大部分的船身都印着「岩之国」的标志,少部分印着烈焰领地的标记。 简单来说,有一大群敌人正在登陆云青岛与和平协会的岛屿,他们或许目标有些差异,但杀意与危险一模一样。 全面战争,拉开了序幕。 ~~~~~~~~~~~~~~~~~~~~~ 禹玉晨努力眨眼睛,却还是无法驱散眼前的模糊,感觉像是自己掉进了大雾瀰漫的森林中以第一人称视角体验浣熊的生活。 脑袋昏昏沉沉,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觉得自己的力气、精神好像都被榨乾了… 突然,几个词凭空出现在脑中。 「和平协会撞上云青岛」、「麻醉针」、「敌人」、「倖存的岛民」 像是网页搜寻的关键字一样,禹玉晨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想起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他瞬间变得着急担忧,肾上腺素开始分泌,努力控制身体撑着一隻手坐起… 一隻强而有力的手将他按了回去,也就在这时,视野逐渐变得清楚。 …自己仰躺在一个类似医护室的地方,手臂、脖颈插满了各式各样的注射管,一旁坐着的是一个约三十岁的白衣男人,周围回盪着机器的嗡鸣声。 「彦在…四…审…杨…」 禹玉晨想要询问目前状况,嘴巴却只吐出不成形的语句,不过男人似乎听懂了,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后说道: 「别急,别急,你现在很安全,你的朋友也都很安全,只是还在睡而已。我是和平协会医护队的医护长司安格,理事长莱特寧要我把这个交给你…」 司安格掏出一张折起来皱巴巴的纸条,随即在禹玉晨面前将其展开,豆腐大小的纸张变成了影印纸大小,上面密密麻麻用黑笔写满了字。 「你能自己看吗?还是需要我念出来?」 司安格拉了一个夹子过来夹住纸张,让禹玉晨能躺着阅读。 敬爱的禹玉晨,我是和平协会最高理事长莱特寧,识别码1640,识别码的事情你可以问羽姬或是莹柔,反正这张纸条不是偽造的啦。 废话不多说,直接进入正题,现在状况紧急,我没必要欺骗、隐瞒,请完全相信我。 我,莱特寧,是原罪之人,也是一千年前的雷之皇,同时也是萝萝尔託付的人,我的责任是在一千年中保护你的前代免于其他旧世代皇族的追杀,让你平安出生、来到这个世界。 罗雷斯的復活计画、你的身分、追杀与保护两派系的原罪之人…这些萝萝尔应该都跟你在曲瞳岛说过了,我就不多浪费时间说明。 禾融、妮薇、安柏科杰、甄芸、凯罗明恩、颖申、格尔基斯、再加上我和萝萝尔,就剩两个原罪之人了,也就是即将面对的敌人,岩之皇穆特尔和火之皇普罗维奥。 和平协会是在八百年前萝萝尔揭示真相之后不久创立的,明面上… (莱特寧详细说了一直以来和平协会的种种事蹟,包括保护禹玉晨的先祖、不断和反对派系的人交战不休。) …所以,你接下来会遇到的原罪之人除了我以外还有两个,就是岩之皇穆特尔和火之皇普罗维奥。 和之前的原罪之人不同,他们可不是孤身一人前来,穆特尔有一帮跟随他的忠实部下,普罗维奥也有普罗维奥家族,二者相加动輒数百人,此刻应该有一半左右正在攻击云青岛。 不过,这些都不用担心,战争类型的事,就交给我们和平协会就好了,毕竟除了守护你们以外,我们还是个国际维安组织。 希望你能听我的指挥,好歹我也是理事长,这点判断不会错的。 你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什么战斗、物资运输都不要做,躺着好好休息,或是吃点东西,有间情逸致的话看个电视也好,和平协会的成员会帮你们争取时间。 你和莹柔、叶世宇的身体状况都极不乐观,长时间的战斗、处于精神紧绷、缺乏睡眠,会让你们的身体过劳,进而容易超出魔力负荷,最糟的状况是猝死。 而就羽姬而言,吸血虽能恢復体力、魔力与生命力,但那都是暂时的,就像肾上腺素针一样,使用完毕后会迎来更大的反噬,你们全部都需要好好休息。 毕竟,无论我们在战争上取得多大优势,能了结原罪灵魂的人只有你。 我们会帮你们争取时间,好好休息。 和平协会最高理事长莱特寧 「懂了吗,我已经做好初步治疗了,一些外伤内伤都已恢復,但你们的身体都还很虚弱,不能到前线参与战斗。」 禹玉晨还没回话,医护室就传来刺耳的警报声,天花板各处安装的红色警示灯同步大放兇光,司安格口袋的无线电也开始震动。 「医护队,这里是北侧第一战线,前线已经溃败,第一小队八人剩馀三人,撤退到第二战线,你们大概有三分鐘能撤退!」 「知道了,邦恩、宜霖,过来帮忙!!」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躺好,我们会用一切物资和人力帮你们争取休息时间,晚点见了。」 不等禹玉晨回话一管麻醉针插进脖颈处,努力维持的意识彻底消散。 司安格将病床上的束带拉上固定好禹玉晨,随即指挥其他成员将昏睡的禹羽莹叶四人抬到移动担架上。 「我会留在这边接应第一战线的人,你们带着他们前往第三战线,无论如何保护他们的性命!!」 十几名成员没有浪费时间答话,迅速敬礼后抬起禹羽莹叶离去,现在的和平协会全体动员,准确、快速、一丝不苟。 医护室的天花板伴随着爆炸出现了一个大洞,几句焦黑的人掉了进来,身体关节连接处还有许多骨折,仔细一看,他们穿的正是和平协会的制服。 「司安格…快点离开…他们突破的比想像中快…」 被烧焦的其中一人吐出艰难的话语后彻底死去,司安格的表情变得极度严肃,转身从医护箱中拔出自己惯用的武士刀… 医护室的其中一面墙完全爆开,七八个彪形大汉走了过来,他们有人全身带火,也有人被岩石所覆盖,不难想像他们就是击溃第一战线的敌人。 「医护队的人啊?给你两个选择,治疗我们,或是被我们杀死。」 其中一人以粗哑的声音说到,语气中带了些许嘲謔,司安格的眉头皱起来,将武士刀置于腰间呈居和姿势。 「别小看了和平协会的成员…我们各个都是…」 司安格以肉眼难以跟上的速度拔刀,朝着敌人发起衝锋! 「…战士!生命隐野叶刃斩!!」 ~~~~~~~~~~~~~~~~~~~~~ 莱特寧盯着手上的平板,萤幕上头显示了和平协会岛屿和云青岛各处的战况。 基于和平协会拥有大量武装防卫设施,敌人大多都从云青岛登陆,以半圆的方式逐步朝和平协会的主建筑推进。 据萝萝尔笔记本上所言,这次的攻势主要是由岩之皇穆特尔组织其部下,虽然普罗维奥多多少少派了一些人帮忙,但绝大多数普罗维奥家族的人要等到几天后才会倾巢而出。 总敌人数大概在三百人左右,岩之皇的部眾佔了两百七十多人,普罗维奥家族和其后代佔了三十多人,相加起来与和平协会的总战人数差了大概五十人。 穆特尔的部眾与其说是「部下」,倒不如说是「岩之国的佣兵团」,他靠着影响地壳变动產生贵金属,八百年来不断维持着相当人数的高武力手下,也是靠着不断汰旧换新的战斗人员与和平协会不断交战。 总而言之,穆特尔的部眾大多都是三四十岁的壮年战士,身体素质和魔力武力都是巔峰状态,反观和平协会,虽然人数多了五十多人,大部分却都是和羽姬莹柔年纪差不多的少男少女,青壮年的人员又常在国际维安任务中折损。 普罗维奥家族的人更不用说,从其中随便挑一个人出来都有以一挡百的实力,整体而言莱特寧与和平协会其实佔了相当的劣势。 「第一战线被突破了,第一小队八人全员阵亡,位于一二战线交界的医护所沦陷,医护队长司安格死亡!现在正在第二战线依靠魔导炮火僵持!预计十五分鐘后第二战线会被击破!目前总伤亡人数九人,敌方伤亡人数六人!!」 面对战情系统的播报,莱特寧内心五味杂陈,他还记得前天才和司安格在午休时间打过网球,现在后者却已葬送在战火之中。 莱特寧放下平板站了起来,作为理事长他也是和平协会的一份子,现在该做的并不是坐在这里看战况,而是如火如荼地投入战争中。 毕竟,他的任务最为艰难。 …阻止敌方的首领,岩之皇穆特尔。 ~~~~~~~~~~~~~~~~~~~~~ 棕色衣服、灰色长裤,满身健壮的肌肉让缝线有些裂开,深邃的面孔看向远处的巨大白色建筑,岩之皇穆特尔站在云青岛的一侧张望。 一道电光闪过,另一个男人的身影凭空出现在穆特尔身前,来者正是莱特寧,神情肃穆,杀气四溢。 穆特恩一点都不紧张,反倒露出了有些嘲讽的笑容。 「老傢伙,自己跑出来啦?省得我自己攻进去。」 「我是理事长,有责任从每次交锋中守护和平协会,现在亦是如此。」莱特寧语气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讲那么多废话到头来你还是盲目遵从萝萝尔啊…现在禹玉晨出生且长大了,如果罗雷斯再度危害世间你就成了千古罪人囉。」 「你如果数数看八百年来你和你的手下杀了多少和平协会的孩子就知道谁才是罪人了,况且萝萝尔是对的,我有必要履行我的使命。」 穆特尔双手平举,肌肤逐渐变成岩石的深灰色,全身上下的肌肉进一步膨胀,就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岩石小山。 「你一千年前在弒月之战应该就知道了,我的力量完完全全克制你的魔力,你是没有胜算的。」 轻蔑的笑容逐渐变得狂妄,旧世代的岩之皇进入了战斗状态! 「一直以来你都是靠着萝萝尔的奇怪预知能力才保住和平协会和禹玉晨,而现在萝萝尔的指引应该结束了…」 「这次,你谁都守护不了!!理事长!!」 ——第二十三章《全面战争》-1—— ——完—— 第二十三章《全面战争》-2 第二十三章《全面战争》-2 禹玉晨坐起身来,一不留神从沙发滚到地上,自己现在身在一个类似休息室的地方,房间的其他三个沙发上,羽姬莹柔叶世宇静静地躺着打呼。 「为什么我总是唯一一个醒着的人啊…是因为地脉能量吗…」 禹玉晨的猜想正确,云青岛的地脉能量对他而言有如充电线,只要不要离云青岛太远,体力和魔力的恢復就会比常人快许多。 就在禹玉晨想起身走走查看状况时,一旁另一个沙发上的羽姬像小猫咪一样轻轻伸了个懒腰坐起… 为了避免羽姬像自己一样摔下沙发,禹玉晨连忙上前托住羽姬,后者睡眼惺忪的看着禹玉晨有些不知所措。 或许是喉咙止不住的乾渴,或许是吸血鬼的本能作祟,羽姬嘴巴微张,咬住了禹玉晨的上臂,毫无顾忌地吞咽涌出的鲜血。 …要不是地脉能量给他近乎无限的恢復力,这短时间内禹玉晨早就失血过多而死了。 「好好好…我清醒多了…禹玉晨不好意思…」 鲜血就像驱动机器的燃料一样让羽姬「开机」回到了常态的精明果断,她迅速审视四周,却没办法从休息室轻松的装潢和之前的记忆连结。 「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好像被千仪用麻醉针射了…之后发生什么事?」 禹玉晨连忙把不久前司安格交给他的莱特寧纸条给羽姬看,并稍稍说明了自己在医护站醒来时发生的事。 理所当然——羽姬眉头一皱,脸色变得阴沉严肃,显然对莱特寧的指示有所不满。 「以空间、物力、人力换取我们的休息时间?对手可是原罪之人和他的眷属啊!莱特寧到底在想什么?一般的任务人员根本无法进行如此高强度的战斗,会死一堆人的!!」 对羽姬而言,和平协会是她的家,里头的成员不论亲疏远近都是她的家人、朋友、或是同事,如今身陷险境时却被要求坐壁上观看着生命的死去,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禹玉晨,叫醒叶世宇和莹柔,我们必须投入战场,不然会有一大堆无辜的成员死在这里!!」 羽姬一边说,一边走向休息室的铁门,在她看不见的背后,兰花翅翼缓缓舒展,此刻的她是完完全全的吸血鬼。 铁门闻风不动,从内部根本找不到任何门把或是锁孔之类的,再次环顾天花板和墙面,整个休息室封闭的连一个窗户都没有。 羽姬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等人很有可能是被囚禁了,与此同时,禹玉晨已叫醒莹柔和叶世宇,两者虽疲惫,但听闻了眼下状况后还是回到了平常状态。 「开什么玩笑啊…紧要关头把我们锁在这里…后退,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爆…」 「叮叮叮叮叮叮!!!」 一阵铃响打断了即将爆炸的金红火球,四人同时停了下来看向房间角落的茶几上的一台平板,现在才注意到原来那里有东西。 羽姬和莹柔认得出来,那是和平协会的战术指导装备,刚刚的铃响正是讯息通知。 打开萤幕,映入眼帘的是莱特寧大大的脸,左上角的写着的「录製时间」是两天前,看来这是他预录好的影片。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现在在看这支影片的应该就是禹玉晨、羽姬、莹柔、叶世宇四人了,如果一切的安排没有出差错的话,你们现在在和平协会岛屿边侧的隔离休息室内。」 「我的身分、我的行为我的一切都写在纸条上了,禹玉晨应该都和你们说过了,现在…」 「能直接跳转到怎么出去吗…」莹柔一边吐槽一边伸手去按快转键。 莱特寧早就料到性急的莹柔没耐心看完,预先在影片内提醒,彷彿身在现场似的,莹柔吓了一跳把手伸回去。 「你们或许很不能理解为什么不让你们参与战争,反而不断派出根本无法取胜的人员牺牲拖延时间,我知道你们无法认同,但请听我解释。」 「这次的敌人和以往都不同,并不是『特别努力战斗』、『用上特别的战术打法』、『抱着必死的觉悟奋斗』就可以克服的,岩之皇穆特尔的力量非常特殊,我确信我们这边没有任何人事物的组合能击败他,月光力量也一样。」 「岩之魔力比起『魔力』,更趋近于绝对的物理战斗实力,他的全身上下都被极为坚硬的刚岩石晶覆盖,就算是我出手都不一定能打破他的防御,况且如果真的合力打破了,他让其重新塑形只是眨眼的事。」 影片中的莱特寧将眼睛闭上,似乎在想什么沉重的事情,随后恢復正常,神色中多了一丝坚持。 「讲太多讲太复杂你们也搞不懂,现在也不是慢慢推导逻辑的时候,就让我总结而言吧。你们的对手是原罪灵魂与罗雷斯,在这之前务必保留体力和魔力。」 莱特寧的神色变得异常严肃,双眼冒出了如火的光芒。 「羽姬,莹柔,我知道你们很热心战斗能力也不差,很多时候没接到命令就见义勇为,但平常我就睁一隻眼闭一隻眼,但现在是一千年来的紧要关头,我以理事长的身分命令你们,直到原罪灵魂出现之前不准战斗!!」 虽然隔着屏幕,羽姬和莹柔还是稍稍畏缩了一下,理事长的威严令人慑服。过了几秒后,莱特寧的面容缓和下来回到了平时的样子。 「禹玉晨,叶世宇,你们不是和平协会的成员我无权命令你们,但能不能拜託你们,这次听我的话?不要参与不必要的战斗,尽可能的保留力量,你们有属于你们的敌人要对付,我们和平协会的其他人会为你们开路。」 虽然禹玉晨年纪和羽姬相仿,但毕竟不是和平协会的成员,对和平协会而言就必须使用接见外客的礼节,说话语气自然和对待羽姬莹柔不同。 「…现在这个时间点,我应该在远处的某个地方牵制穆特尔了,你们也是时候迁移到下一个休息地点,我知道面对危难袖手旁观对你们而言很残酷,但现在迫不得已。」 影片的最后,莱特寧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真的不用担心我们和平协会的成员,因为我们,个个都是战士!!」 影片结束,平板回到了主页面,禹羽莹叶四人看着厌色系的桌布默默不语,每个人的内心都有无数个声音在喧嚣。 「…听…理事长的话吧。」 羽姬首先开口了,言词中带着一丝丝的丧气。 「叩叩叩叩叩叩叩!!!」 铁门外传来急促的敲打声,随后在机器的驱动下缓缓向侧边打开,一切的一切都如同莱特寧计划的流畅进行,一个接一个毫无漏洞。 「来自理事长的指示,要带他们撤退到下一个休息地……禹玉晨,叶世宇,羽姬、莹柔学姊?!」 接获莱特寧指示掩护禹羽莹叶从第三战线撤退到第四战线的和平协会人员,正是亚拉琳。 「亚拉琳?你怎么会在这里?现在这里很危险,赶快跟着我们离…」 亚拉琳拍掉了羽姬伸向他的手,后者有些错愕不解,前者坚定无畏。 「我不是之前璃彤事件时的亚拉琳了,现在的我比以前勇敢也比以前坚定,我是作战人员,我不能离开。」 禹羽莹叶四人见此都有些急了,不怎么熟识的人还好,但看着曾经的朋友兼伙伴步入危难中实在令人心如刀割。 「亚拉琳这可不是一般的任务,这…」 「对手可是原罪…是非常厉害的人,就算是我们也…」 「亚拉琳,你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会死的!!你甚至不到十六岁,没必要把生命…」 「搞不懂事情严重性的人是你们!!」 亚拉琳的大声喝斥让禹羽莹叶都安静了下来,此时的他挥别了过往在云青岛的胆怯、被动、事事依赖,现在的他勇敢、坚定且成熟。 简单来说,现在的亚拉琳已是能独当一面的任务人员了。 「羽姬,莹柔两位学姊,《和平协会任务基础守则》紧急危难篇章给的比喻还记得吗?『一级警报下,必须将和平协会视作一个巨大的机器,每个成员无论身分高低皆是其中的零件,捨弃本我,尽最大的力量维持组织的运转』。你们忘了吗?!」 羽姬莹柔沉默不语,她们知道亚拉琳说的是对的,但见证过太多死亡的她们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面对亚拉琳的决心。 「时间已经耽搁了,既然你们醒了就跟外头的待命人员一起离开,我和…」 「紧急播报,这里是西北侧第二战线,第二战线已经溃败,第二小队加上第一小队残员剩馀七人,撤退到第四战线,第三战线的撤退时间大概剩下两分五十秒!!」 「目前死亡人数十二人,敌方死亡人数十人。医护长司安格确定死亡,副医护长恩伽听到后请迅速回报接手工作!!」 亚拉琳按掉对讲机的按钮,面色变得更加刚毅,迅速从不知道哪里拿出了两把环形刀刃,禹羽莹叶对此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奥莱桑繆思。 「禹玉晨、叶世宇、羽姬莹柔学姊,是时候离开了,这里交给我们。」 「好…保重…小心安全…」 禹羽莹叶四人不怎么情愿地离开建筑物走向待命人员们,看着亚拉琳的身影在视野里逐渐变小令人无比心痛。 不久之前,他们才在云青岛见证了无数生命的逝去,现在竟还得看着亚拉琳步入危难,似乎只有亚拉琳本人不知道他正步向死亡的未来。 待离开亚拉琳视线后,禹玉晨轻轻匯聚月光魔力。神殤昼夜出现在手中。 「禹玉晨现在不能战斗…」 「我知道,月落分明。」 银光闪动,一黑一白的身影在禹玉晨身旁出现,正是莉丝与贝丝,在击败自然之罪和疾风之罪后,罗雷斯对于贝丝的封印更加微弱,她已能自由进出神殤昼夜。 「拜託你们,保护亚拉琳,但不要太明显,就…」 「知道了知道了,交给我们。」 「在急难时帮他对吧?包在我们身上!!」 禹玉晨拜託的话语还没说完,莉丝贝丝就一口答应,虽然身在神殤昼夜中还是能对外在发生的状况稍有感知,她们自然愿意帮助即将身陷险境的亚拉琳。 一黑一白的身影一瞬间就消失在转角处,禹羽莹叶没什么其他能做的了,只能跟着待命人员走向远处的和平协会主建筑。 一路上,加上待命人员总共九人一句话都没说,似乎都因眼下的紧急情况震撼着。 「紧急播报!第三战线到第四战线之间出现敌人,推估是从和平协会岛屿侧边的死角登陆!人数大概四人,有馀力的人员立刻前去支援第三战线的待命人员!!」 五名待命人员口袋的对讲机同时响起了急促的语音,几乎是同一时间拿出了武器… 不知从哪来的火光窜出爆炸,强大的衝击波就算展开了防御也难以抵挡,九人分别朝不同方向被击退,待烟尘散去,四个彪形大汉矗立当场。 四个大男人有三个浑身上下都被岩石包覆,手上还拿着能轻易击碎地面的岩石巨剑,而剩下的一个浑身带火,刚刚的爆炸就是他造成的。 「你们,第四战线的方向是那边,到了之后会有人接应你们,我们会帮你们争取时间,赶快过去!!」 毕竟同是和平协会的人,羽姬还是对撤退命令有所犹豫,但禹玉晨知道眼下留下来只是增添累赘,抓住羽姬的手腕朝着方才手指的方向奔跑,一旁的莹柔叶世宇也同样如此。 「小鬼,我们年纪比你们大两倍以上,给你一个机会把禹玉晨他们叫回来帮忙,不然把你们秒杀就太无聊了。」 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穆特尔部下这么说道,眼神中尽是对和平协会青少年成员的不屑与轻视。 虽然很不肯承认,但待命人员也知道他说的没错,五人的站位渐渐缩成了一个小圈圈,魔导武器开始闪烁光芒。 毕竟,和平协会是他们的家,赌上性命守卫家园,对他们而言天经地义。 「别小看我们了…我们和平协会…个个都是…」 一人高呼四人应答,气势如虹,作战开始!! 两分鐘后,所有和平协会成员的战术平板上死亡人数从十二变成十七。 ~~~~~~~~~~~~~~~~~~~~~ 「煌啼音使炮雷!起步电光.登龙衝击!!」 「轰啪啪啪啪啪啪!!!」 视角拉到距离和平协会主建筑有很长一段距离的云青岛边缘,足以改变周遭气象的大量雷电恣意飞舞,產生的磁场与电波喷飞了方圆几百公尺内的金属製品,甚至连部分区域的海水都为之沸腾。 旧世代的雷之皇、和平协会的理事长,莱特寧不再保留实力了,铺天盖地的雷点和电流如暴风雨般灌在穆特尔身上,两人站的地面有些部分烧焦了。 「牙王落雷击龙渊!!散雷枪.山百雨!!」 在如此铺天盖地的轰击下,穆特尔面色平静,甚至有点懒洋洋,只是不断增加身上覆盖的坚硬岩石就能硬扛着攻击缓缓前进。 「放弃吧,你根本连我的防御都突破不了。」 「冥府深霆化剑.解!!江城青泻.万般雷!!」 「刚心巖,我说认真的莱特寧,反正我无论如何都会找到禹玉晨,你打我的时间还乾脆去杀我那些实力比较弱的部属比较有价值。」 穆特尔伸手一指,左右两侧的地表迅速隆起,像拍手一样朝着莱特寧而去,「轰」的一声带有魔力的石块闭合,就算是鑽石也得磨成细块。 不过莱特寧可是曾经的雷之皇,只要不是光所发动的攻击对他而言都有如乌龟,地面刚隆起时他就已化作一道雷电顺移到旁边。 「洒落炮雷双牙兽.展!起步电光!!」 莱特寧打不伤穆特尔,穆特尔打不到莱特寧,简单来说谁也奈何不了谁,战斗过程沦为鬼打墙。 「别跟我开玩笑了,你也知道这样是没用的,倒不好好抓紧时间和你的小朋友们道别。」 「不准污辱和平协会的孩子…他们可不输你那群佣兵团…我或许无法击败你,但我能减缓你的速度,这样就够了!!」 「随便你,你开心就好,刚心巖。」 从二人开打到现在,穆特尔已步行过了将近三分之一个云青岛,莱特寧对他造成不了任何伤害,他也懒得在这里和他缠斗,只是一边加强防御一边走着。 战况看似胶着,实际上一切萝萝尔都想好了。 面对无法击败的原罪之人,就得用到有些无耻但最有用的方法——拖时间,等到原罪灵魂由内而外吞噬他们。 这个方法适用于旧世代的格奥尼亚最强安柏科杰,自然也适用于防御力接近无限的穆特尔。 放眼和平协会,就只有莱特寧拥有牵制穆特尔的实力了,这个任务责无旁贷。 和阵阵雷声的轰鸣响彻云青岛,向来守护所有人的理事长此刻正燃烧自己的生命为后辈争取时间。 ~~~~~~~~~~~~~~~~~~~~~ 禹羽莹叶抵达待命人员方才手指的方向,一个不认识的十岁女童将他们带到了主建筑内的餐厅,平时人声嘈杂的餐厅此时静寂无比,所有人员都参与了全面战争。 「这边请,从这里开始就算是和平协会内部了,相对于外面……」 女童看了羽姬吸血鬼的样子有些愣住了,不过她没有多加理会,继续说道: 「……安全许多,你们可以放松一些。」 「理事长要我交代你们吃点东西,没有紧急状况不要离开这里,要是真的有敌人闯进来了也不要动手,会有人过来处理…」 又交代了几句后,女童敬了个礼转身离开,她小小的步伐朝的方向是她这个年纪不该前去的战场。 一股无力感和怨懣笼罩沉默的禹羽莹叶四人,和平协会与云青岛对他们而言就像家一样,如今家园陷入全面战争,却被迫袖手旁观什么都不能做。 「吃点东西吧,我们站在这里也没办法解决什么。」 叶世宇的话打醒了其他三人,他说的没错,懊丧归懊丧无力归无力,既然有那么多人为了我们争取时间,就不该站在这里白白浪费。 装完食物后,四人坐到一个小桌子旁,才刚放下餐盘时,一股强大的震动席捲整个主建筑,旁边柜子上的玻璃杯乒乒乓乓碎了一地。 「紧急广播紧急广播!!敌人已入侵至协会主建筑附近!敌人已入侵至主建筑附近!所有人至战斗位置!防御机器全数啟动!!各小队回报人数以及所剩资源!!」 ~~~~~~~~~~~~~~~~~~~~~ 如果禹羽莹叶四人随身携带着战术平板,就会发现整体的战况在方才的十分鐘内大幅改变。 照莱特寧的战术安排,敌人会从云青岛远离和平协会的那侧登陆,距离主建筑有一大堆防御战线能阻拦,就这样且战且走不断拖时间。 但这样的战略除了两个问题,第一是部分敌人也从防御设施的死角海岸登陆,从侧边与后面攻击防御部队,第二是敌人的实力比想像中强大,本预测能阻截十分鐘的第一战线三分鐘就溃败了。 而当所有战线的人都撤退到和平协会主建筑前的广场时,所有敌人也都聚集到了这里,两房的人数都是一百人上下,但就作战实力而言后者大于前者。 于是,在和平协会前的广场,和平协会的作战人员和穆特尔的部属佣兵团爆发了超出计划范畴的正面衝突。 对于战斗能力相差悬殊的两方,正面衝突无疑是战局的转捩点。 「目前死亡人数四十七人,敌人死亡人数二十九人,能行动的医护人员请迅速至前广场掩护伤者撤退,所有作战人员避免交战!!」 和平协会人员的死亡人数持续上升,禹羽莹叶看着一条条年轻性命的消逝却束手无策,只能有些自暴自弃地狼吞虎嚥。 「魔导防御机炮充能完毕,即将在三十秒后发射,前广场的所有人员请儘速撤离!再重复一次,前广场的所有人员请儘速撤离!!」 羽姬莹柔脸色变得黯淡,定向瞄准正向广场的防御机炮是当一切防御手段都行不通时才会用的最后手段,是不分敌我大面积烧尽一切的强大魔导设施,每次测试发射后都要重新翻修广场地面。 而宣告使用机炮的广播讯息,就代表着所有的战线任务人员全数败退,其他的防御设置也近乎瓦解,一语贯之就是情况相当不乐观。 再者,人与人的战斗只要牵涉魔力,就必定会是比拼魔力消耗与爆发的持久战,短短的三十秒怎么可能让广场上所有的和平协会成员撤离? 禹羽莹叶四人焦急地盯着战术平板上的「己方死亡人数」和「敌人死亡人数」,暗自祈祷前者不要上升。 「最后警告,前广场的战斗人员请迅速撤离!再重复一次,请迅速撤离!!」 最后的广播犹如死神敲响的丧鐘刺痛四人的耳膜,羽姬绝望地将脸埋入手心,她无法正视大量同伴的死亡。 「嘶嘶嘶…轰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方圆十公里,位在餐厅的四人也被迫举手摀耳,主建筑在强大的后座力下呈简谐运动摇晃,天花板的樑柱「沙沙沙」地落下了些许灰尘。 「目前死亡人数九十三人,敌方死亡人数七十一人,特殊作战第二队队长埃恩雅阁、费洛斯特拉死亡,所有人员退守至主建筑,关闭所有交接铁门!!」 一股酸苦混杂的痛觉贯彻羽姬和莹柔的心扉,方才死去的费洛斯特拉曾经是她们的格斗术教练,对她们很好有时还会自己做饼乾蛋糕分享。 现在时间约下午四点,从和平协会撞上云青岛战争开始起已过了十一个小时,和平协会的作战人员只剩下两百六十多人,不到原本的四分之三。 「和禹玉晨、莹柔、叶世宇待在餐厅休息,虽然你们外表完好也没有伤口,但内在的活力、精神、魔力并不是短时间能恢復的,你们必须继续休息,要是强行上战场容易体力透支或猝死。」 「收到信号后,前来支援我。」 「——理事长莱特寧——」 「…我们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 短暂沉默后,羽姬沮丧的声音如此说道,对四人而言最痛苦的事情不是败战,而是面对压境的危难毫无办法,更揪心的是这是理事长的命令无可违抗。 「你们的理事长…知道他在做什么吗?我们就算打不赢穆特尔至少也能逼退他的部属,这样就能有效减少伤亡…」 面对叶世宇的质疑,禹玉晨摇了摇头,再次拿出了先前在医护站司安格交予的纸条。 「莱特寧是萝萝尔託付的人,他的安排都是经由未来预测的,虽然这样待在这里感觉很没用…但要是我们到处乱跑打乱原先的未来预测就糟了。」 语毕,禹羽莹叶四人又分别坐回了原本的位子,此刻每个人内心想的虽有些不同,但满满的负面情绪却完全一致。 令人焦躁的等待,不知何时才能画下休止符。 ~~~~~~~~~~~~~~~~~~~~~ (全面战争爆发一天前,禹羽莹叶营救禹沐萍的同一时间,和平协会理事长办公室) 「这里是理事长广播,请正门卫士妲茵到理事长办公室,再重复一次,妲茵请到理事长办公室,广播完毕。」 莱特寧放下广播话筒,稍微整理了一下等等要和妲茵说明的事情的纸张,内心还是有些犹疑不定,不知是否该和她袒露一切。 简单来说,就是袒露萝萝尔、禹玉晨、千年计划的所有事情,虽然风险极高,但接下来的全面战争莱特寧需要帮手,而武力强大为人忠厚的妲茵是不二之选。 「咚咚咚…报告,理事长好,有什么事吗?」 「呃…妲茵…?你怎么这个样子?」 妲茵穿着比基尼、光着脚,浑身是水的走近了办公室,不到十秒她脚下就积了一滩水。 莱特寧办公室开着冷气,浑身湿答答的妲茵却不见任何寒冷的跡象,闪烁着水珠的精壮肌肉闪闪发光,要是去参加健美比赛一定能得名。 「报告理事长,我刚刚在游泳,听到广播就迅速赶来了。」 「呃…这个…对不起打扰你了,你先去冲个澡再回来找我吧…」 几分鐘后,莱特寧刚拖完地板把拖把放回橱柜时,妲茵回来了,她换上了平常门卫的制服,健壮的身体散发着一种知性美。 「妲茵,我需要你的帮助。」 「是,请问是什么事情?」 「接下来我要说的你可能难以相信也没办法接受,但我没有骗你的理由,听好了。」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莱特寧把罗雷斯的復活计画、萝萝尔、原罪十一人、禹玉晨…总之就是把所有事情全部告诉妲茵,后者就像是在听奇幻童话一样似懂非懂地点头。 「…所以,根据萝萝尔的未来预测,明天就是全面战争了,到这里还能理解吗?」 「好像奇幻故事一样…所以你真的活了一千年?看过格奥尼亚大陆阳新瀑布?」 「看过赛奥森大峡谷?」 「看过,别离题了,我先讲结论,和平协会会有大量人员死在这次全面战争,包括我。」 妲茵沉默了,看着莱特寧严肃的面孔她知道这不是开玩笑。 「并不是我冷血,而是这是必要的牺牲,有我们和平协会在此刻的奋斗,未来的人才不会重回罗雷斯的黑暗,相比于死好几亿了几千万人,现在这样好得多。」 莱特寧抬起头,炯炯目光射进妲茵眼里。 「你愿意在全面战争里成为和平协会的要塞吗?这将会以你的性命为代价,就算最后我们都成功了也无从见证。」 妲茵低下头,世界上有超级多二十岁的女生,她们的人生此刻才开始,而并非死于战争之中。 不过,如果妲茵有退缩的想法的话,她也不会成为和平协会的卫士与莱特寧的人选了。 「我愿意,我该做些什么?」 「认真的?我说认真的喔,你我在此次战争中都将丧失性命。」 「我认真的,和平协会收养我将我养大,此刻正是回报的时机,况且现在有许多孩子都有比我更好的潜力,我也有义务为他们开路。」 莱特寧露出了欣慰的微笑,每个和平协会的孩子都让他骄傲让他自豪,他没有一次失望过。 ——第二十三章《全面战争》-2—— ——完—— 第二十三章《全面战争》-3 第二十三章《全面战争》-3 (和平协会战术平板的显示内容) (现在时间十六点五分,天气晴,降雨机率十分之一,剩馀电量八十一百分比) (统计:我方总人数三百五十九剩下两百五十七,目前死亡人数一百零二人,受伤人数二十一人,能战斗的人数两百三十六人) (统计:敌方人数无法确切统计,从停靠的船隻以及目击的人数推估约为三百人,目前死亡七十一人,剩馀敌人两百三十人上下。) (战况分析,我方已失去云青岛所有地区以及和平协会岛屿接壤云青岛大半陆地的控制权,主建筑周遭的陆地约在三分鐘后沦陷,接下来的战斗极有可能在建筑内展开,能更换武器的人员请儘量换成短小类型的武器。) (战争还没结束,请各位同仁专注。) ~~~~~~~~~~~~~~~~~~~~~ 穆特尔双手一拍,莱特寧左右的地面隆起形成巨大的半圆形将他夹住,岩山碰撞的巨大轰鸣震飞了周围地表的些许灰尘。 …当然了,穆特尔夹住的只不过是莱特寧的残影,要打到逼近光速的理事长攻击速度至少都要再快一千倍左右。 只不过,这次莱特寧就这样不见了,也没再放出什么招式或魔力阻拦穆特尔,宛如人间蒸发一样。 面对有些荒谬的情况,穆特尔停下脚步谨慎地环顾四周,谨慎提防莱特寧可能从死角发动的攻击,全身上下爆炸性的肌肉化为坚石。 微风徐徐,午后阳光温暖柔和,和平协会成员与穆特尔部属战斗的各种噪音从远方隐隐约约传来,却没有半点莱特寧的跡象,他真的就这样不见了。 事情莫名其妙到穆特尔有些想笑,上一秒还在和自己拼死拼活的雷之皇下一秒直接消失,他耸耸肩,继续朝着和平协会前进,少了理事长的阻拦脚步快了许多。 不过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和平协会仅次于莱特寧的最强人形要塞。 或许是感应到强大的魔力,或许是一千年来连绵不断的战斗经验所致,穆特尔神情变得肃穆并停下脚步,他感觉到前方不远处有超乎想像的强敌。 再往前走约五十公尺,就能直接用地壳震撼掀飞整个和平协会了,穆特尔皱了皱眉头,实在不太想在这里受到阻拦。 「…和平协会是我的家,里头的每个人都是我的家人,我才不管什么岩之皇什么原罪灵魂,任何人都不许攻击他们!!」 熟悉、可靠的壮硕身影出现了,来者身穿特殊魔导重甲,手持疾风盾式统枪、精壮的肌肉不输穆特尔…和平协会的门卫兼要塞——妲茵抵达现场。 「小女孩,人生才刚开始,不要在这里浪费了大好前程,现在让开我可以不理你。」 「我是不会让你过去的。」 妲茵的威吓简单明瞭,而穆特尔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嘻皮笑脸,他知道眼前的女人不好惹,眨眼之间肌肉再次化为坚石。 妲茵用力将统枪的枪管敲向盾牌,魔导金属撞击的声音响彻天际,统枪与盾牌双双变红升温,进入战斗状态的最高输出模式!! 「年轻人,做好觉悟,岩山衝击!!」 「铁风砲术.重击刃药!!」 ~~~~~~~~~~~~~~~~~~~~~ 战术平板跳出一则通知,发信者为「理事长」,主旨为,「前去中央四楼仓库」。 围坐在圆桌边的禹羽莹叶四人同步跳起检查讯息,在困愁城这么久后终于有什么事他们能做的了。 没有丝毫犹豫,熟悉和平协会主建筑内部结构的莹柔羽姬飞奔在前,带领其馀二人奔向楼梯。 大概五分鐘后,四人气喘吁吁地推开了一扇大门,眼前是超级空旷的仓库,里头原先放置的各式各样武器装甲在战争开始前就被全部拿走了。 伴随着一道电光闪过,莱特寧瞬间出现在四人身前,从几百公尺外穆特尔所在的地方来到这里花他不到一秒。 禹羽莹叶四人沉默地看着不同方向,他们都对眼下状况有些不知所措,生怕一个不小心做了什么改变了萝萝尔的未来走向。 而禹玉晨下意识地将视线避开莱特寧,因为他身上带有原罪灵魂,生怕一个不小心在错误的时间点被拉进月之追忆。 「没有时间了,我直接跟你们说要做什么,禹玉晨不要看我的眼睛。」 「好,接下来大概三分鐘后,我们成员和敌人的作战地点会逐渐后退到主建筑内,大概五分鐘后,穆特尔会突破妲茵的防守并试图直接掀翻建筑,大概十分鐘后,原罪灵魂会爆发。」 「妲茵…她也参加了战争吗…」 羽姬有些不安地问道,妲茵是她在和平协会少数亲密的好友,对她而言就像个温暖善解人意的大姊姊一样。 「当然,这不是重点听我说完,我们要做的,正是在穆特尔突破妲茵后前去阻截他,不然要是让他使出地壳震撼整个建筑被掀翻就形同败战。」 「早在之前就讲过了,你们要面对的是原罪灵魂、最后的原罪之人普罗维奥、和即将復活的罗雷斯,穆特尔与其部属我们和平协会会帮忙解决,我所谓的阻截并非战斗,等等会详细说明。」 「因为我也是原罪之人,无可避免的雷电之罪会从我的身体產生,我已经提前想好该怎么减轻你们的负担,就是这个…」 莱特寧拉开仓库一侧的帷幕,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冰箱大小、长得像饮水机的三角柱形机器,在「出水口」的地方是一个特大的玻璃试管,里头有一把蓝色的武士刀。 「等等还要处理穆特尔,我现在还不能把我的魔力灌注进去,我也没时间详细解释原理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要怎么做了。」 整个主建筑像是发生地震一样左右摇晃,莱特寧的面色变得相当难看,彷彿吃到过期的水果。 「比想像中的快啊…跟我来!起步电光!!」 莱特寧分别伸出左右手揽住禹羽莹叶四人,一阵电光闪过后五人连同饮水机形的机器消失在仓库中。 现在距离妲茵对上穆特尔已过了四分二十秒。 目前战况:和平协会死亡人数一百一十九人,剩馀人数两百一十九人;敌方死亡人数九十人,剩馀人数两百一十人左右。 和平协会周围陆地的战线逐渐溃败,虽然和平协会人员的组织能力、合作能力远胜穆特尔的部属,但十到二十几岁的青年少年还是敌不过三四十岁的壮年战士。 防守圈渐渐往内缩,就算主建筑的对外防御设施火力全开也难以挽救颓势,人员的伤亡速度比预想中快。 主建筑的正门被突破,全岛形的战争正式演变为建筑内的决战!! 现在和平协会与敌方的人数为两百人比上两百零几人,原本多数人的一方现已身处劣势。 残酷险恶的战争死神,毫不留情地将无数年轻性命拉入深渊。 ~~~~~~~~~~~~~~~~~~~~~ 「你很厉害了,至少比莱特寧那傢伙勇敢许多,要不是你执意和我作对我很欣赏你的。」 穆特尔一边说一边拍掉手上的灰尘,而在一旁的墙壁上,妲茵被自己的统枪贯胸而过钉在墙上,盾牌在旁边的地上化为碎块,黏稠的血滴从妲茵的身体各处汨汨而出。 妲茵的胸腔内脏被击碎大半,气管骨骼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儘管身处必死之局的最后一刻,她仍努力伸手想把胸口的统枪拔出再战。 但伤重的她显然做不到,无谓的挣扎只加剧了血流的喷涌与生命的消逝,一旁的穆特尔看着她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与此同时,躲在一旁石堆后的羽姬莹柔看着这幕泪水不住落下,她们都无法接受平常温柔敦厚的妲茵大姊姊此刻即将步入死亡,但基于大局为重的心理,她们不能贸然跳出去救人。 禹玉晨虽然和妲茵没什么交情,但多少知道她对于和平协会与羽姬莹柔都是相当重要的存在,没有徵询过莱特寧,他暗暗在心里下了决心,在成功与人性间选择了人性。 大概在三十秒前,莱特寧带着禹羽莹叶四人化作电光出现在一旁的某处石堆后,安置好用途不明的「饮水机」机器后,他和禹羽莹叶说明了接下来要做的事,简单来说就是由莱特寧先出手迫使穆特尔防御,再由... 「军势凌弱的月光!抱歉了理事长这个比较重要!!」 在羽姬莹柔叶世宇莱特寧的目瞪口呆下,禹玉晨挥手召出数十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月光魔力人偶并一口气衝出,因胜利而有些放松的穆特尔完全反应不及,被突然衝出的一大群「人」遮掩了视线。 禹玉晨像是体育赛事的运动员一样做出好几个飞跃动作后落到了妲茵身旁,此时的穆特尔还没从满目的炫光中反应过来。 禹玉晨不确定自己贸然拔出妲茵胸前的统枪会不会造成更严重的伤害,于是乾脆将整面墙连同妲茵都丢进月域里头,月域的时间不会流动,先将她安置在内之后再来想想该怎么救治。 也就在月域之门关闭的瞬间,穆特尔粉碎了周遭的所有银光幻影,原本满脸怒气的他看到禹玉晨后露出了开怀的笑容,但不知为什么,那股笑容除了得意外还带着点点死亡的阴寒。 「结果自己跑出来了啊,省的我一路杀进和平协会了,有些便宜莱特寧那老头了,等我把你了结再去掀飞和平协会...」 一阵青蓝闪过,莱特寧连同羽姬莹柔叶世宇一同出现在禹玉晨身边,现在没时间追究禹玉晨为什么不听命令了,眼下的强敌才是燃眉之急。 「莱特寧,你还带一堆小孩啊?」 现在时间距离穆特尔体内的原罪灵魂爆发大概还有五分鐘,因禹玉晨的乱来现在眾人陷入了两难境地,要是和穆特尔直接开战的话很有可能改变萝萝尔预定的未来,但要是放任穆特尔不管和平协会就会被剷平。 禹玉晨此刻也意识到这点,不禁为方才的莽撞感到后悔,正当他想转身道歉时,三隻手搭在了肩膀上,正是羽姬莹柔叶世宇。 他们三人多多少少都看出了禹玉晨的懊悔和抱歉,但却无意指责他的莽撞,毕竟在「正确」与「仁慈」之间,选择仁慈才是有感情的人。 「禹玉晨,我不会怪你,毕竟善良与援助乃人之常情,不过接下来请听我指挥,现在这个状况要拖延时间不容易,听我的。」 莱特寧的话语中也不带任何责备,很务实地应变出了新的方法,全身上下冒出光芒四射的雷点。 「聊够了没?枪心巖!!」 周围的砂质地表如同滚水波浪起伏,无坚不摧的岩之皇发起了进攻!! ~~~~~~~~~~~~~~~~~~~~~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邮轮上。 风光明媚,微风徐徐,云青岛周遭海域的季节风舒适宜人,海鸥海鸟的天籟之音掩盖了隐隐约约传来的战斗噪音。 这里是烈焰领地公爵奥维罗普.撒罗的私人邮轮「火舞之灵」,在云青岛与和平协会相撞爆发全面战争前,他就早已将船开到几公里外的海域,云青岛和和平协会在视野中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而这艘船的主人——奥维罗普.撒罗此时正懒洋洋地坐在甲板上的沙滩椅看书,仔细一看会发现书本的封面写着几个大字: 「烈焰领地人物使:萝莎家族与独子普罗维奥——千年前的辉煌帝国。」 书中以史官的视角,详细记载了萝莎家族的起源与强盛,以及其继承人普罗维奥的种种事蹟,在整本书的最后一个篇章则介绍了一千年来的士族演变。 书中大部分的内容都符合史实,萝莎家族强势的政经地位从古代到现代都是,唯独有两个字是错的… 萝莎的「独子」普罗维奥。 在千年前的「袭火」事件后,普罗维奥家族展开了对姊姊夏碧拉家族的肃清行动,将他们的存在从歷史、现实、国家、一切地方抹除,也就是这样这本史学书籍的内容才会如此。 奥维罗普.撒罗满意地合上书,稍微看了一下手机的记事本,点开了前天才完成画掉的两项: 「派遣部分后代支援穆特尔,人数三四十人就好。」 「联络所有家族后代,锁定夏碧拉最后传人的位置。」 而将要进行的下一项是: 「全面毁坏云青岛,截杀所有残存的和平协会成员,终结萝莎.夏碧拉.莹柔,击杀禹玉晨。」 奥维罗普.撒罗闔上手机,让自己的身体陷入沙滩椅的柔软之中,一切都尽在掌握,有了前面禾融、妮薇、安柏科杰、甄芸、凯罗明恩、格尔基斯、颖申、穆特尔垫背,自己只需坐享其成。 况且,他才没有白痴到去和禹玉晨的保护网硬碰硬,反正再过不久莱特寧就会死去,没有人能阻挡自己。 想到这里,奥维罗普.撒罗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闭上眼睛享受悠间的午睡。 ~~~~~~~~~~~~~~~~~~~~~ (距离现在时间九分鐘前。) 「弟弟,你后悔了吗?」 亚拉琳的幻象还没生成,就被前方一个火焰大汉烧尽,后者露出了轻蔑的微笑口出挑衅之言。 在亚拉琳的身旁躺了几具尸体,他们都是方才死去的和平协会成员,而敌方的彪形大汉仅倒了一个,其馀四人嘲讽地看着残存的亚拉琳,就像猫咪玩弄将死的老鼠一般。 就算弹尽援绝,就算必死之局,此刻的亚拉琳还是一点都不懊悔,之前在和平协会底下体育场响应莱特寧的号召时就做好觉悟了。 魔力几乎耗尽,手臂佈满大大小小的伤口,肩膀上还有些许烧伤,半隻脚踏进地狱的亚拉琳坚持着顽强不屈的意志举起了奥莱桑繆思。 「呵呵呵…现代小孩真是固执呢…岩枪散舞!!」 亚拉琳的魔力已不足以反击,只能以环形刀刃的侧边硬着头皮迎上去,和平协会死亡人数即将跃升。 一黑一白的身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虽然距离禹玉晨有一段距离使得魔力传输变弱,但剑灵的超高速斩击还是打得敌人措手不及。 一阵眼花撩乱后,两名壮年男子全身喷血倒地不起,剩馀的两人惊惧地看着眼前一幕,他们已从猎手变成猎物。 贝丝的呵斥兇狠无情,看着她手上滴着鲜血的黑暗镰刀,剩馀的两个敌人像小孩一样奔逃而去。 亚拉琳本已做好必死的觉悟,现在因突然杀出来的莉丝贝丝而慌乱无措,他认得莉丝,却不知道另一个黑黑的一摸一样的是谁。 「喂,你叫亚拉琳对吧?」 「孩子,你是亚拉琳吗?」 贝丝粗鲁的询问让亚拉琳有些退缩,生怕自己也变得和地上喷血的敌人一样,于是莉丝放下幻形剑,以和蔼的口气重新问到。 「我记得你,之前禾融那时候过来云青岛的男生对吧?你还记得禹玉晨吗?他要我们来保护你。」 「可是我的…的任务是阻截…」 贝丝不耐烦了,镰刀向上一摆,黑暗的冰冷刀锋轻轻抵在亚拉琳的喉咙。 「你没有魔力也没有体力是要执行什么任务?和平协会死这么多人就只有你被我们保护,好好珍惜不要废话,跟我们来。」 亚拉琳被震慑的只能附和,莉丝牵起他的手带他从隐蔽的地方离开战场。 「那是我的孪生姐妹贝丝,她只是比较兇比较粗鲁而已…她很善良的…」 莉丝一边走一边悄声说道,亚拉琳轻轻点点头,缓缓离开血腥暴戾的战场。 他成了唯一一个活下来离开战场的阻截任务人 血战不停,硝烟不息,性命沦丧,冥府大开。 ~~~~~~~~~~~~~~~~~~~~~ 「洒落炮雷双牙兽.解!!」 土石纷飞雷电四起,连战场的空气都为之沸腾,莱特寧像超高速的苍蝇在穆特尔周遭游走,不停以高功率雷电拖慢穆特尔的招式速度并遮蔽视线。 而与此同时,禹玉晨莹柔羽姬叶世宇各自以消耗最少魔力体力的方式四处奔跑逃窜,像是厨房里跑得超快的蟑螂一样。 因为就算禹羽莹叶莱特寧全部合作与穆特尔对战。也只能勉强打破外在的刚岩防御而已,与其正面交战,倒不如利用穆特尔的岩石招式缓慢这点四处奔窜拖延时间。 位于中心的穆特尔逐渐感到烦躁,自己的视线被眼花撩乱的电光干扰,大范围的攻击招式因为魔力属性速度过慢而迟迟无法击中,要是解除自身防御提升速度的话又会被莱特寧劈成灰烬。 刚心巖、枪心巖、散心巖、灭心巖…各式各样足以瞬间击倒大楼的招式连贯使出,而禹羽莹叶四人都在攻击近身的前一秒「花式」躲闪。 如果把全面战争比喻为电玩游戏的话,穆特尔就是攻击力和防御力顶尖但速度低下的魔王,不管魔力再强大都无法打到敏捷满分的禹羽莹叶莱特寧。 「切心巖!石瀑如鬼!郎心轰巖!!」 「寒漠收刀.神流隐!!」 好不容易被穆特尔抓到禹玉晨的闪躲节奏使出了足以击中的强力攻击,后者迅速以居合之姿收刀化为一阵冰雾消失,出现在战场另一侧。 虽然神流隐的速度较慢,但魔力消耗比幻象消逝的月光低,也足以躲过慢吞吞的巖石砸击,穆特尔的额头青筋毕露,徒劳无功的烦躁与愤怒笼罩全身。 况且,从大概几分鐘前起,穆特尔就感觉到体内时不时翻江倒海,逐渐打乱他的生命节奏与魔力运转,这正是原罪灵魂即将破体而出的徵召。 羽姬莹柔叶世宇莱特寧在穆特尔周围迅速游走,时不时这里戳一下那里打一下,更甚者放出魔力短暂攻击,而穆特尔的反击总是慢了好多拍徒劳无功。 就像水牛与马蝇一样,水牛固然不会受伤,但不仅心态烦躁还没办法专注于眼前事情。 穆特尔也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心态更加烦躁,魔力渐渐紊乱。 部眾与和平协会的战争赢了、云青岛和主建筑周遭的防线都攻破了、自己也杀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会卡在这里?! 胸有成竹的穆特尔,在过度顺遂的局势下踏入了萝萝尔和莱特寧的陷阱,现在的他已从猎手变成猎物。 别无他法了,要是继续僵持的话迟早会被原罪灵魂吞噬而前功尽弃,自己率领部眾与和平协会交战数百年可不能败在这里。 消耗将近三分之一的魔力、聚集全身上下的岩石,莱特寧高举双手,周围的气压迅速下降。 「糟糕!!那是…!!」 莱特寧光看那个起手式就知道穆特尔要使出的招式是什么了,那是一千年前将云青岛从格奥尼亚大陆移至外海、数十个小时前让和平协会撞上云青岛的终极杀招…… 此招式的范围是一个直径数十公里的圆,要是将范围加以压缩的话甚至能影响长达数百公里的地壳。 而此刻穆特尔将招式角度从一个圆压缩至一百五十度,目标正是远处的禹玉晨!! 简单的数学原理,越远离圆心圆的半径就会越大,画出来的弧也就越长,以现在禹玉晨和穆特尔的距离推算,前者不可能躲过地壳震撼。 萝萝尔的未来预测并没有准确到能预知敌人每个瞬间的每个招式,面对此刻即将到来的险境,莱特寧在眨眼之间凭藉着千年的经验做出了判断。 在他大声的叫喊下,十七岁的月光少年反射性地回头望向他,也就在此刻两人四目相对,目光望进彼此的瞳孔之中。 莱特寧暗自祈祷,禹玉晨能在月之追忆中找到破局的关键。 也就在下一秒,穆特尔的拳头重重捶至地表。 ——第二十三章《全面战争》-3—— ——完—— 第二十四章《逆转命运》-1 第二十四章《逆转命运》-1 《一千零五十四年前,弒月之战两年前》 《坚岩丘陵和落雨高原中间的低洼谷地》 「噗噗噗噗…噗通!!」 禹玉晨原本想双脚朝下稳稳着地,却不料落脚之处竟是滑不溜丢的青苔石面,于是一溜烟地向下滑到水坑中。 「无相粉碎的月光!!」 禹玉晨释放魔力驱散了缠住手脚的水生植物和跳到身上的青蛙后狼狈站起,一边拨开盖住眼睛的湿发一边揉眼睛想看清楚情况。 「…理事长是在跟我开什么玩笑啊…」 大雨下个不停,周围半个人都没有,阴冷的湿意沁入禹玉晨的心肺,周围半个人都没有,放眼所及也没有任何人工的道路或建物,尽是一片原始湿地, 禹玉晨试探性地大喊,可惜以往在月之追忆挥之不去的邪恶身影此时也消失无踪。 往好处想,自己进入月之追忆时外界的时间是静止的,只要有需要在这里探索多久都可以。 往坏处想,月之追忆可不是什么温馨的家庭喜剧,具体内容总是离不开罗雷斯的残酷暴行和太阳骑士团的悲惨境遇。 况且,现在自己还被卡在一个下着大雨满是青苔的奇怪谷地… 正当禹玉晨因不知所措而有些丧气时,远处地面的一块亮斑吸引了他的注意。 走进一看,发现是积深至踝的雨水下,有一部分地面的材质如同玻璃一样闪闪发光,虽然结晶有些破碎但反光度依旧不差。 正当禹玉晨困惑之时,脑海里自动回放起了地科课本的部分,大致上是介绍矿物与结晶性质。 因为地科课通常排在下午第一节,就算羽姬三不五时拿笔戳他的头叫他起床,大部分的课程内容还是在瞌睡之中糊里糊涂过去了。 不过,禹玉晨依稀记得地科老师曾经说过,沙子在特定环境之下经过高温之后会转变为玻璃性质的结晶物,这一点应该也与部分矿物相同… 而地面这一小块闪闪发光的结晶…看起来和玻璃特别像呢。 片刻之间,禹玉晨感觉自己全身发痒,头发和肌肤细毛本应被雨淋湿而紧贴身体,此刻却朝外竖立。 综合目前的所有线索,运用简单的科学知识就能推理出真相。 放眼周遭全域,具有结晶性质的区块仅禹玉晨观测到的那一小部分,可知结晶并非地质错动,而是区域性的影响导致,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高温。 而此地阴雨绵绵气温也不高,也无法探知到火山或是地热的存在,这样看来范围小、温度极高的热源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雷雨中的闪电。而身体表面因电荷而竖立的毛发就是最好的证据。 往好处想,禹玉晨成功解析了周遭的部分状况,并得知了更多环境资讯,还预测到了接下来即将发生的雷击。 往坏处想,雷击这种天气现象似乎预测到的太晚了… 老实说,禹玉晨本人实际上听不到什么声音,听觉传导的速度跟不上意识消散的速度,浑身被灼烧的痛苦落在更后面追不上来。 连内心的想法都来不及生成,一个浑身冒烟、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少年倒在水洼之中,其身下部分地面变成了结晶状。 ~~~~~~~~~~~~~~~~~~~~~ …月之追忆没有跳转,我没有死啊… …被闪电打到还是第一次呢… 背部灼烧般的炙烫让禹玉晨像橡皮筋一样从卧姿弹起,习惯性地用手支撑下方后手又被烫的连忙抽开… 总而言之,一大堆手忙脚乱的动作后,禹玉晨成功滚到地上头晕目眩,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坐起查看周围情况。 …自己身处在一个类似桑拿房的大房间中,周围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许多石床和火炉,房间最中间还配备了巨大的火堆,整体环境燠热无比。 而旁边正是自己刚刚摔下来的石床,仔细看的话上头的石板已被火炉烧的有些变红,也难怪会有石板烤肉的炙烫感。 禹玉晨原先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抓去某个刑场施以酷刑,却发现不远处还有许多人也躺在相同的石床上炙烤,而他们的表情放松享受,看起来像是做了美梦一般。 「呃欸?!哇啊啊啊啊!!」 粗獷的青年声音瞬间出现在禹玉晨身后,后者吓了一大跳反射性往后退了几步,却又因碰到炙热的石床而痛的哇哇大叫。 好不容易稳住平衡冷静下来,禹玉晨发现站在他身前的是一个肌肤黝黑、全身肌肉健壮的像选美冠军的二、三十岁青年,全身上下只穿了条丁字裤,看起来像是摔角选手。 …而直到现在,禹玉晨才发现自己身上也只剩下一条内裤,而且还不是自己原本的款式。 …在追忆里换衣服现实中会改变吗?我可不想要以这个样子回去现实… 场面实在太像是老套的男同诱拐性犯罪剧情,禹玉晨意识到后下意识的后退拉开距离,却又碰到滚烫的石床而烫的大叫… 青年的喝斥声有一股莫名的威吓力,禹玉晨站直了身体不敢动弹,静静等待下一步动作。 「冷静,听我说话,我不会害你,要害你的话你早就完了。」 「我是定期巡视坚岩丘陵和落雨高原之间谷地的哨兵队长秉軻,在我在我今天下午巡逻时发现被闪电打到的你,也不知道你是身强体壮还是很幸运竟然没有生命危险,于是我的队伍就把你送来这里了。」 「这里是坚岩丘陵的医疗桑拿房,透过高温将体内有毒的物质和累积的异常魔力排除,只不过最初设计是给岩之魔力的人使用,相对不耐热的你自然会感觉有些不适。」 「你原本的衣服在外面,休息一下穿完衣服后到桑拿房左边的事务所找我登记资料,看要是送你回国还是让你暂时居留。」 秉軻的话语连贯稳健又流畅,短短几秒内就将禹玉晨所有想知道的事都说的一清二楚,语言组织能力极其强大。 语毕,秉軻转身离开,壮硕的背肌像是岩盘一样膨大,禹玉晨虽有听说拥有岩之魔力的人身体素质会比普通人健壮,但他可不知道是「这么」健壮。 在这个热到不行的地方待下去也不是办法,禹玉晨迅速跑到旁边的淋浴间冲个澡后离开桑拿房穿上了原本的衣服。 走出了桑拿房,外头的气温如自己被闪电打到的低谷一样低,这里就像是个巨大的哨兵基地,放眼望去只有各式训练设施、军人宿舍以及军事建筑。 禹玉晨没有多想,按着秉軻的指示找到了事务所,敲敲门后走了进去。事务所的门比他高了三颗头,应该是设计给坚岩丘陵的人用的。 事务所出乎禹玉晨的意料的小,只有自己家里客厅的二分之一不到,摆设也只有一张办公桌和两张位置相对的凳子,大概是考虑到岩之魔力的人平均体重较重,没有使用好用的旋转椅。 秉軻坐在办公桌的一段,桌上放着纸笔,造型酷似警探电影中会出现的笔录工具。 「之所以要弄得这么正式,是因为现在国际情势险峻,就算是暂时庇护的难民,也得确认详细身分。」 禹玉晨用膝盖想也知道所谓的险峻情势一定是罗雷斯的事,但为了得到更多资讯,他寧愿装傻发问。 「你也不知道吗?怎么可能?!」 「呃…我…因为先天罕见疾病长年住院常常动手术,近几日才从医院出来,所以对外界事情都不是很清楚…」 禹玉晨自己也觉得这藉口超烂。 虽然秉軻的脸写满了困惑与怀疑,但还是开始解说这个时代目前的状况。 「罗雷斯这个名字总听过吧?就是八年前出现在格奥尼亚大陆并打开杀戒的那个人,他…」 「好,总而言之,罗雷斯现已灭绝了四个国家,侵略极东幻域失败后下个就轮到我们了,我们是位于坚岩丘陵的岩之国,旁边在落雨高原的是雷之国,因为地势关係,外人要入侵我们两个国家只有透过中间的洼地,也就是这样我才会重点把守那里。」 禹玉晨仔细想想后,决定开门见山直接询问,既然这里是月之追忆,那么秉軻的出现绝对和太阳骑士团脱不了关係。 况且现实情况危险万分,虽然追忆时间是错开的,但他还是想早点回到现实。 「你是太阳骑士团的人吗?」 秉軻瞪大眼睛回望着他,禹玉晨不禁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 「你怎么会知道?这应该是…」 「这个…就…街头巷耳听闻的啊,就…呃…呵呵呵…」 禹玉晨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极度可疑,翻遍脑袋也找不到能使人信服的说法,二人你看我我看你,剑拔弩张都快凝结成冰了。 「轰轰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从地面传来,打断了悬着的气氛,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地震,好在事务所的建筑结构简单坚固,在摇摇晃晃下并无倒塌的跡象。 「你超奇怪的,待在这里别动,回来再来调查你的身分。」 秉軻落下一句话后起身离开事务所,临走时还不忘锁上门锁把禹玉晨关在里面。 不过,这种物理性质的限制对现在的禹玉晨完全不是阻碍,「寒漠收刀.神流隐」后,身形已出现在事务所旁的空地。 就在这短短几秒间,所有体壮如牛的士兵都放下手边的工作跟着秉軻跑向了前往低谷的斜坡道路,他们没有盔甲没有兵刃,全身的钢铁肌肉就是最好的武器。 既然名为「月之追忆」,禹玉晨对于方才的剧烈震撼心里也大致有个底,他可不觉得钢铁肌肉对上罗雷斯会有任何胜算,于是放低身形偷偷跟在秉軻的队伍后面。 算上这次…禹玉晨已经进入月之追忆七次了,见证一次又一次的惨剧后,他似乎看见了秉軻和其队伍的悲惨未来。 沿着山道一路往下,逐渐从有些乾燥的坚岩丘陵走入了中年落雨的低洼谷地,伴随着阵阵令人不安的雷声,大雨倾盆而下。 就算隔着掩蔽用的石块,禹玉晨也能清楚看到远处被炸了一个大洞的谷壁和像蟑螂一样乱窜的银白人影。 无需多言,那正是「军势凌弱的月光」,这也代表着罗雷斯就在附近。 在这个时间点,罗雷斯已来到格奥尼亚大陆八年了,几乎全世界都对他的恶行恶状有所见闻,秉軻也不例外,在看到月光人偶的瞬间眼冒兇光,钢铁般的肌肉膨胀至恐怖的大小。 秉軻的所有部下同时大吼,随即一个一个都像气球一样肌肉膨胀,对拥有岩之魔力的士兵而言,钢铁之躯就是最好的武器。 数以百计的月光人偶也注意到了秉軻等人,有的拿刀有的持枪包围上来,人数悬殊至十比一的地步。 禹玉晨本打算出手相救,却被眼前的一幕惊讶的目瞪口呆。 …几乎所有国家的一般军队、一般卫兵遇上月光人偶都一败涂地,但秉軻和他的手下不同,简单暴力的格斗招式连环出手,用金刚不坏之躯将银白人影辗为残渣。 没有花里胡哨的技巧、没有盛大壮烈的魔力释放、也没有奇异珍贵的魔导武具,单凭着强壮的背肌、股四头肌、腿肌腹肌…秉軻和他的部下们在三分鐘内消灭了所有月光人偶。 就当禹玉晨以为终于在月之追忆出现好结果时,令人背脊发寒的身影光化出现了,懒洋洋的身段、无所谓的搔头动作,来者正是罗雷斯。 月光人偶或许还行,但禹玉晨非常确定秉軻和他那群人绝对打不过罗雷斯,刚遇到的太阳骑士似乎已踏入地府半步。 将月光魔力匯聚于全身,禹玉晨像绷紧的弓弦上的箭矢,只要状况一个不对就衝出去。 「你们还蛮厉害的嘛!很少有普通军队能打赢军事凌弱的月光了。」 「罗雷斯,其他国家我不管,坚岩丘陵不是你该踏入的地方,我礼貌的以哨卫的身分请你离开。」 秉軻警告的言语不卑不亢,但用膝盖想也知道罗雷斯压根不在乎。 「这句话我才想跟你们说呢,一群壮年大男人肌肉练这么好不去参加健美比赛,在这里断送性命真是可惜。」 罗雷斯脸色微微一变,稍稍抬头看向比自己高一颗头的秉軻。 「尤其是你,肌肉超健壮的欸,是岩之魔力的作用吗…还是环境造成的呢…」 「最后通牒,请你离开。」 「…你是太阳骑士团的人对吧?」 「什么?怎么连你也?!」 罗雷斯的一语道破让秉軻有些惊慌,先前来歷不明的禹玉晨猜到自己的太阳骑士身分,现在的罗雷斯竟然也知道,他还记得最一开始米拉恩维特克丝叮嘱他要保密的。 罗雷斯有鑑往知来的力量,当然能摸清楚秉軻的底细,只不过秉軻不会理解就是了。 「…是又如何?或许各国的军队各国的皇族没办法打败你,但我们太阳骑士团可是准备好了能打败你的方法…」 罗雷斯有些不耐地摆摆手插嘴道: 「每个人的擅长招式对吧?这我早知道了,顺带一提,米拉恩维特克丝、千子、芭芭恩、典珺、希娜、还有姓夏碧拉的那傢伙都死囉。」 罗雷斯轻描淡写的话语对秉軻而言如同晴天霹靂, 他一直认为只要自己守好这里,总有一天能和太阳骑士团的其他伙伴一起找到机会了结罗雷斯,却不料早在几年前他们就一一死于非命。 秉軻自然无法接受也无法相信这种事,额头青筋毕现,双拳紧握,背部肌肉因愤怒而收缩聚拢。 罗雷斯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得意洋洋地继续说道: 「你以为你们是什么伟大的团体?太阳骑士团不过是一坨失败的產物而已,米拉恩维特克丝的确利用星象参照找到了应对我每个招式、打倒我的方法,但他在战略方面可是个死脑筋。」 「你们七个人聚在一起才能以连贯的招式组合应对我甚至击败我,理当来说应该保护好已找到的团员并等待时机,但他却为了各国的民眾性命将人员分散派驻,自然被我轻松分头击破。」 「所以啊,当第一个太阳骑士团团员死去之时,米拉恩维特克丝的计画就註定不会成功了,就算之后把所有团员都找齐,只要少了一个人就打不赢我。」 罗雷斯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所以,你觉得你又能做到什么呢,太阳骑士团成员秉軻?你的大岩山盾铁怒难消除了防住终局夷灭的月光外还能做什么呢?」 秉軻的绝招,号称绝对防御的「大岩山盾铁怒难消」——正是米拉恩维特克丝看上他并收纳他为团员的原因,鑑往知来的罗雷斯自然知道这点。 其实,罗雷斯早就知道太阳骑士团的存在,也知道他们计划的招式组合真的能打败自己,但面对人员不完整的太阳骑士团他可以说是有恃无恐。 「明白了吗?明白的话…」 罗雷斯的笑容倏地消失,漫天的杀意毕露于世!! 「…就乖乖消失吧,我最讨厌太阳骑士团了。无相粉碎的月光!!」 「幻象消逝的月光!!」 银光轰然在低谷炸开,面对迫近的攻击茫然的秉軻不闪不避,禹玉晨连忙光化并瞬移救走了他,满身肌肉的大汉此刻呆愣如三、四岁的婴孩。 罗雷斯看到禹玉晨救走秉軻,不仅不生气还露出了亲和的微笑。 「嗨禹玉晨!没想到你也来到这里了,我刚刚讲的话超有魄力的!你又忙我记下来吗?」 一如往常,罗雷斯的轻松间谈和眼下战斗局势超不相称,视杀戮为儿戏的性格丑恶邪魅。 「赶快离开,赶快逃跑,这里交给我来!!」 「你是谁?你跟他是什么关係?你想做什么?」 方才无边的勇气已全数消散,恐惧、未知、不安佔据他的心里,面对禹玉晨的指令不仅没有照做还不停发问。 罗雷斯一样把秉軻当空气,直接向禹玉晨对话: 「对了,好心提醒你,我刚刚跟这傢伙说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除了太阳骑士团的招式组合外没有办法能打败我,而太阳骑士团已经死了大部分,在旧时代我是无敌的存在。」 「我要表达的意思是,你在月之追忆阻止我不过是徒劳无功,倒不如好好见识见识过往风情和那些现代已经消失的自然遗產。」 「你和萝萝尔也一样,不过是…等等…」 突然,罗雷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嘲讽的言语也停下了,他的脑袋开始飞速运转。 对于能鑑往知来的他来说,大脑就像是个无限大的图书馆,关于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就像一本一本书分门别类放好,逻辑思考极度发达的罗雷斯自然能在每种情况下挑选需要的线索、资讯进行整合推论。 简单来说,就是在用上帝视角看世界。 在他大脑的图书馆内,自然也有萝萝尔的计画、萝萝尔的命运操弄等资讯,但他丝毫不紧张也不担心,他知道自己的命运操弄极其强大,不管过程怎么偏离最终自己都会从禹玉晨身上復活。 不过也就是现在,他发现了一种新的资讯组合,一种从未预想过的状况,一种能真正打败他的状况。 出于对实力的绝对自信,罗雷斯确信自己在千年后的世界復活后无人能敌,所以先前在脑中策划时就鲜少预想到復活后的事,也是这点让他忽略了萝萝尔的真实意图。 过往,罗雷斯总是聚焦于对付「不要让他復活的计画」,殊不知萝萝尔的思维是「如何在他復活后打败他」。 一千年后的世界固然没有人能匹敌罗雷斯,能打败罗雷斯的太阳骑士团固然不復存在,但如果有一千年后的人学会了太阳骑士团每个团员的招式呢? 那个人正是禹玉晨,透过一次又一次回到月之追忆,一次又一次见证歷史惨剧,一次又一次透过追忆获得太阳骑士的力量…不知不觉中,萝萝尔安排给他的任务也将走到终点。 罗雷斯搞懂萝萝尔、禹玉晨到底在计划些什么、做些什么了,透过让他不断获得追忆力量,让其有能力在一千年后罗雷斯復活时将其打败。 这是一直以来,自认为掌控一切、自认为运筹帷幄的罗雷斯第第一次感觉到实实在在的威胁。 看着罗雷斯因担忧、恐惧、烦恼而歪七扭八的表情,禹玉晨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怎么啦罗雷斯?很烦恼吗?」现在轮到禹玉晨调侃人了。 「原来、原来你们的计划是这个…!!」 罗雷斯表情扭曲,脑袋飞速运转着。 「下一次遇到你是哪时候?应该还有一次追忆才对,我只要在下一次追忆时把太阳骑士快速杀掉你就不能…」 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恐怖的毒蛇猛兽,罗雷斯的表情更加恐惧更加烦恼。 因为鑑往知来的能力让他知道,下一次,也就是最后一次的月之追忆是在烈焰领地,太阳骑士团的成员为夏碧拉家族的人。 而在歷史上,那最后一位太阳骑士并非死于罗雷斯之手,而是死于家族政变,罗雷斯在歷史上也未侵略烈焰领地太多。 所以说,下一次月之追忆的主角不是罗雷斯,他基本不会遇到禹玉晨,以歷史而言更遇不到那位太阳骑士。 要是变更原先自己的计划闯进烈焰领地提前杀掉太阳骑士,又会让原有的时间歷史走向改变,这样反而会影响他原本的「復活命运操弄」。 简单来说,罗雷斯没有阻止禹玉晨的机会了。 一次次的运筹帷幄、一次次的逻辑推理,自认为掌握一切的罗雷斯慢慢的落入了萝萝尔的计划与陷阱,现在反而将自己在逻辑方面卡死了。 当机立断,罗雷斯马上对眼前的太阳骑士秉軻出手—— 「终局夷灭的月光!!」 「大岩山盾铁怒难消!!」 可惜,罗雷斯的惯用招式刚好踢到铁板,太阳骑士团中秉軻就是负责对抗这一招,这本来罗雷斯也知道,但在气急败坏下忽略了。 各式各样的深色岩石聚集到秉軻的左臂,眨眼之间塑形成一片巨大的岩盾,过往无坚不摧的终局夷灭的月光打在上面乒乒乓乓作响,却始终无法突破。 「秉軻,快点离开!罗雷斯交给我来!!你如果想帮到我的话就好好活下去!!」 秉軻完全摸不透禹玉晨的底细,但看他有和罗雷斯理论的地位,乾脆听话带着部下跑上丘陵。 罗雷斯禹玉晨同时召出了神殤昼夜,此刻前者的神情不再带有任何轻蔑嘲讽,脸上的杀意达到最大值。 「禹玉晨,我不喜欢你了,给我乖乖死掉滚出月之追忆。」 「我也从来没说过我需要你的喜欢你的认可,是你一厢情愿,你在逻辑上已经卡死了对吧?那就乖乖放弃。」 「我能接触到的太阳骑士还有刚刚石头那傢伙,只要在这里杀了你我依旧有能力改变局势。」 禹玉晨没有回话,将手中的银光大剑握的更紧了一些,上次和罗雷斯正面交锋是好久之前了,现在的他可不会被一招秒杀。 月光的根源、月光的后人,两股强大力量的正面衝突就此展开!! ——第二十四章《逆转命运》-1—— ——完—— 第二十四章《逆转命运》-2 第二十四章《逆转命运》-2 「无相粉碎的月光!!幻象消逝的月光!!」 罗雷斯大手一挥,无数球形银光散落至地面各处轰然爆炸,现在他可不敢对禹玉晨有丝毫怠慢,出招后立马光化瞬移至不远处的空中观察情况。 此刻的禹玉晨已不是过往被一招秒杀的待宰羔羊,逝去的太阳骑士的力量在身体内涌动,五个看不见的人影在他背后支持着他。 将神殤昼夜横于腰间,将自身魔力塑形成空洞状,以此为鞘以神殤为刃,抓准光球爆炸的时机挥出流水般的反击!! 「…神流斩!寒漠收刀-神流隐!!」 格挡攻击后,禹玉晨再次收刀拔刀,全身化作一团肉眼难见的寒气,眨眼之间就出现在罗雷斯身后。 「千万!!魅晶百相的月光!!游骑突进的月光!!」 「鸦行千万!!无色相!!无可侵犯的月光!!」 罗雷斯的出招很快,禹玉晨的反击更快,两种千万同时出手正面衝击,一一爆开变成一堆魔力残渣。 自己的力量源自于罗雷斯,禹玉晨自然对月光的招式熟悉无比,用完鸦行千万后反手放出无色相包裹自己,七彩的魅晶百相毫无作用。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禹玉晨最后展开月光屏障挡住了衝刺而来的银光天马,后者化为一堆银白粉尘消散。 「太天真了!千万、军事凌弱的月光、终局夷灭的月光!!」 太阳骑士团的招式完封对应的月光力量,禹玉晨能藉着这点和罗雷斯有来有往,但论月光力量本身,现阶段的罗雷斯不管在技巧、威力、准头都比禹玉晨厉害许多,当禹玉晨在战斗中使出月光力量时,就註定了会被罗雷斯痛打一顿。 炫目的的银光斩击粉碎了禹玉晨的屏障,随后衝出三、四个银白人偶将他撞至空中,罗雷斯在抬手瞄准无法闪避的禹玉晨… 「军事凌弱的月光!!终局夷灭的月光!!」 情急之下,禹玉晨召唤出自己的人偶紧贴自己,随后在身体和人偶之间引爆魔力,透过强大的衝击波让自己向下坠落,险而又险地躲过了致命一击。 「幻象消逝的月光!!无相粉碎的月光!!」 「寒漠收刀-神流隐!!水域收刀-神流斩!!」 罗雷斯率先瞬移到禹玉晨即将落下的位置释放爆炸守株待兔,后者则在空中化作一团冰雾移动至罗雷斯身旁,迅速收刀使出流水反击斩格挡爆炸,并顺势将罗雷斯逼开。 拉开距离后,二人都暂时停下了动作,锐利的眼光紧紧打量着眼前的对手,神殤昼夜被罗雷斯以单手剑的方式拿着,在禹玉晨那边则摆出居和姿势。 虽说战斗至目前为止似乎势均力敌,但禹玉晨自己知道现阶段还是没有获胜的可能性,自己尚未获得全数的太阳骑士力量,罗雷斯的部分招式属实束手无策。 罗雷斯当然也想到了这点,他可不是什么正大光明之徒,抓的对手的弱点后自然穷追猛打!! 「游骑突进的月光!!终局夷灭的月光!!」 罗雷斯把银光天马像是橄欖球一样朝禹玉晨丢来,随后双手聚合蓄力,比刚才强大的银白光束激射而出!! 禹玉晨实在想不到其他方法了,只能硬着头皮闪避。 「幻象消逝的月光!!」 禹玉晨准备光化逃离之时,罗雷斯眼明手快将神殤昼夜像标枪一样掷出,精准的抓到魔力空隙硬生生把禹玉晨打下来,神殤昼夜贯入少年的身体后威力不减,剑刃连带禹玉晨都身体钉在地上。 幻象消逝的月光的空隙时机,罗雷斯在熟悉不过了,对他而言中断禹玉晨的光化不过是易如反掌。 罗雷斯冷笑一声,慢步走到动弹不得的禹玉晨身前,后者还尚未死去,一边抵抗着胸腔的剧痛一边试着把剑刃拔出身体。 罗雷斯伸手压住神殤昼夜的剑柄,锋刃处又没入禹玉晨身体几寸,虽然是追忆但痛楚之感无比真实。 「结束了,你没有太阳骑士团的全数力量就註定打不赢我,我遇不到最后一个太阳骑士没关係,但我能杀掉秉軻,只要是你先死,追忆跳转后你就会错过秉軻的追忆。」 禹玉晨的抵抗显得微不足道,罗雷斯独有的嘲讽表情再次浮现。 「我对你没有好感了,你跟萝萝尔不过都是失败者,消失吧,终局夷灭的月光!!」 实力的差距是绝对的,不管意志多么强大信念多么坚强,面对此等绝境禹玉晨也无计可施,身躯在刺眼的银光中化为灰烬。 罗雷斯深吸一口气平復情绪,一切的局势还是对他有利,现在只要登上丘陵杀掉秉軻就能使一切恢復正常…只要…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隆隆!!!!」 「去他的!无可侵犯的月光!!」 阵阵魔导炮击打下,坚岩丘陵的岩之国与落雨高原的雷之国接获方才秉軻的汇报后立即向此地覆盖砲击,上下支援的速度极快。 张开屏障的罗雷斯当然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但这大大拖慢了他的速度,直到约三分鐘后炮击暂缓,他才气急败坏的跃上天马直奔丘陵,将支援的砲兵单位将近一百人全数杀死。 不过,秉軻可不属于砲兵单位的,罗雷斯发觉自己错失目标后气的炸毁了整座小山。 歷史、逻辑、命运交织而成的齿轮,似乎连罗雷斯也难令其倒转。 ~~~~~~~~~~~~~~~~~~~~~ 《一千零五十三年前,弒月之战一年前,落雨高原》 和上个时间点一样,禹玉晨踩到水坑滑了一跤,头顶的雨势依旧滂沱,但从周遭地面能看出这里不是上次的低洼地区了。 一股头痛和眩晕感传来,紧随其后的是刺骨的寒意,体感温度大概七度,还出现了高山症的症状。 这里正是雷之国的领土——落雨高原。 禹玉晨撑着身体坐起,感觉每一寸肌肉都被铁锤打过,自己终究还是没能打赢罗雷斯。 发呆了几秒后,禹玉晨想起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秉軻到底怎么样了? 一道炫目的落雷打在几公尺外的枯树上,后者在阵阵火光中轰然倒塌,禹玉晨连忙放低身形避免遭雷击。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在人生地不熟的追忆中找到方向是首要之急。 彷彿在回应他的困惑,几道雷光自远处射来,这对现在的禹玉晨不成威胁,简单侧身就能躲过。 朝着雷光的方向看去,一望无际的落雨高原平坦至极,完全找不到敌人的身影。 …虽然很有可能被雷打到,但眼下这是最快的方法… 「游骑突进的月光!!」 禹玉晨跃上银光天马,努力伏低身体朝着雷光发射的方向奔去,不出他所料,更多的雷电激射而来,他连忙举起神殤昼夜格挡。 远处的地面有个小洞,洞口是凸出来的半个人影像是土拨鼠一样,不难判断他就是刚刚攻击禹玉晨的人。 见到禹玉晨靠近,那个人立马缩回洞中盖上孔盖,孔盖的样式类似水沟盖。 状况实在是太过神秘,禹玉晨试探性地扳了扳盖缘,不出他所料,从外面打不开。 「无相粉碎的月光!!」 禹玉晨运用超小型的光球爆炸炸开孔盖,随后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过程就像超长的滑水道一样,在经歷了一阵黑暗的头晕目眩后,禹玉晨摔在了一块软垫上,周遭突如其来的强光让他挣不开眼。 …稍微眨了眨眼睛后,禹玉晨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就像是一个大型的体育场馆,只不过唯一的入口是极远处度门和头顶的滑道。 「罗雷斯进来了!封锁周围通道!战斗人员就位!!」 「等等我不是…无可侵犯的月光!!」 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禹玉晨迅速展开屏障,下一秒无数雷点落于其上,乒乒乓乓的火花就像一场灯光秀。 伴随着有些熟悉的嗓音,环绕禹玉晨的攻势止息了,解开银光屏障后,发现阻止进攻的人正是秉軻。 秉軻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禹玉晨,对他而言,禹玉晨实在太过神秘也不能算是同伴,但基于「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理论,和罗雷斯做对的禹玉晨自然不太可能是敌人。 绕着禹玉晨的除了秉軻外,还有数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有的拥有岩之魔力全身都是爆炸性的肌肉,有的是雷之魔力手上的武器闪耀蓝光。 「我不是罗雷斯那一派的,我…」 禹玉晨正想解释自己的来歷,却发现自身的实际状况讲出来比不讲更荒谬。 秉軻的话语冷肃坚决,此刻他的判断力实在无法与混乱的局势相称。 好不容易做了决断,秉軻问了三个问题: 「你是谁?你从哪里来?罗雷斯跟你是什么关係?」 「我是禹玉晨,我从…别的国家来的,我跟罗雷斯是敌人。」 「我要怎么确定你不会攻击我们?你的魔力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能有和罗雷斯对抗的实力?」 禹玉晨实际上也没打赢罗雷斯,来到这里是因为追忆的时间跳转,但站在秉軻的视角,一年前和罗雷斯交锋的少年竟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理所当然的被认为和罗雷斯势均力敌。 在这个时代,连一整支菁英军团都打不过罗雷斯了,况且禹玉晨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这对秉軻来说太过荒谬无法理解。 禹玉晨也不知道怎么回应秉軻,总不能在这里解释追忆的事吧?面对秉軻的问题,一时之间语塞无法应答。 见禹玉晨「卡顿」的反应,秉軻和其他卫兵的疑心更甚了,长枪大刀弓弩纷纷举高,禹玉晨也做好了再次施放屏障的准备。 气氛剑拔弩张之时,头顶几十公尺的地方传来了乒乒乓乓的连环爆炸声,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查看,禹玉晨此刻想起了自己下来时没有把孔盖关上。 一个不祥的预感出现了,非常不祥的预感。 「无相粉碎的月光!!」 「碰碰碰轰轰轰轰!!!」 从地面通往此处的长型滑梯完全炸毁,一个熟悉的人影落了下来,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死神以笼罩在上空。 「禹玉晨,你还是没有改过坏习惯呢,你忘记关门了,看来之前群星山脉的事你没有得到教训。」 所有卫兵包括秉軻都无暇追究禹玉晨的身分了,因最大的敌人——罗雷斯已来到现场。 「秉軻,你带着其他人快点离开,这里交给我!!」 数十名卫兵包括秉軻没有理会禹玉晨的喝令,大敌当前他们实在无法相信身分如此神秘的禹玉晨。 但也就是这看似谨慎的决定,让死神的镰刀架在了脖子上。 「终局夷灭的月光!无相粉碎的月光!!」 「寒漠收刀-神流隐!!」 罗雷斯对于战斗情势的掌握极其精准,他之道眼下对自己有威胁的人只有禹玉晨,于是先放出禹玉晨还无法反击的招式后才对其他人进攻。 卫兵的钢铁肌肉、闪电屏障,在银白爆炸前像饼乾一样不堪一击,待烟尘散去后、在场的活人少了整整一半。 「你们竟然和雷之国直接建了一个地下城啊…害我在外面找半天找不到…你要怪就怪这傢伙忘记关门了吧。」 接着,罗雷斯转向禹玉晨,露出了极为嘲讽的灿烂笑容。 「结束了,上次虽然让秉軻这傢伙跑了,但现在还不是被我遇到?你跟萝萝尔的计画没救了啦,自己放弃省的我浪费一堆时间。」 「…月落分明,秉軻听我的拜託你,我会阻挡罗雷斯一阵子,你赶快带着其他人撤退,这里是地下城对吧?后头应该还有一堆平民的!!」 见到自己的部下死伤大半,秉軻不敢再有所犹豫,简单的手势后带着其馀的人转身奔跑,不久后从极远处的门离开。 禹玉晨知道自己打不赢罗雷斯,不管尝试几次都一样,但至少能稍微拖延时间,让秉軻和其他平民有应对的时间… 「月落分明,我对你感到厌烦了禹玉晨,现在立刻从我的眼前消失。」 见禹玉晨沉默不语摆出战斗架势,罗雷斯额头青筋浮起火冒三丈,对他而言禹玉晨不再是有趣的玩物,而是威胁自己千年计划的绊脚石。 月光少年手中的银白大剑逐渐转化为黑暗镰刀,被罗雷斯封印、鄙视的一切此刻成为支持他的力量。 「我最看不惯…一群手下败将联合起来垂死挣扎了!太阳骑士也好…夜之剑灵也罢…你们永远无法击败我的!聚在一起也一样!!」 禹玉晨眯起眼睛,面对不可能击败的强敌,此刻的他心如止水,「水域收刀」的架势慢慢成形… 「结束了,令人烦躁的傢伙。」 半小时?十分鐘?五分鐘?战斗转眼就结束,和上次一样,禹玉晨正面朝上倒在地上,罗雷斯握着的神殤昼夜插在他胸口,鲜血汨汨而出。 禹玉晨不在乎自己的生命自己的伤势,反倒在意自己拖延了多久,自己在这里死掉不过是从追忆回到现实,但这个时代的人死掉就是真的死了… 「好好后悔自己的决定吧,你下一次见到我就是在你的时代了。」 银白光束闪过,禹玉晨的身形化为灰烬消散,罗雷斯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肩膀,试图驱散笼罩心头的不悦却徒劳无功。 明明打了胜仗明明杀了禹玉晨,他却对眼下状况高兴不起来,虽然照逻辑来讲先杀掉禹玉晨就没问题了,但罗雷斯总觉得在自己没有注意到的某个地方除了差错… 他的直觉没错,的确有环节出了问题,罗雷斯对付秉軻和禹玉晨的思考逻辑是正确的,但却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事,一件他本来就知道但没有在意的事。 …禹玉晨和太阳骑士团成员的相遇并非「追忆的偶然」,而是「萝萝尔的命运操弄」,要逆转这个结果不能单单在时代中杀掉谁、驱逐谁,而是必须以更强的「命运操弄」改写命运才能逆转。 所以,要是罗雷斯想到这点,并以更强的命运操弄复写萝萝尔的计画的话,就能真的如他所愿使萝萝尔的计画失效。 可惜,他从来没将萝萝尔的一切放在眼里,过度的自大让他错失关键,错失了能挽回局势的机会,命运就在悄然之中往反罗雷斯的方向逆转。 往常知晓一切的罗雷斯,此时蒙在鼓里浑然不知。 ~~~~~~~~~~~~~~~~~~~~~ 禹玉晨坐起身子,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纯白的空间内,这个场景他再熟悉不过了,之前太阳骑士死亡的追忆也是这里。 一股恐惧笼罩他的心头,难道自己死了?在月之追忆中死亡应该只会被逐出追忆啊!这次是出了什么差错?自己真的死了吗?! 禹玉晨急了,站起身子四处查看,但周遭只有一望无际的纯白,没有任何东西能回应他心里的困惑。 「终局夷灭的月光!!」 出乎意料的,魔力还能正常运行,抬手射出的银白光束就这样飞向无限远方。 …既然魔力都还能运作,代表自己应该…还没死吧…应该是这样吧… 禹玉晨这么安慰自己,有些莫可奈何地坐了下来,现在自己似乎被卡在一个奇怪的地方了。 大概过了十五分鐘左右,纯白空间的彼端出现一道闪光,随后一个人就这样被「丢」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仔细一看禹玉晨发现来者正是秉軻! 禹玉晨不太确定自己的状况,但他很确定秉軻一定是死了才会来到这,此刻他的内心有些五味杂陈,往好处想能透过追忆得到太阳骑士的力量了,但反过来说忠心护民的一名英雄就此陨落。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禹玉晨乾脆直接朝秉軻走过去。 「这里是哪里?你怎么在这里?你也死了?现在是怎样?我&¥?*%!&·-;^§……..」 秉軻惊惶地大呼小叫,过往身为哨兵队长的冷静果断荡然无存。 「你要不要过来!现在是怎样?!」 「魅晶百相的月光!!」 禹玉晨没有办法了,既然自己的魔力还能用,就乾脆用这招让秉軻冷静下来,虽然他也不是很清楚这对死人管不管用… 透过不断催眠秉軻的意识要他冷静,他总算是恢復了正常的状态,不过也像肾上腺素消退一样无力地坐了下来。 「我是死了,对吧?」秉軻懊丧地问道。 「是…」禹玉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安慰。 「你真实存在吗?还是从头到尾你都是我的幻觉?」 「我不是你的幻觉,我真实存在…只不过…类似于时空旅人罢了。」 禹玉晨实在找不到任何谎言能蒙混过关了,于是乾脆直接说自己是时空旅人,或许是放弃了,或许是被太多事情搞到认知崩溃,秉軻竟然点点头相信了禹玉晨。 「你相信了?」禹玉晨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秉軻两手一摊,人都死了似乎也没什么好选择。 「你到底是谁?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呃…真实情况相当荒谬,你确定你要听?」 「反正我现在也没其他选择了,说吧。」 此刻的秉軻已不是刚心冷肃的哨卫队长,反倒像遇到挫折的丧气小孩,他双手抱胸坐在地上,目光中的懊丧无处可去。 禹玉晨再次衡量状况,既然秉軻都死了,那就算全部说出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于是,连同罗雷斯的復活计划、萝萝尔的策略、自己是一千年后的人、现在又在做什么…总而言之,禹玉晨把所有事情告诉了秉軻。 或许是接触的荒谬事件超出理解范围,秉軻对于电影情节一样的故事有些木然,自然也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该说什么。 「呃对我知道很难让人相信,但这些都是…我没有理由对你说谎…」 意外爽快的回答反倒让禹玉晨有些不知所措,秉軻深吸一口气,冷静刚心的哨卫队长再次出现。 「总之,你也是要阻止罗雷斯对吧?不管其他有的没的,你也是要阻止他吧?」 秉軻闭上眼睛再次调整呼吸,自己的一生本应简单明瞭,却不知为何在遇到禹玉晨之后乱成一团。 秉軻并不是什么世家大族或是高官子弟,他的父母都在卫兵团工作,理所当然地他也受其浸染,完成教育后当上了哨卫。 凭藉着过人的武艺与果决判断,秉軻一路晋升成了哨卫队长,与此同时也接到了米拉恩维特克丝的邀请,成为了太阳骑士团的一员。 「守护平民的特殊组织」…秉軻一开始是这么看待太阳骑士团的,本身军职的他自然愿意为其效力,却不知这会牵扯到一堆他无法理解的麻烦。 加入太阳骑士团,註定让他成为拯救世界的力量,但也订定了他的死亡,命运如此残酷,在世界大局前他的生命微不足道。 而在禹玉晨被送进这个纯白空间时,秉軻已将罗雷斯入侵的消息传遍整个地下城,在这个时间点半年前坚岩丘陵沦陷后,岩之国和雷之国的人就一直守在这个地方。 …当时的雷之皇和岩之皇就是莱特寧和穆特尔,莱特寧心胸宽大,自然愿意接纳受到月光灾祸影响的岩之国,但穆特尔总觉得自己被莱特寧看不起,自己和国民被视为次等公民而心怀怨懟,但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总之,平民的撤退、军队的调集不可能在眨眼之间完成,在一切就绪之前,秉軻毅然决然地站在第一线为两个国家的人争取时间,铁拳指向了吞噬文明的月光灾厄。 不过,如果秉軻成功的话他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实力的差距是现实的,多么坚强的意志在罗雷斯身前不过徒劳,不到五分鐘,秉軻就从钢铁猛男变成一堆尘埃。 面对死亡的事实,秉軻意外的冷静,也许是长年在刀尖打滚,也许是军职背景形塑的价值观,更或许是一直以来受的教育所致。 「你确定你的目标是阻止罗雷斯?」 「从你的故事来看,我的力量对你而言是不可或缺的,事到如今我也不会要求你保证什么答应什么了,毕竟我一个死人空有力量也做不了什么。」 「那个,很对不起害你…」 秉軻伸出一隻手阻止了禹玉晨的话,随后抬头看向上空,纯白空间无限向上延伸似乎没有终点。 「我是一个军人,只要罗雷斯没死,战斗就还没结束,既然战斗还没结束,现在就不是感伤道歉的时间。」 秉軻看向禹玉晨并握住他的手,刚毅果断从双眼迸射而出,钢铁战士的意志在死后仍炯炯生辉,让禹玉晨有些难以直视。 「我相信你,我在此将我的力量託付给你,请好好阻止罗雷斯,不要让我失望了。」 「那个…你真的没关係吗…这样子不明不白死掉,某种程度上来说有我的责任…」 「并不是不明不白,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与罗雷斯战斗,就算以生命为代价我也会贯彻我的意志,毕竟我是哨卫队长。」 禹玉晨静默了,眼前的战士虽已身死,但坚石一般的意志仍屹立不摇,磐石般的男子汉着实令人敬佩。 要是现在再以感情关心反倒是瞧不起秉軻的意志了,禹玉晨站直身体,以相同的坚定眼神回望,出于某种慷慨激昂的情绪,禹玉晨举起另一隻手放在额头前敬礼。 看来一千年后的行军礼在这个时代也管用,秉軻立马立正回礼,对于终身军旅的他来说,这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希望你,能成功击败罗雷斯。」 …牺牲自己,为未来的战士开路…这是秉軻愿意以生命为代价的抉择,同时也是他的使命他的骄傲。 点点白光逐渐笼罩四周,二人都知道分别的时候到了。 禹玉晨再次举手敬礼,秉軻也在白闪闪中回礼,二人的身影都蕴含了不同面向的坚决,时代英豪的力量就此传承。 白光的此端与彼端,皆是值得尊敬的战士。 ——第二十四章《逆转命运》-2—— ——完—— 第二十四章《逆转命运》-3(完) 第二十四章《逆转命运》-3(完) (和平协会战术平板的显示内容) (现在天气:晴,降雨机率十分之一,剩馀电量七十三百分比) (人员统计:我方人员总数三百五十九剩馀一百九十,死亡人数一百三十二人,受伤人数三十七人。) (敌方总人数约三百人,目前死亡一百四十一人,剩馀敌人一百五十人上下) (战况分析,云青岛与协会岛屿的所有陆地皆以沦陷,所有人员皆以退守至主建筑中,而主建筑大门已被突破,接下来的是室内作战。) (使用长柄魔导武器的人员可至仓管区替换为短武器,注意自身安全,谨慎为上。) (战斗仍未结束,各位同仁烦请专注。) ~~~~~~~~~~~~~~~~~~~~~ 「轰轰轰轰轰轰!!!」 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大轰鸣声肆无忌惮地衝进禹玉晨的耳膜,意识已从月之追忆回到现实世界,映入眼帘的是正前方不远处凶神恶煞的穆特尔与撕裂的地面。 虽然在进入追忆前禹玉晨就意识到穆特尔已对自己发起攻击,但现在感受起来还是让人猝不及防。 反应时间不足以展开屏障或是躲避了,禹玉晨下意识地举起手臂抵挡… 周围的环境好像被十六倍速迟缓了,朝自己撕裂而来的地表变得像是分镜动画,远处羽姬莹柔叶世宇莱特寧也变成了人形看板。 而在这个瞬间,禹玉晨感觉到有一双坚实的手掌拍在肩膀上,那触感可靠、坚强、坚若磐石,当然,这只存在他的心灵,实际上禹玉晨背后一个人都没有 一股像牙膏般的浓稠魔力自那双不存在的手涌入禹玉晨的身体,后者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的肌肉逐渐硬化,情绪也变的慷慨激昂。 传承自秉軻的力量在穆特尔发招之时啟动了,面对袭来的「地壳震撼」,禹玉晨的身体自动用出了集力量、意志、气势于一体的… 「大岩山盾铁怒难消!!」 「喀噠碰碰碰碰碰!!」 「轰轰轰轰轰轰碰碰碰碰碰碰!!!」 足以撼动大陆的地壳震撼被穆特尔压缩至窄角,强大的衝击波使得禹玉晨周围的地面像爆米花一样乒乒乓乓炸裂,飞散的石屑割伤了他的脸颊,但化为石盾的双手却无丝毫退缩。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衝击波越来越强,现在禹玉晨周围的地面除了他站的地方都化为石屑崩塌,不用多久就露出了岛屿地下的海水,如果从空中俯视的话,就会发现和平协会所在的岛屿被开了一条裂隙,更在之后几公里的海面形成「摩西分红海」的奇观。 就算是继承自秉軻的钢铁意志,大岩山盾铁怒难消对上穆特尔的绝招还是略显不足,禹玉晨身前的岩盾碎裂,身体也因地表的衝击波而弹飞。 「捲落王雷闢龙兽.始!!」 穆特尔举起双手,准备操控周围的石块将禹玉晨压成肉饼,却在得意之馀忘记自己身周还有四个敌人,一个不注意就被莱特寧的雷兽喷飞,羽姬则飞至空中救下禹玉晨。 禹羽莹叶四人恢復状态,继续向先前一样绕着穆特尔周旋,莱特寧也持续使用雷电干扰穆特尔的动作,战略相当成功。 「你们几个…个个都像懦夫一样…」 莱特寧和穆特尔的动作同步变慢了一些,而人体内的原罪灵魂蠢蠢欲动,距离破体而出的时间不远了。 距离成功已经很近了,但莱特寧知道接下来才是最难的一步。 「你们!接下来我没办法帮忙,只能靠你们四个牵制他了!!」 莱特寧没有回应莹柔的大喊,逕自化为一阵雷光消失在战场另一端,找到了方才带来的饮水机外型机器。 「强心巖!!流心巖!!」 失去了莱特寧的协助,禹羽莹叶很明显在和穆特尔的交手中败下阵来,基于莱特寧的计划,四人不得和其正面交战,但对方是雷之皇岂又是能轻松拿捏的对手? 「震撼大地!王心巖!!」 穆特尔重击大地,方圆十公尺的地表再次爆裂,羽姬闪避不及被衝击波波及,双腿的脛骨应声骨折。 好在羽姬现在的吸血鬼状态已是常驻,过个两三秒血液中的吸血鬼魔力就治癒了她的双腿,但四人的状况依旧有些左支右絀。 眼下也没有人能腾出空档去找回莱特寧,只能凭藉身体直觉在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中脱身。 而看向远处的莱特寧,他操作一番机器表面的按钮拉桿后,双手紧紧握住了插在上方的武士刀的刀柄,将自身的魔力不断注入。 莱特寧现在在做的,是为了之后禹羽莹叶四人能更好面对原罪灵魂,到时候他应该不在人世了,这是莱特寧能在死后帮助他们的唯一方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四个少男少女们在险恶的战斗中度秒如年。 ~~~~~~~~~~~~~~~~~~~~~ 炮火轰鸣声响彻天际,刀剑碰撞的光影映射在墙上天花板和地板,和平协会主建筑内部的战斗仍进行着。 一黑一白的身影托着亚拉琳在主建筑的隐蔽处穿梭,莉丝贝丝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亚拉琳,却发现到处都是战争的痕跡,没有地方是完全安全的。 「欸,你是这里的人,有哪里可以休息或是养伤的?」贝丝的询问相当不客气,直来直往的性格表露无疑。 「据我所知…主建筑外头的休息区域都到不了,我们刚也把建筑内的休息区都绕了一次…所以…」 「没关係的,可以再找办法…」和贝丝不同,莉丝的话语温和柔软,就像刚织完的高级丝绸。 贝丝一手抓住亚拉琳一手抓住莉丝将他们拉到一旁的柱子后面,下一秒,三名和平协会的成员和四名敌人一边上演追逐战一边通过。 「他们是…凌孜伊图法尔!」 方才经过的三名成员,正是之前安柏科杰和甄芸入侵时与禹玉晨合作过的凌孜伊图法尔,现在当然也投身战斗之中。 贝丝低下头仔细思考,虽然平时个性大剌剌又直接,但关键时刻还是拥有冷静清晰的战术头脑。 「莉丝,保护亚拉琳,没有时间在这里无头苍蝇般乱找了,眼下情况想找到休息地点就得突破。」 贝丝左手一挥,一把笼罩黑暗气息的镰刀顿时现身,那正是神殤昼夜中的「夜」,神殤夜的幻形剑。 「可是我们离禹玉晨很远很远,现在的力量…」 「那是你,你的魔力直接来自于禹玉晨的月光力量,但我的力量源自于神殤昼夜本身,只要那傢伙不把整把剑搞爆都不会有问题。」 莉丝知道现在拦不住贝丝了,收起神殤昼的幻形剑后背起亚拉琳,后者被这样背起来有些害羞,虽然莉丝是魔力组成的剑灵,但仍不改身材姣好的事实。 「喂,你负责指路,我对这里不熟。」 「好…这里走到底后左转…」 莉丝贝丝亚拉琳三人刚从柱子后头探出头来就和五名敌人撞了个正着,其中四人是穆特尔的部下,一人是烈焰领地的人。 虽然他们一时之间搞不懂莉丝贝丝是什么来歷,但对于亚拉琳身上的制服他们认得可清楚了,困惑的表情迅速转为兇残,斧头拳头弓弩纷纷亮相。 「刚刚跟丢了四个人…现在又遇到一个了…战斗期间还带着两个魔力人偶玩具…」 「魔力人偶玩具」自然是指亚拉琳身旁的莉丝贝丝,听到被如此不礼貌地形容,莉丝眉头微微一皱,贝丝手臂的肌肉膨大,这似乎触碰到她的逆鳞。 「魔力玩具是吧…就算是罗雷斯也没这样叫过我…」 五个壮汉还在对莉丝贝丝指指点点之际,眨眼之间贝丝的身影已出现在他们身后,手上的黑暗镰刀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万朵血花自壮汉的身体各处绽放,像一朵朵致命的红玫瑰,连隻字片语都来不及吐出,壮硕的身躯在血泊中倒下。 或许是因为偷袭,或许是贝丝的实力强大无比,在她因愤怒而为手下留情之下,方才戏謔的五人此刻已是尸身。 亚拉琳有些呆愣着看着这一切,虽然清楚对方是敌人,但撞见这一幕的他竟有些不捨,惹上夜之剑灵只会迎来凄惨的死法。 莉丝同样一言不发,她知道自己的孪生姐妹贝丝实力比自己强,但却不知到强的这么夸张,现在她能理解为什么罗雷斯一千年前要封印贝丝了,说不定他也没有把握能完全控制她的力量。 虽然有些违抗禹玉晨的指示,但贝丝一点都不在乎,虽然她和和平协会不存在合作关係,但这次的敌人惹毛她了。 蕴含夜之魔力的镰刀激发出骇人的力量,入侵和平协会的敌人,即将面对死亡的永夜。 「莉丝,抓着那傢伙跟在我后面,但不要靠我太近。」 莉丝深知此刻拦不住贝丝了,反正贝丝做的事有助于情势,倒不如让她放手去干。 伴随着剑灵清脆的脚步声,笼罩和平协会的全面战争即将逆转。 ~~~~~~~~~~~~~~~~~~~~~ 莱特寧将整隻右手伸进像饮水机的机器侧面,提前订製的尺寸刚好吻合,随后从侧面管壁伸出数根钢针,乾脆利落地贯穿他的手臂。 接着,像是抽血一样,钢针像吸尘器般不断从莱特寧身上汲取,包括了血液、魔力、甚至生命力。 强烈的虚弱感和不适感传遍全身,和穆特尔战斗时他也没这么难受过,现在的感觉就像有人拿着超大针筒把自己的灵魂抽走。 但儘管疼痛儘管不适,莱特寧也没有把手抽出机器,因为他知道,这是为禹羽莹叶四人开拓未来道路的唯一方法,自己有义务完成。 随着莱特寧的「体质」被抽走,机器上头的蓝色武士刀也渐渐充盈电光,这将会是莱特寧死后还能帮助禹羽莹叶四人的东西。 …反正就算不用这机器,自己到最后也会被原罪灵魂榨乾,倒不如趁自己还能控制身体的时候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做完吧…莱特寧的觉悟是这样的。 随着体质越抽越多,机器开始微微晃动,本来精神饱满魔力充盈的理事长此刻虚弱的单膝跪地努力保持平衡。 在遵循萝萝尔千年计划的最后,莱特寧将不惜以生命为代价为世界的未来铺路。 与此同时,和穆特尔的周旋还在进行着,没有了莱特寧的帮助,禹羽莹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再加上「保留力量避免正面开战」的指示,情况变得更加兇险。 四人围绕穆特尔的圆圈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积极干扰,到现在几乎是被动逃避,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穆特尔渐渐露出了笑容,虽然不知道最棘手的莱特寧为什么不见了,但眼下状况对他极有利。 魔力重新累积,穆特尔再次举起手,准备朝疲于闪躲的叶世宇释放「地壳震撼」… 强烈的反胃感遍及穆特尔全身,随之而来的是大面积的肌肉疼痛与翻搅得五脏六腑,顾不得仍在战斗中,穆特尔跪倒在地用手撑着身体。 此等状况,正是原罪灵魂即将破体而出,禹羽莹叶有些惊吓,分别站在远处观察情况,没有人敢轻易靠近此刻的穆特尔。 伴随着一道电光,莱特寧虚弱的声音传来,有些憔悴的身影也出现在禹羽莹叶身前。 「你怎么了?现在是怎么回事?!」 虽然禹玉晨和莱特寧并非上司下属关係,但近几週接经歷的点点滴滴也让他发自内心敬佩这位一千年前的雷之皇,现在见到他突然一副快死的样子,自然焦急万分。 莱特寧伸出双手按住禹玉晨的肩膀,逼迫眼前十七岁的月光少年正视自己的双眼,年龄差距超越一千年的两双眼睛四个瞳孔正面相对。 「禹玉晨,我的时间不多了,没有空间感伤,我只说一次你听好了。」 「我和穆特尔体内的原罪灵魂都到了破体而出的时候,我也是时候该从歷史舞台退场了,在那边的石墙后面有一台像是饮水机的机器,上面的…咳咳咳咳咳!!」 莱特寧的话还没说完,就猛地咳嗽并吐出鲜血,一旁的莹柔羽姬看到昔日威风凛凛纵横捭闔的理事长此刻的孱弱不由的为之心酸。 「…上面,有一把刀,里头灌注了我的力量,应该能让你们比较好面对雷电之罪和坚岩之罪…」 莱特寧艰难地转头,招呼了羽姬莹柔靠近。 「…不用为了我报仇或是难过…这是我命定的结局…你们两个都是和平协会可靠的孩子…我现在将理事长的位子交给你们,辨识码是1640…」 若把莱特寧比喻为蜡烛,现在就是烧尽的时候了,但他本人并不后悔,心甘情愿燃烧自己的价值照亮未来的路。 面对如此悲壮的情景,禹羽莹叶四人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认真的听着莱特寧的嘱咐,努力将最后的指示深深刻入脑海。 莱特寧吐出更多鲜血,他的力量已全数灌注在机器上的武士刀,旧世代的雷之皇此刻不过是个恶灵缠身的虚弱老人。 漫长生命的最后,莱特寧轻轻捧起眼前少年的脸,他可是花了自己天长地久的人生为禹玉晨建构了数不清的保护网,此刻即将是分别的时候了。 「一定要…终结罗雷斯。我和萝萝尔能做的就到这边了,接下来得靠你们自己前进…」 两行泪水不争气地从禹玉晨的脸颊滑下,虽说他和莱特寧认识甚至不到一年,但在心中对他的尊重和敬佩早已如同儿子看待父亲。 旧世代的雷之皇、萝萝尔的剑刃、阻止罗雷斯的暗中推手、禹玉晨的保护网、和平协会的理事长、不为人知的英雄…无数的身分此刻匯聚在一起,也在此刻全数消逝。 「退后,等等原罪灵魂要爆发了,你们靠太近会受伤的…」 莱特寧吃力地将禹羽莹叶推开,颤巍巍地走向远处也孱弱不堪的莱特寧,二人各自统领佣兵部眾、和平协会交战超过八百年,现在竟已两败俱伤终结。 「莱特寧…你这卑鄙的傢伙…搞拖延时间这招…」 强光自莱特寧的眼镜、耳朵、头顶、身体各处迸发看来,像是一个人形闪光弹,穆特尔想伸手拍击却连一寸都移动不了。 「未来,就交给你们了。」 最后的莱特寧好像这么说道。 禹玉晨突然意识到将要发生的事,连忙转头闭上眼睛… 「兹兹兹兹啪啪啪啪啪!!!」 令人炫目的雷光炸裂,强大的衝击波迫使莹柔将长枪于身前回旋防御,地面为之震颤,莱特寧以自己仅剩的一切引发魔力爆炸尽可能削弱敌人。 爆炸后,伴随着滚滚烟尘的是令人不安的寂静,此刻禹羽莹叶四人虽都想着不同的事,但因理事长死亡的酸楚却一模一样。 一名不为人知的英雄,就这么退出世界。 「无可侵犯的月光!!」 熟悉的感觉传来,令人不适使人不快,黑烟缓缓散开,原罪灵魂从禁錮他们的身体中脱逃,即将在这片大地展开杀戮,禹玉晨连忙展开屏障保护眾人。 没有时间哀悼死去的莱特寧了,就如他说的,未来掌握在禹羽莹叶四人的手中,此刻的当务之急是眼前的坚岩之罪与雷电之罪!! ~~~~~~~~~~~~~~~~~~~~~ 《岩之皇穆特尔步入死亡的追忆》 《一千零五十四年前,弒月之战两年前》 「…真是不公平,我们这里寸草不生,他们那边雨那么多农业自然发展的好。」 「不能怪罪地理嘛…有好有坏啦,他们那里有水患我们没有,我们有矿產他们没有。」 「是这样没错…但总觉得农业的实际利益高于矿產,毕竟民以食为天,理所当然的他们的人口比较多利益也比较大。」 大理石皇宫的塔楼上,两名肌肉壮汉正谈着地理与国家的相关事情,其中服装华丽者正是当时的岩之皇穆特尔,在他身旁的则是宰相歌林。 此刻的穆特尔年纪约二十九岁,外表就像个年轻得志的小伙子,环顾底下位于坚岩丘陵的岩之国的眼神充满了自豪与骄傲。 岩之国的皇族產生方式和大部分民主国家相同,是由所有行政人员不论职位高低贵贱,投票选出高级执政团体内最适合者担任,穆特尔就是这样坐上了岩之皇的位子。 他的人生背景相当单纯,穆特尔出生于某个行政官家族,从小耳濡目染接触到政治相关事情,利用他出色的组织能力一步一步在政坛坐稳地位,并塑造能干的形象。 …其实,最能体现穆特尔优秀的组织能力的事,是在这个时间点两百年后组织佣兵部眾和和平协会进行了长达八百年的战争,不过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现在距离弒月之战还有两年,也是罗雷斯来到格奥尼亚大陆的地八年,大陆上已有许多国家被他攻佔,恶名也几乎天下皆知。 此刻,罗雷斯尚未进攻坚岩丘陵和落雨高原,上头的岩之国与雷之国自然有足够的时间准备,此刻正是穆特尔与歌林在讨论眼下地理局势。 地理位置上,雷之国与岩之国互为邻国,但因为坚岩丘陵和落雨高原间隔着天然的低洼谷地作为屏障,两国的人民与政府鲜少互动,就像是老死不相往来的邻居。 正如穆特尔和歌林所言,自然环境的不同使得两国的风土民情有些差异,岩之国盛產各种矿產与稀土金属,平时依靠贩售矿產获得的金钱向外购买粮食以弥补土地贫瘠,而雷之国正好相反,终年多雨的环境造就了达的农业,但相对的缺乏其他资源。 两国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覬覦对方拥有的,自然不曾将彼此视为盟友,这样的关係几时咱来皆是如此。 「报告!雷之国的使节来访!」 一名卫兵的生印从远处传来,穆特尔皱了皱眉头,但还是走下观望台回到宫殿之中。 穆特尔正要询问,却发现使节留下一封信后就以化作一道电光离去,在雷之国中人人皆有如此能力,这也是穆特尔对他们没什么好感的原因,总觉得这样不怎么有礼貌也不怎么光明正大。 穆特尔时起信封的瞬间被上头携带的静电刺痛,虽说这是正常的物理现象,但还是令人颇为不悦。 嘿,穆特尔,近来好吗?我是雷之国的皇族莱特寧。 废话不多说,我是来讨论罗雷斯的事情的。 你应该也知道,罗雷斯那傢伙格奥尼亚大陆恣意妄为,侵略了一大堆国家使得文明到退,虽然我们两国都还没被攻击,但仔细观察罗雷斯近期的动向就能发现他接下来的目标是我们。 虽然罗雷斯只有一个人,但他的实力是不容小覷的,这并不是匯聚一群高手就能将其击败,你影该也有听闻,前阵子域色共和联邦的安柏科杰与甄芸联手作战还被罗雷斯打败,我们不能指望直接打倒罗雷斯。 况且,这还没算到罗雷斯一人成军的能力,据他国的倖存者说到,罗雷斯能在不影响自身力量的情况下製造数以千计的魔力人偶,且单个魔力人偶的平均实力都在一般军队士兵之上,一个不小心我们两国也会步上灭亡的结局。 要破解这个难题,我认为最有效的方式是联合协防,如果能串联岩之国与雷之国的资源和军事力量,就有足够的力量在各个战线抵挡魔力人偶。 所以,我希望能与你们结盟,共同对抗罗雷斯。 如果愿意商谈结盟事宜,使节会在一天后再次拜访。 雷之国皇族 莱特寧 穆特尔沉默地看着手中的信纸,虽然年纪相仿,但在他眼里莱特寧不过是个乳臭未乾的年轻人,在治理国家上一帆风顺,没有经歷过什么大风大浪也没有处理过什么国安危机。 …真要比喻的话,穆特尔觉得莱特寧就是一个不懂装懂的自大狂,仗着自然资源丰富国家安定就自我膨胀,没有搞清楚先后顺序,要提结盟的事要分析国际情势也应该是由自己开头。 不过,虽然穆特尔的心胸狭窄,但到头来能作为皇族头脑也不差,他也知道现在格奥尼亚大陆的危机与罗雷斯的威胁,现在与雷之国结盟的确是最好的做法。 穆特尔从口袋抽出一隻笔,翻到信纸背面开始振笔疾书… …凭什么我最后输给他…从头到尾不敢堂堂正正的对决…尽使一些拖延时间的娘娘腔战术… …卑鄙的人…这傢伙本末倒置…听了萝萝尔的话后就一意孤行保护禹玉晨…完全没有顾虑到罗雷斯的復活… 穆特尔即将破碎的灵魂不断喃喃自语着,直到最后他的心胸还是如此狭隘,尽是挑别人的毛病完全不检讨自己。 或许,这就是他失败的原因吧,只不过现在没有人告诉他了,迎接他的只有无穷的黑暗与虚无。 四周渐渐亮起,死前的第二次追忆即将到来。 ——第二十四章《逆转命运》-3—— ——完—— 第二十五章《坚岩之罪、雷电之罪》-1 第二十五章《坚岩之罪、雷电之罪》-1 理事长莱特寧的时间算得非常准,现在距离他和禹羽莹叶在和平协会主建筑会合已过了十分鐘,原罪灵魂也刚好在此刻爆发。 不同频率、同样刺耳的两种尖啸声充斥战场,两滚顏色有些许不同的黑烟在方才莱特寧与穆特尔所在之地交缠翻滚,几秒之后迅速膨胀、塑形… 禹玉晨看向羽姬,莹柔望向叶世宇,四人的眼神交会在同一点,他们知道莱特寧已经死去,现在的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禹玉晨突然意识到站在这里观赏原罪灵魂塑形似乎不是什么好主意,左顾右盼后迅速朝饮水机形机器的方向奔去。 禹玉晨既不是和平协会成员也不是科技园区员工,看着眼前复杂的机器有些不知所措,但没有时间给他慢慢摸索了,索性硬着头皮把武士刀拔出… 拔出武士刀的瞬间,原先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佈。随后一道猛烈的雷击打在武士刀的刀尖,后者像是避雷针一样将其吸收。 禹玉晨看着震颤不已的刀身,内心有了些许领悟。 「…我知道了,谢谢你莱特寧。」 随手找了几块石头盖住机器后,禹玉晨提起蓝色刀刃奔赴战场。 ~~~~~~~~~~~~~~~~~~~~~ 同一时间,莹柔羽姬叶世宇也发现了天气的急遽变化,但原罪灵魂当前,没有人有馀裕在意天空的改变了。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终末火墙!!」 碎石、雷点伴随着狂风袭来,莹柔迅速挥出烈焰防御,坚岩之罪与雷电之罪也在此刻完全塑形。 浑身的刚岩、足以震颤一切的身躯,坚岩之罪的外型类似于神话中的泰坦巨人,只不过浑身上下皆是坚硬的石矿,身高大概四层楼左右。 奇怪的是,没有看到雷电之罪的身影。 羽姬的话还没说完,强劲的落雷就直直打在她身上,此等衝击要是凡人早就灰飞烟灭,所幸吸血鬼的身躯尚可治癒此等伤势。 三人抬头一看,一隻外星奇异的生物在几十公尺高的上空快速盘旋,若真要形容的话就像六隻翅膀的风神翼龙,体长目测约七公尺左右。 羽姬叹了一口气说道,就她在和平协会所学,最麻烦的敌人往往不是全员积极进攻的类型,而是分工明确、兼顾各个面向的敌人,现在的坚岩之罪与雷电之罪很明显前者负责攻击后者负责牵制,让人无法兼顾二者。 六隻翅翼完全舒展,伴随着撕裂天际的尖啸,战场在雷电之罪的引导下开始了无差别落雷! 叶世宇张开破魔之翼包裹羽姬莹柔和自己,做好对抗落雷的准备,但奇怪的是什么都没发生。 「禹玉晨?那是什么?」 眼尖的羽姬首先发现禹玉晨手中的蓝色武士刀,此刻的刀身不断颤抖,像是吸尘器一样将方圆五公尺的雷电全数吸纳其中。 「这是…莱特寧留给我们的,是能帮助我们对抗原罪灵魂的武器。」 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坚岩之罪与雷电之罪,禹玉晨此刻的眼神充满了坚定,自己承载了许多人的意志,没有理由在这里退缩! ~~~~~~~~~~~~~~~~~~~~~ 《莱特寧步入死亡的追忆》 《一千零五十三年前,弒月之战一年前,落雨高原》 大雨下个不停,雨点不停打在一望无际的青青草原上,激发的白噪音使人放松。 几个月前,这片青青草原还是繁荣的村落与商业区,同时也是雷之国的繁华地带。 但也在几个月前,见识到罗雷斯攻下坚岩丘陵的岩之国后,举国上下都意识到这种一望无际的地形根本不可能挡住罗雷斯的侵略,于是全民动员,将所有动產不动產搬到落雨高原某处的地穴,建立了暂时性的地下城。 同时,雷之国也接纳了大量岩之国的难民,下至平民上至行政官,甚至当时的岩之皇穆特尔也在其中。 「传令下去,所有人都得把岩之国的人民当作本国人,不得有任何偏差待遇,所有律法、福利皆平等,不得有差别。」 地下城的最深处,莱特寧这么和座下的行政官员说道,一千年前的他作为雷之皇时,乐观博爱的治国态度受到人民爱戴,简单来说就是没什么好挑剔的一代明君。 不过,明智的皇族是一回事,明智的手下又是另一回事。 直属于莱特寧的行政官员个个都是他亲自审核过的人选,清廉正直不用说,也具有和高职位相当的品格与同理心,但是雷之国人数繁多,莱特寧管不到的政府部门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树大必有枯枝,人多必有白痴,有一小部分的行政部门免不了地出了几个贪污腐败之徒,又好巧不巧一部分接待岩之国人民的工作落在了他们头上… 状况就变成了「上面说一套下面做一套」,莱特寧拟定的种种计划、政策、命令都符合人民要求,但一小部分品格极差的行政官员却「一粒老鼠屎毁了一锅粥」,不仅骗取岩之国人民的财货,更甚者诱拐妇女、儿童。 此等犯罪行为一传十十传百,岩之皇穆特尔很快就得知并向莱特寧抗议,莱特寧也迅速对犯事的部门展开清算,但… 贪污腐败这种事,往往都不是清扫一群人那么简单的,多半会牵扯到许多人的利益,就像一张巨大的血管网一样,拉断其中一部分会影响到全体。 莱特寧还有许多政务得处理,没办法亲身一各个揪出兇手,只能把清算的工作交给监察与惩处部门,但理所当然的,清算过程没效率也没结果。 本来的预想是岩之国与雷之国的人民融为一体,结成联邦统合军政力量,加强对罗雷斯的系统性防御… 最后却变成了岩之国的人逐渐缩成一个群体,对雷之国的所有人不信任也没什么好感,就像一个国家里面包裹了另一个国家。 莱特寧有意解决却心有馀而力不足,在穆特尔眼中他就是个放任手下欺凌自己国民的偽善者。 就在暴动衝突一触即发之际,罗雷斯跟着追忆中的禹玉晨找到了地下城,在共同的最大敌人面前,两国人民只好先放下仇恨共同面对。 或许是两国协力度强大力量,或许是罗雷斯故意而为之,雷之国和岩之国付出了天文数字的代价后成功击退了罗雷斯,随之而来的就是弒月之战,罗雷斯「故意」被杀死。 罗雷斯与弒月之战的关联是另一个故事,在弒月之战后,因为莱特寧与穆特尔的理念不同,再加上两国人民本就不和睦,岩之国与雷之国分裂了,还是以相当不和平的方式。 至于详细状况呢…类似于流氓的街头斗殴吧,只不过是以国家的形式。 首先,部分岩之国的激进份子与雷之国的官员发生口角… 再来,双方的上级都到场支援,理论争吵声缠杂不清… 有人气急败坏下推了某个人…某个人的朋友推了回去…推来推去有人跌倒流血了… 接着,就爆发了运用魔力战斗的大修武装衝突,非莱特寧直属的军队和岩之国的军队打得不可开交,上一刻还共同对抗罗雷斯的战友下一秒因各自的利益兵刃相见。 穆特尔本就不屑于与雷之国的人为伍,有现在这个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堂堂一国之皇就也投身战场,皇族级别的战力使得雷之国的军民大量死伤。 在国际和谐与人民的性命面前,莱特寧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虽然不清楚过程到底是哪方对哪方错,但造成大量雷之国的人死伤是他无法接受的。 雷之国与岩之国就在相当不开心的情况下分裂了,二国从结合至现在分裂的过程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不管是人民伤亡还是财货损失。 也是从那时起,雷之国和岩之国的关係正是从不睦转为敌对,一部分是因为因缘巧合下的恶行串联,一部分是因为穆特尔的狭隘心胸。 「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脸上多了些许皱纹的莱特寧坐在办公桌前低头沉思,他实在不知道眼下有什么方法能解决困境。 现在时间是弒月之战后五年,敌对的岩之国与雷之国虽然明面上不再產生武装衝突,但也没有任何政府、民间接触或商业活动。 盛產矿產、农业发达,两国的產业结构都相当不平衡,在拒绝与对方接触后国内的经济体系都渐渐衰退,许多仰赖对方原料的轻工业都无法运作,连带人民的生活品质迅速下降。 单纯人民不睦还好处理,但两国间的衝突可是死过人的,这让关係修復又更加艰难,况且穆特尔难以沟通,莱特寧想来想去还是找不到解方。 此刻的他不会知道,往后的几百年自己还得与穆特尔交战不休。 …顽固的傢伙…要是能明理一点当初就不会闹僵了…国家人民越多政治体系也越复杂…雷之国的人数比岩之国多上数倍…政府部门清扫并不是这么容易… …真是的…还放一千年前的事情做什么…雷之皇什么的都是过去的事了… 就在莱特寧的灵魂与意识自言自语之际,迎接他的无边黑暗剧烈晃动,随后「喀擦」几声裂开一条缝,随后变成满溢光芒的裂隙。 熟悉的魔力传来,莱特寧认得那道光芒,那是指引一切的星光,是萝萝尔的星光。 和其他原罪十一人不同,本该吞噬、破坏莱特寧灵魂的无边黑暗逐渐被点点繁星取代,不用多久包裹莱特寧灵魂的就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漂亮星空。 即将到来的追忆主题再清楚不过了。 「在星星的指引下,展开千年的旅程吧。」 ~~~~~~~~~~~~~~~~~~~~~ (和平协会战术平板的显示内容) (现在天气,部分区域乌云密佈,降雨机率三十五百分比,剩馀电量五十七百分比。) (人员统计:我方人员总数三百五十九人剩馀一百六十,死亡人数一百六十一人,受伤人数四十三人。) (敌方总人数约三百人,目前死亡人数约两百二十人,剩馀敌人其实人上下。) (战况分析,和平协会岛屿与云青岛所有陆地皆已沦陷,所有人员也已退守至主建筑中,所有战斗转为主建筑内的室内战。) (使用长柄魔导器的人员可至仓管区替换为短武器,注意自身安全,谨慎为上。) (战争仍未结束,各位同仁烦请专注。) 虽然和平协会的人员在主建筑战争中仍持仍以一定数量持续死亡,但有了贝丝的加入后伤亡比已开始逆转。 ~~~~~~~~~~~~~~~~~~~~~ 「我…只是没有魔力而已,身体状况还过得去。」 莉丝背着亚拉琳,虽然身形比例有些不相称,但剑灵的躯体可是比人类强大数倍,扛起一个少年不成问题。 在他们的前方不远处,是浑身被黑雾缠绕,眼中满溢猩红与杀意的贝丝,原先散发金属光泽的肌肤与半鎧此刻因涌动的夜之魔力而震颤。 从贝丝发怒到现在已过了二十分鐘,在亚拉琳的指路下撞见了许多入侵主建筑的敌人,无一例外贝丝将其全数击杀,前前后后杀了七十多人。 神殤昼夜中「夜」与「昼」的力量截然相反,莉丝的力量乾净纯洁,像是能照亮、温暖一切的朝阳;贝丝的力量则是纯粹的兇狠与残暴,有如吞噬一切的夜晚。 每夺取一具躯体的生命,贝丝的力量就会增强一分,现在的她如同冥府出巡的死神,手上的神殤夜会无情地夺取撞见的生灵。 在如此状态下,罗雷斯的封印已微不足道,禹羽莹叶一路打败原罪灵魂,封印也已孱弱不堪。 「她不会…杀死和平协会的人吧?」亚拉琳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应该不会,况且现在这个状态我也不敢接近她…」 「前面楼梯左转上去…」 面对贝丝的吆喝,亚拉琳的声音显得格外弱小,过往的他只接触过莉丝,从来不知道还有另一个如此强大、令人畏惧的剑灵。 黑夜挥舞的镰刀,正缓缓走向仍身处在主建筑内的敌人,因为碰到贝丝的人无一倖存,自然也没人将她的存在散佈出去。 局势已完全逆转,穆特尔的部眾和普罗维奥家族的人已从猎手变成猎物,有些破废的和平协会主建筑即将作为他们的坟墓。 ~~~~~~~~~~~~~~~~~~~~~ 乌云密佈,落雷四起,原罪尽现,银光四射! 坚岩之罪猛地咆哮后双手用力捶地,產生的衝击波让方圆几公尺的地面碎裂喷飞,莹柔迅速舞动长枪打碎飞来的石块掩护禹玉晨前进。 四人的分工合作再清楚不过了,空中的雷电之罪交给有翅膀的羽姬叶世宇,地面的坚岩之罪由禹玉晨莹柔对付。 为了避免使用力量时对莉丝贝丝產生影响,禹玉晨并没有拿出神殤昼夜,手上紧握的是莱特寧留下的蓝色武士刀。 破魔红翼与粉色翅翼同时展开,羽姬叶世宇一左一右朝着空中的雷电之罪飞去,后者当然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麻雀,六隻翅膀完全舒展,乌云中的电流迅速聚集,对着空中的二人发起精准雷击! 接下来的五秒内,禹玉晨做了自己也不认为能成功的特技动作。 「莹柔,打棒球!游骑突进的月光!!」 禹玉晨一边大喊一边将蓝色武士刀掷向莹柔,后者虽搞不动状况但还是模仿职棒选手的姿势用长枪将武士刀打向天空,禹玉晨则召出月光天马继续朝坚岩之罪突进。 所有事情几乎在同一秒发生,坚岩之罪挥舞重拳捶向禹玉晨,禹玉晨从月光天马背上跳起让天马爆炸成一团闪光,而飞向空中的武士刀像避雷针一样吸收了所有雷电之罪的精准雷击。 「无相粉碎的月光!!」 动作招式一气呵成,禹玉晨藉着爆炸的反作用力跳起,在坚岩之罪的头顶暂时落脚后再次引发爆炸,坚岩之罪有些失去平衡单膝跪地,禹玉晨则藉着衝击波继续向上。 「夜行.永闇耀秘昼夜斩!!」 从空中接住充盈雷电的武士刀后,禹玉晨藉着重力加速度向正下方的雷电之罪重击而去,虽然此刻手中武器并非神殤昼夜,但「永闇耀秘昼夜斩」的施力原理不变,武士刀蕴含开碑裂石的力量。 况且,武士刀蕴藏的不只能切开山脉的锋利,还有雷电之罪震撼一切的青芒。 「劈啪劈啪轰轰轰轰轰!!」 先是几阵火花闪过,接着整个坚岩之罪都被雷爆覆盖,在漫天闪光中依稀能看到整支巨大的岩石右臂掉到地上。 「我来了!火神的圣赐-闪焰流舞!!」 莹柔回应了禹玉晨的呼唤,将火焰长枪在身旁不断回旋,驱散因雷爆產生的大量烟尘。 「闪焰流舞」——虽然冠名火神的圣赐,但这并非传承自夏碧拉血脉,而是莹柔一路走来借鑑许多人而鑽研出的连环武术,其中包含了羽姬的灵敏、叶世宇的果断和禹玉晨的强大。 「闪焰流舞.月牙火舞!!」 莹柔将长枪指于身前,随后脚底產生烈焰一个滑铲,来到坚岩之罪脚前时以枪尖为支点撑地跃起,再改以身体躯干为支点带动长枪回旋劈砍!! 「闪焰流舞.烬魔火舞!!」 长枪划过坚岩之罪的大腿后引发烈焰爆炸,莹柔藉着这股力量向坚岩之罪的反方向飞出。在飞行途中,她猛地将长枪插入地面,双手握住直立的枪柄后藉着惯性像特技演员般横向回旋,两个旋转后再藉着转动惯量由切线方向朝坚岩之罪飞去!! 莹柔满载高温烈焰的回旋踢像炮弹一样粉碎了坚岩之罪一边的腿部,后者哀嚎一声后失去平衡跪了下来,但「闪焰火舞」可还没结束! 「闪焰火舞.兰艷火舞!!」 莹柔的落地位置正好在坚岩之罪的正前方,趁着后者努力挣扎保持平衡时,她用一隻手握住长枪轻轻抵在坚岩之罪胸口,另一隻手抓住枪柄后在腿部引发烈焰爆炸! 「轰轰轰轰碰碰碰碰!!」 坚岩之罪的胸口被硬生生开了一个大洞,莹柔像人形鑽头一样顶着长枪贯透了他整个身躯,也就在此刻「闪焰火舞」的最后一击即将到来! 「闪焰火舞.最终火舞.合道炎舞!!」 莹柔的四肢裹上烈焰,先一个箭步用左脚飞踢坚岩之罪的后脑勺,左手撑着他的头颅后一个翻身来到他的侧边,右手为支点带动长枪狠狠劈进没被禹玉晨打掉的另一隻手,随后改以枪尖为支点带动身体旋转… 「合道火舞」的动作既快速又繁杂,无论何种文字甚至高速摄影机都难以完整捕捉所有片段,简单来说是莹柔将自己化身为灵动的烈焰蝴蝶,毫不留情的灼烧、撕裂坚岩之罪的每一寸躯体。 坚岩之罪变成一堆石块散落在各处,莹柔也在禹玉晨身边停下脚步,躯干和四肢的烈焰消退,一个疲惫感袭来,「闪焰火舞」虽然强大但也损耗大量魔力。 「只差雷电之罪了,禹玉晨你能用月光马带我们去空中吗?我的魔力剩馀应该很难再进入焰刑者了。」 「我知道了,游骑突进的…」 一股低鸣伴随着地面的震波传来,方才坚岩之罪所在的地方的石堆重新聚集,像堆积木一样重新塑形,不用几秒就恢復交战前的原状,被莹柔、禹玉晨肢解的伤害似乎一点都没留下。 「…真的假的…开什么国际玩笑…」 禹玉晨和莹柔的面容变得极其严肃,原罪灵魂当然没有那么容易打败,坚岩之罪和穆特尔一样,不仅有强大的攻击力,还有让人束手无策的防御力与生命力! 「我刚刚太衝动了,早知道这么难缠就不要一开始用闪焰流舞…这是我的疏失…」 禹玉晨举起蓝色武士刀摆出居合姿势,莹柔也举起了烈焰长枪,一场考验耐性与毅力的消耗战才刚拉开序幕!! 不过,坚岩之罪此刻却看向上方的乌云,伸出一隻拳头狠狠砸入其中… ~~~~~~~~~~~~~~~~~~~~~ 羽姬不停在翅膀末端引爆兰花魔力,像是喷射引擎一样不断提速,一边闪过四处流窜的雷击一边努力靠近雷电之罪。 在不远处另一个方向的叶世宇也同样如此,破魔之翼驱散了近身的雷点,二人距离雷电之罪越来越近。 羽姬想对雷电之罪拋出粉色闪光使出多段攻击,却不料眼前的原罪灵魂突然化作一道雷光消失,粉光击中的不过是一道残影。 笼罩战场的乌云中,雷电之罪的速度突然提高许多,像是神出鬼没的幽魂,也像暗夜森林中的恶狼。 眨眼之间,雷电之罪就从叶世宇身旁一闪而过,身体侧边的锋利翅翼夹杂着闪雷划过他的身体侧面,就算有着破魔鎧甲的保护,叶世宇还是流出了些许鲜血,根本反应不及。 羽姬的大脑飞速运转,她没有料到雷电之罪就如此迅速,高举神殤血兰,创造球形的防… 羽姬握剑的左手从上臂处被整整齐齐切断,接着一股霸道的电流沿着伤口向上窜升,羽姬全身肌肉痉挛向下坠落。 千钧一发之际,叶世宇果断将破魔红刃插进羽姬的胸口,虽然鲜血伴随剧痛喷涌而出,但破魔的力量也驱散了雷电之罪的电流让吸血鬼的自癒力量能好好作用。 羽姬伸出右手握着自己的左臂硬生生插回肩膀的窟窿上,强迫全身吸血鬼的细胞疯狂增生,快节奏的战斗中可没有慢慢养伤的时间。 能吸引雷电的蓝色武士刀被禹玉晨拿走作为攻击坚岩之罪的武器,此刻的羽姬和叶世宇完全暴露在落雷之下,伴随着清脆的声响与闪光,叶世宇一边的破魔之翼被雷霆打碎。 「羽姬,你有想到方法吗?这样下去迟早会输的!乌云内视野很不清楚,加上他很快我没办法掌握他的位子!!」 「要是现在我还是人类的话就能用疾风吹散乌云了…让我想想…」 雷声大作、黑影掠过,羽姬的左大腿先是被雷电灼烧随后又被整隻截断,叶世宇赶忙利用破魔化解她体内的电流化险为夷,但这样下来二人的力量也衰弱许多。 想来想去,羽姬终于归结出了结论。 …要有和雷电之罪一战的本钱,就必须把蓝色武士刀拿到手,这也是为什么莱特寧特别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武士刀改造出能引雷的性质。 所以,这就代表羽姬叶世宇现在得先降落去找禹玉晨,这样做会让禹羽莹叶四人都暴露在雷电之罪坚岩之罪的协同攻击下,但不这么做就别无他法。 事不宜迟,羽叶二人收拢翅翼向下俯衝… 在乌云遮蔽的视野中,一个巨大的岩石拳头从侧面狠狠击中羽姬的肉身,像是打棒球一样将她向旁喷飞,破裂的血管与内脏在空中散落开来,惊悚的一幕让天上的叶世宇,地面的禹玉晨莹柔都惊慌失措。 禹玉晨莹柔现在搞懂了,坚岩之罪要攻击的是羽姬。 羽姬摔到一旁的石堆上生死未卜,脖子以下大腿以上的躯干像牙膏一样糊成一团,所有的脏器肌肉完全错位,四处能见骨胳碎片穿插其中。 …虽说吸血鬼能无限自癒,但这样的伤势也太超过了,禹玉晨的面容变得极其严肃,眼下情况不容耽搁。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捲然沐火!!」 羽姬守护了自己那么多次,此刻该轮到自己守护她了! 这样的信念驱使禹玉晨狂奔穿越纷乱的战场,一个飞扑落在了羽姬身前,他知道血液对于吸血鬼而言是生命与力量的泉源,于是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举起武士刀对准自己… ——第二十五章《坚岩之罪、雷电之罪》-1—— ——完—— 第二十五章《坚岩之罪、雷电之罪》-2 第二十五章《坚岩之罪、雷电之罪》-2 蓝色武士刀深深刺进禹玉晨的右胸,使人生不如死的痛楚伴随着鲜血四散开来,但他的自残行为却不停止,咬着牙忍着泪水将武士刀继续向下割开身体。 确切来说,禹玉晨的行为并不是自残,而是在拯救生命边缘的羽姬,现在她的身体以完完全全是吸血鬼,如此严重的伤势鲜血接触比柔和的月光还要更有用。 过往的无数次禹玉晨遇到生死危难,羽姬都不顾生命的拯救、保护他,现在换她深陷生死边缘了,是时候有所回报了! 这样的信念与意志驱使着禹玉晨继续割开自己的身体,努力把滴滴温热的鲜血洒在羽姬血肉模糊的身体上。 此景看似血腥猎奇,实则饱含了男女间至死不渝的感情与捨命相救的大义。 疼痛到极致后反而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气胸的虚弱感与大量失血的发冷,禹玉晨不过是凡人之躯,这样的伤势无疑是致命伤,两眼一黑向前倒在羽姬身上,二人的血肉碎块糊成一团。 …羽姬…醒过来吧…我…尽力了… 意识完全消散,现在禹玉晨也濒临死亡了,与此同时,二人周遭渲染开来的血池正慢慢收缩。 ~~~~~~~~~~~~~~~~~~~~~ 《岩之皇穆特尔步入死亡的追忆》 《八百四十年前,弒月之战两百一十二年后,坚岩丘陵的某个地方》 「大人,这个月的收债与支出金额的报表出来了。」 灯光昏暗的房间内,穆特尔以随便的姿态坐在长椅上,现在的他传的并非作为岩之皇时的上等织物,而是一件巨大但破烂的黑色斗篷,能刚好盖住整个身体。 离弒月之战已过了两百多年了,穆特尔因为原罪灵魂的寄宿而无法死去。自然也没办法继续坐着岩之皇的高位,不过他可不会像禾融一样自甘颓废。 既然无法在明面上称王,穆特尔就将目标转至了岩之国的黑帮体系,靠着强大的武力与皇族级别的判断力决策力,短短十几年就成了岩之国地下组织的首脑,保护费收债佣兵帮派争夺一手包办。 或许是曾经身为岩之皇,穆特尔拒绝做任何触犯严重法律的贩毒、掳人勒赎、诈骗等事,因此基于这种微妙的心态,穆特尔掌权黑帮后岩之国反而变的更安定了。 本就管不到地下组织的岩之国政府看到事情如此发展自然乐得轻松,默许了事情如此进行。 身体死不去、也没什么特别的人生目标,穆特尔就这样在地下组织的高位上无所事事,倒是过的相当清间。 「什么人!里面是穆特尔大人的…啊…」 「你干什么!!怎么…啊…」 房间外的两名打手相继遭到不明敌人的攻击丧命,穆特尔站起身,全身的肌肉逐渐硬化,就算过去两百年,他曾作为岩之皇的战力也丝毫不减。 石製的房门浮现几道切痕后轰然倒塌,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地上的碎石渐渐结上一层霜。 站在穆特尔身前的,是一名穿着类似黑斗篷的人,穆特尔判断那应该是他抢了死去打手的衣物。 「你再过来一步,我就要出手了。」 斗篷男将扯下连衣帽,穆特尔的神情变得极度惊讶且错愕,眼前的男人曾经是他的竞争对手、曾经是他的战友、也曾是登上国际头条的残酷暴君。 「凯罗…凯罗明恩?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在这里做什么?!」 是的,站在穆特尔面前的,正是曾经的冰之皇、曾经的残酷霸权始作俑者、曾经的尖啸之夜的元兇、曾经的「弒杀人民的恶魔」的凯罗明恩。 在弒月之战后凯罗明恩与他的部眾回到冰之国,随后因体内空间恶魔的操纵引发了尖啸之夜,之后的他从歷史舞台上彻底消失,成为了口耳相传的恶梦,游荡于天地之间。 原罪之人不管是谁都因体内的原罪灵魂寄宿而无法死去,凯罗明恩也不例外,在外游荡了几十年后察觉到这点,敏锐的他立刻想起了弒月之战行前会议时萝萝尔说的话。 于是,为了解开体内原罪灵魂的谜团,凯罗明恩四处寻访搜查,靠着分散出自身的魔力人偶「基白拉」,住在偏僻地方的萝萝尔终究是被他找到了。 当然,萝萝尔因星之魔力的「鑑往知来」力量,对凯罗明恩的一举一动知道的一清二楚,但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锁定萝萝尔的位置后,凯罗明恩游走格奥尼亚大陆,寻找曾经参加弒月之战的皇族,企图集齐所有人去找萝萝尔问个清楚。 扣掉凯罗明恩到处都找不到的禾融、安柏科杰、甄芸,他先先后后找到了颖申、格尔基斯、萝莎.普罗维奥、妮薇、莱特寧,穆特尔是最后一个。 当时莱特寧并未明确表示支持萝萝尔,凯罗明恩和他自然也还不是敌人。 见到来者是凯罗明恩,穆特尔放松姿态解除战斗警戒,静静听着凯罗明恩说明一切的来龙去脉。 「所以…跟我们一起去找萝萝尔,能得知真相的机会不去太可惜了。」 面对武力高强的大男子汉穆特尔,凯罗明恩收起了平常的自我中心,一字一句中尽是柔软与弹性。 穆特尔想了又想,直觉告诉他跟着凯罗明恩一起去将会颠覆他接下来的生活,但一直稳稳地待在黑帮的首位无所事事似乎也有些无聊,难得接到旧日战友的邀约没理由拒绝。 数百年不见的笑容绽放开来,穆特尔做了牵连他好几百年生活的决定。 「好,我跟你一起去。」 穆特尔破碎的灵魂沉寂了,他实在不知道当时答应凯罗明恩是否正确,也不知道如果再来一次的话自己还会不会说出一样的话。 …如果当初继续留在坚岩丘陵当黑帮老大,就不用花八百年和莱特寧做没意义的纠缠了……但如果一开始没有答应凯罗明恩,是不是就没有人追杀禹玉晨阻止罗雷斯的復活? 穆特尔对罗雷斯的復活计划的看法和萝萝尔、莱特寧大相逕庭,简单来说,他是「杀死禹玉晨」派系的人,最后的思维当然也遵循这条路。 无数的问题与假设充斥穆特尔的灵魂,像是乌鸦一样呱呱噪啼,可现在不会再有人回答他了。 真要说他的人生失败吗?失去岩之皇的位子后继续在黑帮身处高位,数百年来与和平协会的交战虽然没赢但也没什么大败仗,仔细想想好像不怎么失败。 以一语贯之的话,穆特尔像极了三流影视作品中毫无性格特色的反派,人生没什么大起大落,存在的意义似乎只是给主角们陪衬。 毕竟,不管是在萝萝尔还是罗雷斯的命运操弄之中,穆特尔都不是主角,充其量是个传递原罪灵魂的容器罢了。 穆特尔最后的心灵还来不及生成一丝一毫想法,四周就再次亮起,灵魂完全崩解前的最后一次追忆即将到来。 ~~~~~~~~~~~~~~~~~~~~~ 《羽姬游走于生死边缘的血脉之痕》 《???,????,?????》 羽姬还没搞懂目前自己的状况,也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更不清楚「小」是否是一种能具体体察到的感觉。 反正,她现在觉得自己「好小」,不知道为什么也无法言喻,反正就是好小。 四周渐渐亮起,光线进入眼睛有些模糊,羽姬仔细想看清楚却是徒劳无功。 羽姬的视野飘到自己的脖颈以下,映入眼帘的并非十七岁的吸血鬼少女,而是光着身子,妇產科医院随处可见的婴孩。 现在她也知道为什么刚刚的光模糊不清了,自己仰躺面向的正上方是以没见过的材质做成的特殊罩子,光线透进来自然会模糊。 …从包覆自己的小空间来看的话…这应该是个婴儿用的保温舱吧… 羽姬试着动动身体,却发现婴儿的躯体根本不受自己掌控,就好像是以灵魂型态体验这个婴孩的生活一样。 …啊…我可以理解之前对战凯罗明恩时禹玉晨说他身在「无穷大使」身体里动弹不得是什么感觉了。 …所以…我在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啊?既然上次禹玉晨能从无穷大使的追忆回到正常世界我应该也可以吧?所以我应该没有死掉… 就当她困惑不已之时,保温舱的外头传来了阵阵人声与骚动,像是回应她的疑问一样越传越近。 「陛下!已经锁定腐血病毒的始作俑者了!目前警备队正在附近宫殿捉拿他!腐血病毒感染的区域也已封锁!附近的人族龙族尚未疏散!!」 从说话者的言词内容可以大致判断他应该是警备队的统领吧。 「加派警力,务必要抓到他!腐血的传染力非常强,请千万做好隔离准备,并迅速封锁宫殿和外头平民的道路以防病毒传入!」 「陛下」话语中的关键字吸引了羽姬的注意,这段看似与现实毫无关联的血脉之痕,是否隐藏着关于羽姬吸血鬼血脉的真相? 无数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迅速传来,从其中夹杂的金属碰撞声可以大致判断要嘛是军队要嘛是警备队伍。 「陛下!嫌犯往你那边过去了!赶快保护公主离开千万不能感染病毒!」 羽姬感觉自己所在的保温舱得人慢慢抬起,她突然会意过来发生什么事。 …公主?!我?!什么?! 「过去了!!陛下快退后!!」 「无相粉碎的月光!!」 熟悉的声音传来,这个口音羽姬认得,这是罗雷斯的声音! 因为透过保温舱的模糊罩子无法看清状况,羽姬完完全全糊涂了,这段血脉之痕到底要表达什么?自己是公主?腐血病毒是啥?罗雷斯为什么也在这里? 羽姬感觉自己的保温舱被人粗鲁的拉起扛走,强烈的震动让羽姬意识所在的婴孩在舱室内碰碰撞撞,疼痛与眩晕感等量传入羽姬的意识。 「放下我女儿,现在收手我还能以吸血鬼国王的身分和你谈判。」 …吸血鬼国王?所以这里是吸血鬼王国?住在这里的都是吸血鬼?我怎么不记得世界上有这种地方? 被称为「陛下」的王以低沉的嗓音说道,透过保温舱羽姬也能感觉到附近的魔力总量大幅提升,自己附身的婴儿似乎是是吸血鬼国王的女儿,劫走自己的人似乎就是被警卫队追杀的罗雷斯。 「这是你女儿啊?还很贴心的用新的保温舱科技把她封起来避免感染病毒,真是个好爸爸。」 罗雷斯不管在哪里,说出来的话都让人额头冒青筋,羽姬在保温舱内都能感觉到周围国王与警备队的怒气了。 「最后一次警告,把保温舱放在地上,我们还能好好谈谈。」 「我放下你们也不会放过我吧?腐血病毒的事你们无论如何都一定会订我的罪,你们应该也不会听我解释。」 羽姬感觉到保温舱再度开始摇晃,看来罗雷斯带着保温舱继续逃跑了。 和之前被警备队一方面追着跑不同,这次罗雷斯挟持了吸血鬼国王的女儿,很明显能感受到警备队员与国王的投鼠忌器。 接下来的情况极度混乱,羽姬无法用听的得出一个所以然。 无数的声音混在一起,包括了魔力涌动的爆鸣声、警备队的吆喝声、国王的怒斥、玻璃与墙体 破裂声、民眾的尖叫声、甚至还混入了几声龙吼。 羽姬所在的保温舱震动的更加快速,随之而来的些许的失重感,从这点可以推测保温舱应该被带到空中了。 接着,警备队和国王的吆喝声越来越小,取而代之的是强劲的风声和龙吼,保温舱似乎被龙给带到空中了。 羽姬突然想起之前在自己灵魂深处的起源追忆看到的「一隻龙尾巴掛着包着自己的保温舱」,似乎就是现在的情景。 「嘶嘶嘶嘶嘶轰轰轰轰轰轰!!!」 本来白天的日光透进保温舱使里头明亮万分,现在却伴随着一阵魔力涌动的声音完全暗了下来,就像是瞬间从白天跳到黑夜一样,随之而来的还有罗雷斯的惊呼与龙的哀鸣。 眼前画面与周遭一切慢慢变得模糊,羽姬知道这是即将退出血脉之痕回到现实世界的徵兆。 …等等啊!这也太抽象了吧!我还没搞懂到底发生什么了啊!这到底是什么鬼!! 可惜,血脉之痕并不会体贴羽姬的困惑,周遭持续暗去直到羽姬看不到任何东西,她也即将回到现实世界。 吸血鬼身分的真相与起源,到底揭示了多少? ~~~~~~~~~~~~~~~~~~~~~ 「噼啪!劈啪!霹哩啪拉!」 莹柔迅速旋转长枪弹开不断飞来的雷电,在羽姬禹玉晨失去战斗力的期间,二人逐渐在与原罪灵魂的战斗中落入下风,原本主动进攻的二人此时只能被动防守,身上多多少少也出现了些擦挫伤。 眼下他们也找不出空挡去找禹玉晨和羽姬,只能一边防御一边在内心祈祷状况好转。 监岩之罪咆哮一声后重拳狠狠锤下,叶世宇以破魔组成的盾牌再也承受不了如此打击,在几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后碎裂一地,叶世宇和莹柔也继续被往后逼。 在坚岩之罪攻击二人之时,雷电之罪重新展翅回到乌云之中,无数的雷电匯聚于翅膀,就像是神话故事中的死亡之鸟。 眼下状况根本不可能空出人手牵制雷电之罪,这样下去莹柔叶世宇要不是魔力耗尽而死就是被原罪灵魂击杀。 「叶世宇,我来挡下他们两个,你想办法去找羽姬禹玉晨!」 「没有其他方法了,必要时得做出一点牺牲!火神的圣赐.闪焰…」 就在莹柔做好牺牲自己帮叶世宇开路的觉悟时,一道粉光从远处射入乌云之中,顿时蓄势待发的雷电止息了。 接着,莹柔叶世宇悬着的心放松了下来,一个粉色身影以肉眼难以跟上的速度衝入云层之中,那身影像飞鸟、像天使、像一朵盛开的兰花… 「百花剑豪.兰緹!!」 …那正是重新復活的羽姬,靠着禹玉晨的大量鲜血,羽姬的力量和生平恢復至巔峰状态,手中的武器也从神殤血兰替换成莱特寧留下的蓝色武士刀,吸收了能将人夷灭的雷电。 「兰瑛!兰芯!汀芷逆兰.花虹千芳!!」 伴随着一声哀嚎,雷电之罪硬生生被羽姬从乌云中打下,仔细看的话能发现接引雷电的六隻翅膀被切断了一隻。 坚岩之罪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战友陷入危险,伴随着撕裂耳膜的大吼后,挥舞着有如拆房子大铁球的拳头衝向了远处的雷电之罪和羽姬。 莹柔的战斗风格、魔力性质并不适合正面硬衝,叶世宇的破魔力量段时间也无法再造出盾牌,此刻的坚岩之罪就像高速奔行的大卡车一样无人能挡… 「寒漠收刀.神流隐!大岩山盾铁怒难消!!」 「轰轰轰轰轰隆隆隆隆!!」 眼下情景就像大卡车撞到小路障一样,虽然禹玉晨的身形和坚岩之罪比起来娇小且微不足道,但坚岩之罪却没办法在禹玉晨的阻挡下前进半分,无坚不摧的大卡车就这样硬生生被拦了下来。 或许是魔力互相抵销,或许是岩盘爆裂產生的衝击波,禹玉晨和坚岩之罪分别被朝两个方向击退,但原罪灵魂和凡人的差异还是难以逾越的,坚岩之罪毫发无伤,禹玉晨的双臂满是擦挫。 有了禹玉晨的阻拦,羽姬得到了处决雷电之罪的空档,一个回旋踢把原罪灵魂重重踢入地面后展翅飞至中等高度,兰花的粉光四射。 「汀芷蕾雅.决裂誓言!!」 羽姬高高举起刀刃准备一举贯穿雷电之罪,却没注意到身后的雷云已开始成形,被强劲的落雷狠狠打在背部后失去平衡跌下,雷电之罪也趁此刻脱困飞至坚岩之罪身旁。 禹玉晨幻化成光出现在羽姬莹柔叶世宇身旁,两个原罪灵魂与四个少男少女再次进入对峙。 雷电之罪失去一隻翅膀已不如方才敏捷,但坚岩之罪却还是兇狠如初,很明显打到坚岩之罪的方法并不是正面交战。 而现在该做的事再清楚不过了,只要找出击败坚岩之罪的方法就能赢下战斗。 羽姬环顾四周,希望能从战场的一切找到破局的解方,大脑飞速运转,汗珠从额头滴下落在脚背。 原罪灵魂咆哮之时,羽姬也找到了胜利的曙光,她将蓝色武士刀拋给禹玉晨,重新拿回了神殤血兰。 禹羽莹叶四人对彼此的信任无比坚定,羽姬既然说想到方法自然无条件支持、相信,并保持着绝对的觉悟。 「隆隆隆隆轰轰轰轰!!」 坚岩之罪用力击打地面,随着噪音而来的是地表的爆裂与衝击波,羽姬轻轻耳语了几句指示,白热化的决胜之战拉开帷幕!! ~~~~~~~~~~~~~~~~~~~~~ 《雷之皇莱特寧步入死亡的追忆》 《七百七十六年前,弒月之战三百七十六年后,格奥尼亚大陆某处大型白色建筑内》 「咳咳咳咳…呃呃呃…咳咳咳…」 莱特寧坐在办公桌前大声咳嗽,握在他手上的是害他噎到的矿泉水,只能怪自己刚刚喝的太急了。 在二十几年前「揭示真相的集会」后,莱特寧听从萝萝尔的指示建立了表面上维持国际和平、私底下保护禹玉晨前代的和平协会,二十几年对生年不满百的人而言很长,但对需经营和平协会八百多年的莱特寧而言只是转瞬。 …已经再也见不到萝萝尔了啊…莱特寧如此感怀到,二人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某个村庄的穀仓,虽然也是超过十年前的事,但萝萝尔最后的身影仍烙印在他脑中。 而从创立协会到现在,莱特寧已与穆特尔和其部眾前前后后交手了十次以上,靠着萝萝尔给他的笔记本里的指示,莱特寧在战略部署有着绝对的宰制力,穆特尔一无所获。 莱特寧每隔几年就会换一次自己在和平协会的名字,现在办公桌上的「理事长名牌」写着「莱姆」两个字。 莱特寧实在不知道现在的状况是「痛苦」还是「解脱」,亦或是任务途中的空虚感,在萝萝尔的指引下,他的道路写的明明白白了:「保护禹玉晨的先祖直到他出生」。 而现在距离禹玉晨出生还有超过七百年,困难的从来不是穆特尔和其他原罪之人的攻击,而是坚持下去的毅力与意志。 一个月、一年、十年、五十年,莱特寧所需要坚持的七百多年早就超过一般人类的毅力尺度,这是属于他的考验,也是他的责任。 莱特寧不发一语,拿出了萝萝尔给的笔记本详细检查,因几天前成功击退一次穆特尔的进攻所以拿笔划掉了一则事项。 现在才在笔记本的第二页,距离最后一页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现在似乎也不能做些什么来加快一切的进程,所能做的似乎只有维持计划的规律性并在每个阶段完成笔记本上的内容。 笔记本上的下一个事项,是一天后穆特尔的部眾会再次攻来,莱特寧拿起了办公桌左手边的传声筒,距今几百年前电话与广播还没发明。 「特殊作战大队长勋焕请到理事长办公室报到,再重复一次,特殊作战大队长勋焕请到理事长办公室报到。」 在这个时代,他漫长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莱特寧逐渐散去的灵魂静静的看着过往的自己,七百年前在做的事情似乎跟现在没什么差别,如果说禹玉晨的人生是一场大冒险,莱特寧就是做在办公桌前的公务员。 但是,如果没有他这个「公务员」,所有针对罗雷斯的计划与命运操弄都无法进行,莱特寧的存在极其重要。 后悔吗?想再来一次吗?如果提前知道了接下来一千年的事情,莱特寧还会选择遵从萝萝尔的指示当支撑一切的推手吗? 或许困惑,或许不解,但莱特寧从来没有为自己的选择后悔过,也是这股信念支持着他一直走下去。 也终于,劳碌一生的理事长即将迎来最后的结尾,包裹他灵魂的繁星空间闪烁不断,吞噬其他原罪之人的是无尽黑暗,迎接莱特寧安息的则是点点繁星。 星座不断变化揉合,逐渐交织成最后的追忆画面。 ——第二十五章《坚岩之罪、雷电之罪》-2—- ——完—— 第二十五章《坚岩之罪、雷电之罪》-3(完) 第二十五章《坚岩之罪、雷电之罪》-3(完) 手在颤抖,腿在颤抖,全身上下的细胞都想逃离,我不想待在这里,好可怕好恐怖… 这样的声音不断从莹柔内心深处传来,但不知道是战斗本能还是不屈的意志,她握住带火长枪的手没有任何动摇。 面对坚岩之罪与雷电之罪,她想起了童年和平协会儿童宿舍区遭人纵火入侵的记忆,那时的她极其弱小,只能无助的望着燃烧之景瑟瑟发抖,没有能力帮助任何人,许多孩子绝望地死在火中。 而现在同样的恶梦似乎重演了,和平协会被毁,大量人员与同伴相继死亡,敌人兇残暴戾冷酷无情。 不过,现在的莹柔和童年不一样了,她手中有武器、身上有火焰、周围还有禹玉晨、羽姬、叶世宇陪着,没有理由现在低头认输。 小时候面对灾祸她无能为力,现在自当握紧长枪守卫珍视的一切! 根据羽姬方才拟定的作战计划,她将作为决战的起始音符!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捲然沐火!煌煌炎!!」 莹柔旋转长枪挥出螺旋形火焰,随后像衝浪一样沿着螺旋烈焰的内壁向上攀升,煌煌炎的金红灼炙也逐渐凝结于枪尖。 与此同时,趁着捲然沐火遮蔽雷电之罪视线,禹玉晨用力把大剑插入地面挖了一个洞,并弯腰把左手手臂伸了进去,看起来就像在捡掉到洞里的东西。 如果禹玉晨没弄错的话,和平协会岛屿此刻已和云青岛相连,那么照理来说云青岛极大量的地脉魔力应该能就这样传过来… 「兹兹…嘶嘶嘶嘶!!」 禹玉晨先是感觉到指尖像被蛇咬一样刺痛,随后整隻手臂都像放进了碎纸机一样,但他知道眼下要打倒雷电之罪坚岩之罪需补充大量魔力,于是咬着牙忍耐魔力大量传输的痛楚。 地脉魔力将自身魔力补充至平常的两倍后,禹玉晨迅速将手抽出并把洞填上,整隻左手已变成不自然的紫色,能清楚看到关节指节处正严重的内出血。 「禹玉晨你没事吧?不用勉强自己…」羽姬有些担忧地问道。 「不过是…魔力超载的副作用而已…没什么的…呀啊!」 禹玉晨猛地扭动身躯,硬生生将手臂中过多的魔力分散至全身,瞬间手指脚趾指甲缝流出了鲜血,鼻子眼睛也冒出了血滴。 正常来说,魔力传输应该是很精密、需要非常小心的过程,但决战当前无暇慢慢研究,禹玉晨正已暴力的方式逼迫自己的身体接受魔力。 大概过了五秒,身体各处终于不再出血了,原本因魔力超载而发紫肿胀的肌肤此刻恢復正常顏色并透出点点银光,羽姬注意到禹玉晨的瞳孔变成了纯银色。 「准备完成,上吧!!」 「军势凌弱的月光!!」 「汀芷逆兰.一帷天空!!」 有了地脉能量的加持,禹玉晨一口气放出了三十几个月光人偶,羽姬则在火焰的掩护下朝着坚岩之罪直线衝刺。 月光人偶是纯银色的,外表看起来和禹玉晨相差甚大,正常人只要有眼睛都能轻松分别,但坚岩之罪不同,在他的感知内人偶和禹玉晨是相同的魔力个体。 面对衝向自己的人偶,坚岩之罪毫不犹豫地一拳砸下!! 一个月光人偶消散成残渣,更多的月光人偶也聚到了坚岩之罪身边,绕着他跑来跑去。 禹玉晨还没有能力像罗雷斯一样控制每个人偶独立作战,但像遥控车一样让他们跑来跑去还是做得到的,这正是羽姬战术的第一步:分散坚岩之罪的注意力。 就在坚岩之罪忙着击打人偶之时,羽姬像一颗粉色流星一样狠狠地撞上来,硬生生把坚硬的岩石腿部击碎,坚岩之罪哀嚎一声后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禹玉晨将部分控制人偶的魔力转回自身,伸直双手瞄准远处的坚岩之罪,羽姬作战策略的关键就在此刻! ~~~~~~~~~~~~~~~~~~~~~ 雷电之罪见莹柔攀升到和自己同等的高度后,迅速咆哮并张开身侧的五根翅膀,雷云逐渐浓缩、混合,能量型态的雷电慢慢实体化。 莹柔知道,在没有蓝色武士刀的情况下自己不可能打赢眼前怪鸟外型的原罪灵魂,但她也不需要打赢,根据羽姬规划,她只需要製造空档即可。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关键反击!夏碧拉的焰嵐蚀天!!」 面对激射而来的雷光,莹柔抓准时机挥动长枪将其弹到一旁,随后以自己的身体作为动力核心驱动烈焰,製造出巨大的火焰风暴把自己和雷电之罪围住。 接下来莹柔要做的,就是在这里面拖住雷电之罪三分鐘,等待叶世宇准备完成。 「叶世宇,之后就交给你了,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焰刑者!!」 少女化身为火焰,面对残酷雷光的眼神没有任何犹豫! ~~~~~~~~~~~~~~~~~~~~~ 《岩之皇穆特尔步入死亡的最后追忆》 《一年前,格奥尼亚大陆坚岩丘陵的某处》 「…莱特寧那顽固的混帐…现在禹玉晨都出现了还在苟延残喘…和平协会什么东西…」 穆特尔坐在有些残旧的桌前撕扯着千年来慢慢变少的头发,从揭示真相的集会到现在已过了八百多年,在这期间他毫不懈怠地率领着手下的佣兵部眾与和平协会抗衡,但却没有一次成功。 …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我明明也是为了彻底击败罗雷斯啊…为什么到头来是这个样子… …这样的怨懟想法,在穆特尔的心中不断旋转,但不会有人给他完整的答案。 而令穆特尔更无法理解的是,每次莱特寧面对他的攻势似乎都有所预期,不仅能完美预测到己方人马的动向甚至有些秘密行动也一清二楚,就像是站在上帝视角一样。 穆特尔好多次清算手下之中有没有内鬼,也检查过好多次部眾的忠诚度,却始终找不出任何通敌的跡象。 之所以莱特寧能料事如神,完全是依靠萝萝尔留给他的笔记本,这点穆特尔当然不知道,只能在困顿、不解、一无所获中循环,持续了八百年。 穆特尔第无数次摆出研究战略的地图,拿起铅笔开始描绘敌我配置、人员、秘密行动…等战术计划,却始终感到相当无力。 禹玉晨已经出生,没有时间再和和平协会慢慢耗了,这次要是再不成功就得面对罗雷斯復活的灾祸了。 穆特尔深吸一口气,决定将所有人员投入最后一次进攻,同时联络萝莎.普罗维奥,看能不能得到人力支援。 使云青岛、和平协会崩坏的「全面战争」,就在此刻拉开了帷幕。 穆特尔的灵魂默默地看着过往的自己,觉得人生毫无意义。 …早知道最后的全面战争也以失败收尾,这八百年来就该好好珍惜时间游山玩水的… 若要以具体形象描述穆特尔此刻的心境的话,应该就是「尝试推倒大树的蚂蚁」吧,辛辛苦苦抗衡了八百年,却发现到头来徒劳无功。 其他原罪之人的死前追忆或多或少会传达一些生命意义,但穆特尔的不同,死前追忆比起传达寓意更像是对他人生的狠狠嘲讽,嘲讽他浪费的所有时间。 穆特尔超过一千年的人生以一语贯之的话,就是「徒劳无功」吧。 人到了极度失望、懊丧之时,表现出的情感不是愤怒也不是哀伤,而是漠然,就和此刻的他一样。 什么都不想做了、什么都不想想了、什么都不在乎了… 穆特尔的灵魂就在可悲的寂静中完全崩解,默默地走入还有一个世界,庸庸碌碌地画下了句点。 ~~~~~~~~~~~~~~~~~~~~~ 《点点繁星,无尽的点点繁星》 《现在,此刻,虚幻之中,步入死亡的最后追忆没有到来》 莱特寧的灵魂有些诧异,周遭亮起又暗去,暗去又亮起,完全死亡前的最后一个追忆始终没有到来,自己的灵魂与意识也停止崩解,没有人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熟悉的女性嗓音传来,轻柔中带点敦厚,温和中带点可靠,莱特寧上一次听到这个声音是八百年前了。 他感觉有一双温暖的臂膀将自己拥抱,虽然不是很清楚灵体型态能否有触觉,但这种感受无比真实。 而他听到的女性嗓音,正是萝萝尔的声音。 …萝萝尔?是你吗?你… 拥抱的温暖、包覆感更甚,来自萝萝尔的温暖就像慈母的拥抱一样轻柔的托住莱特寧的灵魂,死亡的阴寒被温暖的星光完全驱散。 …不用多说些什么了,你做得很好,谢谢你愿意相信我、遵从我的道路前进。 …不…我只不过是…我… …没关係的,不用勉强自己,不用再多做些什么了,现在能好好休息了。 莱特寧好想哭,想像一个小孩一样在妈妈的怀抱中大哭一场,八百年来不管再累压力再大,他都逼迫自己要成为有魄力的领导人,毕竟也只有这样才能肩负起萝萝尔交给他的责任。 而现在,八百年的劳累终于能画下句点了,萝萝尔的出现让死亡不再是令人惧怕的黑暗,而是充满温暖星光的归属。 …辛苦你了莱特寧,你是世界的英雄,不论会不会有人记得你。 萝萝尔的灵魂与无边星光轻柔地抱住莱特寧的灵魂,让他一个一千多岁的大男人尽情宣洩着这些年来常人无法忍受的压力与疲惫,萝萝尔对莱特寧满是感激、慈爱、与骄傲敬佩,就像一个妈妈之于小孩一样。 撑起国家的雷之皇、郎心似铁的理事长、新时代的守护者…无数的名号、责任在此刻一一退去,将八百年来消失无踪的平静祥和还给了莱特寧。 …这里是…通往死亡的道路吗? …你觉得呢?我的灵魂崩解后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和这片星空融合在一起,我死掉直到现在的这几个月,一直都在这里等你喔? 莱特寧习惯性地想帮眼前状况做出合乎常理的结论,却发现自己此刻要做的事就只剩好好休息了。 …而且比起死亡,我更喜欢另一个称呼喔。 周遭的点点繁星随着一次又一次的闪烁逐渐变亮,萝萝尔和莱特寧的灵魂也在星光的簇拥下交合在一起。 …我喜欢叫它…解脱喔。来吧莱特寧,跟我来吧。 繁星与星光迅速扩展,延展成了望不见尽头的璀璨银河。 …死亡不过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解脱的时分已经到来,和我一起跟随者点点繁星,踏上无尽的归途吧。 就算到了生命消逝之后,莱特寧依旧无比相信萝萝尔,虽然不知道银河会将他和萝萝尔带往死亡之外的何处,但他愿意无条件跟随她。 星光耀目,银河璀璨,解脱已至,英雄安息。 ~~~~~~~~~~~~~~~~~~~~~ 黄豆大的汗珠从叶世宇的额头落下,战场的噪音在他耳中似乎止息了,此特的他极度专注于眼前的魔力作业。 根据羽姬的战术策划,面对雷电之罪最好的方法就是抓准时机将其一招秒杀,要是一不注意让其抓回战斗节奏,极高的速度和防不胜防的落雷都会将禹羽莹叶四人推向战败的未来。 能完美克制雷电之罪的方法也就两个,第一是莱特寧留下的蓝色武士刀,第二是能消去一切魔力的破魔,将这二者混合就能最大程度对原罪灵魂造成伤害。 叶世宇将一隻手化为破魔红刃,另一隻手拿着蓝色武士刀慢慢碰上,试图以魔力渗透的方式将两股力量交融。 这个过程极其困难极其危险,蓝色武士刀中的魔力本质上会被破魔力量吞噬,叶世宇一方面要小心拿捏破魔的释放量避免武士刀变成一团废铁。 但如果自身输出的破魔力量太少的话,武士刀中的魔力就会反向流入叶世宇身体里,叶世宇此刻的体质早已习惯破魔,要是突然置于充满魔力的环境是非常危险的。 这也是为什么莹柔不顾一切隻身一人前去空中和雷电之罪交战,这都是为了让地面的叶世宇能专心进行力量融合,这也是打倒原罪灵魂的方法中损耗最小的。 一股灰烟缓缓蒸腾,叶世宇化为红刃的手长度只剩一半,另一隻手拿的武士刀已变成淡紫色,这个过程极其困难,就算是魔力导论考九十分以上的他也需完全集中精神。 阵阵爆炸声和雷鸣从正上方的高空传来,叶世宇不禁担心起莹柔,虽然焰刑者状态极其强大,但对手可是原罪灵魂雷电之罪啊,要是一个不小心… 短暂的分心让武士刀边缘的魔力融合变的不稳定,两股力量失衡的状况下迸发了数次魔力爆鸣,叶世宇赶忙集中精神于眼前的工作上。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叶世宇化为破魔红刃的手完全被吸收,但相对的,蓝色武士刀也成功融合了两种力量变成了亮丽的紫色,散发出了神圣典雅的光辉。 没有时间等待消失的手臂恢復了,叶世宇张开破魔之翼向上飞去,目标是大火球里头的莹柔和雷电之罪!! ~~~~~~~~~~~~~~~~~~~~~ 「终局夷灭的月光!!」 禹玉晨驱动大量魔力,凌厉的银白光束自手掌中心喷射而出,吸收了地脉能量之后,他的实力已和罗雷斯相差不远,只不过前者在守护世界,后者使用这股力量毁灭文明。 「啪啪啪啪轰轰轰轰!!」 银白光束直直打在单膝跪地的坚岩之罪身上,就像焊接光线照在石头上,石屑纷飞,但坚岩之罪并没受到太大的伤害。 羽姬早已料到这点,禹玉晨的目标也不是用终局夷灭的月光杀死坚岩之罪,而是「推动」。 虽然银白光束无法瓦解坚岩之罪的防御,但多多少少还是能将其慢慢打退,禹玉晨不断驱动魔力维持着高强度攻击,坚岩之罪距离刚刚站的地方已有三公尺。 「禹玉晨!你还能维持多久?!」 坚岩之罪大吼一声试图伸出手臂抵挡并脱离光束范围,羽姬怎么可能让他称心如意?兰花翅翼迅速旋转,整个人像标枪一样朝原罪灵魂衝去! 坚岩之罪体表的石块过于坚硬,不管是「百花剑豪」还是「汀芷逆兰」应该都没办法造成实质伤害,但肢体、躯干连接处的关节就不一样了… 羽姬忍痛将大拇指用力划过刀刃锋利处,粉银色的神殤血兰瞬间变得血红,对吸血鬼而言,血液代表力量和生命,将自身鲜血奉献给武器能让其更加强大。 与其说羽姬本来就知道这些事情,倒不如说这是潜藏在她体内的血脉本能,她没由来的就知道要这么做,自然而然不用原因。 螺旋突进的瞬间,羽姬因吸血鬼化而粉红的瞳孔漾上一层血液,周围的战场在她的眼里变成十分之一慢动作,坚岩之罪的每个动作被清楚剖析。 各石块的连结关节在慢动作下也变的极为清楚,就像是肉块的纹理一样,顺着切就能轻易割开本无法伤害之物。 「血兰.象限交切!!」 眨眼之间,羽姬的身影已掠过坚岩之罪身旁,神殤血兰划出一个血色的大圆弧,猩红的痕跡在空中停留许久仍未散去。 坚岩之罪的手臂整整齐齐地从身体被截断掉到地上,无法抵挡光束的他继续被往后推,离最一开始站的地方已有十多公尺。 终局夷灭的月光是将魔力大幅浓缩后在短时间大量释放,就像是喷火枪的最高功率一样非常消耗魔力,距禹玉晨一开始释放光束已过了约三分鐘,光束的力量弱了许多。 羽姬迅速目测距离,坚岩之罪离和平协会岛屿的边缘还有大概五公尺,如果只靠禹玉晨的力量应该不足以将其推下去… …没错,「将坚岩之罪推到海里」就是羽姬的计划,就刚刚的交手结果,能发现不管受到多大的伤害,坚岩之罪都能透过吸收战场的岩石瓦砾恢復状态,只要战场在这里他就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综观以上状况,最直观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坚岩之罪推到海里,不仅能让海水阻断魔力路径让他没办法连接岩石,也能让其沉下去。 一切都照计划进行,决战即将步入尾声! 「幻象消逝的月光!!大岩山盾铁怒难消!!」 「汀芷逆兰.兰陵衝击!!」 禹玉晨停下终局夷灭的月光,化为一阵银光瞬移到坚岩之罪身前,双臂併拢化为坚岩之盾,全力抵住坚岩之罪的胸口。 臂上传来的强烈震动与敲击让皮肤表侧的血管纷纷爆裂,禹玉晨咬着牙用力撑住,都走到最后一刻了,没有理由在这里放弃! 「禹玉晨,对不起了!!」 羽姬迅速鼓动翅翼撞向禹玉晨后背,像火箭推进器一样推着禹玉晨和坚岩之罪前进,离海岸以近在咫尺了。 坚岩之罪似乎也察觉到了禹羽二人的计划,周遭的岩石开始附着于身上,挣扎產生的晃动险些让禹羽失去平衡。 …再一点点、再往前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了… 「无相粉碎的月光!!极大化!!」 禹玉晨在眨眼之间解除了双臂的岩盾防御,动用体内全数的地脉魔力引发爆炸,在强光淹没视线的前一秒,他以自己的身体护住羽姬不让她被爆炸波及。 …只要…成功将坚岩之罪炸成碎块再喷进海里就能阻止他恢復了…这是全部的魔力了…拜託…拜託… …禹玉晨在心中这么祈祷着。 「轰轰轰…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如果此刻从几公里外的海面望向和平协会岛屿的话,大概会以为发生了原子弹试爆吧。 炫目的银光使太阳相形黯淡,几百公尺上方的云层被衝击波开了一个大洞,周遭地面破裂的沙粒被融化结晶。 强烈的炙热感侵袭全身肌肤,就算与自身魔力相容禹玉晨也觉得相当不适,我在爆炸中心的他只能尽可能护好羽姬等待强光散去。 覆盖地表的瓦砾震动了一下之后纷纷朝海岸滚去,但却一一在路途中停了下来,支配周遭岩石的原罪力量终于消失。 ~~~~~~~~~~~~~~~~~~~~~ 「…炎烬嵐…煌煌炎…呃呃呃…」 雷光从四面八方袭来,莹柔像是故障的烟火一样摇摇晃晃被打飞至旁边,此刻她身上的烈焰已不如战斗开始时旺盛,焰刑者的状态几乎消失了。 就算雷电之罪少了一隻翅膀,其作战强度还是远在莹柔之上,在没有蓝色武士刀的情况下,她根本不可能有抗衡的实力。 接近光的速度、防不胜防的雷电、遮蔽视线的乌云,莹柔能撑到现在还活着根本是奇蹟。 不过,似乎也只能到这边了。 「火神的…火…呃呃呃…」 方才勉强躲过雷电已用尽莹柔最后一点力气,此刻的她就像烧乾了的热水壶一样再怎么加热都冒不出一点蒸汽。 雷光闪烁,雷电之罪在乌云中闪转腾挪,莹柔在他的眼中不过是饶人的苍蝇,刚才缠斗的过程让他失去耐性了,现在就要将她一举击杀! 或许是即将战胜而疏于防备,原罪灵魂对于包裹他和莹柔的火幕的底部破了一个洞而不自觉。 看着逐渐逼近的闪光,莹柔轻轻闭上眼睛。 …羽姬…我拖住雷电之罪了…接下来你们得自己来了… 锋刃入体的声音传来,但却没有她所预期的疼痛,莹柔好奇地睁开眼睛。 …雷电之罪长刀一般的翅膀停在她咽喉前三公分处动弹不得,仔细看能发现,它怪鸟一般的身躯的胸口冒出了一截紫色刀刃。 接着,雷电之罪浑身的电流开始往伤口处匯集并被刀刃吸收,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红光也以伤口为中心扩散。 大约五秒过去了,红光完全浸透雷电之罪的身体,像是无数隻小虫一样把它的身体啃食殆尽,上一秒还威风凛凛的原罪灵魂此刻被抽去魔力后一招秒杀。 「赶上了,你还好吗?」 在最后一秒救下莹柔的人正是叶世宇,羽姬的计划是可行的,透过先吸去雷电再灌注破魔,真的一瞬间杀死雷电之罪了。 具体作用方式,类似于「先去除雷电外壳,直接以破魔摧毁核心」吧。 叶世宇反手接住脱力坠落的莹柔,轻轻抱着她降落回地面,十七岁少女的脸颊、身体满是血污灰尘,本该享受青春的年纪却经歷如此恶战。 叶世宇望向远处,一对男女的身影正缓缓走近,几分鐘前肆虐战场的兇残魔力已然消失,席捲和平协会与云青岛的全面战争告一个段落。 禹羽莹叶四人脸上并没有笑容。 ~~~~~~~~~~~~~~~~~~~~~ 时间来到几个小时后的傍晚,禹羽莹叶四人回到和平协会主建筑里头,了解了在对战原罪灵魂之时这里发生的事。 …夜之剑灵贝丝的实力根本不是穆特尔和普罗维奥的部眾可以匹敌的,贝丝加入战争之后,入侵的敌人一瞬间从猎手变为猎物。 简单来说,贝丝在那段时间内暂时联合了剩馀的和平协会成员,将入侵的敌人全数杀光,和平协会本来的宗旨「抓坏人先于杀坏人」,在浴血的战争中荡然无存。 和平协会战术平板早就没电了,不过如果有人有行动电源的话,应该会显示这样的内容: 敌人人数零人,敌人死亡人数约三百人上下,我方人数四十一人,死亡人数两百七十人,受伤人数四十八人。 某种程度上来说,禹羽莹叶四人与和平协会赢下了这场全面战争,但就另一个角度而言,他们也输了这场战争。 …胜利的代价过于惨重,有人失去了家人、有人失去了朋友、有人失去了住所、有人成了残疾、更有许多人失去了性命,和平协会失去了理事长和超过四分之三的成员。 云青岛毁了、和平协会毁了、主建筑也差不多报废了,击败原罪灵魂之后,禹羽莹叶四人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萝萝尔的计划,似乎迎来了最残酷的环节,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禹玉晨註定和正常生活背道而驰。 往好处想,全面战争结束了… …往坏处想,加上穆特尔、莱特寧也只凑满「原罪十人」… 最后一双饱和烈焰的眼瞳,正狠狠地注视着他们。 离开云青岛的难民船,有一艘被拦截击沉了。 ——第二十五章《坚岩之罪、雷电之罪》-3—— ——完—— 第二十六章《萝萝尔的笔记本》 第二十六章《萝萝尔的笔记本》 击败坚岩之罪和雷电之罪后,禹玉晨在之前放置蓝色武士刀的饮水机型机器旁看到了一本笔记本,泛黄的页面象徵着它的悠久。 封面上用蓝色麦克笔写着「禹玉晨收」,上头的墨水尚有些光泽,可以判断是不久之前写上的字。 那是莱特寧的端正字跡,这本笔记本应该是莱特寧留给禹玉晨的遗物。 战祸对和平协会、云青岛造成严重伤害,禹玉晨当然没时间坐下来好好看书,但如果他这个地方坐下将其翻开,就可以看到这样的内容: ————————————————————— 我们不会再相见了,这本笔记本记载着接下来几百年会发生的所有事,这是我最后能帮你的,拜託你了。 时间纪录我会以禹玉晨出生的时间为基准向前向后推算。 七百九十年前,当年度十一月十三日,穆特尔会率领部眾从东南方突袭主建筑,同时要注意会有两名敌人混进协会当中。 (接下来的好几十页详细记载了过往发生的大大小小战事,每次的敌人都有些差异,但目标无一例外都是和平协会和禹玉晨的先代。) 禹玉晨出生后五年九个月三天,他们家庭乘坐的飞机会在经过云青岛时遭到穆特尔部眾的人袭击坠毁,需要暗中引导社工找到禹玉晨兄妹。 (在禹玉晨年幼时,各个原罪之人组织了无数次恐怖攻击或是谋杀,但都被萝萝尔预测到并被和平协会挡下来,禹玉晨自然不知道这些。) 禹玉晨出生后十七年三个月,他们会遇到禾融。 离上一个时间点之后的十四天,我体内的原罪灵魂会爆发,需要引导他们至曲瞳岛找我。 (接下来详细记载着禹羽莹叶四人接触原罪之人的详细状况,有许多暗中的危难或是敌人的偷袭也都被预测到并被阻止,这才让禹玉晨等人能顺利地走下去。) 禹玉晨出生后十七年七个月,云青岛将会毁坏。 禹玉晨出生后十七年七个月,穆特尔会用地壳震撼让和平协会岛屿撞上云青岛,敌人会从四面八方登陆。 (接下来,就没有任何预测未来的纪录了,因为此时就是莱特寧的死期,就算有纪录他也无法实行。) (笔记本翻到这边也接近封底了,最后还夹了一张萝萝尔写给莱特寧的手记。) 亲爱的莱特寧,当你看到这张纸时,代表你翻到最后一页了,也代表你遵照了所有的指示,安全度过了好几百年,离旅程的终点很近了。 当然,也代表我已经死了,感谢你一千年来愿意相信我、支持我,我也相信你就算没有我也会继续坚持做对的事,拯救这个世界的未来。 很遗憾的告诉你,接下来,你一手培植的和平协会将成为牺牲品。 你现在看到这张纸的时间再过大概五小时,岩之皇穆特尔就会联合普罗维奥的部眾对和平协会发动一千年来的总攻,和平协会所在的岛屿将会撞上……上面都讲过了,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真的很抱歉,我找不到任何方法击败穆特尔,就算把你、禹玉晨还有和平协会的所有人聚在一起也没办法打败他,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你们根本没办法造成伤害,这点你一千年前弒月之战应该就见识过了。 我知道和平协会的所有成员对你而言就像是儿子和女儿,也知道你和整个组织的感情连结极深,我真的非常抱歉必须牺牲你们二者,但这是为了未来,你能理解吗? 讲详细一点,接下来的云青岛与和平协会大战,要做的就是不断以人员、设备,换取禹玉晨等人的休息时间,他们才刚打完疾风之罪和自然之罪不可能还有战斗能力。 另外,儘量把所有战斗全都锁在云青岛,颖申和格尔基斯的旧研究机构的天坑是很好的战场。 我没办法详细预测到人员的死亡名单,但我大概能预料到这次将会有一半以上的和平协会成员死于战斗,我真的很抱歉,但我真的想不到其他方法。 接着,很遗憾的告诉你,这次战斗也是你的死期,时间已到,你体内的原罪灵魂也会破体而出,这点你也别无选择。 我知道这对你而言一点都不公平,你辛辛苦苦创建了和平协会保护代代禹玉晨的亲属,辛苦抵挡了一次又一次反对派系的人的进攻,最后却默默无闻的战死。 你不会是世界记得的英雄,但你会是真正的英雄,就算没有人记得你,我也会记得,我相信禹玉晨他们也会记得的。 我们都一千多岁了,就算痛苦就算难过,还是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对吧? 我想,你是时候该去集合和平协会的所有人了,记得先让想离开的人离开。 莱特寧,非常感谢你,我亏欠你太多但我真的没办法回报你什么,你不会惧怕死亡,对吧? 或许,我们能一起在天堂看着日后的繁华与安定? 记得把这本交给禹玉晨。 萝萝尔 留 (封底是褪色的蓝,上面还点缀了几颗印刷出来的小星星,萝萝尔的笔记本就到这边结束了。) ——第二十六章《萝萝尔的笔记本》—— ——完—— 第二十七章《恶火缠身》-1 第二十七章《恶火缠身》-1 (和平协会、云青岛全面战争时,附近三公里外的海域) 禹沐萍将头和手靠在甲板的栏杆上,静静地望着远处相撞的云青岛与和平协会岛屿,内心五味杂陈,苦涩像是悬浮微粒一样充斥四周。 战场的轰鸣与噪音隔着海绵隐隐约约传来,像是尖刀一样刺伤禹沐萍的心,从被格尔基斯抓走开始,她就见证着家乡的毁坏。 而现在,自己的哥哥和羽姬、莹柔、叶世宇都在和敌人浴血奋战着,自己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跟着大家逃跑。 最沮丧的不是灾祸缠身,而是面对家园的毁灭而无能为力,虽然说她如果继续待在云青岛肯定会造成禹玉晨等人的负担,但乘船离开却也让她的心理有些过不去。 这艘船上大概载了六十人不远处不远处是另一艘差不多的难民船,因地震罹难、被天坑吞噬、岛屿相撞时被压死活埋、被侵入的敌人无差别杀害…云青岛本来破万的居民此刻只剩百分之一倖存。 …住在隔壁,偶尔会分享自己做的麵包的王太太、公寓门口阳光开朗的管理员、学校和自己要好的同学、慷慨热情的鸡蛋糕摊贩老闆…禹沐萍的脑海不断浮现过往生活中接触的所有脸孔。 而现在,还有多少人活着? 过往灾难电影中的恐怖情节,似乎都在此刻完美体现了,禹沐萍望着远处不断冒起的浓烟,眼泪不自主地流了下来。 「所有人!抓紧身旁的栏杆!!」 一声爆炸声后,传来了开船的和平协会成员的广播,禹沐萍被不远处海面的一幕吓呆了。 …和自己并行的另一艘难民船,不知何时燃起了熊熊大火,在炽热的火光中,隐隐约约能见到打斗的身影。 禹沐萍还来不及搞懂状况,整艘船就猛地加速,幸亏往后摔时眼明手快抓到了栏杆,不然早就掉进海里了。 「轰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落,无数硕大的火球落在船旁,船隻歪歪扭扭不断闪避,甲板上的云青岛居民有的蹲伏有的卧倒,还有不少人哭了起来。 「千万抓稳!岩流冰矢曲射龙!!」 和平协会人员的广播声同步传达了战斗状况,在禹沐萍看不到的地方,这艘船遭遇了敌人。 她不像禹玉晨拥有强大魔力,也不像羽姬莹柔受过专业训练,此刻的她只能紧紧抓着栏杆瑟瑟发抖,向内心每个知道的神祇祈祷。 船隻进一步加速,禹沐萍感觉自己快抓不住铁桿了… 船体瞬间减速,因惯性作用她止不住地向前翻滚,额头撞到另一根铁桿鲜血直流,轰鸣声和战斗声已然消失,似乎度过了危险。 如果这时候从船尾往回看的话,就会发现另一艘船隻在烈焰之中缓缓沉沦。 ~~~~~~~~~~~~~~~~~~~~~ 和平协会主建筑超过八成的区域都在全面战争中毁损,眼下当然没有足够的人力资源重建,所有人只能暂时待在中央食堂里。 不同于以往食堂的轻松氛围,此刻所有人的脸上都凝结着一层哀伤,在全面战争中几乎所有人都有朋友亲人死去,而此刻医疗资源和受伤人数更不成比例,叫禹玉晨治疗所有人也挺不切实际。 在击败坚岩之罪、雷电之罪后,禹玉晨开啟了月域之门迅速治疗了重伤的妲茵,此刻的她虽无大碍但因力竭而尚未甦醒。 「理事长,我们该怎么办?」 「不要叫我理事长…我也跟你们一样不知道要怎么办…」 透过莱特寧更改的识别码系统,所有倖存的和平协会人员都知道羽姬是新任的理事长,对于前理事长的信赖让他们对新任人选没有意义,觉得羽姬不够格当理事长的人只有她本人。 受命于危难之际,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此刻的羽姬徬徨不安,她实在不知道此刻该做些什么,云青岛毁了、和平协会毁了,所有资源机具人员极度稀缺,要恢復和平协会往日的样态似乎不可能。 况且,她不认为自己有带领这么多人的头脑。 看着眼前和自己一起长大一起生活的和平协会成员们,羽姬心里满是苦涩,倖存者小至十岁大至二十岁,都因经歷的苦难而看起来沧桑许多。 叶世宇在帮忙消除敌人剩馀的力量。禹玉晨和莹柔在协助治癒伤者,没有理由自己成了理事长什么都不做,权力越大责任越大,此刻是时候体现了。 就在羽姬迈开脚步的下一秒,象徵危难与死亡的爆炸声传来。 ~~~~~~~~~~~~~~~~~~~~~ (现在时间的一个半小时前,云青岛、和平协会岛屿几公里外的海域) 许多船隻聚在一起,最中心的是一艘豪华的邮轮,外头围绕着的是数十艘小船,而最中心的邮轮甲板上,一个年纪在三十、四十岁之间的男人躺在沙滩椅上看向天空。 …他正是来自烈焰领地的公爵——奥维罗普.撒罗,在云青岛爆发大地震时,他就将邮轮驶离海岸来到几公里外的公海,岛上的灾祸战争完全波及不到他。 将邮轮驶离云青岛,与其说是为了躲避灾祸,倒不如说是「准备最后的清算」。 在禹玉晨等人经歷破魔时他就潜伏到云青岛旁,一边作为旁观者看着禹羽莹叶的生活一边等待时机,就像是雪地中的狼一样,隐藏在不经意之中等待致命一击的时机。 「奥维罗普.撒罗」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假名,都到了最后关头了,也是时候恢復他真正的名字。 「萝莎.普罗维奥」,普罗维奥家族的创始者、夏碧拉家族的屠杀者、千年前的火之皇、原罪十一人的最后一人。 而现在,禹羽莹叶与和平协会因全面战争而疲乏时,就是他的狩猎时刻,他已将普罗维奥家族的后代和作战人员聚集在外海,准备朝云青岛和和平协会岛屿进发。 不过,比起「杀掉禹玉晨,阻止罗雷斯的復活」,普罗维奥有更看重的计划,那时源自千年前的妒忌仇恨,也是家族间的血腥屠戮。 …重现千年前的「袭火」,终结夏碧拉家族的最后一人… …萝莎.夏碧拉.莹柔… 象徵烈焰与死亡的船隻,各个啟动引擎吵着远处的目标而去。 ~~~~~~~~~~~~~~~~~~~~~ 刚经歷完全面战争的所有和平协会成员对爆炸声极为敏感,休息的人、健康的人、伤者,都因传来的爆鸣而瞬间起身备战。 食堂侧边墙面被开了一个大洞,在场包括禹羽莹叶在内的八十多人瞬间绝望。 …来者是在全面战争时见过的普罗维奥家族部眾,魔力性质和穿着打扮和之前如出一彻,只不过全面战争时是零星夹杂于穆特尔部眾之中,此刻却全数倾巢而出,因主建筑的警报系统在全面战争中损坏而没有感知到敌人的入侵。 先不说人数多寡,和平协会此刻有超过一半的人是伤者,没受伤的人多半也魔力耗尽武器损坏,防御系统和设施也已耗尽,现在根本没有和敌人战斗的本钱。 和平协会的人员们迅速聚集伤者,能行动的人员纷纷聚集在一起,多多少少进入了战斗状态。 与此同时,普罗维奥家族之人不断透过墙面破口进入食堂,最后加加减硷约有一百多人。 一名看起来四十岁的男人首先说话了,粗糙的嗓音蕴含着深不可测的实力。 一片静默,男人的问题没有得到任何答案,八十几人冷漠地瞪着他,没有任何人回答问题。 「你们里面一定有一个人叫莹柔,把她交出来我可以不理你们。」 还是一片静默,对和平协会人员而言,就算情况再怎么兇险也绝对不会出卖同伴,所有人此刻以绝对的沉默守护着不可拋弃的同伴。 虽然如此大义令人动容,但莹柔本人也知道这样下去只会全员覆没,伤者不用说,行动健全的人搞不好也难逃一死。 既然敌人的目标是自己,就没有理由不挺身而出为其他人创造机会。 想到这里,莹柔牵住了一旁禹玉晨的手,轻轻捏了两下,后者对于她想做什么心领神会,将魔力如电流一样传输过去,虽然月光和火焰不太相容,但紧要关头别无选择了。 「很团结啊…那对不…」 「火焰赐予我力量!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终末火墙!!」 莹柔迅速挥出火墙隔开敌我,她当然知道这样根本不可能防住敌人,但至少能将敌方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听到关键字「夏碧拉」,普罗维奥家族之人瞬间哄闹一片,很快的火墙就被打出好几个洞,敌人像潮水般一拥而上。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捲然沐火!煌煌炎!!」 莹柔乘上长枪化作一团火球从敌人头顶飞过,随后从食堂墙壁的破洞飞向夜空,她当然知道自己打不过普罗维奥家族之人,但至少能吸引一些人离开主建筑。 「能行动的人带上伤者离开!有战斗能力的人帮忙牵制敌人!放弃主建筑回到云青岛!!」 莹柔赌命换来的时间不容浪费,羽姬果断发号施令,指挥其他人离开和平协会。 不幸的是,普罗维奥之人也没有傻到全部跟着莹柔跑,还有大概五十人留在主建筑中,光是这个数目也足以覆灭和平协会了。 羽姬提起神殤血兰、禹玉晨召出神殤昼夜,叶世宇展开破魔力量,三人不约而同地站在敌人与和平协会成员之间,不论多疲累不论多烦闷,挺身和敌人交战是有能力者的责任。 「这种状况怎么看都是想把我们赶尽杀绝…理事长,我们该怎么办?」 「其他人就算了,请你叫我羽姬…没有什么怎么办…」 回应禹玉晨的话还没说完,羽姬就迅速将他拉近抱住并咬住后颈吸血,和平协会成员与普罗维奥家族之人都看傻了,他们自然没见过吸血鬼。 吸血完毕,羽姬全身上下的兰花绽放美艳的光芒,神殤血兰向下一挥,她将击退一切侵犯所爱之物之人,无论几次! 「…看来你弄错什么了…」为首的敌人如此说道。 熊熊烈焰燃起,火光使人睁不开眼,普罗维奥家族之人各个展现了继承自萝莎.普罗维奥的强大血脉力量。 「…我们和穆特尔那群佣兵团可不一样,普罗维奥家族可没有一个弱者。」 ~~~~~~~~~~~~~~~~~~~~~ 黑夜当空,战争的烟尘九九滞留于云端不曾散去,往日皎洁的月光此刻黯淡无辉。 在烟尘密佈中,一颗红色流星闪过天际,直直朝着云青岛的方向而去,上头附着的火焰多少点燃了云层中的尘埃,使得漆黑的夜空出现了点点火花, 不用多说,急速飞行者正是莹柔,她知道自己对上一群普罗维奥家族之人绝对毫无胜算,能以速度将他们引开和平协会越远越好。 普罗维奥家族的强大,源自于他们的祖先——至今还活着的祖先「萝莎.普罗维奥」的血脉,而普罗维奥本人的强大又源自于妈妈「萝莎」,但萝莎为何强大就没有个定论了,距地方谣言说她拥有巨龙的血脉。 萝莎的大女儿——「萝莎.夏碧拉」自然也继承了她的血脉力量,但在一千年的袭火事件后,普罗维奥狠狠地在歷史和人间抹除了姊姊的所有痕跡,夏碧拉的后代越传越少,至今只剩莹柔一人。 确切来说,是「萝莎.夏碧拉.莹柔」。 总而言之,继承过萝莎血脉的人,本身魔力就比常人高出数倍,在战斗层面理所当然的强大,如果要比喻的话,继承萝莎血脉的人至少都有和羽姬莹柔相称的实力。 …要是只有一个普罗维奥家族之人,莹柔或许还能与其战至势均力敌或是胜利,但现在可是有四十多个在追她,回头应战怎么看都是自寻死路。 类似于火箭推进器的轰鸣声从背后远处传来,莹柔知道他们追上来了,自己或许能甩掉一人,但甩掉四十人根本是天方夜谭。 …她此刻唯一的优势,就是对云青岛的理解和熟悉,她在心中默默祈祷着曾居住过的岛屿能在此刻庇护自己。 虽然云青岛的建筑物九成都已损坏,但基本的地形起伏和小丘陵小山峰仍健在,凭藉地缘优势进行牵制反击的战略仍然可行。 在云青岛的大地震后,位于岛南的地下商店街出入口崩塌损毁,希望里头的结构仍然完整,那里可以说是云青岛最复杂的地方了。 「咻咻咻…轰隆隆!!」 莹柔和普罗维奥家族之人的距离越拉越近,各式各样致命的攻击已近在咫尺,能清楚体感到烈焰的灼热。 莹柔弯身驱动烈焰,从水平小角度飞行转为俯衝,追在背后的一群敌人全数衝过头,整顿自身后连忙一同俯衝追击。 「她无路可逃了!火神的圣赐-普罗维奥的轰炎!!」 现在的莹柔距离地面约十公尺,普罗维奥家族之人又在她的十几公尺之上,照这个情况来看莹柔已无路可逃。 …当然,这是普罗维奥家族之人的单方面想法。 如果莹柔没记错的话,下方不远处的那一大堆瓦砾,正是被掩埋的地下街入口… 她的预想没错,地下街入口被她精准炸开,里头本就空心的道路此刻二度崩塌,露出一个小小的缺口。 就在敌人的烈焰将自己吞没的前一秒,莹柔一个飞身鑽进了地下街之中,后方的几个敌人闪避不及撞在一起。 论力量、论魔力、论战斗,莹柔无法和这群人匹敌,但论战略头脑、论地理熟悉,受过和平协会正规训练的莹柔可就极佔优势。 普罗维奥家族来追杀莹柔的人年纪大都落在三四十上下,对他们而言,追不到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可是人生未有过的耻辱,把整座岛夷平都要把莹柔杀死! 以某种不知名的方法,萝莎.普罗维奥似乎把对姐姐夏碧拉的深仇怨恨刻在了后代的血液与身体里。 站在前头的几个人将缺口炸得更大,一个接着一个深入了掩埋于地底的漆黑之中。 ~~~~~~~~~~~~~~~~~~~~~ 本该高掛于空中的明月被战斗產生的烟尘遮蔽,和平协会主建筑内爆炸声不绝于耳,赌上性命的战斗仍在进行着。 禹玉晨的居合架势尚未成形,就被四面八方袭来的烈火打飞至一旁的墙上,不远处,羽姬断了一隻手和半条腿,死死撑着神殤血兰不肯倒下,吸血鬼的自癒速度比不上受伤速度。 此刻的战斗和先前全面战争时与穆特尔部眾的战斗大相逕庭,穆特尔的部眾不过是坚岩丘陵的地方佣兵团或是过往跟随他的黑帮成员,但此刻普罗维奥家族的人可不一样,他们每个都继承了源自萝莎的强大血脉,各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若真的要形容的话,就是一口气和四十多个莹柔战斗。 最一开始,和平协会在主建筑内的人员约有八十人,战斗开始前羽姬立刻下令让叶世宇与三十多人带着相对应人数的伤者朝云青岛撤退,换而言之,留下来和羽姬禹玉晨对抗敌人的人数约有二十人。 …而现在,二十人扣除羽姬禹玉晨已全数战死,就和平协会残馀成员的平均战斗实力而言,一对一都不太可能获胜了,更何况此刻一个人要面对二甚至三个敌人。 真实的战争可不像游戏或是小说中一样会復活、能硬撑、敌人会手下留情…等,在现实世界实力的差距是残酷的,无法在战斗中取得胜利者唯有死路一条。 每当有一个和平协会成员被杀死,他所面对的敌人就会转而包围其他成员,这样恶性循环下,友军死去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只剩下禹玉晨羽姬二人。 此刻的禹玉晨对月光力量和太阳骑士图的力量运用得炉火纯青,羽姬对于吸血鬼状态下的行动也熟稔至极,就算是普罗维奥家族之人,二人都有着能一打四、一打五的实力。 …但,现在的状况可是一打二十,再强的力量再高端的战斗技巧都无济于事。 掺入魔力的战斗基本可以分为两种,第一种是类似于罗雷斯和禹玉晨的「回合制拆招」,比拼的是魔力的强弱、总量以及对自身、敌人的掌握度。 第二种则是羽姬熟练的「以速度抢招」,在敌人攻击的间隙甚至之前,以更快、更精准的攻击打断或是反制,比拼的是反应速度、对魔力掌控的准确性以及瞬间的衡量决断。 这两种战斗方式不仅取决于自身习惯的武器以及魔力性质,也要考虑对手的各个资讯,在所有方面想尽办法佔上风。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战斗方式,对于此刻的禹羽二人都无济于事,普罗维奥家族之人只需不断释放烈焰就能让他们毫无招架之力,更别说见招拆招了。 此刻的状况看起来就像一群高年级生在霸凌两个小学生,只不过霸凌伤害的身心,现在伤害的可是两条年轻的生命。 「终于…这傢伙真的是…」 动漫里能靠着不屈的意志和敌人死缠烂打,现实中可不行,魔力耗尽的禹玉晨被一人一脚像足球一样踢到羽姬身旁,两人的鲜血交融在一起,就像是战争片中两具交叠的尸体。 不过,二人的死期似乎还没到来,普罗维奥本人好像只告诉家族之人夏碧拉的事情,原罪灵魂、罗雷斯的復活计划、禹玉晨的事情似乎没有传达。 所以,在打败禹玉晨和羽姬之后,他们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是要杀掉,还是要怎样? 「这…这两个…要怎么办啊?」 「我也不知道,普罗维奥大人只说目标是夏碧拉的后代与和平协会,这两个人一个没穿和平协会制服另一个长得像神话传说中的怪物,是没有接到指示说要怎么办…」 「搞不好他们两个对普罗维奥大人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或是作用吧,杀掉搞不好会坏了他的计划。」 「反正这两个傢伙一个魔力耗竭一个断脚断手,放着不管应该也不会怎样。」 「那先去找刚离开的人吧,不知道他们抓到夏碧拉的人了没。」 「刚刚还有逃离的和平协会的人,能的话顺便追上他们。」 在一阵喧闹讨论后,普罗维奥家族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了主建筑,留下满地和平协会成员的尸身和墙边半死不活的羽姬禹玉晨二人。 寂静笼罩四周,死亡的阴影似乎聚集于此,禹玉晨的心跳越来越弱,双眼看出去的景物也逐渐模糊。 不过,普罗维奥家族之人将禹玉晨和羽姬踢到一起就註定了他们不会死亡,敌人对吸血鬼的不熟悉反而给了禹羽一条生路。 二人的血液紧密交融,这对禹玉晨来说是大量失血,但这对羽姬而言是生命的补充,勉强让她不会死去。 断裂的肢体逐渐恢復原状,羽姬已从死神手中逃脱,但反观禹玉晨却离另一个世界更进一步。 羽姬焦急的叫喊对双目紧闭的禹玉晨一点用都没有,她伸手摸他的胸口,心跳缓慢而微弱。 几滴泪水混杂着焦虑悲伤从羽姬的脸颊滑落,此刻自身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治癒他。 支离破碎的囈语自禹玉晨嘴边浮现,拯救他的唯一方法已浮现,若能将他带回云青岛,强大的地脉能量应该能让他恢復。 …虽然自身的状况也相当不乐观,但爱人危在旦夕,她别无选择。 羽姬将禹玉晨扛到肩上,正常状况下这种重量根本没什么,但此刻她连好好走路都有困难了,何况扛着一个人? 羽姬环顾周遭,倒下的和平协会成员有些认识有些陌生,但毫无例外都已往生。 一股酸楚涌上她的心头,作为理事长的第一天就面对如此惨剧,每个牺牲的同伴都曾是最好的战友,现在甚至没有时间好好安顿他们的尸身。 活下来的,才是最重要的人。 「我会…带你…回到云青岛的…撑着…点…」 染血的脚印伴着蹣跚的步履前行,对所爱之人的执着与情意支持者羽姬一步一步前进,就算牺牲性命,她也要把禹玉晨带回云青岛。 ~~~~~~~~~~~~~~~~~~~~~ 「我大致恢復了,我能自己走。」 在夜色的掩护下,六十多人的伤患队伍缓缓从侧面进入云青岛,妲茵的体力魔力大致恢復了,跳下担架走在最前头。 昔日风光威风的和平协会此刻破败凋敝,不仅主建筑毁了、理事长莱特寧死了、现在的人数更不到原先的四分之一。 现在该去哪里?该怎么办?敌人是谁?又要和谁战斗? 过往誓言守护世界和平的和平协会此刻不过是一群落魄之人的同悲,走在最前头带领大家的妲茵也不知道此刻该怎么办,只能凭直觉寻找安顿同伴的地方。 其中一个抬着担架的成员如此说道,躺在上头的同伴此刻因无足够的医疗资源而伤重不治,人数又减少了。 悲伤的情绪满溢至极点,但讽刺的是眼下情况根本没时间哀伤和安葬,几个人气轻轻将死者抱到地上,拿出白布盖住他的身体。 「…我们没有时间安葬恩格雅,得继续前进…」 妲茵的话语也充满浓浓的忧鬱,虽然这句话有些不近人情但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没错,队伍继续慢吞吞地向前走,人群中有几个死者生前的好友一路上不断回首。 缺乏合适的医材、药物,单靠自然魔力成员的治癒和紧急医疗包根本无法好好处理因全面战争导致的重伤,伤者的死亡只会越来越多。 很快的,担架上的人越来越少,路途上的白布也越来越多,苟活的成员面色因哀慟而木然。 眾人已经到了云青岛的街区,妲茵努力在视野内寻找着没被地震破坏的建筑… 远处,一团火光爆开,这个身影妲茵认得,这是烈焰领地的奥维罗普公爵… …或者,这是一千年前的火之皇「萝莎.普罗维奥」,化名不过是真名倒过来。 弹尽援绝的时候了,象徵灾祸的恶火似乎还没停歇。 普罗维奥朝和平协会眾人的方向看过来。 ——第二十七章《恶火缠身》-1—— ——完—— 第二十七章《恶火缠身》-2 第二十七章《恶火缠身》-2 莹柔像是燃料耗尽的烟火一样摇摇晃晃在黑暗的廊道飞行,没撑多久就撞到墙壁摔倒在地。 和坚岩之罪、雷电之罪对战完后,莹柔的魔力差不多已经见底,晚上普罗维奥家族又攻过来了,这几个小时根本不够莹柔完全恢復魔力。 经歷了方才的追逐战,她的魔力又所剩不多,现在只够在身体周遭释放火光照亮道路。 急促的人群脚步声从无法辨识方向的远处传来,莹柔知道逃进地下街到只不过是第一步,若一个不小心还是会被追上杀掉。 脚步声越来越近,莹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以面对眼前的兇险。 敌人拥有什么?我拥有什么?这两个问题是作战策略规划的第一步。 敌人是普罗维奥家族之人,拥有超乎想像的强大魔力与战斗力,要正面对决完完全全是死路一条。 自己是曾经生活于云青岛的人,眼下具有的优势仅仅只有对地形的熟稔。 但,对莹柔来说这就足够了。 一边向前跑,一边在脑中摊开地下商圈的地图,这里可说是云青岛最复杂的地方,合理运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必定能化险为夷。 整体的地下商圈类似于圆形,在四个方位都分别有一个通往陆地的出入口,而在大地震爆发后,有四分之一的地下街被天坑吞噬,北方的出入口变成连结天坑。 而莹柔、普罗维奥家族之人进入的地方是被瓦砾掩埋的南方出入口,理论上来说直直沿着最大的道路向前走就会抵达地下街中心的美食广场。 但,每隔几个小区块,通往美食广场的主要道路就会向侧边分支,分支道路大多都通向另一个方位的主要道路,少数会到更底下一层通往停车场。 停车场的中心有旋转楼梯能直达美食广场,美食广场也有楼梯能直接到正上方的地面,只不过现在不知道那个楼梯的出口是否被掩埋。 最后,在分支道路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紧急逃生梯通向下方的停车场或是通往对角侧的分支道路,简单来说整个地下商圈所有地方都互相连通。 平常假日爱逛街的莹柔可是对这里的配置熟悉至极,地形是站在她那边的! 因为大地震,云青岛的供电设施基本上全数毁坏,地下街自然失去灯光漆黑一片,普罗维奥家族之人就算用火光照亮道路,也容易忽略旁边的分支道路,就算发现分支道路,也绝对察觉不到顏色和墙面相同的紧急逃生门。 现在,莹柔在南方出入口距离美食广场的一半地方,普罗维奥家族之人则在距离出入口四分之一处,属于莹柔的作战开始! 继续向前跑了十几公尺,眼前出现左中右三条道路,中间是主要道路,左右是分支道路,莹柔在脑中检查一次地图后果断向左跑。 「呃…我们分成三份分头行动!以他现在的状态人数少一点也打得赢!」 四十名敌人分成了十二、十四、十四三部分,十四人的走往了美食广场和右边,十二人的走往了左边。 莹柔前往的左方分支道路通向的地方是西方主要道路,但她没有直接跑过去,而是在大概三分之二的地方藏进了侧边的紧急逃生梯并把逃生门关起来。 如果摊开方位罗盘北方向上,莹柔现在为在第三象限,南方朝西方转六十度的地方。 不出她所料,追击的敌人在紧急情绪中根本没发现逃生门,十二个人陆陆续续跑过,莹柔透过门缝观察,等到最后一个人经过的时候… 莹柔猛地打开门,一隻手按住他的嘴巴一隻手握住枪尖迅速抹过他的脖子,暗杀术熟练至极,前面十一个人就这样跑过去毫无知觉。 灯光昏暗,莹柔看不清死者的尸体,她虽不是爱好杀戮之人,但眼下情境别无选择,自己的双手不染点鲜血染上鲜血的就会是自己的脖子。 莹柔在脑中摊开地图,现在左边的十一人应该抵达西方主要道路了,刚刚走中间的十四人应该也到了美食广场,右方的十四人也应该在东方主要道路。 一:美食广场的敌人继续向北,西侧东侧的敌人前往美食广场或是沿着分支向北。 二:西方敌人折返,东方敌人折返,美食广场敌人透过螺旋楼梯抵达停车场。 三:所有敌人聚集到美食广场。 现在情况比起战斗,更像是一场智慧的博弈,考验的不仅是莹柔的空间思维,还有冥冥之中的运势。 她故意把尸体放在逃生门出入口的中间,并摆放尸体让他朝向「逃生梯通往停车场」那侧,营造「友军是被停车场的敌人杀死」的假象。 随后,她毫无犹豫地跑向逃生路线通往对向分支道路的那侧。 「怎么没有找到人啊…三个方向都…等等,阿布瓦呢?怎么少一个人?」 位于西方主要道路的敌人发现了人数不对,一阵烘乱后迅速折返。 现在的状况:莹柔正透过逃生道路通往东北侧的分支道路,十一个敌人从西方主要道路透过西南分支道路折返至南方主要道路,十四个敌人经由北方主要道路向北,十四个敌人从东北分支道路向北。 莹柔屏气凝神,她已来到东北分支道路的紧急逃生门后,透过门缝观察到十四个人正陆续通过,她刚好赶上了。 故技重施,又一个普罗维奥家族之人不明不白地死去,莹柔如法炮製摆放尸体营造假象。 她在脑中摊开地图,思考眼下的状况: 现在应该有二十七个敌人在北方主要道路相会,发现天坑后有可能会分左右两侧前往西北分支道路或折返东北分支道路,然后会发现东北分支道路的尸体,而在西南分支道路的敌人应该也发现尸体了。 所以说,如果摆放尸体的障眼法奏效,就会有相当人数的敌人被引到停车场,也就是说,美食广场和南、东、北主要道路高机率没有敌人。 思考过后,莹柔沿着东北分支道路前往东方主要道路,祈祷她的设想是正确的。 凌乱的脚步声,透漏出莹柔此刻处于极度压力之下的心理。 宾果!东方道路没有敌人,莹柔继续往东南分支道路跑,现在敌人应该有一部分在停车场,有一部分在东北或西北分支道路,这时候再赶到西北分支道路应该还能暗杀一些敌人… 好景不常,莹柔的计谋漏掉了一部分,在分支道路内紧急逃生门的顏色和墙面相同,但在停车场,紧急逃生门却是显眼的绿色紧急照明灯光,抵达停车场的敌人自然也会注意到连通西北至东南的紧急道路。 趁着狭窄廊道敌人会被自己人阻挡,莹柔迅速驱动所剩不多的烈焰魔力加速自身前往东方主要道路,如果能…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在发现莹柔的踪跡后所有普罗维奥家族之人透过魔力的同源性迅速交换情报,停车场剩馀的人向上抵达美食广场,其馀也从东北分支道路包抄下来。 现在莹柔在东方主要道路离东方出口约三分之一,所有敌人共三十八人紧追在后,莹柔没有岔路能逃脱了,只能拼了命向前,祈祷东方主要出口没有被… 「…真的假的!!开什么玩笑!!」 「无路可逃了,萝莎.夏碧拉.莹柔。」 …东方出口在地震时被掩埋了,莹柔此刻的魔力已不够炸开石砾,三十八人将她围在死路。 「我跟你们无冤无仇…」 「夏碧拉的后代就是该死。」 普罗维奥本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让他的后代无论有无冤仇都恨有关夏碧拉的一切入骨,此刻面对素不相识的莹柔竟如面对杀父仇人一样。 莹柔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对眼前这一大群人生气,他们杀了自己的前代、前代、前前代,还杀了和平协会一大堆人毁了他们最后的安寧,但这是他们的本意吗?还是这是普罗维奥的指示? 面对普罗维奥——也是他们的前前前…前代的命令与号召,他们究竟有无分辨是非、自我判断的能力? 不过,这些问题在此刻似乎都没这么重要了,死亡当前无暇深究。 自身魔力已不足以支持她使出夏碧拉冠名的招式对抗,将长枪在身侧一个回旋后以左下到右上紧握,就算胜算只有零点零零零…零一她也不会屈服。 或许是挣扎,或许是不屈吧。 「你们这群混帐…放马过来吧!!」 ~~~~~~~~~~~~~~~~~~~~~ 在黑夜的渲染下,地上的斑斑血跡变成了深黑色,一个滴着鲜血的吸血鬼少女背负着所爱之人蹣跚前行。 羽姬已经一口气走了将近一公里多,转眼间已到云青岛和和平协会岛屿的边界了,但与此同时,她的体力也已走到尽头。 之前在和平协会从外部吸收禹玉晨的血液并不能当成完整的吸血恢復力量,充其量只能说是苟延残喘而已,那少数的血液光维持住她的生理性能就很艰难了,背着一个人前行根本是拿身体极限在赌命。 一股撕裂的剧痛从左脚末端传来,之前战斗被砍断又自癒恢復的左小腿本就不如原本坚强,艰辛的路途后脛骨在肌肉里头断成碎片,皮肤下出现些许血斑,随后脚踝部分开始流血。 就算意志再怎么坚强、就算情意再怎么纯粹,羽姬脆弱的身体也禁不住累积的劳累与伤害,再也站不住倒在地上,禹玉晨从背上滚到地上。 心爱之人仍然昏迷不醒,羽姬哭了,泪水不断自脸颊滑下,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已穷途末路。 「禹玉晨…禹玉晨…对不起…我真的…动不了了…」 视野逐渐昏暗,吸血鬼少女的意识慢慢散去。 不过,死神仍不会在此刻带走二人的性命,禹玉晨和云青岛的距离已经够近,就算他昏迷不醒地脉能量也会自动流入他魔力耗竭的身体。 若要真的解释原理的话,类似于「扩散作用」吧,魔力从含量高的地方传输至含量低的地方。 羽姬燃烧自己生命把禹玉晨带回云青岛,并非徒劳无功。 ~~~~~~~~~~~~~~~~~~~~~ 夜晚云青岛的破败街道上,萝莎.普罗维奥与和平协会的残馀人员静默地对峙,前者后者所想的大相径庭。 很明显,普罗维奥和入侵的敌人有所关联,也很明显,他认得和平协会的人… …很明显,这是死路一条,普罗维奥身为曾经的火之皇,强大的魔力总量不用使出任何攻击就使敌人震慑,疲惫不堪的和平协会残眾根本没有能力和他作战。 普罗维奥咧嘴一笑,看来在抓到萝莎.夏碧拉.莹柔前,有一群人可以陪自己玩玩了。 「有人熟悉云青岛吗?举手,快一点!!」 妲茵虽然也很绝望很害怕。但眼下她是这群人中最成熟最强大的,要是她也慌乱的话那就真的完了。 和平协会残眾中一个看起来有些疲惫的梦鬼举手了,他正是之前来过云青岛的亚拉琳。 「亚拉琳你带其他人离开,想办法找到能暂时休息的地方,别犹豫,快一点!!」 盾式统枪击发空包弹的爆鸣声打断了亚拉琳和其他和平协会人员的话,妲茵的面色极其严肃,而在那严肃背后,似乎还藏了些许悲壮与坚决。 「生死存亡时刻儿女私情就别管了,比起我们全员覆没,能活一个是一个,亚拉琳带路,快点离开!!」 虽然难过虽然不捨,但和平协会的残眾都知道妲茵说的没错,死一个和死三十个,没有理由选择后者。 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亚拉琳带着剩馀的人从另一侧离开街道,每一步都带有死亡的沉重和失去同伴的悲苦。 「真感人,这如果拍成纪录片的话应该相当卖座。」 「嵐风盾枪.全啟动!!」 面对普罗维奥的挑衅,妲茵站定脚步左手盾牌右手统枪,浑身上下因充盈的风之魔力散发出耀眼的光辉。 …这就是我的终点,妲茵有了这样的觉悟。 她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眼前的男人,和他正面衝突不过是自寻死路,但就如她所想的,牺牲一个和牺牲三十个当然选择前者,即使死的人是自己。 昔日作为主建筑的门卫,守护和平协会不被外人侵略,现在守住这个街道,掩护其他成员逃跑,二者本质上相同。 守护和平协会的人,钢铁般的信念此刻毫不动摇!! 妲茵深吸一口气,准备好让自己的生命绽放最后的光辉。 ~~~~~~~~~~~~~~~~~~~~~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激烈的爆炸在莹柔身前几公尺处接连发生,强劲的衝击波让她只能伸手护住脸部抵挡碎石飞沙,与此同时还能听到普罗维奥家族之人的惨叫惊呼。 …在狭窄的空间发动魔力攻击导致崩塌伤到自己人…这也太笨了吧?普罗维奥家族的后代会犯这种奇怪的错误吗? …还是说其实我力大无穷轻轻挥一下就击退所有敌人?这是什么状况? 「莹柔!你在这里吗?」 熟悉的嗓音传来,莹柔露出一抹微笑。 「是谁?不要让夏碧拉的后代跑了!!」 「无相粉碎的月光!!」 一隻手抓住了莹柔后领,随后在炫目的银光爆炸掩护下,羽姬带着他们离开地下街。 转眼间,三人已来到了地表,周围景物从破败的商店变成一望无际的瓦砾残屋。此刻还能隐隐约约听到下方不远处普罗维奥家族之人的吆喝和大喊。 「羽姬你们两个是怎么…发生什么事了?」 ~~~~~~~~~~~~~~~~~~~~~ 禹玉晨缓缓坐起身,感觉就像睡了好长好长一觉醒来一样,精力充沛四肢灵活,能感觉到身体里的魔力再次充盈。 …我没记错的话,我和羽姬应该被普罗维奥家族之人围殴打败了啊?现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完全恢復了? 短时间内禹玉晨爆出了大量疑问,但这都在看到身旁濒死的羽姬后全身获得解答。 …羽姬吸收了他的鲜血获得暂时的气力,强撑着带他回到云青岛后随即体力不支,而进到云青岛的范围,地脉能量让禹玉晨恢復正常。 禹玉晨没有多加犹豫,用力一咬咬破舌头尖端,强烈的痛楚让他表情扭曲,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任何犹豫。 在羽姬心中,禹玉晨是她的爱人她的唯一,而在禹玉晨的心中,羽姬也同样是他的挚爱、不可或缺的情人。 舌头鲜血如注,此刻禹玉晨明白影视作品中「咬舌自尽」是真有可能的了。 他轻轻抱起羽姬,拨开她凌乱的长发,深吸一口气后吻上她的双唇,将不断涌出的鲜血餵入羽姬口中。 他没当过吸血鬼,不知道此刻的羽姬到底需要多少鲜血才能恢復,专注地不断让血液进入她体内。 不知道鲜血餵食经过了多久,禹玉晨因短时间大量失血而视野昏暗头晕目眩,他实在不知道这样的血量对羽姬而言是否足够。 禹玉晨轻轻地抱着羽姬,透过双手将自身魔力缓缓注入,内心无比期盼她醒转。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一年一样漫长。 「咳咳咳咳…呃呃呃…」 禹玉晨怀中的羽姬剧烈痉挛,随后向旁一翻趴在地上不断将残馀在喉咙的血液咳出,禹玉晨的鲜血起到效用了,滴滴鲜红将羽姬从死神手中拉回。 「羽姬你还好吗?身体能动吗?」 「我…咳咳咳咳…没事…被血呛到而已…」 羽姬持续咳出没有吸收的血液,禹玉晨则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引导呼吸频率,在好久好久之前,羽姬也曾这样拍着呛到的他。 「呃呃呃…好我恢復正常了…」 羽姬擦了擦嘴角的鲜红,此刻一旁的禹玉晨显得有些害臊。 「那个…谢谢你带我回云青岛。」 方才透过接吻灌注血液是从死神手上夺命的紧急行动,此刻平静下来禹玉晨才为了方才的事情害羞。 「不客气,彼此彼此,也谢谢你救了我…」 「…不过,对于完全恢復,这点血液仍不足够,所以失礼了…」 羽姬向前倾身搂住禹玉晨,专属于吸血鬼的长长犬齿刺入他的后颈,一口一口吸吮着生命的泉源。 「噗哈…你还好吗?一口气失血那么多…」 「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云青岛饱含地脉魔力,对我而言就是个源源不绝的超大充电站,只要不是太夸张的损伤都能恢復的。」 二人同时站起,望向云青岛一望无际的破败景色,他们知道此刻不是儿女私情的时候,普罗维奥家族之人仍未被击败,甚至敌人首领萝莎.普罗维奥也尚未现身于二人之前。 片刻之间,羽姬已拟定好所有事情的先后顺序,过往和平协会的精实训练塑造了她强大的战略头脑。 首要之急,就是帮助吸引普罗维奥家族之人离开的莹柔,她在和原罪灵魂的大战后绝对没有足够的力量和四十多人对战。 彷彿回应羽姬的想法一样,远处云青岛的一处瓦砾堆出现了一团火焰爆炸,不用多说,这绝对和莹柔脱不了关係。 「游骑突进的月光!!」 二人跃上银光天马,就像同坐一台脚踏车的情侣,只不过这次他们的目的地不是约会地点而是战场。 大概五分鐘后,他们抵达了散发强烈火焰魔力的瓦砾堆,禹玉晨用无相粉碎的月光将其炸开,刚好救出在地下街被逼至死角的莹柔。 ~~~~~~~~~~~~~~~~~~~~~ 「你真的很强呢,以和平协会的标准来说的话,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你肯二十四小时守在莹柔旁边对我们来说会非常麻烦。」 「关…莹柔…什么事…」 云青岛的街道…至少在二十分鐘前还是街道,此刻就连倒塌的瓦砾都因剧烈战斗而化为粉尘,整个场景就像是尚未开发的工业用地一样。 妲茵此刻左腿自膝盖以下全数消失,右肩上出现了一个巨大见骨的窟窿,胸口大面积的烧伤已看不出任何皮肤色。 方才险恶至极的战斗,光看结果就能完整想像。 妲茵剧烈咳嗽,数不清的煤灰与血污洒了一地,她想在撑起盾式统枪作战,统枪的握柄却如烙铁般灼烫,手掌一碰到就发出了煎肉一般的滋滋声。 「有什么遗言?只有具有一定实力的人我才会给说遗言的机会喔?」 「你这…傢伙…咳咳咳咳咳咳咳…为什么要…破坏我们的生活…」 普罗维奥什么都不在意的脸色变得凝重,阵阵杀意逐渐笼罩他,眼神中透露着经年累月的恨意与愤怒。 「夏碧拉的后代,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妲茵没听说过普罗维奥和夏碧拉的家族仇恨,也不知道莹柔的真实身份,但普罗维奥是摧毁和平协会的人这点毫无疑问。 「况且,和平协会本来的存在也是为了保护禹玉晨,要阻止罗雷斯復活就得杀掉禹玉晨,所以理所当然得把…」 普罗维奥的话在妲茵耳中越变越小声,濒死的她已不想听任何解释或原因,在生命的最后,她的内心闪过一丝愧疚,对曾经的理事长莱特寧、对现任理事长羽姬、对和平协会的所有人。 …对不起,我只能到这边了。 普罗维奥仍在叨叨念念之时,妲茵无视手掌烧伤的的痛苦,硬生生抓起统枪的尖端刺进自己的胸口,烈焰般的烧灼蔓延至全身,但她的动作却毫无犹豫。 将生命最后的力量灌注到陪伴自己十几年的武器内,一口气引爆所有统枪的魔力弹药! 「…所以,和平协会、莹柔、禹玉晨都是我必须根除的目标。」 「嵐风.破碎狂风.捲然炮火!!」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云青岛,出现了第二个天坑。 ~~~~~~~~~~~~~~~~~~~~~ 月色被烟尘覆盖,空气中蔓延着点点火星,过往吹拂云青岛的晚风此刻似乎在嚎叫。 亚拉琳带着和平协会参与人员在云青岛东奔西跑寻找休息地,但他记忆中能休息的地方要不是被地震摧毁就是被曾经的战斗夷为平地,三十多人又饿又累,精神状况已濒临极限。 伴随着刺破耳膜的轰鸣声,极远处的天际窜起一道青色狂风,随后地表剧烈震动,强劲的风势迎面吹来,带着熟悉的妲茵的魔力。 几秒之后,地震与疾风都止息了,也是在这时候空气中瀰漫着火药味。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方才的地震和狂风代表着什么,却没有一人愿意开口道出事实,说是避免伤感也好,说是逃避现实也对。 残馀人员中实力最强的妲茵已经陨落,剩下的和平协会该何去何从?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和平协会残馀人员困顿疲惫之时,自远处侧边道路走出了一群人,正是在主建筑击败禹玉晨、羽姬,转而至云青岛搜索的普罗维奥家族之人。 包括亚拉琳在内,所有和平协会的人都无心战斗也无力战斗,从一双双惊恐的眼神中,似乎都预见了即将上演的屠杀。 之前遇到普罗维奥,还有实力坚强的妲茵能留下来争取时间,眼下情况真的只能用「走投无路」形容。 不远处一群人的脚步声传来,又一群普罗维奥家族之人赶了过来他们是之前追杀莹柔的那一群人。 敌人全员到齐了,要打打不赢,想跑跑不掉,「鏗鏗鏘鏘」的声音传来,几名和平协会人员的武器掉到地面。 不过,从赶过来的那群普罗维奥之人的神色来看,比起「支援」,更像是「逃命」。 「终局夷灭的月光!米拉恩维特克丝的三角炫光!!无相粉碎的月光!!军势凌弱的月光!!」 在主建筑的禹玉晨,经歷了雷电之罪和坚岩之罪的战斗而疲惫不堪;回到云青岛的禹玉晨,因源源不绝的地脉能量而无比强大!! ——第二十七章《恶火缠身》-2—— ——完—— 第二十七章《恶火缠身》-3(完) 第二十七章《恶火缠身》-3(完) 「你们怎么了?不是只有夏碧拉的后代那个傢伙吗?现在又发生什么事了!」 「之前你们在和平协会建筑打扮的男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跑过来,实力跟之前根本不同!根本…」 「汀芷逆兰.一帷天空!!」 「月落分明!!莉丝贝丝我需要你们!」 一旁的亚拉琳和和平协会残眾看傻了,之前还被普罗维奥家族之人单方面暴打的禹玉晨和羽姬现在宛如战神一般衝锋陷阵,前者浑身被银光包覆,后者所经之处兰花四处绽放,两股强大的力量破坏了原本一面倒的局势。 之前,除开和原罪十一人危及性命的战斗,在面对敌人的部眾时羽姬禹玉晨都会有所保留,能打昏就打昏,能打退就打退,绝不轻易取人性命。 但此刻不一样了,家园被毁、同伴被杀、友军死伤大半,禹羽二人暂时放下了心中的道德标准,挥剑出招不再有所保留,转眼之间,已有十多名普罗维奥家族之人尸横当场。 馀下的八十多人迅速聚集结成方阵,不用几秒就从手足无措中恢復状态,先发制人的优势结束了,禹玉晨羽姬也暂时收手退到亚拉琳和其他和平协会之人身旁。 虽説和平协会残眾成功与禹玉晨羽姬莹柔会合,禹羽也恢復了身体状态,但敌人加加减减也还有八十多人,况且现在他们已从慌乱中重整态势,组织起来和平协会等人依旧不是对手。 而且,这还是普罗维奥尚未抵达现场的状况。 正当羽姬打算规划下一步行动之时,她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重要到她后悔为什么这么晚才想起来。 「禹玉晨,叶世宇呢?」 经羽姬这么一说,禹玉晨也才赫然发现叶世宇消失已有一段时间了,他还记得普罗维奥家族之人入侵和平协会主建筑时叶世宇和他和羽姬一起作战,但之后战况凶险,根本无暇顾及他在哪里。 更何况战败之后生命垂危,顾好自己都来不及了,更没有时间找叶世宇到底跑去哪了。 被杀了?被俘了?被破魔力量反噬了?无数的假设飞进禹玉晨的脑中,一个比一个还要糟糕。 「冷静下来,我还记得我们两个战败之后那些敌人说的话,那时候他们有讨论到如何处理我们『两个』,就代表叶世宇并没有战败,可能是先逃走了或是去做其他事了。」 眼下兇险的状况,实在很难不去担心挚友的安危,但经羽姬这么一理性分析,禹玉晨紧张的心情多多少少舒缓许多。 「叶世宇可以说是魔力剋星,他不会那么容易死掉的。」羽姬一边说一边拍拍禹玉晨的肩膀。 「对,但你们很容易死掉。」 一股熟悉的嗓音回应了羽姬安慰禹玉晨的话,一个令人震慑的身影从后头走进了普罗维奥家族之人的人群中又从前面走出,来者正是敌人的首领、原罪十一人、一千年前的火之皇、追杀莹柔的兇手… 「奥维罗普.撒罗?!」 羽姬禹玉晨同时一瞬间一头雾水,又同时在下一秒搞懂状况,奥维罗普就是普罗维奥,从禹玉晨拿到月光力量不久后就以化名潜伏在云青岛旁,直到现在连和平协会也弹尽援绝之时出来收割战果。 …因为云青岛的毁坏与全面战争,竟然没有注意到最后一个原罪十一人就在身旁…这是我大意了… 至此,所有的敌人和所有的我方全数会合了,敌人是由普罗维奥带领的世世代代家族共八十多人,各个都继承了萝莎的强大血脉而战力坚强,更别提普罗维奥本人了,原罪十一人自然不会弱到哪里去。 反观另一方,和平协会残眾加上禹羽莹叶四人也不过三十多人,先别提叶世宇不知道跑去哪了,剩馀的三十人有的疲惫有的飢饿,甚至超过一半的人都因先前的全面战争处于魔力枯竭状态,就连往日钢铁般的意志也有所动摇。 若要简单比喻现在的状况,就是八十人装备精良的武装部队对上三十名疲乏困顿的民兵,用「胜利希望渺茫」似乎都有点太乐观了。 禹玉晨正想向前迎向普罗维奥,身旁的莹柔却先一步走出,神色中没有了以往的大剌剌和冒冒失失,取而代之的復仇的坚决与磐石般的战意。 银色长枪猛得往侧边一挥,一道弧形的火焰之痕从地板向后延伸将和平协会残眾全数包住,她作为和平协会的一份子,危难时刻自当保护其他人。 「萝莎.夏碧拉.莹柔。」 二人互相道出了彼此的名字,系出同源的二人差了将近一千多岁,却在此刻的战场以残酷的方法相遇。 「我看过夏碧拉的血脉追忆了,就因萝莎特别看重你姊姊,你就把她杀掉并迫害她的家族,甚至让灾祸于这千年中恣意蔓延。」 普罗维奥的面色变得极其阴沉,和先前莹柔在夏碧拉的血脉追忆中,普罗维奥杀死他姊姊夏碧拉时的神色相同。 「你根本不理解那是怎么样的感受!明明我付出了更多的努力更多的心血,萝莎却只关心夏碧拉那傢伙!就只因为我的胎记异变成了衔尾龙!!」 看着困惑的莹柔,普罗维奥用力撕扯开胸前的衣物,胸部靠近心脏的地方有一个暗红色的龙形印记,但龙头转过来咬住了尾巴。 「你胸口也有个印记,每个继承萝莎血脉的人都会有,但你知道衔尾印记代表什么吗?终其一生,不管我再怎么努力,能力都远不如夏碧拉强!不管是在魔力还是战斗能力都是!甚至我还没有生育能力!!」 「那站在你旁边的那些人…」 因为普罗维奥说的话实在是太过荒谬,一旁的禹玉晨直积淤隔空问道,如果普罗维奥如他所说因衔尾龙胎记没有生育能力,那所谓的「普罗维奥家族」怎么来的? 「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他们也拥有我的血脉以及我所遭受的痛苦就好了,凭什么夏碧拉那傢伙的胎记和萝莎相同,就打算在一切中将我排除在外!!」 普罗维奥满是杀意的脸庞绽放出了诡异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恐怖片中的厉鬼。 「应该要付出相当的努力才能获得相称的结果,没有理由靠着天生的差距就不劳而获,还摆出一副圣人的样子…如果能将我承受的痛苦等比放大到你身上,你也会做出与我一样的选择!!」 立场不同身世不同年岁不同环境不同,看待事物的眼光自然也不一样,莹柔能理解普罗维奥对于一些常人觉得没什么的事会有特殊的感受,就像是高敏感族群一样,对于负面情绪、事件的体察极为深刻。 但,理解归理解,性格不同归性格不同,这不能作为普罗维奥残杀无数的藉口。 「每个人对于世事的感受、体察不同,换而言之,敏感与迟钝本就是不同人的天性,我能理解你因为自身性格影响,对于萝莎、夏碧拉怀恨在心且无法释怀…」 莹柔看似同理、安抚的话还没说完,语气急转直下,魔导枪尖闪烁起了金红光芒!! 「…但是,这不能作为你恶行无数的免死金牌!况且你杀的人都是我的祖先,甚至包含我从来不认识的爸爸、妈妈、祖父祖母、伯叔姑舅姨,我会以孤儿的身分开始我的人生,是你造成的!!」 夏碧拉血脉留于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女孩直直瞪向普罗维奥,双眼满是铲奸除恶的怒火! 「这还不包括,我小时候你对和平协会发起的恐怖攻击!无数孩子死在了那场大火,他们本应该和我一起站在这里的!!」 莹柔身上的火焰越烧越旺,耀眼的光芒让普罗维奥有种千年前死去的姊姊的既视感。 「你可以怨恨可以生气可以感到不公平可以发脾气,但蔑视人命是无可开脱的罪孽!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捲然沐火!!」 地板上围绕和平协会残眾的火焰之痕向上窜升,无论敌我如何悬殊,无论对手多么强大,她不会容许时代的罪人恣意焚烧她所珍视的一切!! ~~~~~~~~~~~~~~~~~~~~~ (大约一到二个小时前) …就像一盘复杂的棋局啊…我还真是意外的冷静呢… 在和平协会的主建筑内,莹柔已带着一群敌人飞向云青岛,无法战斗的残眾也已撤退,现在羽姬禹玉晨和还能战斗的和平协会成员正挺身对抗普罗维奥家族之人,当然,叶世宇本来也在其中。 展开破魔力量,暗红分别在左右手形成红色长刀,散发的力量使周遭的火焰魔力弱化许多,此刻的他已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之势。 接下来,主建筑内上演了一场大混战。 「大混战」名副其实,情况混乱视野繁杂,各式各样魔力、武器恣意飞舞,每个人都看不到自己的战友也无暇顾及,只能专注于面对眼前交战的敌人。 换句话说,所有人都无暇顾及自己以外的所有事情,除了叶世宇,破魔的「魔力消去」特性让他能不受纷乱的魔力混淆,进而看清战场局势。 接着,无数逻辑推理在他的脑中展开。 他知道这场战斗注定失败,就算有强大的禹玉晨羽姬参与,和平协会整体实力还是和普罗维奥家族之人差太多,全身投入战斗只能减缓战败的速度并没办法扭转战局。 那战败的影响是什么?无庸置疑,所有人死亡。 但是「所有人」可不包括禹玉晨和羽姬,他们的性命有「命运操弄」保护着,无论是以何种方式。 所谓的「命运操弄」,无非就是萝萝尔与罗雷斯,虽然二者的命运操弄内容有所差异,但却有一部分是相同的。 萝萝尔的命运操弄中,禹玉晨和羽姬会活到罗雷斯復活并将其击败,而在罗雷斯的命运操弄中,禹玉晨会在所有原罪十一人的侵袭中倖存以让他附身。 要破解命运操弄,唯一的方法就是以更强的命运操弄力量改写原本的命运,如果命运操弄力量较弱的话,也可以动动头脑使得新的命运和旧的不衝突以达到目标,就像萝萝尔的命运操弄和罗雷斯操弄重叠的地方并无衝突一样。 不过,普罗维奥家族,包括普罗维奥本人,都没有命运操弄的力量,换而言之,敌人无法针对已操弄的命运做出改变。 再换而言之,敌人无法改变命运的话,罗雷斯「禹玉晨会活到他復活」、萝萝尔「禹玉晨、羽姬会活到罗雷斯復活阻止罗雷斯」这两个命运操弄都会生效… 再再换而言之,不管发生了什么事禹玉晨羽姬被打的多惨甚至断手断脚,最后的结局都会活下来,因为「命运」没有被改变。 再再再换而言之,禹玉晨羽姬此刻等同拥有了免死金牌,虽然可能被打得很惨但不需要担心生命危险。 但其他和平协会成员可没有命运操弄保护,很容易就会在此次战斗中身亡,这也是叶世宇多番思考逻辑推理后,决定做的事——拯救其他成员。 这是一场豪赌,是以禹玉晨羽姬的性命为筹码的豪赌,叶世宇实在不确定这种「利用规则漏洞」的方式能否成功,但人命关天,救人要紧。 运用破魔力量逼退敌人后,叶世宇迅速到墙和地板的交界处割出一个开口,将主建筑和下方尚未损坏的地下室连通,整个战场混乱不堪,没有人注意到他在做什么。 叶世宇知道这样的混乱局面不会持续太久,战况很快就会一面倒,到时候搞不好自己就会被抓了个现行,得趁现在只有自己搞得清楚状况时行动。 迅速穿插至和平协会人员身后、以适当的力道敲晕、再一把拉走从隐蔽通道丢到地下室,速度之快让战斗中的普罗维奥家族之人完全搞不懂发生什么事。 一个、两个、三个、两个、一个…如果说普罗维奥家族之人是横扫战场的死神军团,那叶世宇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穿插于其中的战争天使。 某种程度上,叶世宇可以说是和平协会战败的助推者,不断拉走能战斗的人员让人数比例越来越悬殊,但另一个方面,也可以说他是从地狱边缘拯救性命的天使。 大概救了二十人后,叶世宇自己也跳进隐蔽通道前往地下室,并从底下堵住通道。 虽然战场仍有许多和平协会人员,把他们留在那里绝对是死路一条,但因人数的差距已多到有些普罗维奥家族之人从混乱中恢復,再继续救人绝对会被发现,叶世宇可没有能力一边战斗一边保护救下来的人。 …希望,命运操弄真的能实质上保护禹玉晨和羽姬。 而接下来的事情也正好符合他的猜想,禹玉晨羽姬并未死去,说是普罗维奥家族之人的疏忽也好,说是命运保护也对,总之结果是好的。 叶世宇检视眼下状况,虽然这个地下室从外部不容易被察觉,但危机可还没离去,只要一个爆炸或一个魔力衝击碰到墙壁,这个空间就会暴露于敌人之下。 所以,首要之急就是转移眼前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一大群和平协会成员们,虽然直接敲晕他们让叶世宇内心有点过不去,但这也是为了救他们的命。 这时,叶世宇想起了先前对战境域之罪、心色之罪时的大型地下体育场馆,那个深度少说也有地下五楼,搞不好在岛屿相撞后仍然结构健全。 把这群人留在这里是死、带出主建筑被发现也是死,乾脆赌一把,搞不好地下还有能运用的资源。 如法炮製刚刚的动作,切开墙面地板缝隙,把人带到下一层,再切开缝隙,再带到下一层… 叶世宇就这样「拖着」一群人一路向下,中间虽有些楼层被错动的地面或是岩石截断,但总归来说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阻碍。 「这里…这里对吧…?」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叶世宇终于将所有人都带到最下层的超大体育场,因为这段时间和平协会的人都忙于战争之中,没人使用的跑道、田径场有些蒙上灰尘。 叶世宇将所有人并排排好,他们躺着的样子有点像尸体,但实际上这群人才是「活下来的人」。 眼下好像也没别的事好做了,叶世宇又是拍拍他们的脸又是捏捏他们的手,将昏迷的所有人一一叫醒。 幸亏之前敲晕他们时力量拿捏适当,所有人几乎一叫就悠悠醒转,看起来疲惫万分,但至少命都保住了,身体也没什么太大的损伤。 醒来的人员各个手足无措,他们最后的记忆无一例外都是战斗,突然昏迷让他们以为被敌人杀死了。 慌乱、不安清清楚楚地写在每个人的脸上,在经歷了全面战争和普罗维奥家族之人的侵袭,钢铁般的战士意志已有些崩解。 叶世宇将破魔力量聚集在喉咙,扩大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得见,眼下情况,只有他有能力规划接下来的事情。 在场所有大约二十人同时看向叶世宇,他们都认得他,是和羽姬同伙,掌握红色神秘力量的强大战友。 「这里是和平协会…也就是你们家最底下的体育场,刚刚的事很复杂…总之现在这里相当安全…」 叶世宇迅速叙述了刚刚的状况,和平协会的成员的表情却出乎他的意料,「捡回一条命」的放松表情少,「敌人仍未被击败」的担忧表情多。 「…差不多就是这样,普罗维奥家族之人应该都聚集前往云青岛了,呃…」 讲完已知状况后,叶世宇词穷了,他可不像莹柔羽姬受过正规的战术训练,顶多是个喜欢看武侠小说的高中生。 「…那个…不要把我当成你们的领头,战术规划人员配置我一窍不通,刚刚只是跟你们讲状况而已…」 叶世宇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好在,和平协会的成员并没有让他尷尬,同伴彼此对视一眼后一哄而散,分别从体育场的不同方向离开。 状况出乎他的意料,所有和平协会成员走得一乾二净,偌大的体育场馆只剩他孤零零一人。 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方才离开的和平协会成员们全副武装回到了体育场,他们刚刚正是前去搜查主建筑内有无剩馀的作战资源。 虽然现在他们装备的器物大多都是旧款式的防具或略有瑕疵的武器,但至少和之前比起来有了作战的样子许多。 虽然叶世宇刚刚才说过不要把他当成领头,但此刻所有人都抱着希望的眼光看着他,他明白,这时候详尽的战略计划远比不上精神层面的鼓舞。 青少年、青少女、少数混杂的孩童,此刻将希望寄託于掌握红色神秘力量的叶世宇! 「目标是云青岛,击退来犯的敌人,作战开始!!」 ~~~~~~~~~~~~~~~~~~~~~ 本该静寂的夜空,灰暗被赤红照亮。 云青岛火光四起,普罗维奥家族之人很快分为了两个部分,有些人跟着普罗维奥本人,有些人从两侧包抄向后撤退的和平协会残眾,极短时间内做出精确判断令人佩服。 「不好…这样迟早会…」 战斗已然展开,留给禹玉晨冷静思考的时间不多了! 虽然和平协会残眾得到了自己、羽姬、莹柔的帮助,但反观敌人的首领普罗维奥也已到场,人数、平均战斗力的差距依然明显,这样下去只不过是重蹈覆彻。 自己现在该做什么?支援莹柔对战普罗维奥?回头掩护和平协会的人离开?哪一个人对大局更有利?站在人性的角度看,哪一个选择更贴近正义? 时间彷彿以十分之一的速度运行,无数的可能性在禹玉晨的脑袋迅速运转,但无论推演出哪一个结果,都必然有所损失。 一毫秒、一毫秒、再一毫秒,禹玉晨再不动作的话,不管哪个选择都为时已晚,但此等关乎数十条性命的选择哪有那么容易? 彷彿回应禹玉晨的两难,极远处的废墟侧边,出现了繁杂的人影,虽然距离太远看不出来是谁,但最前头闪烁的殷红光芒禹玉晨不管哪时候都认得!! 「叶世宇!你跑去哪里了?!」 「现在没空解释,总之支援是到了!!」 接下来的所有事情几乎都在同一事件发生,难以以片面文字呈现真实状况。 普罗维奥身旁的敌人见和平协会支援的到来,纷纷加入了追击和平协会残眾的队伍,虽然就人数和战力而言和平协会的人和普罗维奥家族之人还差了一些,但前者此刻士气如虹,还保有相当魔力的叶世宇、亚拉琳等人纷纷衝入敌阵。 羽姬迅速赶到和平协会的队伍中央,区分出无法战斗的人员和伤兵,随便找了一个人简单交代后让他带着伤员从后方离开,普罗维奥家族之人此刻全数投入战斗,再也没有人能前去追击。 禹玉晨则跳入了莹柔在地面画出的火焰之痕,和她一起携手对抗残杀无数的萝莎.普罗维奥!! 「很好,禹玉晨你自己过来了,省得我处理完夏碧拉的人后还要再去找你。」 「囉哩八嗦,月落分明!!」 禹玉晨是为了遵循萝萝尔的道路并阻止罗雷斯的復活,莹柔则是为了家族怨恨与杀亲之仇,二人的目标与作战动机虽然有所不同,但此刻的信念与决意却如出一彻!! ——第二十七章《恶火缠身》-3—— ——完—— 第二十八章《袭火》-1 第二十八章《袭火》-1 从格尔基斯和颖申使云青岛败坏那时起,夜晚的繁华热闹从此消失。 但此刻入夜的云青岛,却以另一种形式「热闹」着。 此刻的「热闹」并非人来人往的夜市和营业到深夜的咖啡厅甜点店,而是延烧至天际的火光与汹涌魔力的阵阵爆炸。 入侵者的首领、千年前的火之皇、迫害莹柔家族的元兇——萝莎.普罗维奥抖抖双手,比肩小太阳的两团火焰在拳头上凝聚,他没有魔导器或是武器,以他的强大也不需要。 战场虽然紧密相连,但禹玉晨却感觉自己、莹柔、普罗维奥身处寂静的三人空间,每个人都凝神于对方的动作,旁边的人打得再怎么吵似乎都不干他们的事。 不过,禹玉晨知道在进入最后一个原罪之人的决战前,他还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 …看向萝莎.普罗维奥的眼睛。 ~~~~~~~~~~~~~~~~~~~~~ 《一千零…年前…弒月之战…年前》 《烈焰领地…的…??…》 (出于某种原因,维系月之追忆的力量衰弱许多,部分时间空间资讯遗失。) 清晨的市区街道,因为时间太早路上半个人都没有,此地的气温似乎比以往所有地方高了三、四度。 禹玉晨双脚稳稳地站到地面,这是最后一次月之追忆了,能明显感觉到追忆进入途径变得有些不稳定。 就在他为自己最后能平稳降落感到庆幸之时,一个黑影从上方猛地盖下,软绵的触感让禹玉晨有些窒息,体温和少女特有的体香同时传来。 「呃呃呃…!莹柔?!」 一番推推挤挤后,禹玉晨好不容易将跌在身上的人推开,惊讶的发现来者是莹柔,她似乎也和禹玉晨一样混乱不知所措。 …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之前羽姬也曾一起进入追忆过,没理由莹柔就进不来。 上一秒还在復仇之战的莹柔此刻突然被带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理所当然的困惑惊惧,她也发现禹玉晨了,脸上写满了「什么」。 「你冷静、你冷静…听我说…」 虽然禹玉晨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换成莹柔跑进来,但还是简单讲了一下月之追忆的相关事情。 「那、那现实世界该怎么办?普罗维奥…」 「这点你不用担心,月之追忆的时间在外头来说是静止的。」 在简单的交换资讯后,莹柔恢復了平常的状态,冷静下来的她环顾四周,瞬间知道自己来到这里的理由。 …最靠近二人的一块路牌写着「烈焰领地宫旁大道」,此地、此刻、这段追忆必定和萝莎家族脱不了关係。 而身处于这场世代乱局中的人正是莹柔,这也是她回到这里的理由。 死去的不认识的亲人,上代、上上代无从追问,莹柔对于千年前「袭火」事变的详细全貌一直有所困惑,此刻正是了解真相的最好机会。 与此同时,禹玉晨也明白了在上一个追忆中,罗雷斯在坚岩丘陵为什么会这么惊恐了,因为最后一次,也就是这次追忆的主角是萝莎家族,罗雷斯没有能力参与并改变。 莹柔拉起禹玉晨,面色中满是决意与严肃,平时的少根筋大剌剌在牵扯到夏碧拉相关的事情的时候消失无踪。 「我知道我来做什么了,没有时间浪费,跟我来。」 此刻的她果决能断,牵起禹玉晨的手拉着他跑,虽然知道他的女朋友是羽姬,但紧要关头也没时间在乎什么牵不牵手的细节问题了。 夏碧拉、普罗维奥间的复杂仇恨、萝莎家族的重重谜团、千年前横扫烈焰领地的「袭火」…这种种事情莹柔才是主角,禹玉晨很乾脆地让她带着自己前进,他也完全信任她所做的所有选择。 「首先,因为追忆的时间受损,要先确认现在的时间是袭火前还是袭火后。」 「呃…莹柔你可以跟我大概讲解一下袭火的事情吗?我好像听说过部分但没有完全知道。」 「好,萝莎家族、夏碧拉、普罗维奥知道吧?」 「知道,萝莎因不明原因拥有强大力量,连带长女夏碧拉、儿子普罗维奥也相当强大,萝莎家族的人在烈焰领地具有相当度政经地位。」 「没错,而袭火事件正是萝莎死后,普罗维奥对夏碧拉的清算,清算的对象还不只夏碧拉本人,她的家族后代都在迫害的范围中,简单来说就是要将有关于夏碧拉的一切完全抹除…包括我。」 「我在之前无意中接触过源自于夏碧拉的血脉追忆,看到了普罗维奥杀死夏碧拉的过程,但相对于整个袭火事件而言,知道这些远远不够…」 巨大的鐘声打断了莹柔的话,两人讲话之时已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庄园门口,长长的道路两旁满是做工精美的石雕,透过栅栏往内看,每隔几公尺还设立着「喷火池」——将燃料以一定的角度喷射并点燃,形成炫目的光彩造景。 再回想刚刚路牌所示,无需多言,这里就是烈焰领地岩之皇居住的宫殿,虽然莹柔在追忆中来过,但那时仅限于里头建筑的一小部分,实际从外面看才能感觉其雄伟。 「嘘,这里可以说是烈焰领地管制最严格的地方,因为还是清晨所以才没什么人,而且这个追忆的时间点应该距离袭火不远,附近很有可能有普罗维奥的人把守,听我安排。」 莹柔脱下鞋子塞进一旁的草丛,蹲下示意禹玉晨爬上自己的背,后者理所当然地迟疑了。 「你没有受过专业的潜行训练,贸然带着你进去会被轻松抓到的,我们不是来找普罗维奥报仇的,不能一路杀进去,上来吧。」 禹玉晨再三犹豫后还是跨上了莹柔的背,后者就这样扛着他像隻猫一样跃过高高的围栏,或许是利用烈焰强化身体素质,禹玉晨能从莹柔的背感觉到远超常人的体温。 莹柔白袜踏足于草丛里的细微声响融入了周遭的白噪音,背着五十几公斤的禹玉晨还能保持安静潜行,身体素质可不是盖的。 「你没问题吗?不会太累吧?」 「你如果被发现的话我才真的累呢,放心,我可比你强壮许多。」 莹柔说的没错,隐藏在她和羽姬动人的美貌下的,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强健肌肉,负重前行只不过是小事一桩。 二人就这么悄然无声的越过了广阔的庭院,到处走动修剪花木的工友们没有一人发现他们, 透过有些汗湿的衣服,一股沐浴乳残香蒸腾的香味衝进禹玉晨鼻腔,他想起了最一开始自己和莹柔相遇时还互相仇视,现在却为了同一个目标而亲密无间。 仿佛回应禹玉晨的思想,莹柔率先开口了: 「你要好好照顾羽姬喔,以前在和平协会是我跟她相依为命,以后就交给你了。」 「欸?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还记得我最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超讨厌你,觉得你就是个藉着任务的名义接近羽姬的纠缠不休男高中生,那时候甚至还对你拟定了暗杀计划呢。」 「呃…我好像听了什么不能忽略的话…」 莹柔此刻的神情和数个月前初次来到云青岛时截然不同,这段期间不仅禹玉晨、羽姬、叶世宇,她本人也成长、成熟许多。 「直到一起经歷了许多事情,我才对你慢慢改观,知道我为什么一开始遇见你时那么有敌意吗?有一部分是我觉得你会毁掉羽姬的人生。」 「好…这个…我该回答什么呢…」 「不过,我已经从你身上看到足够担当责任的责任感、信念、与意志囉。」 「某种程度上在这段时间我也见证了你的成长,我不是你的女朋友,但就从羽姬挚友的角度来看,你已经有足够的资格成为她托付终身的人喔,我甚至都能同理羽姬喜欢你的点了呢,当然,你是她的她是你的,我不会介入其中。」 「讲了那么多,我要说的是:我认可你囉禹玉晨,我认可你是能一直站在羽姬身旁的人了,这可是来自她最好、也是唯一的挚友的认可喔。」 「接下来回到现实世界,我需要和普罗维奥做个了断,撇开原罪灵魂除外这是家族仇恨的问题,我不能逃避,我得与他正面对决。」 「也是如此,我有可能就这样在战斗中死去,所以,如果我真的离开的话,希望你能一直陪在羽姬身边喔。」 莹柔一口气说的一堆话就像是岳父将亲爱的女儿託付给女婿一样,她的挚友有了合格的爱人,她自然得为此说上几句话。 「好…好…呃我知道了…但还是不要诅咒自己啦…」 「说说而已嘛,你不要说话了,我们到了。」 莹柔的速度暂缓,方才交谈期间二人已来到一栋白色宅邸的侧边,莹柔仔细检查周遭没人之后,示意禹玉晨也脱下鞋子跟她走,脚步务必放到最轻。 上次以追忆来到这里是以「灵魂」状态,能自由穿透墙体空间不被察觉,但现在二人有实际形体,行动需更加谨慎。 莹柔将禹玉晨拉上通风管道,不知道是因为狭窄还是因为这里是烈焰领地,里头的空气燥热不堪,火焰缠身的莹柔没什么感觉,但这对禹玉晨而言相当不适。 虽然莹柔没有完全摸透这栋建筑物的地理配置,但凡是大型建筑物,通风管道的配置就会有一定的规则,一个以逻辑推理得出的地图在她脑中展开。 「跟我来,动作放轻。」 二人在管道中匍匐前行,底下有时传来人走动的声音有时传来对话声,禹玉晨虽然好奇但眼下也没有空间一一探究。 向前、左转、再向前,连续右转两次…二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潜行。但,看似顺利的背后异变即将发生。 通风管道轰然爆开,毫无防备的莹柔和禹玉晨重重摔在地上,两把亮银色的剑刃分别指向他们的头。 「站起来,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站在禹玉晨莹柔面前的,是一个大概二十五岁的年轻女人,她穿着火红色的旗袍,长相豪放像是游牧民族,发型是一个简单的短马尾向后,手中的剑刃闪烁着眼熟的火光。 禹玉晨莹柔还没想到该怎么回应,女子就将剑收了起来,面色从肃杀变得柔和,一瞬间的反差让禹玉晨莹柔有些不知所措。 「什么嘛,你也是夏碧拉家族的人啊,那干嘛偷偷摸摸的,直接从正门进来就好了啊,阿你旁边那个男的是谁?」 「呃…是…这是…我的朋友…」 「这里一般来说不能带外人喔,我可以当作没看到,赶快离开。」 将二人从通风管道炸出来的人八成也是夏碧拉家族的人,因为从莹柔身上感觉到夏碧拉的血脉力量而对他们放松警惕,二人就这么误打误撞避过危机。 而从「烈焰领地火之皇的宫殿中有夏碧拉的人」这个事实,莹柔就能间接推断现在的时间是袭火之前,只是还不知道准确的时间点。 莹柔拦住了即将离去的女子,夏碧拉后代的身分此刻就像保护禹莹的护身符,女子的口气温和柔软。 「你是谁?现在发生什么事了?因为我前阵子身体不舒服在家养病所以不知道外头发生的事…」 莹柔不需要多加练习,胡诌的话语信口而出,随机应变的反应力快速至极。 「你生病了?我怎么没听说过我们家族有人生病…那你现在好一点了吗?」 「我是萝莎.夏碧拉.葳神,祖母萝莎…对你来说应该是曾祖母,她已经快要老死了,夏碧拉跟普罗维奥——也就是我妈妈跟我舅舅,他们被萝莎召回说话,我在这里维护安全。」 千年前的社会风情和现代大不相同,人们早婚早嫁的风气盛行,四十岁当上爷爷奶奶的人比比皆是,葳神自然而然把莹柔当成素未谋面的晚辈。 「另外,我也是太阳骑士团的成员,奉团长米拉恩维特克丝的命令驻守烈焰领地,所有夏碧拉家族的人都知道这个,怕你不知道特别跟你说。」 原本禹玉晨还在烦心如何找到太阳骑士团的成员,没想到直接送上来了,某种程度上令人雀跃,但这也註定了葳神命不久矣。 照葳神所说,现在的时间点正是袭火发生的时候,也就是说和之前莹柔回去的追忆是同一时间,只不过上次是以灵魂状态在萝莎的房间,这次是以实体身在宫殿的其他地方。 …也就是说,夏碧拉此时正命在旦夕。 「喂喂喂你们两个!!」 没时间和葳神解释了,莹柔拉起禹玉晨的手向另一侧的走廊跑去,希望能赶得上… 「轰轰轰轰轰轰!!!」 剧烈的火焰爆炸将莹柔禹玉晨向旁弹飞,尖锐的瓦砾碎片刺的二人浑身是血,还来不及站起,各式各样的爆炸又随之而来,衝击波将二人像布娃娃一样乱丢。 「喂喂喂!你们快过来!!」 葳神挥动双剑劈开砸下的瓦砾来到禹莹身前,一手一个拉起二人,禹莹虽然狼狈不堪浑身是血但所幸没有骨折等的严重伤势。 「我带你们出去!跟我来!琉邪炎!!」 滚滚烈焰喷飞了四处乱飞的瓦砾碎石,三人在逐渐崩塌的宫殿中奔跑,豪华精美的雕塑摆设一一毁在崩塌之中。 「不用去帮忙…祖母吗?!」 「妈妈和舅舅待在一起,他们两个实力坚强不可能出事的,这点爆炸伤不了他们的!!」 葳神口中的「妈妈」和「舅舅」,自然是指夏碧拉和普罗维奥,因为她和禹玉晨莹柔不同,她没办法站在上帝视角看待「这个时间点」,所以不知道现在的灾难正是普罗维奥带头引起。 眼下状况混乱,莹柔也想不到怎么提示葳神普罗维奥其实不是好人,只能跟带着禹玉晨跟着她继续向外逃出宫殿。 远处走廊的侧面墙壁爆开,灼炙的烈焰捲了过来,葳神举起双剑像劈开奶油一样挥开。 站在烈焰后的,是两个看起来约三十岁的男人,莹柔能从他们身上感觉到和普罗维奥相同性质的魔力,但葳神的反应却好像不认识他们。 因为莹柔是夏碧拉的好几十代以后,在差了将近一千年下,看待「普罗维奥与夏碧拉」就像看待两个歷史人物一样。但葳神不同,萝莎家族的人对她而言都不怎么疏远,照理来说应该每个成员多多少少都认识。 所以,从葳神看向来者的困惑眼神,就知道事有蹊蹺,他们「不是」普罗维奥家族的人。 …况且,在这个时代,普罗维奥还没有结婚,怎么可能会有子嗣?就算有子嗣,怎么可能是三十岁上下的人? 葳神有些混乱了,她搞不懂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宫殿庄园爆炸了?为什么眼前两个素昧平生的男人会有萝莎家族的力量?兇手是谁?现在该怎么办? 「你们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我们是普罗维奥家族的人,你是夏碧拉的二女儿葳神对吧?」 「少骗人了,普罗维奥才四十多岁,萝莎也只有两个孩子,你们两个三十岁的傢伙怎么可能跟他有血缘关係?况且普罗维奥是我舅舅,他没有结婚的事我会不知道吗?!」 此时的莹柔和禹玉晨想起了不久前在现实世界的云青岛,普罗维奥气急败坏下透漏了他没有生殖能力的事实,眼前的两个男人或许会是谜团的开端。 「你说的没错,我们的确和普罗维奥没有血缘关係,我们骗不过你,但仔细想想我们似乎也不用骗过你…」 另一个男人左手一横,一把闪烁着烈焰的连枷凭空出现,因为萝莎的血脉力量,他的实力不容小覷! …至于那两个男人怎么获得萝莎血脉、怎「併入「普罗维奥家族」,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我们要杀了你,普罗维奥的轰炎!!」 「普罗维奥的灭炎!!」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捲然沐火!!」 葳神正想反击,莹柔就率先挥出螺旋形的火幕隔开敌我,在一片混乱之中,莹柔抓住左手禹玉晨抓住右手架着葳神夺路而逃。 …当然,为了避免被当作敌人,禹玉晨并没有使用月光魔力。 「放我下来!!不能留他们两个在…」 莹柔禹玉晨没有理会葳神的叫嚷,反而加快脚步跨越瓦砾与碎石,葳神虽是太阳骑士团成员拥有强壮的体魄,但莹柔经过和平协会训练、禹玉晨体内有月光魔力驱动体能,一时之间她竟然挣脱不开二人。 禹莹二人都知道眼下没有时间大义凛然一夫当关 万夫莫敌了,宫殿庄园很快就会毁坏,普罗维奥八成已经杀死夏碧拉了,在那边继续逗留战斗不是被建物压死就是被赶来的普罗维奥杀掉,快速逃跑才是上策。 为了潜行降低噪音,禹莹二人的鞋子都脱在不同的地方,顾不得脚底的刺痛与灼烫,少男少女拼了命要把过去时代的关键人物拉出火场。 三人一口气跑出整个庄园到了栅栏外面,葳神也在此时挣脱了禹莹的手,二十多岁的太阳骑士此刻慌乱的像个小孩。 葳神第一时间将双剑对向了禹玉晨和莹柔,对她而言发生的一切都太莫名其妙,此刻她不再确定禹莹二人是敌是友。 毕竟都见识到和萝莎家族没有亲缘关係却能获得血脉力量的敌人,葳神无比怀疑莹柔也是如此,在这个状况下要和她解释时空旅人的事相当不切实际。 「你们两个究竟是谁?谁攻击了火之皇的庄园宫殿?你们想要做什么?!」 葳神的疑问相当理所当然,但禹莹知道再过不久普罗维奥本人应该就会来到这里,此时袭火刚刚发生,烈焰领地中夏碧拉冠名的人大多都不知道灾祸已然开始。 「拜託你,告诉夏碧拉的其他人…也就是你妈妈的孩子们,敌人就是普罗维奥家族的人,他们…」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应该和我们没有直接亲缘关係吧!你又是怎么得到力量的?!」 「没有时间说明,我们…」 「我没办法信任你们!我要回去找夏碧拉!!」 太晚了,距离三人不远的围栏倒下,熊熊烈焰向外喷射,在火光中能看见数个人影正在逼近,除了刚刚看到的两个男子以外还多出许多人。 …放任葳神在这里搞不清楚状况不是办法,就算没办法说服她普罗维奥家族是敌人,让她将「战局爆发」的消息传出去也已足够。 禹玉晨莹柔对视一眼,同步开始动作。 「魅晶百相的月光!!」 禹玉晨对准葳神的脸放出七彩光线,虽然现在以禹玉晨对月光魔力的掌控已能实现短暂的精神控制,但他的目的并不是控制葳神,而是让他的情绪缓和下来。 在葳神一愣一愣之时,莹柔将烈焰灌注于全身,像个推进器一样顶着葳神迅速离去,其速度之快在经过之处留下了火焰痕跡。 现在已日上三竿,远处的路人看到灾难中的火之皇庄园宫殿都吓得不知所措,有人愣住有人逃跑,没有一人愿意靠近。 不过,这对莹柔来说是好事,在旁观者的诧异眼光中,她带着葳神越跑越远。 「你是谁?刚才那两个女生跑到哪里去了?!」 普罗维奥「家族」之人将禹玉晨团团围住,因为禹玉晨并非他们的杀戮目标所以只恶狠狠地问道并没有直接动手。 至于禹玉晨本人,从最一开始听闻萝莎家族的事情、听莹柔说明、到现在亲临,他早已对和普罗维奥有关的人事物深恶痛绝,面对包围自己的人,他可不打算就这样放他们通过。 「月光力量?!你是罗雷斯?!」 「罗雷斯?他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其他国家吗?!」 见到闪烁银光的神殤昼夜,普罗维奥家族之人顿时乱了手脚,在上次坚岩丘陵的追忆中,禹玉晨得知罗雷斯因为命运操弄的限制无论如何不会在这段追忆中来到烈焰领地,于是就毫无顾忌地使用力量了。 「我不是罗雷斯,但我是夏碧拉的后代的朋友。」 听到「夏碧拉」三个字,就好像发条玩具转动开关一样,所有人顿时兵刃在手,熊熊大火包围了中心的月光少年!! 在禹玉晨即将挥出银光斩击的前一秒,他眼前一白意识瞬间消散,就像是电器被强行拔掉插头一样。 …如果站在普罗维奥家族之人的立场看的话,中间的禹玉晨化为一道白光凭空消失了。 ~~~~~~~~~~~~~~~~~~~~~ 莹柔自己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从四周的景物看来似乎已经远离了城市繁华处,刚刚的她无暇顾及方向和准确位置,只能拼了命的跑。 也就在此时,魅晶百相的月光效力散去,葳神恢復了正常,轻轻松松就挣脱了莹柔,现在反而是周遭的景物让她错愕了。 「你到底是谁?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是萝莎.夏碧拉.莹柔…我是…来帮助你的人…普罗维奥是敌人…所有有关于普罗维奥的人都是敌人…」 莹柔的话因喘气而断断续续,但也足够让葳神听清楚。 「我如果要…害你的话刚刚早在宫殿就能…趁你松懈时害你了…相信我…我是来帮你的…告诉所有夏碧拉的人…普罗维奥…是敌人…」 「为什么?!到底怎么了?!」 和禹玉晨一样,莹柔的视野变白,意识瞬间消失,身形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徒留困惑不已的葳神和无数没有解答的问题。 恶火,即将横扫烈焰领地。 ——第二十八章《袭火》-1—— ——完—— 第二十八章《袭火》-2 第二十八章《袭火》-2 《一千零…前…弒月之战…前》 (追忆的时间资讯受损相当严重,和前一次的追忆时间差距为一个月) 「哇…呃…啊啊啊啊啊啊!!!!」 禹玉晨尝试双脚稳稳着地,却发现落脚之处是超过四十五度的斜坡,免不了地一路滚了下去。 滚到坡道底时禹玉晨一头撞上一个黑影,熟悉的沐浴乳香味传来,他知道他撞到谁了。 「莹柔…现在是怎样…」 「我也不知道…我才刚站稳你就撞了上来…」 二人好不容易从混乱中恢復,就马上被周遭的景象吓得愣住了。 …禹玉晨滑下来的斜坡其实是一面倒塌的巨大墙壁,二人所处的地方处处是破碎的瓦砾与水泥,说是「废墟」一点都不过分。 不过弔诡的是,周遭的街道、其他房屋都相当正常,有些甚至还在上一段追忆中看过,貌似只有这栋建物毁坏彻底。 从周遭曾经看过的建物能判断,这里应该还是在火之皇庄园宫殿的附近,从太阳位置也能得知现在时间应该是早上十点左右,理当来说应该人潮熙来攘往,络绎不绝才对… …恰恰相反,街道一个人都没有,所有房屋店铺门窗紧闭,隐隐约约能从窗帘后面瞥见怀疑警觉的眼神,此刻的这里就像是鬼城一般。 在禹玉晨和莹柔被强行拉入跳转追忆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首要之急,就是确认再跳转的时间中禹莹错过了什么、夏碧拉家族的人是否还在这里,莹柔起身的时候,被一块长方形的石块狠狠砸到了头。 「柔和的月光!你还好吗?!」 「没事…就很痛而已…这是什么?」 莹柔仔细端详手中的石块,从上头残留的住址刻印可以判断这原本应该是门牌,不知道为什么从高处掉下来砸伤人。 建物毁的相当彻底,门牌也不例外,上头的文字多半斑驳,但却有两个字让禹莹二人内心一震。 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上头原本写的是「夏碧拉」,这栋房子原本的主人也应该是夏碧拉家族的人,但因后头的文字缺损而无从判断到底是谁。 不过无庸置疑地,这栋房子是被蓄意破坏的,针对夏碧拉之人的兇手毫无疑问是普罗维奥家族的人。 现在已知道在跳转的时间中,袭火对夏碧拉家族的迫害已经开始,只差最后一步了:确认迫害程度以及寻找仍然倖存的人。 追忆中的一切充满了巧合,二人同时意识到这点的时候,眼尖的禹玉晨发现一本夹在石缝中的杂志。 「…烈焰领地每週报刊,每週获得新鲜事!订阅一年只要三百九十…莹柔我捡到宝了!」 诸如此类的报刊杂志,正是在追忆中得知时代资讯的最佳媒介,之前在水之王国也是一样。 二人迅速翻阅杂志,他们要找的东西清清楚楚地写在第一章。 「…这是什么鬼?恐怖份子肃清行动…上任火之皇遭到恐怖份子暗杀,继位者萝莎之子——萝莎.普罗维奥一肩担起追剿恶徒的使命…」 下方是一张在处刑场的处决图片,七八个男生女生被吊死在高架上,年纪有长有幼,他们的的衣着和之前见到的葳神极其相似。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在禹莹二人而全身蔓延,虽然来自「未来」的他们知道过往已经发生的事,但再经歷一次还是令人愤怒。 烈焰领地哪来的恐怖份子?萝莎特殊血统给予她强大的力量,又哪会轻易被恐怖份子暗杀?将自然老死的萝莎偽造成暗杀,再将罪名转嫁给夏碧拉家族,理所当然地全面夺取政经权力并赶尽杀绝。 国内所有的报章、杂志、媒体媒介自然也受到普罗维奥的控制,这本杂志理所当然地报导了虚假的新闻,国内舆论多半已被全面掌握,国民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夏碧拉家族该被杀死。 烈焰的爆鸣声传来,莹柔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一样魔力沸腾,头发的末端燃起了点点火星。 莹柔气到说不出话来,禹玉晨虽然不是当事人但多多少少也能同理她的愤怒。 如果千年前没有发生袭火的惨剧,现在的莹柔会是什么样子?先不论世代传承的烈焰领地爵位和高官厚禄,如果袭火没有发生,此刻的她必然有个美满健全的家庭,和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亲情的天伦之乐。 莹柔又想起了她小时候普罗维奥为了杀她对和平协会发动恐怖攻击,那时候死了一大堆无辜的孩童,若是袭火未曾发生,那许多的年轻生命也不会早早步入地府。 因为一己之私,发动袭火毁了无数人的人生,这就是普罗维奥无可开脱的罪孽。 「我要杀了普罗维奥。」 握住了熊熊燃烧的烈焰长枪,火光代表她的愤怒恣意蔓延,撒在了周遭的残破瓦砾堆上。 「等等莹柔冷静一点,我们在这里杀了普罗维奥没有意义,因为在未来…」 「我才不管什么追忆穿越的逻辑!我要杀了他!!」 禹玉晨内心一沉,他可拦不住现在的莹柔,他虽然也痛恨普罗维奥,但在追忆中直接去找他正面对决绝对是最糟糕的做法。 「在那里!那里还有人!!」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迅速传来,他们穿着正规的警察制服,手上拿的也是警棍而非魔导兵器,先不论是否为普罗维奥家族之人,他们只是普通的警员。 往好处想,普通的警员比普罗维奥家族之人好对付多了;往坏处想,普通的警员也参与了袭火,代表普罗维奥已完全掌控烈焰领地。 从云青岛崩坏以来的许许多多灾难,衝击的不仅是莹柔的外在身体,她的心灵也在不知不觉间沾染了暴戾之气,过往的她虽然大剌剌少根筋,但整体而言还是相当好说话的。 而此刻的她眼冒兇光,什么话都没说举起烈焰长枪就朝警员挥去… 禹玉晨一个闪身挡在了警员与莹柔之间,徒手接住了莹柔的攻击,清脆的断裂声传来,禹玉晨十隻手指的指骨断了三根,而莹柔则不断增加力道试图突破禹玉晨。 「你不可以在这里杀人,这样就会变得跟普罗维奥一样…」 「你这个局外人给我闭嘴…袭火杀死的人又不是你的亲人…伤害的也不是你的家庭…你根本没有资格阻止我!!」 指骨又断了两根,但禹玉晨寧愿承受骨折的剧痛也不愿意对莹柔举起神殤昼夜。 「谁没资格阻止你了…原罪之人有十一个有九个都在追杀我…我看起来像过的比你好吗…你在这里杀人就跟罗雷斯、普罗维奥没两样了…」 禹玉晨健在的指骨剩三根,再这样下去他将没有力量挡住莹柔,此刻的她被怒气冲昏头,理智线在火焰的燃烧下荡然无存。 旁边的警员一开始还愣愣地看着,而见到禹莹二人内訌后,其中一个警员偷偷摸到莹柔身后,警棍高高举起… 莹柔的长枪被禹玉晨握住,就这样被警员敲晕,顿时,所有警棍都指向了禹玉晨。 「我们不认识你,你赶快离开就好了,烈焰领地的恐怖份子肃清活动一般人不应该参与的。」 「柔和的月光,月落分明。」 就算方才莹柔对自己兵刃相向,禹玉晨也不会把她丢在这里不管,柔和银光治癒了手指的骨折,他一手扛起莹柔一手召出神殤昼夜。 「朋友吵架难免的,我奉劝你们让开。」 禹玉晨的语气和方才跟莹柔说话时的语气大相逕庭,此刻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蕴含着愤怒的冰冷,他虽然保持理智,但不代表他认同警员们的助紂为虐。 警员们脸色大变,看待禹玉晨的眼神从「误入的平民」变成「恐怖份子的同伙」。 银光少年的眼神极其冰冷,就像是凛凛寒冬中的一抹冷月,逐一扫过年纪大他将近两倍的警员们。 「都是成年人了,应该要对接到的命令或指示有所判断,遵从指示不能作为为恶的理由。」 警员们哪会将一个十七岁的「恐怖份子」的话听进去?武器高举在手,慢慢包围中间的禹玉晨。 「他只有一个人,还带着同伴,不可能会…」 ~~~~~~~~~~~~~~~~~~~~~ 禹玉晨瘫倒在巷弄的黑影处,止不住地大口喘气,虽然脱离危险了,但他的身体状态也虚弱许多。 如果他想的话,以现在的实力能轻松将所有警员杀光,但他可不会随意杀戮,方才做的也仅仅是用剑柄把他们敲晕而已。 在还要带着莹柔的情况下,这个任务相当困难,击败警员后他可不敢久留,迅速带着莹柔到了阴暗处躲避。 袭火的险恶比想像中糟糕,整个烈焰领地就像是戒严一样。 …夏碧拉的其他人还没找到,满到是自己陷入危险了…禹玉晨这么想着。 方才已用柔和的月光治癒莹柔,只不过不是很确定她哪时候才会醒来。 伴随着莹柔的呻吟声,她捂着隐隐作痛的后脑勺缓缓坐起,此刻的她已从极端愤怒中恢復过来,眨着眼睛看着周遭的景物不知所措。 过了大概五秒,莹柔想起了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 「欸?呃…欸额…你等等你先等等…」 莹柔一把抱住禹玉晨,数不清的泪水扑簌扑簌落下,她原以为回到过去就能阻止袭火、阻止一千年来的惨剧,没想到在灾祸缠绕的歷史面前,她是如此无力。 「凭什么…凭什么我就得经歷这种痛苦…凭什么我要作为夏碧拉的后代出生…为什么我得背负这种痛苦的宿命…我不仅阻止不了袭火,我甚至还攻击你!!」 莹柔鲜少在禹玉晨羽姬叶世宇前表现过脆弱的一面,面对嚎啕大哭的她禹玉晨实在不知如何安慰,就如之前她说的,他不是袭火的受害者他没办法同理那种痛苦、那种压力、那种愤恨。 一直以来坚强的莹柔此刻情绪崩溃了,她既觉得无力阻止袭火的自己很没用,也觉得攻击禹玉晨的自己相当过分,此刻的她已不知道在对普罗维奥生气还是在对自己生气。 至于禹玉晨,他能理解莹柔情绪失控的当下的攻击,他也不会放在心上,此刻他更关心的是莹柔的心理状态,要是在追忆中情绪崩溃,不仅没办法继续探究歷史,回到现实世界也没办法和普罗维奥作战。 禹玉晨以规律的频率轻轻拍着莹柔的背,就像是一个爸爸安慰哭泣的女儿一样,虽然禹玉晨某种程度来说也算「失去父母的孤儿」,但他还是努力想提供一些莹柔不曾拥有过的「亲情」。 过了一时半刻,莹柔抽开身体,从口袋拿出卫生纸擤了擤鼻涕擦了擦眼泪,逐渐从哭泣的脆弱女孩变回精明能干的战士。 「谢谢你安慰我…我没事了…在这里待下去不是办法,能的话先想办法找到葳神吧…」 莹柔一边说话一边起身,此刻的果决太过突然,反而让禹玉晨更加担心。 「你真的没事吗?我们可以再休息一下…」 「…刚刚的事情,我抱着你哭的事情,你要保密。」 莹柔转过身,带有笑意的眼神熠熠生辉。 「你是羽姬的人,刚刚的事情要是被她知道的话我们两个都会被打一顿的,保密一下吧,我可不想还没和普罗维奥战斗前就先被羽姬打死。」 禹玉晨听得出莹柔有意开玩笑,此刻若是再关心反倒是瞧不起她的心理韧性与恢復力了,作为回应,他面带微笑点了点头。 紧凑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二人才刚恢復状态,袭火的压迫就随之而来! ~~~~~~~~~~~~~~~~~~~~~ 漆黑、满是灰尘的阁楼中,三个黑影紧密相依,从地板缝隙透漏出的东西点点光亮映照出了一双双紧张的眼神。 这里是烈焰领地一处办公建筑的二楼阁楼,这里原本是夏碧拉家族的人处理分支政务的地方,现在已撤下所有代表身分的招牌门牌并断水断电,看起来就像空屋一样。 在禹玉晨莹柔离开的一段追忆后,葳神并没有完全信任他们说的话,因而错过了最佳的预警时机,普罗维奥很快率领着他的「家族」攻入了烈焰领地主要的政经机关,杀死所有和夏碧拉有所关联的官员并封锁消息,藉此掌控政府实权。 消息封锁的相当严密,不仅一般的民眾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不在政经机关建物内的夏碧拉家族之人也没意识到大难临头,还是继续照常过着他们的生活。 若不论普罗维奥的扭曲心理和犯罪心态,他其实具有相当强大的战术头脑,知道怎么在第一时间掐住对手的咽喉并掌控整体局势,「袭火」相当成功。 封锁消息后,普罗维奥明面上放出「剿灭恐怖组织」的假新闻,暗地里同步对还留在烈焰领地的夏碧拉家族之人展开暗杀。 当和夏碧拉家族之人的生活圈重叠的人发现不对劲时,普罗维奥立马放出新的假消息:「恐怖组织和夏碧拉的人里应外合,企图颠覆火之国。」。 透过报章杂志、事先安排好的假口供假採访,普罗维奥成功在短短一个月内将曾经受到人民爱戴的「萝莎.夏碧拉」变成罪大恶极的叛国贼,这也进一步让袭火变得合乎道德,行动从暗杀转为明面追剿。 萝莎.夏碧拉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大儿子的家庭包括父母和三个小孩、二儿子的家庭包括父母和一个小孩… …加总起来,加上夏碧拉本人,「夏碧拉」家族总共有十九人,但普罗维奥可不会只对他们下手,和夏碧拉之人有所关联的姻亲、邻居、甚至常去的店家,都被冠以「联合恐怖份子」的罪名未经审判而处决。 在直到这段追忆中间的一个月内,普罗维奥家族之人总共杀了将近一千人,有的人只是夏碧拉之人的工作同事或是邻居,就这样无辜地失去性命。 …道理类似于「株连九族」吧。 普罗维奥残忍的手法,正是打算将有关于夏碧拉的一切从世界上抹除。 而现在,烈焰领地记得夏碧拉的人几乎一个都不剩,夏碧拉家族的人也几乎全数死亡,倖存下来的只有萝莎.夏碧拉.葳神和她哥哥的两个儿子。 葳神虽然错过了告知家族灾祸降临的最佳时机,但还是因为禹玉晨莹柔的提前告知而多多少少争取到一点时间,在自己的姐姐和一个哥哥「人间蒸发」之后,她意识到之前遇到的那两个诡异少年少女说的是真的。 在袭火的恶焰完全吞噬夏碧拉家族前,葳神提早带着夏碧拉大儿子的其中两个孩子离开原先的住处躲藏,用膝盖想也知道,那两个孩子的父母、以及其中一个手足都已被普罗维奥之人杀死。 虽然葳神身为萝莎的后人以及太阳骑士团,自身具有相当强大的战斗能力,但身旁还有两个侄子需要保护,她不可能丢下他们一个人杀出重围逃出烈焰领地。 最后,堂堂一个夏碧拉家族的太阳骑士团成员,竟落得要躲藏于黑暗之中、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境遇之可悲不言而喻。 葳神身旁两个孩子相继因飢饿而肚子叫,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他们不可能回到旧宅去寻找食物,直接去市场上购买也会被抓到甚至杀掉。 三人就这样白天隐匿夜间行动,只要再一天就能成功潜逃离开… 粗鲁的敲门声响起,在黑暗中的葳神三人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谁,她捂住身旁两个孩子的嘴,努力连呼吸声也放到最低。 紧闭的门户被强行突破,纷乱的脚步声涌进建筑的一楼与二楼,葳神早已将通往阁楼的通道封死并隐藏,理论上来说不会被发现… 两个五岁的孩子和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女子在黑暗中紧紧相依瑟瑟发抖,在薄薄的一片木板之下,是想将他们赶尽杀绝的无情杀手。 此刻的状况,和着名小说《二次世界大战》时纳崔搜索犹大人的状况极其类似,只不过小说看看就过去了,现实中被发现只有死路一条。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阁楼的黑暗隐匿了葳神三人,但四处飞舞的灰尘成了出卖他们的叛徒。 五岁的孩子要在如此高压的环境下不哭不闹已经够困难了,叫他憋住发痒的鼻子根本是天方夜谭,虽然葳神很快捂住他的口鼻,但微弱的喷嚏声还是传了出去。 「上面有人!轰炎!!」 整个建筑犹如火山爆发一样,金光四射火焰笼罩,葳神在阁楼被打破的前一刻抱着两个孩子撞开墙壁抢先逃出,长发的末端沾染了些许火星。 不用多久,一群人就从燃烧的建筑物中走出,以半圆之势缓缓包围向葳神,里头的脸孔有年轻有年迈,但无一例外葳神都不认识,全都是普罗维奥以「特殊方法」收编的「家族成员」。 围攻过来的敌人多半拥有普罗维奥的血脉,多多少少都具备超乎常人的作战能力,葳神一个人要从中逃脱已有一定难度了,更别提带着两个小孩。 「乖乖受死,挣扎只会增加无谓的痛苦。」 绝望之际,葳神瞥见一旁街道的转角处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刚才在暗巷的禹玉晨和莹柔,他们没被普罗维奥家族之人发现,暗暗跟踪他们的脚步声来到这里。 无数的问号浮上葳神心头,禹玉晨和莹柔到底是什么来歷?他们是怎么活过这一个月的?为什么现在又出现在这里? 虽然葳神无法理解「追忆穿越」的原理和原因,但她知道眼下禹莹是死局的关键,虽然无法确认他们的身分但眼下也没有其他可求助的对象了。 「莹柔,那是葳神,她在看我们。」 「我也看到了,小声点。」 禹莹二人缩着身子躲在一个邮箱后面,普罗维奥家族之人因为专注于葳神和两个孩子,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 就在普罗维奥之人即将一拥而上之前,葳神隔空对禹莹使了一个眼神,禹莹都是久经战事之人,那个眼神一看就懂。 …葳神手中的这两个孩子,因为年纪尚小隐匿身分较为容易,换句话说,他们是夏碧拉家族现在的希望, 「游骑突进的月光!!」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捲然沐火!!」 在普罗维奥之人暴起攻击之时,禹玉晨骑着银光天马载着莹柔衝入战场,莹柔迅速挥出螺旋形火焰掩蔽眾人的视线,禹玉晨则快速赶到葳神身旁。 过去对禹莹相当不信任的葳神此刻眼神中满是信赖与寄望,袭火的残酷让她失去了几乎所有家人亲戚,她无所寄託了。 「你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对吧?带着这两个孩子去到安全的地方,拜託你了。」 「阿姨那你要去哪里?」 葳神轻轻捧起两个孩子的头,她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该怎么做,当然也知道这样做的结果。 「士豪、骏楷,阿姨只能保护你们到这里了,接下来哥哥和姐姐会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要听话、不要乱跑…」 葳神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她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而哭泣,而是为了夏碧拉家族竟一夕之间沦落到如此地步,本应快乐成长的两个孩童被迫于生死间逃亡。 「葳神阿姨那你要怎么办?」 两个孩子年龄都不到十岁,他们对于袭火的险恶所知甚少,只觉得怎么爸爸妈妈阿公阿嬤阿姨叔叔…陆续人间消失。 这个月来,照顾士豪与骏楷两个孩子的人就是葳神,此刻孩子自然对她依附不捨。 虽然他们不知道袭火是什么、现在发生什么事,但多多少少也知道此刻的紧急,受过良好家教的他们没有像其他同龄小孩一样哭哭闹闹,只是默默地流下泪水。 「来,阿姨抱一个,你们是我们的希望…」 「禹玉晨,得快一点了!!」 捲然沐火即将消散,留给葳神的时间不多了,她将两个孩子紧紧抱在怀中,虽然他们不是她的直系血亲,但对于没有子嗣的她来说就像亲小孩一样。 大概过了五秒,两个孩子主动放开葳神并让禹玉晨将他们抱上马背,虽然禹玉晨对他们而言不过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但看葳神如此信任他们也没有过多怀疑。 「葳神,我们可以一起离开…」 「不,我已经做好觉悟了,未来就留给更年轻的人开拓吧…」 葳神举起双手,滚滚烈焰瞬间包裹双臂,待焰光散去后两把长剑出现在手! …对不起了米拉恩维特克丝,我恐怕没办法参加击败罗雷斯的战役了,这里有我更需要守护的人…葳神这么想着。 「妈妈夏碧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好多好多姪女侄子外甥甥女全部都死在这群混帐手中,我有义务守护最后的两个孩子!!」 衝刺的前一秒,葳神将头转向了禹玉晨。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女朋友真的是夏碧拉家族的人还是透过其他方法得到血脉力量,但既然是站在夏碧拉这边的,就拜託你保护好这两个孩子。」 葳神其实对禹莹两人甚不了解,理应不该将家族最后的血脉託付给身分不明的他们,但时局紧迫,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了。 禹玉晨没有吐槽莹柔不是自己的女朋友,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回应葳神。 以温柔的臂膀保护家族后代的太阳骑士,在面对心狠手辣的敌人,将举起武器成为兇狠的战狂!! 莹柔解除捲然沐火,一个飞身跃上了银光天马的马屁股处,将两个小孩在自己和禹玉晨中间夹稳。 二人没有向葳神道别,眼下也没有时间和情致这么做,他们能帮上最多的,就是以最快速度带士豪和骏楷离开险境。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捲然沐火!!」 莹柔再次挥出螺旋火幕,掩护马背上的四人从另一侧离开,噠噠的马蹄声渐远而去。 在场的普罗维奥之人约有十四个人,禹莹带着两个小孩绝对躲不过追杀,所以葳神要做的,就是燃烧生命和敌人玉石俱焚!! 双剑猛地在身前相碰,伴随着清脆的金属声音,金红色的火光在葳神周围燃起!! 虽然葳神不曾参加过大型战役,袭火来临时也是在保护小孩没有战斗,但都被米拉恩维特克丝招引为太阳骑士了,战力可不同常人!! 「你们这群混帐,好好记住我的脸!!决斗均霑火!!」 结局注定的恶战就此展开。 后来的歷史书籍这么写着: 「在……年时,烈焰领地发生了大规模的国内皇族和外界恐怖份子里应外合……当时的……普罗维奥率领有志之士剷除国内的叛徒并解决了烈焰领地的内忧外患。」 歷史永远是由胜者编写,烈焰领地的史书会歌颂普罗维奥也不奇怪,史书中关于「剷除国内恐怖份子」的篇章大多偏离史实没有参考价值,但其中却有一段值得再三留意。 「…为了剷除恐怖份子,国内的忠义之士也有所牺牲,尤其是在歼灭恐怖份子最后馀党的时候,原先派遣的十四个队员被困兽犹斗的恐怖份子杀害,恐怖份子的四个馀党也趁机骑马逃亡。」 「十四名战士死亡后,政府机关立刻又派驻了三十名特殊战士前往歼灭,但没想到最后一个恐怖份子异常强悍,又杀了十七名人员后才力竭而死,剿灭恐怖份子全程伤亡最多的就属这次行动。」 「所以借鑑歷史,人人都得慎防外国的……渗透…以防……」 后续的文句就没有观看价值了。 某种程度上,本应该被抹杀于现实和歷史之中的夏碧拉家族,因为葳神的血战而以另一种形式保留了记载。 ——第二十八章《袭火》-2—— ——完—— 第二十八章《袭火》-3(完) 第二十八章《袭火》-3(完) 「军事凌弱的月光!!」 禹玉晨蓄积魔力製造出和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月光人偶分别朝不同方向跑去,希望能以这种方法混淆普罗维奥人马的追击速度。 「莹柔,现在该怎么办…我们如果像上段追忆一样被强制跳转的话等同至这两个小孩于死地…」 莹柔和禹玉晨的担心不无道理,他们虽接下了葳神的遗命保护了这两个孩子,但对于之后的打算却是一片空白。 二人并非这个时代的人,绝对不可能长久照顾这士豪与骏楷,但袭火发生已久,又上哪去找夏碧拉家族之人? 「呃,士豪、骏楷,你们有认识的亲戚吗?现在还联络得到的?」 两个五岁多的孩子低头沉思,脑袋中一一闪过所认识的至亲至爱,但无一例外要不是人间蒸发就是命丧黄泉,二人的表情也从凝固变得痛苦。 莹柔知道禹玉晨这样问无非是强迫两个孩子回想曾经的痛苦,但为了救他们的性命,眼下别无他法。 「…睿恩舅舅在国外工作,本来预定是在今天回国,但因袭火,烈焰领地的边界实施封锁,他现在应该还在边境进不来…」 「好,辛苦你们了,谢谢。」 根据骏楷和士豪提供的资讯,眼下唯一的希望就是卡在边境的「睿恩舅舅」,二人在心里祈祷他不要也被普罗维奥之人杀死。 「莹柔,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烈焰领地的边境又在哪里?!」 「我想想…让我想想…」 莹柔还在和平协会的时候,每次的地理考试都拿九十五分以上的分数,但饶是她是地理天才,一时之间也无法不靠任何资讯辨别千年前的地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烈焰领地并没有遭受罗雷斯侵略太多,换而言之,这一千年来烈焰领地都位在差不多的位置。 而如果展开地图,就会发现烈焰领地刚好位在地图的边边角角,换句话说,烈焰领地只有一小段国界和其他国家接壤,再换句话说,所谓的「边界封锁」只会有一小段。 莹柔抬头看向天空。现在的时间未过中午,烈焰领地的绝对地理位置相对于太阳…现在体感温度是春天靠近夏天…所以太阳的方位…太阳光的方位… 「禹玉晨,那个方向!那里就是边境的方向!!」 莹柔的话还没说完,街道的两侧就发生了剧烈爆炸,像云朵一样的汹涌烈焰滚滚而出,那股令人窒息的灼热感再熟悉不过了,是普罗维奥之人的火焰。 「在前面!!普罗维奥的轰炎!!」 「普罗维奥的浪炎!!」 像恐怖片中追杀主角的恶鬼一样,在禹玉晨等人后方约五十公尺处,普罗维之人迅速集结,追击的队伍人越来越多。 普罗维奥之人乘着迅捷的火焰之浪追杀,游骑突进的月光又因为载了四个人速度大减,两方人马的距离越来越近,莹柔已抽出长枪准备应对。 「还是被发现了吗…禹玉晨,能增加马的速度吗?!」 「没办法…我想想…你赶快把士豪和骏楷夹在我们两个中间!!」 莹柔虽然不知道禹玉晨要做什么,但在危急关头她选择无条件相信他的话,她收起长枪,双手用力按住禹玉晨的肩膀,努力挪动身体把士豪和骏楷夹在中间。 「幻象消逝的月光!幻象消逝的月光!幻象消逝的月光!!」 庞大的月光魔力开始驱动,禹玉晨等人连人带马化作一道光向前瞬移了约五十公尺,随后银光多次闪烁,他们就这样不断向前瞬移,以类似「跃迁」的方式迅速和追兵拉开距离。 光化、再光化、化作一道光向前跃进… 「幻象消逝…的月光!!」 禹玉晨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差了一根水管,源源不断地将魔力和体力吸出,幻想消逝的月光本来是危急关头才会使用的关键招式,现在毫无顾忌地连续施放根本是乱来。 很快的,禹玉晨的魔力渐渐见底,每次瞬移的距离也逐渐缩短,不过他这种牺牲式的移动不是没有回报,烈焰领地边疆的城墙很快出现在眼前,本来从国家中心到边疆至少要四十分鐘的距离,硬生生被他们五分鐘内赶到。 边境城墙相当于现代的海关,理所当然的会有一定人数的人员看守,站在城墙上的士兵看到一坨「银光」由内飞速衝来人都吓傻了。 「喂喂喂!!站住!!」 「士豪、骏楷,你们说的那个睿恩舅舅长什么样子?」 「他…呃…拿着一个超大的蓝色行李箱,很喜欢戴单边眼镜!」 一时之间,两个小孩也无法清楚描述睿恩舅舅的长相,但提供的辨识线索已然足够。 「莹柔,顾好孩子们,抓稳了!!」 禹玉晨一口气将自身剩馀的魔力全部聚集、浓缩、像燃油一样不顾一切地点燃、释放… 「幻象消逝的月光!!」 赌上所有魔力,眾人化作一道光,瞬移的距离比以往都长、禹玉晨感觉视野内的世界变成十分之一的慢动作,拼了命都得把两个孩子送出烈焰领地… 禹玉晨的魔力见底,月光天马消散,眾人纷纷摔在地上,莹柔用力将两个孩子抱在身前,用身体保护他们不被地面擦伤。 努力没有白费,最后一次一口气瞬移了两百公尺,眨眼间眾人已来到城墙之外,一旁正在排队的入境人民一脸困惑地看着他们。 「莹柔…不要管我,你快点带两个孩子去…」 禹玉晨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感觉身体肌肉和大脑间的联系中断了,在体力魔力都见底的情况下,不管意志再怎么坚强动不了就是动不了。 莹柔没有多加耽搁,儘管因为摔伤肩膀大腿都在流血,还是一瘸一拐地拉着两个孩子朝入境队伍跑去。 蓝色大行李箱和单片眼镜很好辨认,不用多久莹柔就找到了所谓的「睿恩舅舅」。 「士豪、骏楷?你们怎么在这里?呃…你又是谁?!」 莹柔双手按住睿恩舅舅的肩膀,十七岁少女燃烧的眼神望进四十多岁的瞳孔内。 「烈焰领地发生了政变,普罗维奥篡位火之皇,带头屠杀夏碧拉家族的所有人,一大堆人都死了,这两个孩子是我和朋友还有葳神拼了命就出来的,带着他们离开烈焰领地找地方躲起来,越远越好!!」 莹柔说的事情实在太像是荒谬的电影情节,理所当然的睿恩不相信。 「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为什么你会带着这两个孩子?」 「不要管我是谁!我说的是真的!带他们离开!现在!!」 「舅舅,姐姐说的是真的…」 睿恩舅舅错乱了,他实在搞不懂到底是真有其事还是只是孩子和陌生女生的恶作剧,他没有依照莹柔的指示动作,只站在原地双手分别护住士豪骏楷,警戒地盯着眼前浑身是血的女生。 彷彿是为了回应睿恩舅舅的困惑,远处的城墙像火山爆发一样炸开,火焰四处喷溅,普罗维奥之人的追兵赶上来了。 「普罗维奥的轰炎!!」 数十名普罗维奥之人各使招式朝士豪骏楷攻来,莹柔没有再和睿恩舅舅囉嗦,举起烈焰长枪准备迎战袭来的敌人。 「现在带着他们离开还来得及,都是大人了果断一点。」 莹柔对睿恩舅舅说的话就像是妈妈对儿子的叮嘱一样,此刻的她正气凛然,一夫当关的气势让年龄隔阂消失无踪。 眼下状况如此,睿恩舅舅也不能不相信了,一手搂着一个孩子,将行李箱横放后三人坐到上面,像火焰滑板一样迅速离去, 两个孩子看着越变越小的边境说到,但回应他们的只有莹柔燃烧于火焰之中的背影。 …大概十七年后,坚岩山脉和落雨丘陵交界的某个小村庄,发生了一场恐怖攻击,在眾多的坟墓中,其中一个上头写着「萝莎.夏碧拉.睿恩」。 出身夏碧拉家族的睿恩,仍然没逃过普罗维奥派系的追杀,但如果一一检视的话,就会发现恐怖攻击的死亡名单并没有「士豪」或「骏楷」。 就这样,夏碧拉家族之人虽然消失在世界舞台和歷史之中,但血脉亲人却不曾断绝,不管普罗维奥之人的追杀多么猛烈,不管死去的人有多少,总会有一两个人逃出生天。 直到,在袭火的一千年后,「萝莎.夏碧拉.莹柔」出生。 ~~~~~~~~~~~~~~~~~~~~~ 《太阳骑士团成员萝莎.夏碧拉.葳神的追忆》 纯白的空间,放眼望去乾乾净净,生与死的边界在此模糊成了无限。 莹柔从空中落下来,被正好在下方的禹玉晨公主抱接住并放下,她身上的血污伤口消失无踪,魔力体力也恢復到进入追忆之前的样子。 「你…击败普罗维奥之人了?」 「我会在这里就代表我没打赢…反正我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掉,只希望睿恩叔公能成功带着士豪和骏楷逃跑…」 「你会出生就代表他们至少有人活下来了…」 「你们有成功带士豪骏楷离开吗?」 禹莹同时转头,发现葳神面带焦虑地坐在一旁,刚刚不知为什么二人都没发现她。理所当然的,「葳神的追忆」主角自然是葳神本人。 「我…们成功把孩子们交给睿恩舅舅了…」 虽然说是听到了好消息,葳神的脸庞还是写满了苦涩,望向禹莹的眼神满是歉疚与不捨。 「我对不起你们,真的很对不起你们…无端害你们被捲入这场灾祸还让你们也丢了性命…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禹玉晨和莹柔面面相覷,二人都不知道要怎么向葳神解释自己其实没死,因为解释所需要说出的「事实」听起来比谎言更像谎言。 「呃…我们其实没死…这个…」 禹玉晨看着葳神既困惑又抱歉的表情,继续瞎扯一些故事圆谎实在令人良心过不去,他心一横,乾脆一口气把所有事情讲出来。 「…所以,我们两个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掉,等一下就会再回到现实世界。」 之前,禹玉晨也在秉軻死去的追忆中和他说过一切的真相,现在葳神的反应和他有一模一样,困惑至极但又找不出可以反驳、怀疑的点。 「我是萝莎.夏碧拉.莹柔,夏碧拉家族在我那个时代的最后一人,我不知道普罗维奥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製造』了那么多血脉相通之人,但我是货真价实的『夏碧拉的后代』。」 葳神仔细端详莹柔的脸庞,虽然基因一代一代传下去相同的部分已不到二十分之一,但她似乎从莹柔的脸庞看到了死去的母亲——夏碧拉的脸。 「…对不起,我在之前的当下没有选择直接相信你们,要是我再果断一点的话或许就有机会阻止袭火,你也会拥有更好的人生…欸?」 葳神道歉的话语还没说完,莹柔就走上前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隔着胸腔传来彼此的体温,二人虽然相隔千年,却是货真价实的「亲人」。 「不必道歉,该道歉该赎罪的是普罗维奥,我能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也是多亏了你保护士豪骏楷,对我来说你们都相当伟大相当值得敬佩,不管袭火的结果如何。」 「所以,别内疚了,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我们会为你、还有整个夏碧拉家族的性命报仇的。」 葳神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抱着莹柔,能作为太阳骑士团成员,她自然拥有为了大义毫不惧怕死亡的钢铁意志,而此刻和莹柔相拥,她知道自己的牺牲自已的人生没有白费,掛在心头的负担也消失无踪。 没办法阻止罗雷斯、没办法和其他太阳骑士团成员一起战斗、没办法在格奥尼亚大陆和其他人一起对抗月光力量…这些对她一点都不重要了。 成功保护家族的人、成功维系住家族的血脉,她已心满意足。 葳神放开莹柔,走到禹玉晨面前握住他的手。 「很抱歉把你也牵扯进我们的家族争斗中,谢谢你为夏碧拉家族所做的一切,我们血脉的最后一个女孩也托你照顾了。」 「呃不不不不不…我有女朋友了…莹柔和我只是朋友关係…」 「没关係,那就谢谢你愿意帮助我们对抗普罗维奥…」 葳神看向禹玉晨的双眼,眼神中体现了二十几岁女人的成熟。 「我没能阻止袭火也没办法和太阳骑士团的其他人一起对抗罗雷斯,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和莹柔了。」 一股暖意从葳神的手掌传来,就像双手放在电暖炉旁边一样,温暖但不灼烫。 暖流沿着手臂上升,在心脏的地方停了下来并扩散至全身,禹玉晨知道自己获得了最后一个太阳骑士团成员的力量,萝萝尔指引的道路也即将迎来尾声。 「谢谢你,辛苦你了,这种年纪就要承担这样的责任。」 「不会,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葳神、莹柔再次相拥,也在此刻,三人的身体轮廓都浮上一层白色光晕,追忆即将结束,葳神和禹玉晨莹柔将分别前往不同的世界。 葳神放开莹柔,二人之间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望着对方逐渐模糊的身影、作为夏碧拉家族的一份子,亲情是奢侈的,隔了好几个世代的亲人的相遇也即将落幕。 况且,禹莹可没有时间在这里耽搁,既然回到过去没办法阻止袭火,那就得在一千年后的现代将普罗维奥终结!! ~~~~~~~~~~~~~~~~~~~~~ 战场的纷乱噪音衝进禹玉晨和莹柔的耳膜,他们的意识回到了现实世界,和之前无数次一样,追忆中的时间流动和现实世界是错开的。 「…我了解袭火的来龙去脉了,你这个该死的傢伙。」 银白的枪尖指向普罗维奥,千年前灾祸的始作俑者却毫无愧疚之情,脸庞满是轻蔑与不屑。 「才一秒鐘就什么都知道了啊?当个歷史学家可不能改变你将死的事实!!」 禹玉晨用力将神殤昼夜插入地面,一道银线迅速从剑尖两侧迸出,分别往相反的方向绕弧形,最后形成了圈住禹玉晨、莹柔、普罗维奥的大圆。 禹玉晨知道,接下来的战斗比起「击败原罪之人」,更趋近于「袭火的世代仇恨之战」,此刻莹柔才是主角,自己能做的就是尽力辅助她,让她能专注攻击家族的仇人。 普罗维奥对着莹柔勾勾手指挑衅,双手燃起火红烈焰。 「夏碧拉都死在我手上了,你算什么东西。」 普罗维奥和莹柔同时消失,又同时出现在战场的正中间,后者死死握住由左下至右上劈斩的长枪,前者则徒手将其格挡,二人速度之快就像是瞬间移动一样,只有空气中的火花为他们的行动留下见证。 莹柔无法突破普罗维奥的格挡,迅速将长枪反向旋转,带动手臂再带动身体移动枪尖的锋刃狠狠扫向普罗维奥的左肩!! 如此的变招让莹柔的攻击毫不间断,但也将她整个身体侧面都暴露在普罗维奥身前,只需一般的攻击就能致命。 普罗维奥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右拳先张开后握紧,浓缩到极致的火焰魔力已然聚集!! 莹柔没有闪躲没有防御,继续挥动长枪攻击普罗维奥的左肩,虽然照这样来看是普罗维奥会先被击中,但打到肩膀的会是轻伤,打到莹柔身体侧面的肯定是致命伤。 莹柔当然没有那么蠢,她当然知道这样肯定是自己先死,但她同时也相信挚友的实力!! 「寒漠收刀.神流隐!!无可侵犯的月光!!」 一团冰雾掠过,禹玉晨挡在了普罗维奥的右拳和莹柔之间张开屏障,莹柔的长枪也在普罗维奥的肩膀上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下一秒,银白屏障被「轰炎」直接打碎,禹玉晨飞了出去。 「火神的圣赐-闪焰流舞!!」 莹柔没有理会周遭情况,专心一致地继续进攻,全身上下被金红的炎风包裹,毫无保留的连续招式即将出手!! 「闪焰流舞.月牙火舞!!」 莹柔脚下烈焰陡生,像喷射引擎一样推动她绕了一个圆弧,随后长枪点地,像是撑竿跳选手一样支撑跃起,再借势扭转长枪挥出弧形斩击!! 普罗维奥的反应速度也很快,迅速转身面对莹柔,左手上举对准长枪,右手先紧握再张开,对准莹柔的腹部就是一记上勾拳!! 「幻象消逝的月光!!」 银光闪过,刚刚不知飞去哪里的禹玉晨化作一道光瞬移到莹柔和普罗维奥之间,用神殤昼夜的钝面硬生生接住「霸炎」,莹柔也在此刻劈中普罗维奥的左手,自手腕整整齐齐将他的手掌切了下来,「闪焰流舞」的强大力量,已足以匹敌千年前的火之皇。 禹玉晨一个踉蹌向后坐倒,鲜血从他的鼻子嘴巴汨汨而出,神殤昼夜作为天下无双的魔导器自然不会被「霸炎」打坏,但禹玉晨的身体可不是金刚不坏,传递过来的衝击波让他肋骨断了两三根。 「闪焰流舞.烬魔火舞!!」 虽说禹玉晨负起了保护莹柔的责任,但对手可是原罪之人普罗维奥,哪可能让他来来去去还全身而退,眼下战斗已变成消耗战,比的是普罗维奥先被莹柔击败还是禹玉晨先力竭倒下。 普罗维奥自然也看出了这点,禹玉晨莹柔二人分别专职防御与攻击,自己无法抽身分头击破,但他可一点都不担心,禹玉晨一定会比自己先倒下。 火焰炸开,莹柔往侧边飞去,她迅速将长枪插入地面并双手握着枪柄,横向回旋后靠着惯性朝普罗维奥飞去,也一併将长枪抽离地表使出强力的突刺!! 普罗维奥索性伸出半残的左手,用残臂迎向莹柔的突刺,右手变拳为掌,五指併拢使出手刀的手势,四指先弯曲再展开,形似「莫比乌斯环」的红焰缠绕其上!! 面对衝到自己和莹柔之间、以水域收刀居合姿势准备格挡的禹玉晨,普罗维奥站定脚步,手刀狠狠地朝神殤昼夜的侧面击去!! 莹柔像隻箭鱼一样飞掠而过,普罗维奥的整隻左臂就这样被刺了下来,但这对他而言只不过是战术上的小小牺牲。 「…轰轰轰轰轰轰!!!」 只要完美抓准对手的攻击时机,「水域收刀」理论上可以格挡所有类型的攻击,而普罗维奥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我二罗炎」的炸裂时机并非第一时间!! 第一秒,普罗维奥的手掌碰到神殤昼夜,禹玉晨挥出神流斩格挡,但格挡到的只是手掌传来的轻微衝击力。 第二秒,手刀上夹杂的我二罗炎尽情释放,此刻的禹玉晨才刚刚挥出神流斩,处于毫无防御的空虚状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二罗炎」,莫比乌斯环的无限形状象徵着永不熄灭的痛苦,像是毒蛇也像是恶狼,狠狠地烧伤禹玉晨的躯体,不仅从外头以极高温侵蚀肌肤,恶毒的火之魔力也从内部啃噬禹玉晨的骨骼、神经。 此刻浑身是火的禹玉晨摔在地上,因剧烈疼痛而全身抽搐,无边无际的痛苦之海将他淹没,如果说这是地下十八层地狱的话没有任何东西敢自称第十九层。 此刻的莹柔也顾不得闪焰流舞没有使完了,一个箭步朝着禹玉晨飞奔而去,但普罗维奥怎会让她如愿? 右手变掌为拳,食指中指向前伸出,凝红的焰光在指尖闪烁,像是科幻电影中蓄势待发的雷射枪,指尖直指奔跑的莹柔!!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终末火墙!!」 如洪水般的烈焰从普罗维奥指尖迸发而出,像飢饿的狮群般朝着莹柔而去,后者顾不上好好防御、随手挥出一道火墙希望能争取时间。 此刻,禹玉晨的身体仍被我二罗炎笼罩,但抽搐渐渐停了下来… 如果是夏碧拉本人使出的终末火墙,应该能轻轻松松挡下修罗炎吧,但莹柔毕竟不是夏碧拉,修罗炎还是烧伤了她的背部,不仅衣服熔毁还伴随着超大面积的严重灼伤。 不过,修罗炎的衝击力也将莹柔带到离禹玉晨更近的地方,顾不上背上刺骨夺魂的剧痛,莹柔蓄积大量火焰魔力于右手朝着禹玉晨的胸口按了下去!! 「火焰赐予我力量!!」 这次的火焰爆炸是莹柔引起的,让自己的火焰笼罩周围一方面能加入驱散我二罗炎和修罗炎,另一方面也能稍稍遮挡普罗维奥的视线起到障眼法的作用。 在莹柔纯净的烈焰包裹下,禹玉晨身上的我二罗炎终于消散,「火焰赐予我力量」也逐渐深入他的四肢百骸,一点一点修补焦黑的组织器官。 虽然莹柔的「火焰赐予我力量」并非常规的恢復魔力,治癒效果也没有其他恢復招式那么好,但此刻对禹玉晨而言已然足够,他颤颤巍巍伸出一隻手,「柔和的月光」笼罩周围。 带着疲惫的身躯,禹玉晨撑着神殤昼夜重新站起,此刻他和莹柔的身体状况都相当不乐观,前者经歷了我二罗炎后已没了一开始的敏捷,后者的魔力所剩不多,背部的烧伤也尚未治癒。 战况进入白热化,两方的身体状态都相当不乐观,普罗维奥在失去一隻手臂的状态下也很难继续和禹莹打消耗战,换而言之,下一次交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普罗维奥当然意识到了这点,他可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两个后生小辈,下一招,必定将禹莹葬身于此!! 「夏碧拉逃不过、夏碧拉家族的人逃不过、你的父母逃不过…你…当然也逃不过!!」 右手变指为拳,手掌先张开后握紧,聚集了普罗维奥全数力量的烈火在上头成形!! 禹莹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前者握紧神殤昼夜微微蹲低,后者高举长枪,金红圣焰再次熊熊燃起!! 「焰光明火.普罗维奥的那落爆炎!!」 ——第二十八章《袭火》-3—— ——完—— 第二十九章《烈火之罪》-1 第二十九章《烈火之罪》-1 黑夜当空,现在时间约为晚上十一点左右,云青岛灯火通明。 确切来说,只有「火」通明。 在地面的银白大圆圈内,延续了一千年的袭火即将迎来终章,要嘛普罗维奥终结夏碧拉在世界上的所有血脉,要嘛禹羽莹叶跟和平协会的人消灭普罗维奥家族。 狂风骤起,禹玉晨莹柔周围的气压不断降低,普罗维奥手中的「那落爆炎」迅速消耗周围的氧气,二人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在普罗维奥周围,似乎出现了肉眼不可见的警戒线,提醒着禹莹只要踏进警戒范围内,就会被炽天业火烧成灰烬。 不过,眼下已没有后退的馀地了,必须在这里彻底终结普罗维奥,终结最后一个原罪之人,也一併终结袭火!! 眨眼之间,禹玉晨已想到了作战方法,跟羽姬贴身相处那么久,她优秀的战术头脑也多多少少感染了他。 …用膝盖想也知道,「焰光明火.普罗维奥的那落爆炎」绝对是倾尽全力的杀手鐧,无可侵犯的月光、水域收刀、幻象消逝的月光、寒漠收刀…乃至莹柔的关键反击,应该都没办法格挡、防御、或是闪躲。 换而言之,要打到普罗维奥就要靠近他,而靠近他后二人将没有任何方法化解攻击,灰飞烟灭只是早晚的事。 不过,无法防御攻击的「二人」,可不包括神殤昼夜。 从刚刚「霸炎」的经验禹玉晨就察觉到,神殤昼夜就算面对毁天灭地的攻击也可以说是金刚不坏,霸炎打在上面甚至连个摩擦痕跡都没有。 …所以大胆假设,神殤昼夜应该也能在那落爆炎的攻击下毫发无伤。 禹玉晨本人也知道这个类推其实挺不完善也欠缺根据,但眼下是生死存亡的战斗而非科学研究,这是唯一一个方法。 确认过眼神,作战开始!!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灼骨圣焰!闪焰流舞.最终火舞…」 莹柔强行逼迫自身魔力运转提高到超出身体负荷的效率,让本该站在原地专注蓄能的「灼骨圣焰」能在她活动时同步进行,左手捏着逐渐变大的金色火球,右手舞动长枪,以华丽流畅的身姿向前突进!! 「幻象消逝的月光!!」 禹玉晨化为一道光瞬移到莹柔和普罗维奥身前,神殤昼夜显现耀眼的光辉,不过他没有挥剑,反而将剑横于身前。 莹柔在下一秒抵达现场,一个箭步跃起后身体回旋带动长枪劈斩,枪尖的目标是普罗维奥的咽喉! 一阵火光闪过,能瞬间烧掉一整座山的攻击出手了。 「那落爆炎.山河!!」 「终局夷灭的月光!!」 普罗维奥将蓄积全身力量的右拳狠狠挥向由上而下的莹柔,而禹玉晨则迅速将神殤昼夜往前踢,并施放月光光束打在剑身加强力道!!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就算有神殤昼夜挡在前面,那落爆炎的衝击力还是穿透而来,禹玉晨被猛地向后震飞,身体正面、四肢的骨骼一一断裂。 要是让普罗维奥施放出那落爆炎的下一招,禹莹二人就前功尽弃了,就算口吐鲜血心肺衰竭,禹玉晨也已最后的力量释放了传承自葳神的招式!! 焰光闪过,因大量骨折而软趴趴的禹玉晨像炮弹一样向前飞行撞上普罗维奥,禹玉晨此刻连自身躯体都无法控制了,更别说攻击。 就这样,普罗维奥的攻击因软趴趴禹玉晨的撞上而慢了一秒,他随即变换方向,那落爆炎的重拳狠狠砸向身前的禹玉晨!! 虽然只有一秒,只慢了一秒,但这一秒就足以扭转战局,胜利的天平此刻已然倾斜,莹柔的长枪劈近普罗维奥的右肩,再从右肩斜斜向下直到小腹,枪刃所及之处鲜血与烈焰狂涌!! 此刻的普罗维奥仍未死亡,那落爆炎仍在无限逼近禹玉晨,莹柔迅速放开拿枪的手,以更快的速度接过左手的金红火球,狠狠地按在普罗维奥小腹!! 普罗维奥连惊恐的时间都没有。 「夏碧拉的灼骨圣焰.神圣灭炎.焰沚燯天!!」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刚强的右手缓缓垂下,触之即死的那落爆炎迅速消散,瞳孔不再聚焦,普罗维奥尚未溢散的眼神满是「为什么」与「怎么可能」。 不过,有再多的不甘他也说不出来了,延烧千年的「袭火」灾祸在此画下句点。 ~~~~~~~~~~~~~~~~~~~~~ 「别杀我!我只是跟着一起过来的!我没有…」 男子的哀求在清脆的斩击声后戛然而止,站在他面前的是神色冰冷的羽姬,手中粉光四溢的神殤血兰还滴着男人的鲜血。 「骯脏的东西,都成年了应该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讲这什么小学生藉口。」 羽姬拋下话语后展开兰花翅翼回头奔赴战场,她并非冷酷无情、爱好杀戮之人,如果状况允许,她执行大部分和平协会的任务时都只制服坏人而已,真正将敌人击杀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面对普罗维奥家族的人就不一样了,她的温柔与仁慈可不会施捨给破坏云青岛、迫害和平协会人员、追杀莹柔的敌人,如果从全面战争开始算,和平协会现在剩馀的人员不到十分之一了,没有理由再饶普罗维奥家族的人一命。 从世宇带着一群倖存的和平和人员加入战斗的那时起,战况就开始逆转,敌方最强的普罗维奥被禹玉晨和莹柔牵制,无暇顾及其他人的战斗。 而叶世宇等人带来的不只人力,还包括了各式各样从和平协会尚未被摧毁的仓库拿来的紧急物资,包括状态良好的武器、魔力回復药物、肾上腺素针、甚至还有一堆输血血袋。 就算敌人数量仍是己方的大概两倍,和平协会的眾人此刻不管是在物资还是在气势上都占了上风,血袋的提供等同给了羽姬无限魔力与体力,飞来闪去的粉红色身影像是战场中的艳丽鬼魅。 《和平协会战术指导理论》是和平协会发行的教学书籍,不仅是其中成员的必修课,在许多国家的军校也採用此书当作课本授课。 「战斗中、人数、物力、战斗力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战斗节奏』,掌握了战斗节奏,就等同掌握了我方与敌人的一举一动,也就能因应各式各样的状况做准备,进而让敌人处于混乱状态,大幅提高我方优势。」 此刻,虽然和平协会眾人的战斗力和人数不及普罗维奥家族之人,但很明显已掌握了战斗节奏,换而言之,普罗维奥家族之人此刻大多混乱,不仅没办法发挥多打少的优势,甚至在招式之间误伤队友。 论默契,和平协会的战士清一色接受一模一样的战略教育,很快地三个三个五个五个组成了小组快速游走于普罗维奥家族的人群中,趁敌人尚未反应过来时迅速击杀一人,硬生生以少数人达成「多打少」。 而与此同时羽姬也没间着,普罗维奥家族之人在混乱情况下根本没办法集结人手对付羽姬,这让四处穿梭的她几乎处在无敌状态,之前在和平协会主建筑被打败是双拳难敌四手,真的要单挑的话吸血鬼少女天下无敌! 而叶世宇在眾人战斗之时展开破魔之翼飞到空中,将战场的一举一动清楚收至眼里,只要看到有和平协会的人员陷入危险,就会迅速俯衝将人带离险境。 在这种情况下,普罗维奥家族的人再多也无济于事了。 「我…我只是被一起叫来的…」 「我没有杀你们的人!我从头到尾就在一旁看而已!!」 此刻,和平协会的眾人已围成一个圈圈把普罗维奥家族的残眾包围在内,本来较近八十人的他们此刻只剩下十人左右,原先的威风倨傲消失殆尽。 普罗维奥家族在千年前的袭火过后就一直在烈焰领地掌握政经大权,直到现代也是,冠名「普罗维奥」的人几乎都是公爵、市长、总理之类的高端人士。 在还有普罗维奥作为靠山的时候他们心高气傲,响应他的号召进攻和平协会的时候压根没想到会输,每个人都觉得普罗维奥是无敌的,也只想着战胜后能分得多少战利品。 换而言之,普罗维奥家族之人虽然战力普遍不弱,但心态上多半是狐假虎威的「狐」,像和平协会人员的钢铁意志与不屈精神他们一个都没有。 而当普罗维奥被禹玉晨和莹柔击杀后,他们就有如失去靠山的狐狸战意全失,轻轻松松就被和平协会的眾人包围,甚至开始讲一些「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杀人」、「是别人干的」的烂藉口来求饶。 在场和平协会的所有人员,都清楚记得在主建筑被入侵时,同伴的尸横当场与鲜血四溢,此刻他们看着丧失战斗意志的敌人的眼神有嫌恶有愤怒,总之半点仁慈都看不到。 莱特寧死后,和平协会的理事长由羽姬接任,虽然她上任到现在还不过二十四小时,但和平协会的成员相当注重纪律与规矩,包围圈的人一致看向羽姬,眼神中带着询问。 比起宽恕一切的圣女,羽姬更想当死去同伴的復仇者,她举起神殤血兰,比出了和平协会内定的战术动作。 「对吧?我说的没错吧?我不会再回来打扰你们了!!」 「我可以赔偿你们的损失,我在烈焰领地是大公司的董事长,你们想要多少赔偿…」 普罗维奥家族残眾见和平协会人员没有动手,内心冒出了毫无意义的虚假希望。 下一秒,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活下来的人真心祈求死去的战友的灵魂能得到宽慰。 但羽姬知道,战斗还没结束,得抓紧时间撤离刚刚战斗的人员!! 「各位!!集合!!确认身体和武器状况!!」 所有和平协会的人员无论男女老少都相当尊重羽姬也认可她作为新任理事长的资格,三十几人迅速聚拢,将损坏的装备和还能使用的各种资源分门别类放置。 「所有人,去找刚刚第一批撤离的人会合,并迅速前往主建筑,总之离云青岛越远越好!如果还能找到船隻的话就前往格奥尼亚大陆找之前的副理事长薇泽!!」 意外的是,所有人都站着不动看着羽姬。 「不要怀疑,快点行动!!」 「羽…理事长,那你怎么办?」 「这里等等会有什么吗?普罗维奥家族已经被打败了啊!」 「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离开?」 「没时间解释了!快点…」 「轰轰轰轰轰轰轰!!!」 羽姬心一沉,该来的终究会来,远处禹玉晨和莹柔所在的地方冒出滚滚黑烟,最后一个原罪灵魂即将现世。 原罪灵魂可是超乎世界常理的兇残巨兽,不是普通人员可以匹敌的,要是三十几人继续滞留在此,早晚都会死于原罪灵魂之下。 「我命令你们,现在照我的话做!!」 羽姬没时间耽搁了,拋下一句话后张开兰花翅翼朝禹玉晨莹柔的地方飞去,留在原地的人员们短暂迟疑后还是照做了,朝着反方向迅速离开。 「没事吧?有受伤吗?」 羽姬和半空中的叶世宇、并排而站的禹玉晨莹柔会合后,迅速交换了各自的状况以及所知资讯,待原罪灵魂完全成形后就没有时间交换情报了。 叶世宇的状况相当良好,不仅没有受伤破魔力量也大致充盈,羽姬虽然生命力旺盛,但魔力已略显不足,需要吸血来恢復。 莹柔的背部、手臂多处烧伤,魔力大概剩一半左右,但总体来说还是能参与战斗, 禹玉晨的状况最不乐观,刚刚和普罗维奥的激战让他身体的骨骼肌肉韧带内脏大幅度受伤,虽然已用柔和的月光恢復,但重塑的身体仍处于相当脆弱的状态,就算不被打到,只要过度活动就有可能骨折或是脏器破裂。 不过,不管眾人的状态好坏,他们可没有选择的馀地,原罪灵魂也不会贴心的等他们恢復再塑形。 黑烟中烈焰燃起,最后一个原罪灵魂——烈火之罪降临战场!! ~~~~~~~~~~~~~~~~~~~~~ 《火之皇普罗维奥步入死亡的最后追忆》 《一千零…??…年前…》 (追忆环境燠热不堪,似乎有什么东西干扰了时间流动) 「生了!!生了!!第二个孩子出生了!!」 豪华的烈焰领地皇宫内,医生、护士的叫喊声此起彼落,女僕佣人来来去去进进出出,之所以会对生一个孩子如此看重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是因为此刻的產妇正是当代的火之皇——萝莎。 因为麻醉药的关係,萝莎躺在產台上昏迷不醒,周遭聚集了十几个医生护士,有的拿医疗用具有的监测生理状况,说什么都要确保萝莎的健康万无一失。 而在產房的外面,一个护士实习生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站在外头看着,女孩正是萝莎的大女儿——萝莎.夏碧拉。 那无庸置疑的,这次诞生的孩子就是萝莎.普罗维奥。 「这次…跟姊姊和妈妈很不一样呢…」 「魔力本来就是遗传加上一些些随机啦,孩子健康就好,先别管那么多。」 医生之间的交谈是源自于普罗维奥的出生数据,萝莎因自身的神秘血脉力量而拥有常人三到五倍的魔力强度,照理来说孩子夏碧拉和普罗维奥都该继承这一点。 没错,大女儿夏碧拉继承了妈妈强大的血脉力量,普罗维奥也继承了,但二者的幅度大不相同,夏碧拉和萝莎的魔力强度相近,普罗维奥却明显较弱,只有常人的大概一点五到两倍。 这也是为什么,医生们在比较普罗维奥的出生数据时,会有如此的谈话了,但对于一个婴儿来说,最重要的是生理机能和健康状况,魔力只是其次,见到普罗维奥身体健康,也没人再多说些什么。 不过,一千年前的医疗体系与技术并没有现代进步,许多隐藏疾病尚未被发现、界定,自然也没办法检测或是治癒了。 举个例子,「性功能障碍」,一千年前并没有直接的检测方法,当事人都是到成年结婚后才意识到这一点。 所以,普罗维奥出生时真的健康吗?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在场的医生护士乃至姊姊夏碧拉,都沉浸在普罗维奥的「健康」出生的喜悦当中,没有人会预料到此刻哇哇大哭的婴孩几十年后会血洗烈焰领地。 …为什么…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凭什么我生来就是这副身体…凭什么夏碧拉和我就我一个这样子…凭什么!! …就因为她是大女儿吗?还是只是我运气差?!为什么我没得到应有的补偿?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对我?! 普罗维奥残破灵魂此刻的歇斯底里不是没有原因的,出生时的追忆仅为他扭曲心灵的一小部分,真正狠狠刺伤他的是即将到来的下一段追忆。 周遭由暗转亮,最令他无法释怀的追忆即将到来,无人知晓的另一段故事即将展开。 ~~~~~~~~~~~~~~~~~~~~~ 黑夜当空,现在时间大约晚上十二点,平常这个时间点,禹玉晨会被羽姬叫去睡觉,早早入睡的禹沐萍通常会起来上个厕所。 不过,这种日常仅限于他们还有「家」的时候。 此刻禹玉晨的家不仅毁了,连云青岛也千疮百孔,眾人还得面对即将现形的最后一个原罪灵魂——烈火之罪。 地面一阵震动,叶世宇赶忙抓起莹柔、羽姬抱起禹玉晨,四人迅速离开地表,下一秒,本该结实的水泥地面四处破裂,滚烫的岩浆汹涌而出。 地震不仅没停下还越变越强,岩浆扩散的面积也越来越广,周围的气温逐步升高,云青岛此刻似乎变成了一个小型火山。 「!!!!!!!!!」 就在禹羽莹叶四人不知所措之时,尖锐的咆哮声从远处的地底传来,本该凄厉的尖啸因被地面阻隔而变得有些低沉,而随着音频逐渐上升,四人也知道最后的凶兽即将降临。 巨大的躯体伴随着岩浆「浮」出地面,烈火之罪的外型酷似神话传说中的大蛇,极长的身体有些露出地面有些潜藏在下,不过头颅并非蛇头,而是类似昆虫的甲壳和尖锐的口器。 简单来说,根本就像是把魂系游戏中的魔王「熔炉地龙」搬到现实世界。 羽姬的苦恼不是没有道理,现在地面到处都是滚烫的岩浆和烈焰,还不确定哪时候烈火之罪的身体会蹦出来,在地面战斗是最糟糕的选择。 但莹柔的魔力并不充裕,禹玉晨处于相当脆弱的状态,就算羽姬叶世宇能一人带一个滞留空中,也会影响到他们的动作敏捷和平衡。 「隆隆隆隆…噗噗噗噗噗…」 四人还未想出一个所以然时,烈火之罪一个翻身鑽入岩浆之中,接连带动修长的躯体一起移动,不用多久,地面就只剩滚滚岩浆,烈火之罪完全消失。 眾人都能感觉到下方的云青岛在剧烈震动,但他们也都不知道眼下该怎么办,烈火之罪和过往的原罪灵魂不同,光要靠近他都有难度了,更别提击败。 在毫秒之间,烈火之罪从四人的正下方的地面猛地窜出,包裹烈焰尖锐口器大张!!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焰刑者!!」 莹柔为了减少叶世宇的负担,强迫自身进入焰刑者状态以取得滞空能力,羽姬本想带着禹玉晨闪避,却因为多带了一个人的重量而动作迟缓,终究还是满了半拍。 烈火之罪的口器紧紧咬住羽姬,逼得她横剑格挡,禹玉晨也就这样自由落体掉了下去。 「游骑…游骑突进…的…」 月光天马只跑出个轮廓后就迅速消散,现在的他要召唤出天马支撑自己根本是天方夜谭,好在叶世宇动作迅疾,迅速俯衝将他拉起,禹玉晨才没有掉到岩浆里面化为灰烬。 两隻尖锐的獠牙从侧边狠狠咬进羽姬的侧腹,最中央处是羽姬死命挡住的两排尖牙,烈火之罪的口器繁杂,挡得了正面挡不了侧面。 羽姬感觉到只要獠牙再进一点,自己的内脏就会受到损伤,但要是分出力气格挡侧面的攻击,自己的正面就会被开肠破肚。 这还没加上烈火之罪浑身的火焰,羽姬感觉自己就像串烤羊肉串上的肉块,炽热不断传入她的身体她却无能为力。 神殤血兰的剑刃蕴含相当强大的魔力,自然不会就这样被烈火之罪伤到,但支撑它的羽姬手骨可不一样,在巨力的衝击下,羽姬的手骨断裂,再也支撑不住神殤血兰,烈火之罪正面的尖牙也嵌进羽姬的胸口,鲜血伴随着火焰四散。 这还没结束,烈火之罪向上的身体在空中一个回转后朝地面的岩浆衝去,要是羽姬就这样被他一起带到岩浆之中那就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叶世宇隔空将禹玉晨拋向莹柔,身体孱弱的禹玉晨无法抵抗,就像是皮球一样被丢来丢去。 叶世宇张开破魔之翼,殷红的闪光在翅膀处聚集,随后像是喷射引擎般推动他衝刺,超高速的身影宛如夜空中的红色流星。 双手交错,能破除一切魔力的红光来回舞动,一把闪烁的红色镰刀在叶世宇手上成形,无论如何,不能让烈火之罪把羽姬带到地底!! 破魔之翼进一步喷射红光加速,速度快到叶世宇所看到的变成了类似电影中喷射机驾驶的狭长视野,目标是烈火之罪的头颅!! 烈火烧天,粉兰垂危,红光尽现,破魔断罪!! 闪耀红光的大回旋斩击轰然而过,烈火之罪口器的一侧獠牙被整整齐齐切断,重伤的羽姬也一併被叶世宇拉走,烈火之罪一边嚎叫一边再次鑽回地底。 包裹烈焰的地龙再次消失在战场,徒留四个少男少女独自惊骇。 抓紧时机,羽姬迅速吸了禹玉晨的血,前者从被烈火之罪攻击的伤势中恢復,后者强撑着身体不至昏厥。 「月落分明,莉丝贝丝我需要你们…」 银光闪动,昼夜剑灵双双现身,莉丝对禹玉晨的虚弱状态相当担忧,而贝丝看起来还是一如往常的桀驁不驯。 先不论莉丝贝丝能否参与对烈火之罪的攻击,光她们在场就足以保护禹玉晨不掉下去,换而言之,叶世宇莹柔羽姬就能专心对付原罪灵魂。 「轰隆隆隆隆隆隆….!!!」 烈火之罪的身体一段一段浮出地表,伴随着身躯和地面的碰撞,部分的战场甚至涌现了岩浆喷泉,云青岛底下当然没有活火山,这些岩浆都是烈火之罪融化岩石地壳製造的。 「嘶嘶嘶嘶…轰轰隆隆隆隆!!」 烈火之罪继续在地面游移,岩浆喷泉更加激烈,禹羽莹叶莉丝贝丝等人在空中狼狈躲避喷溅而来的高温。 一小块岩浆以不规则、难以预测的角度飞到莹柔手上,后者痛的表情扭曲,就像是把手伸进滚烫的水中一样。 禹羽莹叶四人都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过于被动的躲避迟早会魔力或体力耗尽而死亡,但烈火之罪全身尽是灼烫的火焰难以接近,更别说还在地面地下不断游移,要找到时机将他击杀根本难如登天。 「莉丝,他交给你了。」 贝丝把禹玉晨交给莉丝背着,双手向两侧张开,神殤昼夜从银白大剑变为黑色镰刀,夜之剑灵即将展现其全部实力! 「这样子,迟早会被罗雷斯的灵魂打败的!既然你们的敌人是封印我的东西,我就没理由不帮你们!!」 周遭气压迅速降低、贝丝的身影彷彿黑洞一样吸收了周围的所有光线,本就漆黑的夜晚变得更难以视物。 「禹玉晨,我们的合作快走到终点了,好好打完这一场吧!!夜纵横.永暗境界!!」 ——第二十九章《烈火之罪》-1—— ——完—— 第二十九章《烈火之罪》-2 第二十九章《烈火之罪》-2 《火之皇普罗维奥步入死亡的最后追忆》 《一千零…??…弒月之战…??…年前》 (追忆环境相当不稳定,部分时间资讯流失。) 「来来来!!过来这边拍照!!」 「奖盃!奖盃拿在中间!!」 人潮拥挤,偌大的广场站满了烈焰领地的人,此刻是「烈焰领地地七十一届魔导选拔大会——青少年组」的颁奖典礼,在人群的中央,手持奖杯接受荣誉洗礼的少女正是十六岁的萝莎.夏碧拉。 魔导选拔大会类似于体育田径比赛,只不过比赛内容是以各式各样的魔力测验为主,包括强度、纯粹度、精准度、掌控度……应有尽有。 靠着体内萝莎的强大血脉力量,夏碧拉理所当然的打败眾多同龄的孩子拔得头筹,在这个时代,夏碧拉的妈妈萝莎正任火之皇,皇族的大女儿获得此一殊荣更受到关注。 平常政务繁忙的萝莎今天也特别辞掉工作来到女儿的颁奖典礼,此刻的她卸掉了火之皇的高位,拥抱女儿的身影是一位温暖的母亲。 「我很以我的女儿为荣,很高兴能见证着她得奖,希望她能继续保持。」 「夏碧拉那孩子从小就很优秀,不过她也是相当努力才能有今天的成就,真的很谢谢在场各位。」 萝莎牵着夏碧拉的手,一一回应蜂拥而上的报章杂志记者,二人的脸上写满了骄傲与自豪,今天是属于她们的日子。 …注意到了吗?是「她们」而不是「他们」,今天可不是普罗维奥的日子。 在广场的边缘处,普罗维奥双手抱膝静静地坐在长椅看着人群,心里五味杂陈,理当来说,他应该为了姐姐得奖而高兴,但… 从小以来,普罗维奥无论任何事情都活在姐姐的阴影下,妈妈萝莎平时政务繁忙,能参与孩子生活的时候仅有假日的片段,平常也只偶尔在孩子的竞赛主出席。 …注意到了吗?是「孩子」而不是「孩子们」,萝莎能陪伴孩子的时间不多,仅限的注意力和时间都被夏碧拉佔满,普罗维奥并不差,只是姐姐太过优秀。 作为萝莎之子,普罗维奥继承了不完整的血脉力量,他的魔力依旧比同龄的孩子更强一些,但在天赋绝伦的夏碧拉身前,这些发光发热的特质都活在阴影之中。 …其实,弟弟普罗维奥今天也有参加魔导选拔大会,只不过是不同的年龄组,他参加的组别人数较少,也仅有「优等」、「佳」两种评级,自然不及夏碧拉大大的「第一名」亮眼。 幼小的孩子哪懂的妈妈的社交公关人设?他只觉得自己从小以来就被排除在外,虽然夏碧拉有的他都有,夏碧拉享受的他也都享受,夏碧拉也很爱他…但… …普罗维奥总觉得内心相当不平衡,他也想要拥有自己的舞台、自己能作为主角、能被关注的一席之地,但无论到了哪里姐姐的影子都像梦魘一般笼罩着他。 这种感觉,就像笼子里的鸟、水族缸的鱼,本身实力严重被低估,属于个人的独特性似乎都成了姐姐的附属品。 所以,所谓的「姐姐有的他都有」、「姐姐享受的他也享受」根本而言是「他拥有的东西是姐姐的第二份」、「他享受的东西是姐姐连带的」。 这样的状况随着成长没有任何改善,中学、高中、大学,为了交通方便,二人都在同一所学校内,夏碧拉的光芒就像是令人窒息的艷阳,使人无法呼吸。 「…普罗维奥你要吗?」 时间飞逝而过,普罗维奥和夏碧拉很快就都到了二三十岁,今天萝莎在烈焰领地的议事厅内和国家政经重要人员讨论国家大事以及接班人的相关事项,普罗维奥和夏碧拉也被叫来,二人在议事厅外的长椅等待。 题外话,烈焰领地为了预防在位的火之皇突然意外去世而陷入无政府状态,会在非常非常早的时候就规划以及培育接班人团队,类似于未雨绸繆的道理。 夏碧拉询问弟弟要不要吃零食的话语中满是手足间的亲情与亲暱,她从来没将普罗维奥当作敌人过,原因也很明显,她是「既得利益者」。 夏碧拉不恶毒也不心机,只是既得利益者的角度让她无法站在所有视角看事情而已。 萝莎没有故意偏心也没有故意冷暴力,只是夏碧拉的光芒实在太过耀眼,很难注意到角落阴影里的普罗维奥。 反观普罗维奥,拒绝夏碧拉的语气满是不耐与厌恶,毫不夸张的说,他恨夏碧拉,恨她夺走他本该拥有的舞台、本该拥有的关注、本该拥有的辉煌人生。 成年后毕业后,夏碧拉和普罗维奥都工作于政府机关中,但姐姐在中央政府机关一边当妈妈萝莎的行政助理一边接受很多国家大事教育,弟弟则被分派到地方军事地位协防,二者的「被重视」程度天差地远。 「夏碧拉!!进来一下!!普罗维奥的话…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的话可以离开囉!!」 一名议事厅的随侍人员推开门大声喊道,普罗维奥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在接受行政教育的人从来都是夏碧拉,自己从来都没出现在接班人的名条里。 注意到了吗?是「名条」而不是「名单」,只有一个名字可不能称为「名单」。 虽然随侍没有明说,但结果显而易见,夏碧拉将作为烈焰领地未来的火之皇,也将作为萝莎的正统接班人,只是还不确定弟弟普罗维奥会分得多少。 而在三个月后,详细的接班人团队、政府方针、人员机构配置的文书出炉,所有重要的政府机关人员都收到一份,普罗维奥自然也不例外。 也是从那时开始,袭火的火苗在普罗维奥心底燃起。 接班人资讯的详细文书中,下一任的火之皇自然是夏碧拉,而普罗维奥仍被分发在边界驻守边疆,更甚者,许多普罗维奥熟识的下属和同事都被替换成中央政府的指派官员,换句话说,本来普罗维奥能自行调派的人员改由中央政府——也就是夏碧拉执掌。 站在萝莎以及夏碧拉的角度,这么做是为了增进行政效率以及稳定性,中央政府直接指派的人员越多,政令传达、执行的速度就会越快,出差错的机率也就越低。 但站在普罗维奥的角度,这无非就是得寸进尺的权力剥削,本来就没多少权力的边界守卫已经够边缘了,此刻信赖熟识的部属竟又被一一替换,普罗维奥才不会相信「增进行政效率」这种说词,他只觉得这是夏碧拉想斩草除根的政治迫害。 当然,夏碧拉不讨厌普罗维奥,也根本不想「斩草除根」他,但普罗维奥已深陷无限循环的阴谋论中无可自拔。 于是,袭火的筹备就来到了最重要的阶段… 普罗维奥破碎的灵魂看着这一切,内心仍然怨恨着夏碧拉以及她的家族,就算已经死亡,千年前不平等的怨恨仍无限延烧。 不过,就像在袭火中死去的夏碧拉家族之人无法復甦一样,普罗维奥再怎么想也无法改变情况了。 此一时彼一时,恣意让嫉妒之火烧遍烈焰领地的恶徒终将玩火自焚,周遭渐渐亮起,最后一次追忆即将到来。 ~~~~~~~~~~~~~~~~~~~~~ 黑暗笼罩云青岛,这并非普通的夜色,而是夜之剑灵引导的「永暗」。 禹玉晨视野内的一切事物轮廓都覆上了一层黑雾,连自己的身体也不例外,下一秒,他一个不小心从莉丝的臂膀空隙滑下向下掉,正下方是一栋破百的建筑,摔在上面一定重伤。 奇的是,禹玉晨并没有摔的粉身碎骨,身体直接穿越了本该坚硬的建材,包裹身体、建物、一切的黑雾有如「介面活性剂」,能让本该碰撞的物体互相穿越,莉丝也迅速向下「捞起」禹玉晨。 烈火之罪从远处探头而出,但烈焰地龙原先的迅捷在此刻变成了四分之一慢动作,仔细一看,他长长的身体周围并没有黑雾包裹。 这就是贝丝的「夜纵横.永暗境界」,以绝对的夜之魔力笼罩方圆数百公尺,贝丝能自由控制里头一切事物的物理性质与速度,进而让战场变得对自己相当有利。 如果这时坐飞机从云青岛上方看下去的话,就会发现岛屿的中心有一个超大的黑色穹顶。 而此刻贝丝所创造的,正是让禹羽莹叶等人能「自由穿越所有物质」,并让烈火之罪「变成四分之一慢」。 「犹豫什么?去吧!!」 贝丝站在穹顶的顶端,双手向旁伸直,源源不断的夜之魔力从她的身体喷涌而出,魔力总量之庞大甚至出现了具象化的黑色闪电。 烈火之罪连咆哮声都变成了四分之一慢速,巨大的身体拔地而起扑向禹羽莹叶四人,本来威胁性十足的扑击此刻威胁性大幅降低。 叶世宇张开破魔之翼像喷射机一样俯衝,一个闪身避过了烈火之罪尖锐的獠牙,举起破魔镰刀狠狠刺进烈火之罪的身体侧边切下,硬生生开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受到叶世宇的攻击,烈火之罪向上扑击的方向失了准头,身体朝着受伤的一侧倾斜,莹柔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毫无保留地蓄积魔力,强劲的攻击即将出手!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焰龙飞昇!!」 金红火焰塑造的火龙朝天飞去,莹柔将长枪插入龙身, 把原本朝上的火龙引导而下,狠狠往烈火之罪的头部砸去! 四分之一速度的原罪灵魂,又哪能躲过如此快速的攻击? 魔力性质完全不同,两种火焰无法相容,烈火之罪头部左侧的鳞片一一脱落,底下的皮肤瞬间焦黑,在长长的哀嚎过后,烈火之罪的身体弯了一百八十度再度鑽入地面躲避。 「莉丝,拜託你照顾禹玉晨了!」 「汀沚逆兰.一帷天空!!」 羽姬张开翅翼,像一道粉光流星俯衝而下,她的目标正是底下滚滚岩浆!! 禹玉晨想出手阻止,但碍于身体状况极差,只能眼睁睁看着羽姬衝向触之即死的炽热。 羽姬化为焦炭的画面,提前出现在禹玉晨的脑海中。 羽姬没有像禹玉晨想像的化为焦炭,而是乾净利落地穿越岩浆继续向下,包裹她的黑雾让她和岩浆「相容」,无视了近千度的高温。 「呀啊啊啊啊啊!!!」 羽姬目光所及尽是一片火红,身体周遭的岩浆让她看不清烈火之罪的位置,她只能感应烈火之罪庞大的魔力,在岩浆中奋力前行。 神殤血兰的末端终于刺入了烈火之罪的身体,羽姬迅速变招,电光石火的三段攻击直接出手!! 「百花剑豪!兰緹!兰切!兰芯!!」 羽姬可不会给烈火之罪喘息的时间,趁后者痛苦之时在其下方引爆兰花魔力,强大的衝击波让烈火之罪的身体向上弹,硬生生把它炸出岩浆里头。 「汀沚逆兰.一帷天空!!」 羽姬的连击没有中断,展开翅膀衝出岩浆,准备一口气重伤烈火之罪的腹部!! 「!…!…!…!!!!」 异变陡生,笼罩云青岛的黑暗穹顶瞬间收缩,周围的黑暗渐渐褪去,夜空变回了正常的顏色,烈火之罪的咆哮声也变成了正常速度。 恢復原本速度的烈火之罪一个摆尾把下方的羽姬拍飞出去,后者重重撞上远处的建筑残骸,一口鲜血猛咳而出,如此强烈的衝击让她的脊骨断裂了数根。 随着烈火之罪再度咆哮,滚烫岩浆喷涌而起,溅起的点点火红把羽姬的兰花翅翼烧出一个一个洞,也有一些弹到了她的身体上造成不小的烧伤,叶世宇连忙俯衝将她抱起。 此刻的贝丝看起来相当疲惫,头发散乱在肩膀上,双眼流出些许黑色血液,手臂连接手掌的地方出现了些许黑色裂纹,小腿脚踝的地方也变得模糊,整个人像是要四分五裂一样。 「夜纵横.永暗境界」这种部分改写世界规则的招式消耗的魔力与体力是无法计量的,就算是强大的贝丝也难以持续,剑灵本身是由魔力组成,也难怪在短时间输出大量魔力后贝丝的身体会有崩解的跡象。 「贝丝!!你怎么了?!」 禹玉晨担忧地问道,虽然贝丝嘴上说和他只是合作关係,但从虚幻之罪相识以来,一人一灵似乎已是不可或缺的战友。 「闭嘴…不用关心我…你们快一点…夜纵横.永暗境界!!」 「嘶嘶嘶嘶咻咻咻咻咻!!!」 贝丝双掌猛地握拳,汹涌的夜之魔力重新迅速扩散,再度形成了笼罩周围的黑暗穹顶,但能明显看出这次的「永暗境界」强度已不如刚刚,范围和力量都只剩八成左右。 「莉丝…你能佔据我的身体吗…像上次寒冰之罪贝丝佔据我的身体一样…」 「我现在这样子根本没有比较好…不仅成了累赘你还得在这里保护我…」 正当莉丝牵住禹玉晨的手准备佔据他的身体时,羽姬阻止了他们。 「禹玉晨,烈火之罪之后还有罗雷斯,你不能这样玩命,莉丝,你保护好禹玉晨就好了,烈火之罪我们会处理。」 羽姬的言下之意正是让莉丝顾好禹玉晨不要参与战斗,虽然就战术方面这样的决定是绝对合理的,禹玉晨虽有意帮忙但还是听羽姬的话乖乖让莉丝顾着。 羽姬对着禹玉晨轻轻点头后转身再次投入战场,她也不知道贝丝的永暗境界还能持续多久,最好的战术就是速战速决! 与此同时,莹柔和叶世宇也有同样的见解,他们的出手速度在羽姬之上,莹柔率先行动了,金红火焰在永暗境界里绽放耀眼的光芒!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捲然沐火!!」 螺旋火焰凭空出现,烈火之罪就算变成四分之一慢速也扭了个身就轻松躲过,但莹柔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它! 螺旋火焰散落到最底部的岩浆上,因为永暗境界的关係,由莹柔释放的火焰并不会和岩浆魔力碰撞,反而轻轻地像条毛毯一样盖在上面。 莹柔的目的,正是阻断烈火之罪的逃跑道路,只要岩浆上有自己的火焰覆盖,就能在烈火之罪想鑽入岩浆之时聚集烈火把它逼出来。 疾风擦过耳畔,叶世宇在空中绕了一个大回旋越过建筑残骸来到了烈火之罪侧面下方,后者当然注意到前者了,弯过身子一口咬住叶世宇!! …当然,如果烈火之罪是正常速度的话以上状况才成立。 叶世宇绕过下方之后继续向上飞,直直迎向烈火之罪大张的獠牙口器,双手交错红光闪动,破魔镰刀变成了闪耀殷红的双剑,四分之一速度的原罪灵魂不足为惧! 剑尖准确地抵住了烈火之罪的獠牙尖端,叶世宇以其为支点一个翻身躲过了致命的啃咬,随后举起另一把剑,目标暴露在眼前,烈火之罪的眼睛!! 「!…!…!…!…!…」 连续斩击迅速出手,破魔力量驱散了烈火之罪身体周遭的火焰,攻击结结实实地打在原罪灵魂身上,烈火之罪约四十公尺的身体剧烈震颤,宛如地龙的长长身影变的闪烁模糊。 伴随着痛苦的嚎叫,烈火之罪的身体自由落体向下,下方就是岩浆了,只要躲进去就能恢復伤口躲避追击… 莹柔怎么可能让它称心如意?双眼狠狠锁定烈火之罪即将的落点,将岩浆上自己的火焰全数聚集,模仿普罗维奥将它们引爆… …虽然一点都不想和普罗维奥那傢伙扯上关係,但这招的确是从那混帐身上学到的…莹柔这么想着。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轰炎!!」 耀目火柱拔地而起,烈火之罪像是一条断掉的橡皮筋被重新弹了上来弯成弧形,强大的衝击波让其腹部的鳞片皮肤瓦解烧伤,在四分之一慢速下的它完全使不出原本的实力。 羽姬知道这时候就是最好机会了,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收拢翅膀,羽姬像一颗粉色的子弹朝烈火之罪俯衝而去,她目光锁定之处是烈火之罪弯曲身体的正中间,学过物理学的人都知道,当一个物体被强行弯折时最脆弱处就是弯折中心! 「永别了原罪灵魂!!汀沚逆兰.花虹千…」 「!…!…!…!!!!」 周遭黑暗褪去,夜色回到了原状,烈火之罪的咆哮声渐渐加速变回正常,种种跡象都指向贝丝的「夜纵横.永暗境界」结束了。 「轰轰轰轰轰轰轰!!!」 生死存亡之际,烈火之罪直接引爆了包裹身体的所有烈焰,闪耀的光芒另远处的禹玉晨莹柔叶世宇短暂致盲,像是核弹爆炸,也像是恆星的创始。 失去永暗境界保护的羽姬,自然逃不过如此强大的衝击。 羽姬像是砲弹碎片一样被猛地轰飞,身体撞到建筑废墟的墙面后又将墙面撞碎掉到更后方,她的手脚从连结身体躯干处被炸断,身体正面因为烧伤而完全焦黑。 「羽姬!!莉丝带我过去!!」 看到女朋友生死未卜,禹玉晨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体状况了,伸出一隻手狂拍莉丝的头,后者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银光带着禹玉晨飞速衝刺。 烈火之罪当然不会放过空中闪烁的那一抹银光,失去了永暗境界的制衡,此刻的它危险、致命、灵活迅捷,长长身体凌空转向,血盆大口咬向莉丝和禹玉晨!!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终末火墙!!」 莹柔叶世宇试图阻拦烈火之罪,却根本还没碰到它的身体就被周围包裹的火焰弹开,两个人分别朝两个方向摔到建筑废墟堆里头,险些泡进岩浆中。 莉丝奋力转身,试图保护禹玉晨不被烈火之罪伤到,她成功了,禹玉晨以毫釐之差避过了致命的口器,但同时莉丝的身体也被啃下了一大半。 虽然剑灵是由魔力组成,这种物理性的攻击造成的伤害很有限,但还是会在一定程度上消减剑灵的力量,莉丝再也无法一边带着禹玉晨一边高速移动,隔空把禹玉晨拋向羽姬所在的废墟后就化作银光回到了神殤昼夜内。 骨折的剧痛从双腿蔓延上来,禹玉晨的身体此刻相当脆弱,被从那样的高度丢下来当然会骨折,治癒腿骨后他忍着痛处一瘸一拐走向羽姬。 虽然禹玉晨知道在这么脆弱的情况下再进行输血根本是玩命,但他可不容许羽姬在自己的眼前死去。 神殤昼夜划过左手手腕,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不用多久禹玉晨就感到头晕目眩呼吸困难,四肢也逐渐麻软,大量失血的后座力相当强。 割腕的剧痛侵蚀着他的意识,禹玉晨只能咬紧牙关忍耐,视野中的羽姬逐渐模糊,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 滴滴答答,血液不断灌注在羽姬焦黑的身体上,终于,禹玉晨撑不住了,「啪噠」一声倒在羽姬身上。 禹玉晨感觉自己的身体好轻、好像是灵魂脱离了肉体向上飞,似乎能以第三人称看着倒下的自己和羽姬,像极了动漫中的「死后魂魄」。 以自身性命拯救羽姬的豪赌,终于还是失败了… 「煌煌炎!!火焰赐予我力量!!」 刚刚被打飞到废墟中的莹柔忍着身上的疼痛像个火箭一样飞来,双手凝聚出能使人突破自我极限的金红烈焰,狠狠地按在羽姬禹玉晨身上。 释放烈焰后,莹柔毫不犹豫地用枪尖隔开手腕,将血液滴滴答答淋在羽姬身上,失血的虚弱感立即传来,但她知道单靠禹玉晨的血还不够救治羽姬。 禹玉晨的体力和生命力已几近枯竭,「火焰赐予我力量」并没有產生太大的作用,但羽姬就不一样了,在莹柔火焰和血液的补给下,她仅存的躯干开始像个海绵一样吸收周围的鲜血,她身体下的血滩逐渐缩小,到最后一点猩红都看不到。 一股衝击波把莹柔向旁推开,原本羽姬禹玉晨所在的位子出现了一朵巨大的兰花花苞,无需多言,羽姬即将带着崭新的生命力復活。 对于吸收了大量血液的羽姬来说,四肢截断和烧伤似乎没那么令人恐惧了,花苞内,她轻轻捧起禹玉晨的身体,咬破舌头吻了上去,让自身带有治癒力量的血液灌入爱人的体内。 大概三十秒后,禹玉晨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醒转,狼狈地咳出呼吸道中残馀的血液,羽姬在他身旁蹲下来轻拍他的背,引导他的呼吸。 「不会…你没事吧…被炸成那个样子…」 「我没事了,谢谢你和莹柔的救援。」 强韧的兰花花瓣似乎隔开了两个世界,外头的战场不论多么喧嚣似乎都没法干扰到花苞内禹玉晨羽姬短暂的温存。 不过,战斗还没结束,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羽姬对禹玉晨伸出手,后者紧紧握住,二人相视一笑。 花苞猛地绽放,下一次交手,就是烈火之罪的死期!! ——第二十九章《烈火之罪》-2—— ——完—— 第二十九章《烈火之罪》-3(完) 第二十九章《烈火之罪》-3(完) 《火之皇普罗维奥步入死亡的最后追忆》 《一千零…??…弒月之战…??…》 (追忆环境相当不稳定,部分时间资讯流失,但这段追忆的时间点在袭火之前,非常靠近袭火) 千年前的古代,卫生和医疗资源不如现代发达,许多饮食生活也不如现代卫生乾净,当代人的寿命普遍较短,这是无可避免的问题。 …就算是强大的火之皇萝莎也不例外,或许是因卫生条件较差,又或许是神秘的血脉力量作祟,她的身体器官在一定的年纪就老化的相当严重直至死亡的地步,这个年纪寿终正寝在一千年前是相当正常的。 老树败根,死亡不过是人生的一个阶段,萝莎自然不会害怕即将到来的终焉,所有火之皇、政府体系的交接都已在好几年前安排完毕,现在离去烈焰领地还是能无缝接轨地继续运行。 离医生预测萝莎的死亡剩不到两个月了,萝莎本人的态度相当豁达,在工作交接给女儿的同时把握时间游歷山水美景,甚至还写起了人生自传。 女儿夏碧拉也没有让她失望,受过训练的她短时间就掌握了火之皇工作的种种事项,新的行政团队也交接顺利,所有未来的政策走向都井然有序。 不过,表面的安定下,嫉妒的火苗正汹涌着。 普罗维奥现在的职位是驻守边界的地方军事队长,本来也具有相当的权力,但在新编制的夏碧拉的政府团队里,和普罗维奥熟识的行政人员都被替换成由夏碧拉的中央政府直接派任。 某种程度上,这间接架空了普罗维奥的地位,「为了让行政效率更高」这个理由他可不相信。 除了普罗维奥不接受以外,普罗维奥的旧同事也不接受这样的安排,他们就这样在政府交接中莫名其妙失业了,夏碧拉的政府似乎忘记了在边疆的他们,忘记帮他们重新安排工作,一群拿铁饭碗的人瞬间成了失业人口。 于是,那些失业的人理所当然地去找了他们曾经的上司普罗维奥,渐渐地,一个不为人知的军阀成形了。 当一群有着共同敌人的人聚在一起,就势必会有一场风暴,一场席捲烈焰领地的暴力风暴。 从一开始的互相吐苦水、到提议上书反抗、到准备示威游行,在一次次的群情激愤下,他们的出了结论… …「政变」,也就是之后的「袭火」。 普罗维奥知道萝莎拥有强大的血脉力量,夏碧拉又比自己强还掌握了烈焰领地的政府,要是真的打起来的话肯定会因血脉差距而被一举击败。 况且,自己还有羞于啟齿的缺陷——性功能障碍,若以现代医学观点来看的话,类似于「精子失能」吧。 没办法在一千年前被提前诊断出的这一病症使他的心里更加不平衡,交过几任的女性伴侣也都一一离他而去,他更加嫉妒姐姐夏碧拉了,除了美好的人生以外还有完整的家庭。 或许,在萝莎生下普罗维奥时发生了什么医学或基因错误吧,不仅强大的血脉力量没有完整传递,连基本的性功能也一同受阻。 就是这样的隐疾,让普罗维奥註定无法拥有子嗣,理论上来说,这就让他无法传递自己的血脉力量,如果发生政变就绝对打不过人人强大的夏碧拉家族。 不过,普罗维奥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正路走不通的他当然会另闢蹊径。 透过消息打听,他得知了此刻格奥尼亚大陆的魔术联邦——也是眾人所知的「术之国」内有个名为「鲜血系奉」的恐怖组织恣意横行,若以一语贯之,就是一个鑽研各种有关于「血」的禁术的组织。 在鲜血系奉横行的当时,魔术联邦的警政署长亿丁意外接触到了透过萝萝尔给予追忆回到过去的叶世宇,进而以一种悖论的方式得知破魔,又在进一步摧毁鲜血系奉。 但其实一千年后亿丁在和禹玉晨对战时还是用出了鲜血系奉的禁术——牺牲洁琳何绅作为瓦拉维斯克的养分…不过这些都是前面的故事了,这边暂且不提。 普罗维奥当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机会,他以各种手段「弄来了」一个组织成员并了解了鲜血禁术的一部分,这给了他灵感,也让他发现一个不怎么高明正大的契机。 既然自己无法生育,血脉力量也较夏碧拉家族弱,那么透过鲜血禁术以人工的方法创造一大堆连通自身血脉的「普罗维奥家族」不就好了。 况且禁术不像生育一样,禁术只要条件允许要多少有多少,就算血脉力量比夏碧拉家族的还要弱,製造出五倍甚至十倍的人不就好了? 于是,为了满足鲜血系奉禁术的需求,一个掛羊头卖狗肉的招牌在边界地区出现了… …「边界守望队徵人啟示」。 就如普罗维奥所料,陆陆续续有年轻人前来询问,并参加这个有去无回的「面试」。 美其名,这是徵人啟示,实际上,这就是单单纯纯的「诱骗拐人」,参加「面试」的年轻人迎来的不是职业训练,而是被一棒子敲晕、杀害、并放乾身上的所有血液,一具一具乾尸被就地焚烧。 藉着萝莎和夏碧拉的政府交替时部分人口数据尚未转记完善,普罗维奥等人成功让一大堆边界人口「人间蒸发」,无需多言,那些消失的人都成了鲜血禁术所需要的血液。 黑暗的地下活动场馆内,几根蜡烛的微弱光芒摇曳如蛇,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地面以血液画了极其复杂的魔法阵,这正是鲜血系奉组织的其中一个禁术——血脉追加。 详细的魔力传导、魔术法阵等知识原理极其繁琐复杂,以简单的方式解释的话,就是利用拐来的人的大量血液製造一个血池,将普罗维奥的部分血液和魔力混入其中后再让欲连结血脉之人泡进去,此时将血液通导魔力就能转化受式者的血脉本质… 如此一番复杂的操作过后,就能让本来和普罗维奥没有血缘关係的人拥有他的血脉力量了,这个禁术不但不符合伦理道德还牺牲大量无辜人民,也难怪会被列为禁术。 涟漪不断在血池上冒起,眾人一个一个进入血池又一个一个踏出。普罗维奥的血脉力量就这样扩散出去,袭火的火苗也越来越旺。 不伦不类,但强大无比的袭火元凶,就这样在一片猩红中诞生,在血脉扩散结束后,普罗维奥表面上低调地服从新的夏碧拉政府的一切,暗地里已开始进行各种战术筹划。 ….直到萝莎将死,将两个孩子叫回身边的那天,也就是夏碧拉正式继任为火之皇的那天,袭火猛地炸开,从歷史上将有关「夏碧拉」的一切燃成灰烬。 杀死夏碧拉、封锁消息、篡夺政权、屠戮后代、改写歷史…袭火发生后,普罗维奥「家族」接下来的计划顺利快速,不出五十年,已经没有任何人记得夏碧拉了。 但「没有人记得」不代表「不存在」,在滔天的追杀迫害中,继承夏碧拉血脉的后代还是活了下来,儘管被世人遗忘儘管活得畏畏缩缩,但无论如何就是没被灭口。 他们等待、等待,一代一代的夏碧拉后人都在等待,有的人等到老死、有的人等到被普罗维奥家族的人发现然后被杀,但他们始终等着能重新活在阳光下的那天。 等待并非徒劳,在过了一千年、不知道更迭了几代人后,了结一切的最后的后代出生了——萝莎.夏碧拉.莹柔。 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站到最后的人方为胜者,普罗维奥家族包括普罗维奥本人,压根没想到一千年以来踩在脚下的逃亡者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逆转袭火,反过来终结普罗维奥家族。 作茧自缚、玩火自焚,或许就是普罗维奥与「袭火」的最佳註解了。 普罗维奥残破的灵魂静静地看着过去的自己,此刻的他已称不上拥有任何情绪,充其量只是个灵魂体而已。 一千年的罪孽得到报应了,最后的原罪之人以最悲凉的方式死亡,同时他也是所有原罪之人境遇前后落差最大的。 强者云集的普罗维奥家族,一夕之间各个成了死者,但一一检视他们的行为,这又能怪谁呢? 袭火,终将反噬玩火者。 寂静的黑暗中,普罗维奥的魂魄完全崩解,默默地前往了另一个世界。 至此,原罪十一人全员死亡,他们之间有好人也有坏人,也有不好不坏的人,但无一例外都结束了超越千年的旅程,步入了最后寂静的终点。 ~~~~~~~~~~~~~~~~~~~~~ 贝丝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搅、全身肌肉骨骼酸痛不堪,她从来不知道身为魔力塑成的剑灵也会有这么痛苦的时候。 如果把剑灵的魔力比喻为水库,那么正常作战状态下就如缓慢防水,但此刻,持续施放的「夜纵横.永暗境界」有如在水库壁上开了个大洞,魔力以不可挽回之势宣洩而出。 而剑灵又是以魔力塑成,消耗魔力对她们而言等同消耗生命力,这也是为什么贝丝的身体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亡。 贝丝痛苦的嘶吼响彻云青岛深夜的夜空,她双手伸直紧握拳头,驱动更多的夜之魔力,或许是她知道不打败烈火之罪自己也是死路一条,或许是一直以来和禹玉晨等人培养出的情感,她不顾身体加速崩解,准备再次用出「夜纵横.永暗境界」。 「闭嘴!!不要瞧不起我!!」 贝丝粗鲁地拒绝禹玉晨的关心,夜之魔力继续聚集,「喀噠喀噠」,贝丝的左腿从大腿基部脱落并化为一团黑雾消散。 再这样下去,先不论能不能使出永暗境界,贝丝都会先烟消云散。 「走开!!不用关心…」 「禹玉晨就算了,我可是你妹妹啊,昼夜本为一体,没有理由只让你一个拼上性命。」 银光闪过,神殤昼夜的昼之剑灵莉丝出现在贝丝身后,虽然她方才被烈火之罪啃咬而受损了一部分魔力,但危急关头她毅然决然地和贝丝站在一起。 本来互不相交的白天与夜晚在此刻融合为一,白天的温和、夜晚的狂暴,神殤昼夜剑灵的力量完全解放,绝对强大的魔导器,绝对的力量!! 莉丝从后面抱住贝丝,黑白逐渐混成,几秒过后,莉丝贝丝完全融合,脸庞时亮时暗,表情同时有莉丝的温柔和贝丝的狂放!! 「夜纵横.昼莫闔.永暗境界.白光千叶.力场解放!!!」 「嘶嘶嘶嘶…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圆形的魔力力场以莉丝贝丝为中心释放开来,周围的夜色先变成全黑又泛起银光,似乎整个云青岛都因莉丝贝丝而来回切换昼夜。 「!…!…….!…….」 烈火之罪的咆哮声重新迟缓下来,以莉丝贝丝的力量解放为代价,这次是六分之一慢速!! 这次,是了结烈火之罪最后的机会,同时也是唯一、仅剩的机会,要是莉丝贝丝力量耗尽,没有速度迟缓的影响,禹羽莹叶等人根本无法和炽热的原罪灵魂匹敌。 「禹玉晨,你的身体还是不适合剧烈行动,我和莹柔和叶世宇会帮你製造机会,你好好待着,保持警戒。」 叮嘱完禹玉晨后,羽姬展翅飞起,闪耀粉光的身躯在忽明忽暗的天空中格外醒目,像隻极快的花蝴蝶一样避开了所有建筑残骸来到了烈火之罪身旁。 烈火之罪扭动身躯,试图咬住侧脉袭来的粉光,但在六分之一速度下,羽姬一个闪身扭过了血盆大口,脚尖在烈火之罪的侧脸一撑往上翻,来到了烈焰地龙头颅的上方。 剑尖高举,粉光四溢,巨大的兰花在羽姬背后成形,烈火之罪试图甩头将她拋下,但这只不过是徒劳无功。 「汀沚逆兰.花虹乱舞!!」 「唰啪啪啪啪啪啪!!!」 无数道超高速的粉光斩击在烈火之罪头顶爆开,原罪灵魂头顶的坚硬鳞片纷纷碎裂,深黑色的鲜血喷涌而出,整个长长的蛇身也向下坠落。 莹柔身后爆发金红烈焰,像火箭推进器一样带动她前进,烈火之罪就连下落过程也变成慢速了,莹柔轻易就绕到他侧边。 绝对不能让他进到熔岩中躲避和恢復力量!一鼓作气打倒他吧! …莹柔在内心深处这样对自己说着。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轰炎!!」 火花四射,强大的衝击力把烈火之罪长长的身体朝水平方向击飞,沿途「喀啦喀啦」撞碎了一堆建筑残骸,最后刚好落到了熔岩边界,无法马上遁入其中。 「禹玉晨,抓好了!兰陵!!」 羽姬抱住禹玉晨的腰猛地飞起,转眼间就到了烈火之罪正上方,此刻的原罪灵魂外部甲壳也被打碎了,只能在地面痛苦地扭动身躯,此时就是了结的最好时机!! 禹玉晨深吸一口气,炽热的空气充满胸腔,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否承受住这次攻击,但他的眼神满是坚定与无悔!! 不远处眼尖的叶世宇一眼就看出烈火之罪即将使出之前差点炸死羽姬的身体爆炸,禹玉晨不是吸血鬼,被这样的攻击打到根本没有方法能挽救。 来不及抓回禹玉晨了,叶世宇张开破魔红翼,双手的红光塑形成刃,此刻他打算做的事他想想都害怕。 这是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豪赌,如果将破魔凝结成刀刃,或许就有机会劈开迎面而来的… 「轰轰轰轰轰轰!!!」 禹玉晨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身前一片炽热,目光所及皆是火红… 并没有预期中的烈火烧身,禹玉晨发现眼前多出了一个ㄕㄡ?ㄒ?ㄉ身影,来者正是叶世宇,他不顾自身安危,毅然决然举起破魔之刃劈向烈焰!! 这一幕,宛如电影场景一般,海啸般的烈火以叶世宇为分界一分为二,叶世宇做到几乎不可能的事了,他成功单靠破魔力量劈开烈火之罪触之即死的爆炸了。 破魔力量能消去魔力,但同时也会因此有所减损,叶世宇虽然成功劈开了火焰,但也因此力量耗尽像个布娃娃一样摔到一边,不过,他的脸上已有胜券在握的微笑。 禹玉晨利用重力加速度加强力道,神殤昼夜狠狠砍进烈火之罪的头颅,黑色鲜血像喷泉一样把禹玉晨喷飞,整个长长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且散出黑烟,地面的岩浆也随之消失。 烈火之罪无力地扭动几下后永远的停了下来,身体完全炸成一团黑雾渐渐消散,兇残暴戾的原罪灵魂终于被打败了。 周围的夜色恢復正常,莉丝贝丝解除了力场,二人看起来都疲惫万分,但所幸贝丝的身体从裂解恢復为原状了。 禹玉晨没说话、羽姬莹柔叶世宇也都没说话,四人静静聚到了一起,莉丝贝丝也回到神殤昼夜里,此刻的沉默蕴含了千言万语。 烈火之罪被打败了,这也代表着萝萝尔为他们铺下的路走到了终点,原罪十一人全数死亡,原罪灵魂也被全数消灭。 此刻眾人没有胜战的喜悦,更多的是担忧与疲惫,他们都知道烈火之罪的死并不代表结束,萝萝尔的计划中,最重要的部分才正要到来。 一抹曙光从远处海面升起,或许是因为太专注于战斗,又或许是因为莉丝贝丝的力场影响了云青岛的时间流动,现在竟已清晨。 微光撒在曾经繁华美丽的海岛,无数瓦砾碎石取代了过往的荣景,禹羽莹叶四人百感交集,云青岛对他们来说有着不同的意义,是家乡、是归宿、是休息处、是保护的地方。 时光无法倒流,云青岛的毁坏无法逆转,四人也没有时间感伤了,十一个原罪灵魂在被打败的过程中皆有部分匯集到禹玉晨身上,而原罪灵魂又等同罗雷斯的灵魂… 这就代表着,罗雷斯的灵魂重新集齐了,千年前毁灭文明的大凶星即将復活。 有关于原罪十一人的长长旅途才刚画下句点,马上又开始了下一幕,下一幕名为: ——第二十九章《烈火之罪》-3—— ——完—— 第三十章《罗雷斯与另一个世界》-1 第三十章《罗雷斯与另一个世界》-1 「我们…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先跟我们待在一起吧,等等应该会有其他我们的人过来,之后再去找之前的副理事长薇泽。」 「其他还在云青岛的人没问题吗…」 「现在…也只能为他们祈祷了。」 格奥尼亚大陆靠海的某个港口的某个空地,禹沐萍担忧地问着一个和平协会的人,不同于其他先被安置到庇护地点的云青岛人民,身为禹玉晨妹妹的她被独立出来特别保护。 禹沐萍很早就离开云青岛了,自然不知道普罗维奥家族入侵的详细事情,当然也不知道其实有另一艘本该一起过来的救生船在途中被普罗维奥家族击沉。 人员的伤亡和平协会的每个成员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此刻没有人有馀裕哀悼亡者为他们悼念,所有人都忙于联络和平协会在格奥尼亚大陆的人与相关事情。 「你就先待在我们旁边,我们会保护你的。」 拋下一句话后,原本在和禹沐萍对话的女生就转而清点人员、状况与物资,徒留禹沐萍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一旁看着眾人的忙碌。 禹沐萍觉得好自责、觉得自己好没用,一直以来,自己似乎都是拖累大家的拖油瓶,从最一开始被基白拉盯上、被格尔基斯抓住、现在又让本就左支右絀的和平协会追加人力保护… 她觉得自己好不值得,好不值得大家这么费心费力保护她、拯救她,她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被拯救的价值。 禹沐萍双手抱膝在椅子上缩成一团,看着一望无际的海洋,云青岛早已消失在地平线末端,她实在难以想像哥哥等人此刻正经歷什么危难。 毕竟,从头到尾,她都不是故事的主角。 看着海水波光粼粼,禹沐萍在心中默默为了哥哥、羽姬、莹柔和叶世宇祈祷。 ~~~~~~~~~~~~~~~~~~~~~ 「呃呃呃呃嗯嗯嗯嗯……」 击败最后一个原罪灵魂——烈火之罪后,禹羽莹叶四人聚在一起看着破败的云青岛,在他们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前,异变陡然发生。 禹玉晨先是感觉太阳穴一阵抽痛,随即转变为剧烈的头痛,感觉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掐着自己的中枢神经,他痛得单膝跪地。 「禹玉晨?禹玉晨?!」 羽姬正想伸手搀扶,禹玉晨的身上却猛然爆发出黑色烟雾,伴随其中的还有霸道的月光魔力,强劲的衝击波让羽姬莹柔叶世宇向后退了好几公尺。 不祥的念头在羽姬心中蔓延,禹玉晨此刻的模样和原罪之人爆发原罪灵魂时一模一样,她可不想看到自己的爱人被一个大怪物破体而出。 「嘶嘶嘶嘶…轰轰轰轰!!」 更为强劲的月光魔力爆发开来,羽姬莹柔叶世宇退到了十公尺外,此刻的禹玉晨已完全被黑烟包裹看不出人形。 羽姬努力想突破魔力波动接近禹玉晨,月光魔力却像一堵墙一样把她挡在外面,她只能看着滚滚流动的黑雾乾着急。 叶世宇试图释放破魔接触,却发现破魔竟被月光魔力反向侵蚀,此刻的禹玉晨完全无法靠近。 此刻的禹玉晨身上缠绕着不属于他的极强月光魔力,就像是…罗雷斯到了现场一样。 而事实也离比喻不远了。 在极度的疼痛后,禹玉晨感觉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涌上脖子来到头部,随后又从头顶穿越出去,如果他有馀裕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之前打倒原罪灵魂出现在手背的黑月印记一个一个消失了。 一时半刻过后,禹玉晨被一股力量弹出了黑雾之中摔在羽姬旁边,黑雾不断缠绕旋转,散发着和禹玉晨同性质的月光魔力。 …或者,该说禹玉晨散发着和他同性质的魔力才对,魔力的传承有着先后顺序,禹玉晨是后。 「真是令人疲惫的等待,一千年比想像中长好多…」 熟悉的慵懒嗓音传来,黑雾凝结成人形,站立在禹羽莹叶身前几公尺处的,正是透过灵魂聚集,在千年后重生的罗雷斯!! 罗雷斯看向禹羽莹叶四人,四人也回望回去,双方都没有说话,时间似乎在此刻定格了。 禹玉晨羽姬深知罗雷斯的绝对强大,现在不是追忆,轻举妄动可是会真的死掉的,而叶世宇莹柔没有见过罗雷斯本人,见禹羽不动也站在原地静观其变。 罗雷斯环顾四周,看到只有一堆又一堆的碎石瓦砾后显得有点失望。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吗?只有你们四个喔?」 面对禹玉晨警戒的提问,罗雷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这你也问?进了那么多次追忆你不应该是最清楚的人吗?我要征服世界啊。」 征服世界这种话一般人说起来就像是在开玩笑,但从罗雷斯的嘴里蹦出就多了相当的威胁性,或许还有数亿条人命牵掛其上。 「这里是云青岛,现在处于毁掉的状态,如果你想在这里称王称多久都随便你,但我们不会让你去格奥尼亚大陆的。」羽姬这么说。 「你想要征服世界,以你的能力掌控媒体掌控政府或利用外交手段都能使一国之君臣服,如果你答应不杀人的话我们还能好好谈谈。」禹玉晨这么说。 面对禹羽有些妥协的提议,罗雷斯哑然失笑,彷彿是大人在听幼稚园小孩胡说八道一样。 「看来你们真的没有搞懂我到底想要做什么,讲的简单直白一点,我需要杀人,杀非常非常多的人。」 罗雷斯对禹玉晨挑挑眉毛,如此惊悚的话语他却说的毫不在意。 「禹玉晨,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拋出橄欖枝,我的目的也是拯救世界,几百万几千万的人命都是这过程必要的牺牲,你的目的应该和我相同,你要跟我合作吗?」 「拯救世界还要杀几百万几千万人是什么歪理?我怎么可能跟你合作?」 面对禹玉晨的断然拒绝,罗雷斯的笑容渐渐变的阴沉,这个表情禹玉晨熟悉无比,这是要大开杀戒之前的表情。 「你不知道,人死掉有什么意义吧?让我来告诉你…」 「嘶嘶嘶嘶嘶轰轰轰轰!!」 罗雷斯的身体逐渐被银光笼罩,浑身的魔力量以指数倍率增加,强大的威压让让周围的地面出现了些许裂痕。 「…如果你穿越过两个世界的话,就会知道人死掉是会留下些许力量的…我需要超乎想像的力量 …来拯救两个世界!!月落分明!!」 罗雷斯的身体飘到空中,伴随着银光闪耀,不知哪来的神殤昼夜出现在手!! 「…所以我需要杀很多很多人,才能拯救世界!!禹玉晨,你执意做我的绊脚石,就别怪我第一个剷除你!!」 一模一样的神殤昼夜也出现在禹玉晨手中,基于某种奇妙的时空错乱原理,此刻罗雷斯的神殤昼夜和禹玉晨的神殤昼夜竟同时出现互不衝突。 只不过,代表身神殤昼夜的剑灵莉丝贝丝只出现在禹玉晨的神殤昼夜里。 「嘶嘶嘶嘶嘶兹兹兹…」 云青岛残存的所有地脉能量开始聚集,并迅速传导至禹玉晨身上,不用多久,禹玉晨身上的魔力量值就来到原本的五倍左右,此刻的他吸收了所有地脉能量,在魔力强度方面不再会被罗雷斯碾压,换句话说,他已有和罗雷斯一战的本钱。 从第一个原罪之人禾融开始,禹羽莹叶四人一次又一次在一场场战斗、一次次事件中成长,此刻的四人不同以往,他们不再是过往青涩的少男少女,而是有能力拯救世界的人! 萝萝尔的命运操弄,正是让禹羽莹叶四人在接触原罪灵魂的过程中一步步拥有和罗雷斯对抗的力量,现在走到命运操弄的终点,最后的决战就此展开。 「这次可不是在追忆里啊小朋友!!你死掉就死掉囉!!」 「现在是现实世界而非歷史,我有机会改变!!」 ~~~~~~~~~~~~~~~~~~~~~ 「终局夷灭的月光!!游骑突进的月光!!」 「大岩山盾铁怒难消!决斗均霑火!!」 罗雷斯迅速挥出银白光束,并跃上银光天马朝禹玉晨衝锋而来,而禹玉晨则使出相对应的太阳骑士团的招式,先是挡住了终局夷灭的月光,随后向一根火箭一样衝刺至罗雷斯身前,速度之快逼迫收起天马和他近身肉搏。 罗雷斯手中的神殤昼夜闪烁耀眼的光芒,昼之剑灵莉丝会的招式他自然都会,威力甚至更加强大! 而禹玉晨一看罗雷斯的动作就知道他将要使出的招式,手中的神殤昼夜的银光迅速暗去,银白大剑变化为黑暗镰刀,神殤昼夜进入「夜」。 黑暗与光辉相接,在耀目的火花后禹玉晨和罗雷斯分别朝两边退开,双方都在打量着对手。 …禹玉晨的作战策略是已经提前找时间和羽姬莹柔叶世宇讨论好的了,对于月光魔力和神殤昼夜「昼」的力量,罗雷斯的掌握度绝对在禹玉晨之上,使用这些力量和罗雷斯对战根本毫无胜算。 所以换句话说,要打败罗雷斯,就得使用他不熟悉的力量或是魔力,除了太阳骑士团的力量以外,曾经被罗雷斯封印的夜之剑灵贝丝的力量也是最佳选择。 而与此同时的羽姬莹柔叶世宇三人都在战场的另一端看着禹玉晨和罗雷斯,他们虽然有意想帮忙,却都不知该如何插手。 罗雷斯看着眼前专注平举黑暗镰刀的少年,曾经鄙视、戏謔的他此刻竟以成长至能和自己势均力敌,一股莫名的嫌恶感油然而生。 不过,罗雷斯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之徒,他只在乎能不能取胜,用什么方法他才不管。 既然禹玉晨身上有能剋制自己的招式,那挑其他人下手不就得了? 「幻象消逝的月光!!」 「寒漠收刀-神流隐!!」 罗雷斯化作一道银光瞬移,禹玉晨迅速收刀以冰雾跟上,但后者扑了个空,前者的目标是战场边缘的羽姬莹柔叶世宇!! 其实,这也在萝萝尔计划的一部分,她知道如果要单靠太阳骑士团和贝丝的力量打败罗雷斯,禹玉晨一人就已足够,但这不代表羽姬莹柔叶世宇的存在是累赘或毫无意义。 萝萝尔对罗雷斯的见解相当透彻且精准,她知道罗雷斯的实力绝对强大,也知道他会因为这份强大而小看了一些貌似不成威胁的人事物,之前的「命运操弄」就是最好的范例。 所以,萝萝尔知道罗雷斯一定会小看羽姬莹柔叶世宇,比起禹玉晨的「招式反制」,罗雷斯对羽莹叶的「轻视与大意」才是破局关键。 「无相粉碎的月光!终局夷灭的月光!千万!!」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关键反击!!」 「汀沚逆兰.花虹千芳!!」 罗雷斯瞬移到羽莹叶三人后头,先引爆月光魔力,再挥出银白光束,最后使出超高速的连续斩击企图一口气秒杀羽莹叶三人。 不过,就如萝萝尔预测的,罗雷斯小看羽莹叶三人了,他们可不是能轻易秒杀的人。 莹柔率先使出关键反击弹开爆炸的光球、叶世宇利用破魔让光束偏向,羽姬则以相称速度的粉光斩击迎向千万!! 「米拉恩维特克丝的三角炫光!!」 「无可侵犯的月光!!」 「寒漠收刀-神流隐!永闇耀秘昼夜斩!!」 趁罗雷斯还在和羽姬对拼的时候,禹玉晨像一颗流星一样突进至罗雷斯背后,后者迅速展开屏障抵挡,但禹玉晨以更快的速度收刀化作冰雾瞬移到屏障内,对措手不及的罗雷斯挥出强劲的暗夜攻击!!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禹羽莹叶四人的攻击与防御完美衔接,一点空档或是破绽都没有! 罗雷斯无差别引爆身体周围的月光魔力将禹羽莹叶四人弹开,待烟尘消散后,能发现他的左腹部处出现一道深深的伤口,不知是不是因为「夜」之魔力的残留,伤口并没有被治癒。 其实战斗至此,优胜劣败已然区分了,罗雷斯的脸庞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慌张,这是千年来第一次有人让他受到如此伤势。 曾经对禹羽莹叶、萝萝尔、太阳骑士团、贝丝的轻视,让罗雷斯没有准备任何备用方案或是作战计划,此刻的局面让他看起来格外可笑与可悲。 最强大的对手,往往不是你知道他很强大,而是那些你根本不认为会对你构成威胁的人,这个道理也适用于罗雷斯。 「火神的圣赐-闪焰流舞!!」 「汀沚逆兰.一帷天空!!」 「幻象消逝的月光!无相粉碎的月光!!」 莹柔羽姬发起进攻,两人一左一右朝罗雷斯突进而去,后者先化作银光闪避,并放出银白光球引爆! 「决斗均霑火!水域收刀.神流斩!!」 一旁的禹玉晨可没间着,以烈焰作为驱动力衝刺至罗雷斯身旁,收刀后精准地使出格挡反击!! 罗雷斯挥动神殤昼夜使禹玉晨的神流斩偏向,正准备召出天马拉开距离时,方才的莹柔和羽姬已突进至身前,罗雷斯来不及使出其他招式了,只能撑着神殤昼夜硬挡住兰花与烈焰。 而与此同时,在罗雷斯没注意到的地方,殷红的砲口正对着他,砲口边缘闪烁着破魔的红光,叶世宇闭上一隻眼专心瞄准,这正是他以破魔力量塑形的雷射炮。 罗雷斯终于察觉到叶世宇的存在了,但为时已晚。 红光闪过,罗雷斯的身体向后飞出,虽然他以极快的反应速度扭动身体避开要害,但红光还是将他的大腿整整齐齐烧掉一整块,此刻的他腹部大腿受伤,已经有些一瘸一拐。 此刻的罗雷斯早没了开战前的轻松和自信,他无法接受一直以来鄙视的青少年男女们竟能在和自己的战斗中佔优势,这是他完全没预想过的情况。 这是第一次,罗雷斯有了逃跑的念头。 不过,站在他面前的禹羽莹叶四人哪会容许他避战?在过往歷史残害的无法计数的人命,此刻都得一一偿还!! 禹玉晨手中的黑暗镰刀冒出阵阵黑烟,夜之剑灵贝丝出现在禹玉晨身旁,她望向罗雷斯的眼神充满纯粹的杀意,眼前就是封印自己的兇手。 「你还记得我吗?罗雷斯?」 如果是其他时刻,罗雷斯或许还会调侃贝丝一番,但此刻的他脸上惊恐更甚,他从没想过贝丝会因原罪灵魂的消灭而脱离封印。 罗雷斯强大吗?非常强大,禹羽莹叶随便抓一个人出来不管在作战经验还是魔力的各个面向或许都比不上他,但禹羽莹叶可是有罗雷斯没有的优势… …「合作与默契」,禹羽莹叶每个人都有各自魔力或招式的破绽或缺点,但四人的动作完美衔接,每个人的空档都被彼此补上,就像正方形的四个边一样,围成了完整的封闭图形,罗雷斯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禹玉晨将神殤昼夜平举,目光锁定几公尺开外的罗雷斯,注意力与视野的焦点在此刻重合,眼下了结罗雷斯的机会,是一千年来无数的血与泪堆叠来的。 「作恶多端,终将玩火自焚!夜行千万!!」 黑暗镰刀闪烁点点金属光芒,禹玉晨以极快的速度向前突进,目标正是惊骇慌乱溢于言表的罗雷斯! 「魅晶百相的月光!!终局夷灭的月光!!」 「无色相!大岩山盾铁怒难消!!」 罗雷斯对禹羽莹叶四人挥出七彩光芒,随后迅速射出银白光束,企图影响四人的心智再将他们一举击杀,但「魅晶百相的月光」被「无色相」消去,「终局夷灭的月光」也被成功防御。 禹玉晨感觉此刻自己的背后,米拉恩维特克丝、芭芭恩、千子、典珺、希娜、秉軻、葳神正和他一起前行,太阳骑士团每个成员的性命,在此刻由责任转为力量! 「无相粉碎的月光!军势凌弱的月光!!幻象消逝的月光!!」 「汀沚逆兰.花虹乱舞!!」 「水域收刀.神流斩!!寒漠收刀.神流隐!!」 罗雷斯越来越慌乱,施放出的招式渐渐不成章法,企图遮蔽禹羽莹叶视线的月光人偶被羽姬瞬间切成碎片,幻化成光试图瞬移拉开距离却又被禹玉晨紧跟不放。 红光闪过,叶世宇已经一个闪身出现在罗雷斯身后,和禹玉晨一前一后将他包夹。 「千万!游骑突进的月光!终局夷灭的月光!无可侵犯的月光!!」 「夜行千万!决斗均霑火!大岩山盾铁怒难消!米拉恩维特克丝的三角炫光!!」 禹玉晨见招拆招,迅速使出相对应的太阳骑士团招式化解罗雷斯的连续攻击,叶世宇则抓准空隙一刀劈向罗雷斯的咽喉,罗雷斯的反应速度很快,迅速反转手腕用剑柄末端硬生生卡住了破魔刀刃。 罗雷斯的命运操弄的终极目标是「让罗雷斯成功復活」,而萝萝尔的目标是「让禹玉晨集齐足以打败罗雷斯的力量」,虽然罗雷斯的命运操弄比萝萝尔强,但因为两者并不衝突所以二者皆成功运行。 现在就是兑现萝萝尔的命运操弄的时刻了,想要打败罗雷斯,只有禹玉晨不够、加上羽姬也不够、再加上叶世宇的破魔还是不够、一定要禹羽莹叶四人才符合条件!! 「火神的圣赐.闪焰流舞!闪焰流舞.月牙火舞!!」 罗雷斯闪过羽姬、挡住禹玉晨、卡住叶世宇以竭尽全力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莹柔像一团火球一样衝过来,金光在他的瞳孔中不断放大,他却无计可施。 月牙火舞复杂的武术动作后,罗雷斯从左腹至右肩被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喷洒而出浸透了正下方的地面,他试图蓄积魔力躲避后续攻击,但禹羽叶怎能让他得逞? 「柔和的月光…幻…幻象消逝的月光!!」 「寒漠收刀.神流隐!米拉恩维特克丝的三角炫光!!」 禹玉晨同步瞬移到罗雷斯身旁出剑阻断治癒并逼他格挡,羽姬也突进至一旁,罗雷斯伸出一隻手硬生生握住神殤血兰,叶世宇则在下一秒飞至正上方挥刀砍向罗雷斯头顶,罗雷斯用尽最后力气身体猛地后仰让破魔之刃砍在神殤昼夜上,四人就这样卡成一团。 乍看下来,罗雷斯成功度过了这次攻击,但现实是残酷的,还有一个莹柔在一旁蓄势待发,禹羽叶所做的也只是为了卡住他。 「闪焰流舞.烬魔火舞!!」 莹柔的身躯像火红流星一样闪过,伴随着炽热的焰光,罗雷斯的身体向后飞出,胸骨的正中央被开了一个大洞,此刻的他已生命垂危,莹柔只要将「闪焰流舞」使完就能迎接胜利。 了结千年罪人的时刻,禹玉晨没有丝毫犹豫! …太阳骑士团的人们…莱特寧…萝萝尔…我不会辜负你们的!! …禹玉晨在心中这么对自己说。 禹玉晨这么想,其他三人也是这么想的!羽姬莹柔叶世宇同步跟上,对罗雷斯的包围网毫无死角! 「永闇耀秘昼夜斩!!」 「闪焰流舞.兰艷火舞!最终火舞.合道炎舞!!」 「汀沚逆兰.花虹千芳!!」 夜之剑锋、金红烈焰、破魔长刃、芳兰利斩,四种不同的力量全方位包围罗雷斯,处决的时刻来临了!! 漆黑的空间之门出现得令人猝不及防,罗雷斯就这样被吸了进去,禹羽莹叶四人的攻击险些伤到同伴。 战斗的噪音止息了,云青岛的微风在此刻终于有了些许存在感,禹玉晨羽姬莹柔叶世宇你看我我看你,空荡荡的四周让人有些错愕。 过了一秒,四人才同步会意过来,罗雷斯利用月域逃跑了!月域的时间不会流动,里头还有月光城和瓦拉特维斯克,要是罗雷斯利用那两者东山再起就大事不妙了!! 禹玉晨双手捏住在放开,漆黑的月域之门显现,四人毫不犹豫地衝入其中,绝对不能放过罗雷斯!! 正义感驱使的无尽战意,将会引导禹羽莹叶四人追杀罗雷斯直到天涯海角… …只不过,他们此刻不会知道的是,这次进入月域除了追击罗雷斯以外,也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不归旅程。 …四人在最后能回到云青岛的,只有一个。 ——第三十章《罗雷斯与另一个世界》-1—— ——完—— 第三十章《罗雷斯与另一个世界》-2 第三十章《罗雷斯与另一个世界》-2 「呼呼呼呼…咻咻咻咻…」 「紧跟彼此!不要走散了!!」 禹玉晨骑着月光天马、羽姬叶世宇张开各自的翅翼、莹柔以火焰推进自身,四人在漆黑无垠的月域中飞速穿梭,八隻眼睛死死盯着远处一个银色的小光点——遁逃的罗雷斯。 过往进到月域的时候,不是因为亿丁惹起的风波就是为了叫出瓦拉特维斯克,他实际上从来没有好好探索过月域里头的环境,在一段时间的追逐后,他们已将瓦拉特维斯克和月光城拋在身后数不清距离的地方。 「羽姬!你还好吗!!」 「我没事!!莹柔?!」 四人高声确认彼此情况,要是在这一望无际的黑暗中不慎摔落或是脱队后果不堪设想,从追进月域到现在体感时间大概过了五分鐘,远处的却不见变慢的样子。 月域的实际空间实在和禹玉晨想的大不相同,禹玉晨原以为月域只是个暂存物品或是生物、伤患的过渡空间,却没想到里头更往内延伸竟是无穷无尽,就像教科书中的「太空」一样。 不过和太空还是有所区别,月域里头存在空气,物理法则也和现实世界没什么差别,迎面而来的疾风刺痛禹玉晨的脸颊,他盯着远处银白光点的眼睛也瞇了起来。 …不管追多久、不管追去哪…都一定要杀了罗雷斯!! 在无穷远处的视线交匯处,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圆形光点,随着四人不断向前,光点也一点一点变大,八九不离十,那大概就是连通外界空间的月域之门。 银白光点微微一偏,方向对准了闪耀金光的月域之门,无需多言,罗雷斯的目标正是逃离月域!! 就算以现在的速度,四人一定程度上能慢慢拉近,但比起追上,他会先成功离开月域。 …虽然这个方法近似饮鴆止渴、寅吃卯粮,但别无选择了,禹玉晨毫无顾忌地蓄积魔力,无论如何都要在离开月域前追上罗雷斯!! 莹柔从后头抱住禹玉晨的腰,羽姬叶世宇分别抓紧月光天马的左右两边,四人就这么黏成一团,银光迅速闪动,耗费大量魔力的「连续瞬间移动」即将开始!! 「幻象消逝的月光、幻象消逝的月光、幻象消逝的月光、幻象消逝的月光!!」 四人的身影先消失在原地,下个瞬间就出现在前方一百公尺处,接着再次消失,又再次出现在更前面… 禹羽莹叶四人都感觉头晕目眩,视野里的上下边界变得模糊,手指指甲变成紫色,连续幻化为光进行瞬移的超高加速度不是一般身体负荷的了的,只暗自希望能在撑不住之前追上。 「…幻象消逝的月光!终局夷灭的月光!!」 在最后一次瞬移后,禹玉晨大概拿捏了距离,将无数魔力向后化作银白光束喷射而出,利用强大的反作用力推动四人前进,道理类似喷射机。 超高速飞行的四人终于追上罗雷斯了!但与其说「追上」,「撞上」似乎更加贴切。 也就在禹羽莹叶罗五人撞成一团的下一秒,所有人穿越了闪耀金光的月域之门离开月域。 「哇啊啊啊啊啊!!!」 在月域高速飞行的惯性让禹玉晨离开月域后继续水平飞出,肩膀大腿手臂在地上摩擦出许多血痕,伴随着「喀啦」一声,他终于以左手手骨为代价停了下来。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也都像禹玉晨一样因各自的惯性不知道飞去哪了。 禹玉晨顾不得左手的剧痛,连伤口都还没治癒就撑着神殤昼夜逼迫自己站起,试图从还没调整好亮度差的模糊视野中找到敌人。 禹玉晨在不远处发现了倒卧在血泊之中的罗雷斯,方才在月域的高速前行似乎用尽了他所剩的魔力,此刻的他全身上下满是战斗的重伤和刚刚飞出来掉到地上的的多重骨折,千年前纵横捭闔的大凶星沦落到坐起身都办不到。 罗雷斯的伤绝对致命,但他的意识与生命尚未完全脱离。禹玉晨站在他身前,神殤昼夜指着他的头,眼神中满是完成使命的坚定与果决。 奇的是,濒死的罗雷斯似乎还在认真盘算着什么。 「禹…禹玉晨…我的…我的计画…改变了…」 禹玉晨冷冷地看着,反正他必死无疑,乾脆让他好好把话说完,要是有一个不对劲就马上杀了他。 「…根源意志…终究…还是…比我…强大…我还是…没能成为…拯救两个世界的人…」 咳出一大口鲜血,罗雷斯身上的魔力更加微弱,他的灵魂已握住了通往死亡的单程票,死神的镰刀正缓缓擦过他的颈部。 此刻,方才摔到不同地方的羽姬莹柔叶世宇也都聚过来了,禹羽莹叶四人围着濒死的他,没有任何一个人动手,就这样看着丑陋的时代罪恶死去。 「…禹玉晨…禹玉晨…是你…现在得是你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禹玉晨此刻的话语极其冷淡,他的注意力早就不在的表情,而是在想着不知道死去的太阳骑士们看得看不到这一幕。 就在下一瞬间,罗雷斯的双眼像相机的闪光灯一样猛然一闪,禹玉晨反应不及被闪光直击瞳孔,意识逐渐从现实散去。 ~~~~~~~~~~~~~~~~~~~~~ 禹玉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平躺在一个纯白的空间内,他做的第一件事情是迅速站起并进入备战状态,天知道刚刚罗雷斯动了什么手段。 「禹玉晨,我在这里。」 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禹玉晨迅速转身并后退拉开距离,此刻的罗雷斯全身毫发无伤,站的直直的像个没事人一样。 「停停停…不要再战斗了,你已经赢了,没有必要再跟我打了。」 禹玉晨没有因为的话语就松懈,他已经将「米拉恩维特克丝的三角炫光」捏在手中了。 「不信你看一下四周,你真的赢了,没必要再跟我打了。」 说的没错,四周是一望无际的白,这个场景禹玉晨在太阳骑士成员身上见过许多次,这是「死亡追忆」。 …所以,罗雷斯已经死了,现在站的直直的只不过是灵魂而已。 「…你死了就赶快滚,放我离开,我一点都不想待在这里。」 禹玉晨毫不掩饰内心的嫌恶,罗雷斯叹了一口气,左手一挥,一团云气在二人之间成形,运气的表面像是电视萤幕一样光滑闪亮。 「有些事情你必须知道。」 云气电视亮起,世界的真相即将被揭示。 ~~~~~~~~~~~~~~~~~~~~~ 禹玉晨所处的世界,其实并非单独存在,在抽象概念、抽象维度的另一面,存在着另一个世界。 而在这两个世界中间,就是提供两个世界能量的中央核心,整体的外形可以想像成铜锣烧,分为上片、下片、和馅料,也类似于扭蛋的上盖下盖内容物。 它们分别是禹玉晨所在的「表世界」,表世界的另一面「底世界」,和包裹于世界间隙之间的「里世界」。 三个世界的存在无法以物理学法则讨论,从表世界一直向下挖只会挖到地心不会挖到底世界和里世界,所谓的「铜锣烧」相对位置是站在上帝视角而言。 也就是这样,三个世界在正常情况下不会有所接触,空间裂隙完美的将三者隔了开来。 太阳提供万物能量,是一切生态系的起源,这点人人皆知,但从来没有人知道,物理位置位于上方的「太阳」,其实是里世界中一团极强的能量而已。 以多重空间的视角而言,里世界位于表世界和底世界中间,也同时供给二者能量,是两个世界的「太阳」,类似于奇幻电影中的「世界本源之力」。 若要真的深究多重空间的位置的话,里世界会比较靠近底世界一些。 现在禹玉晨等人所在的就是「底世界」,月域正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道路,只不过想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必须深入月域非常非常多,之前的禹玉晨等人自然没有这个空间。 先讲结论吧,罗雷斯不是表世界的人,他是从底世界穿越而来的,换句话说,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还记得格尔基斯和颖申暴乱时,禹玉晨接收到的地脉能量纪录吗?那段纪录呈现罗雷斯刚来到格奥尼亚大陆——也就是「表世界」时,发生的事。 而这些故事,则要从的过去,和「底世界」的一切开始说起。 底世界的物理、化学法则大多和表世界相同,把东西丢到空中会掉下来、把钠金属扔到水里也会爆炸。 底世界和表世界差异最大的就是「生物相」,表世界(禹玉晨先前所处的世界)以人类和各种会出现在「动植物百科全书的」的生物为主,只有在极少数的「魔物保护区」有类似婭克恩薇这样的存在。 底世界不同,底世界的文明物种除了人类以外,还有吸血鬼、龙二者,其馀生物还有许多表世界不存在的,简单来说,底世界就像是奇幻小说的真实版一样。 为什么呢?没有为什么。人类吸血鬼龙一直都是底世界的原生种族,他们的存在没什么特殊理由,就「一直都在这里」。 顺带一提,底世界的吸血鬼和神话传说中的吸血鬼差异颇大,不仅晒到阳光不会死亡, 底世界的地面由三大区域组成,分别是人类城区、吸血鬼城区、和面积超大的森林,而在海拔约两千公尺的云层深处,是龙族居住的天空龙之城。 差点毁灭世界的大凶星,也曾经是瘦弱的小男孩。 罗雷斯,出生在人类城区、靠近吸血鬼地域的一个贫民窟,小偷娼妓黑道流氓横行当地,甚至蔓延到隔壁吸血鬼居住的村庄。 他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年纪轻轻就看尽了社会的黑暗面,为了利益的黑吃黑、争夺资源的人伦惨剧、社会底层的无力挣扎… …罗雷斯的爸爸在他出生后就不知道混哪去了,妈妈则帮人洗衣维生,一个独子从小就懂得做一些跑腿的工作分担家计,他们的家庭在那种环境下还勉强维持着这样的稳定。 说来令人难以置信,罗雷斯相当有正义感,他很坚持做对的事情,甚至有好多次差点因此赔上性命,但那就是其他故事了。 随着越长越大直至成年,他妈妈因长期过劳去世,此刻的他也还没找到正规工作,在失去主要经济来源的状况时,黑帮的势力摸进了他家。 换而言之,黑帮想吸收这个新长成的年轻人作为打手或杀手,但相当有正义感,他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他也知道拒绝黑帮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于是放弃了人类地区的家迁移到了吸血鬼王国。 吸血鬼王国和人类区域接壤的地区也受人类平民窟影响而相当没落,罗雷斯凭着年轻的体力一路以各种方式前进,最后好不容易到达吸血鬼王国的中心——吸血鬼王城克拉戴尔。 像这样年轻力壮的「乡巴佬」,自然受到了王城的人的欢迎,原因也相当功利:他是不可多得的廉价劳动力。 罗雷斯很快就找到一份僕人的工作,负责在一些贵宾接待场合作为底层接待人员,这在王城是没人想做的超低薪工作,但王城的「低薪」对贫民窟出身的他来说根本是天文数字。 一切都很正常,他的生活也逐渐稳定甚至慢慢提升,乍看之下这是一个穷小子出头天的励志故事,但真正的灾祸却正要开始。 某天开始,因某种原因,王城的附近开始出现了神秘病毒,那是一种只感染吸血鬼的致命病毒,被感染的吸血鬼会四肢腐烂,最后身体躯干爆开变成一团脓血。 而接触到脓血的吸血鬼又会再感染,从感染到「爆开」只不过一週时间,传染力极强,而且无药可医,染病唯有死亡一途。 或许是命运使然,或许是运气极差,罗雷斯当时刚好阴错阳差的因工作内容而每个疫区都走了一遍,身为人类的他自然不会染疫,但随后出现了比染疫更糟的状况… 王城中,有欢迎这种廉价劳工的雇主,但同时也有相当数量的王城工人极度厌恶这样的存在,原因很简单,他们佔据许多工作机会。 于是,人心的险恶就在灾难之时显露无遗了,很快有王城的高层人士操作舆论,指控从乡村来到城市的人就是腐血的传播者,而到过所有疫区的罗雷斯就被指认成了腐血的传播者,甚至还有「乡村人试图散播病毒攻击王城引发政变」的阴谋论。 一夕之间,的生活变调,王城的政府人员小从跑腿的大至吸血鬼国王全数对舆论深信不疑,他也登上了通缉海报的最上版,一大堆的死刑指判落在了他的头上。 情势所逼,罗雷斯开始逃亡,他本想遁出吸血鬼王国,但无奈王城周遭全被严实封锁,他只能硬着头皮往王城中心逃。 包围圈不断缩小,没人想听他解释,他只能一直跑一直跑,最后包围缩到了吸血鬼国王的宫殿。 狗急跳墙、鋌而走险,无路可逃了,左右是个死,罗雷斯乾脆狭持了保护吸血鬼王幼女的保温舱,并跳上附近的一条龙威胁他带他离开… 那条龙其实也大有来头,他是来自天空龙之城的使者——龙王的二儿子火龙莱雅恩克斯,莱雅恩克斯本「龙」有着天空龙之城数一数二的战斗力,但却被罗雷斯狭持个措手不及。 吸血鬼王国全国上下没有人料到罗雷斯最后会骑着一隻龙出逃,对空中的封锁相对宽松,他很轻易地就逃出王城,忌讳还带着吸血鬼公主的保温舱,有滞空能力的吸血鬼们也不敢靠太近。 他原想一路飞到流经吸血鬼王国的河流的上游——灵之森林,在遁入森林之中避避风头,却不料命运再次和他开了个大玩笑。 就在罗雷斯、火龙莱雅恩克斯、吸血鬼公主保温舱穿越吸血鬼王国边境上空时,一个超巨大的空间之门凭空出现,他根本来不及闪避,就这样被吸进了异空间内。 吸入的空间之门,正是月域之门,他所进入的异空间正是月域。 换句话说,月域的本质,其实是连通表世界和底世界的通道。 这是罗雷斯第一次进入月域,四周的无垠黑暗让他搞不清楚方向晕头转向,只能紧紧抓住火龙的背棘不掉下来,而也在他穿越月域的同时,他接触到了些许「两个世界中心的本质」。 之前提到,在表世界与底世界的中间「里世界」,是供给两个世界能源的超大一团能量,就像是铜锣烧中间的内馅。 罗雷斯穿越月域时接触到的,正是里世界些许的本质,也是这点接触,赋予了他强大无比的「月光力量」,并让他几乎站到了上帝视角。 在里世界里头,存在的无非是无法以常理估算量值的超大能量,也是如此之强的能源,担任了两个世界的「太阳」。 一直以来,一切都非常稳定正常,底世界与表世界都获得了适当的能源,文明也同步在这两个互不相交的世界迅速发展。 但不知从哪时起,有什么来自别的维度的东西,以某种奇特的方法进入了里世界,它并没有被里世界的超强能量烧毁,而是让那团超大的能量產生了「自我意识」。 其名为「根源意志」,世界的本源,此刻成了一个超乎想像强大的意识体和生命体。 有了无穷无尽的能量作为根基,根源意志的智慧、魔力、各式各样的能力都发展到了超乎想像的强大。 换而言之,根源意志某种程度上,是所有世界的「神」。 而他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狭小的里世界,让自己的力量与存在拓展到里世界与表世界,建立全数由自己掌控的文明与世界。 但与其远大理想相对的,根源意志追根究底只是一团具意识的力量,他没有实质的躯体,自然也很难离开里世界,于是,他打算用最简单直接的策略。 只要找到能容纳根源意志力量的合适容器,就能进一步掌控那具身体并离开里世界,而因为根源意志所在的里世界位置较靠近底世界,于是他分出一部分自身力量塑造了「灾祸」释放到底世界,试图在文明的崩坏中找到自己要的人。 罗雷斯在月域接触到的里世界成分不够多,无法完全得知根源意志到底找了谁怎么找,但他知道,被找上的人有个别称是「无穷大使」。 接下来,在一段不知道的过程后,无穷大使遁逃到了表世界,根源意志为了追到无穷大使,在底世界选中了还能承受自己力量一段时间的身体,并计划让那具身体到达表世界,进一步找到无穷大使再加以侵佔。 根源意志选中的身体,正是罗雷斯,他在吸血鬼王国经歷的一切「不幸」,也都是根源意志操弄命运的结果,为的只是让他前往表世界。 换而言之,一切的灾祸一切的异变,没有任何一个是真正的「不幸」、「运气差」,全部都是根源意志为了达成目标所操纵命运导致的。 罗雷斯就这样一边接触里世界的部份一边穿越月域,很快就到达表世界,接下来就如同禹玉晨在地脉能量的魔力纪录中看到的,他降落在格奥尼亚大陆中心,风之国与自然中国中间的草原,骑乘的火龙莱雅恩克斯带着吸血鬼公主的保温舱离去。 被劫走的「吸血鬼公主」究竟是谁,此刻已不言而喻了,但那是另一段故事。 到达表世界后的开始思考,他究竟该做些什么?里世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超出认知范围,但又不得不相信是真的。 要是真的让根源意志得逞,先不说他会如何毁灭现有文明,光是离开里世界就会让表世界和底世界失去能源而渐渐凋亡。 虽然讲出来令人难以置信,但罗雷斯的确充满正义感,他此刻成了唯一知道两个世界即将凋亡的人,自然不会放任其发生。 换句话说,他要阻止根源意志,拯救表世界和底世界免于凋亡,这也是他在追忆中数次向禹玉晨提到的「拯救世界」。 于是,罗雷斯的计画也很简单,与其让命运操弄把遁逃到表世界的无穷大使带到根源意志身旁,倒不如将根源意志的力量保留在自己身上,并集结表世界的魔力后再前去里世界和他对抗。 不过,「集结表世界的魔力」并非组织魔力同好会或是建立人脉,有效集结「世界」级的魔力的方法相当残忍,也就是「杀戮」。 表世界每条人命的逝去,都会将一部分表世界的魔力转移到罗雷斯身上,至于详细原理是什么,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于是,为了拯救两个世界,罗雷斯开始了他在表世界的「暴行」,此刻的时间相对禹玉晨等人而言是「一千零六十二年前」。 接下来的故事就眾所皆知了,「黑暗十年」展开,月光灾祸席捲大地,无数的人命死亡,文明停滞甚至倒退。 罗雷斯的计画进行得很顺利,格奥尼亚大陆上的国家一个接一个败亡,有可能阻止他的太阳骑士团也被拆散,几百万几千万的人命死在了「军势凌弱的月光」下,靠着月光力量——根源意志给予的力量,他所向无敌。 但就在顺利之际,出现了另一个问题,罗雷斯的身体从头到尾都不是根源意志的最佳「载体」,充其量算个「还不错的暂时容器」,换句话说,罗雷斯的身体本质上没办法长期承载根源意志的力量,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他的身体正因体内力量过强而慢慢崩解。 这样下去,出师未捷身先死只是时间问题了,罗雷斯需要想到一个方法,获得新的躯体。 于是,「弒月之战」就被策划了。 根源意志能鑑往知来与命运操弄,获得其力量的罗雷斯自然也可以,透过鑑往知来,他发现了根源意志的目标——能承载力量的完美容器在这个时间点的一千年后,也就是「禹玉晨」。 透过弒月之战,罗雷斯将自己的灵魂分散到十一个皇族身上,再透过命运操弄让他们在一千年后会合…接下来的事,就是禹玉晨一路走来经歷的事。 按照原本的计划,在一千年后復活后只要夺取禹玉晨的身体,就能完整掌控根源意志的力量,继续集结表世界的魔力,并在最后攻进里世界。 不过现在看结果,罗雷斯很明显失败了,被禹玉晨等人打败的结果,可以说是「罗雷斯的大意」、「萝萝尔的运筹帷幄」… …也可以说是「根源意志的命运操弄」成功了。 就算揭示了部分真相,三个世界的一切似乎都还是晦涩不清,四周逐渐暗去,罗雷斯的追忆即将结束。 ~~~~~~~~~~~~~~~~~~~~~ 回过神来,禹玉晨有些语塞地看着眼前的罗雷斯,他知道追忆是一个人的记忆与灵魂,罗雷斯不可能造假,这一切都是真的。 现在的罗雷斯,似乎从「草菅人命的恶徒」中稍稍走出来一点了。 禹玉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他,一直以来他都以为罗雷斯夺取无数人的性命只是罪大恶极之下对生命的不尊重,但现在知道他原来也是身不由己,甚至…挺合理的。 捫心自问,如果自己也成了罗雷斯,会不会和他做出一模一样的选择? 禹玉晨眉头深锁,内心衡量了千万种可能性,不得不承认罗雷斯的选择——透过杀戮集结魔力拯救两个世界——是综合评比下来的最佳解。 站在表世界的人的立场,禹玉晨、萝萝尔、太阳骑士、原罪十一人、旧时代的每个人都有痛恨罗雷斯的资格,夺取百万千万甚至亿条生命无可开脱。 但把眼界尺度放大到三个世界,痛恨罗雷斯好像就变成了无理取闹的事,如果真让罗雷斯成功执行计划,那他最后的身分将是拯救三个世界的英雄而非屠戮无数的杀人犯。 过往面对罗雷斯,禹玉晨都坚持着自己的绝对信念,但此刻的他徬徨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杀了罗雷斯后该怎么处理根源意志和其他事情。 虽然很不愿承认,但禹玉晨此刻在向罗雷斯求助,他早不认为他是穷凶恶极的恐怖份子。 从罗雷斯的话语中禹玉晨听不出任何情绪,罗雷斯的脸庞匯集了复杂的表情,禹玉晨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回答什么。 「你相信我了吧,还记得在第一次月之追忆的极东幻域的馥香城,我就告诉你我也是要拯救世界了。」 「我相信你了…我该怎么办?你痛恨我吗?」 面对禹玉晨的问题,罗雷斯抬起头,上方是无穷无尽的纯白,追忆空间有些闪烁。 「在我来到你们的世界、在我接触到里世界的部份、在我拟定计划时,我就做好了被表世界——也就是你们痛恨的准备,只是没想到最后会败在萝萝尔和你手上。」 禹玉晨实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道歉,的确,杀死罗雷斯是帮一千年前死去的无数烈士和太阳骑士復仇,但与此同时,也断送了一条试图拯救三个世界的人的性命。 罗雷斯的形体开始闪烁不清,他和禹玉晨都知道,这是追忆即将结束的徵兆,罗雷斯死去的灵魂即将步入冥府。 罗雷斯看着禹玉晨,后者也同样看着前者,罗雷斯的脸上没有往常的轻松笑容,表情写满了严肃。 「你杀了我不要紧,我都死过一次了并不惧怕死亡,但是你得负起责任,负起杀死我的责任,换句话说,现在要由你来拯救三个世界。」 罗雷斯的目光中蕴藏着从未有过的威严,将禹玉晨的话从中截断。 「你别无选择,现在要阻止根源意志的人是你了,或者你也可以看着三个世界凋亡。」 白光笼罩罗雷斯,在身形被吞没前,罗雷斯最后一句话语自嘴角倾泻而出,让禹玉晨愣住了。 「我相信你做得到的,你也必须做到,无穷大使禹玉晨。」 ——第三十章《罗雷斯与另一个世界》-2—— ——完—— 第三十章《罗雷斯与另一个世界》-3(完) 第三十章《罗雷斯与另一个世界》-3(完) 回过神来,禹玉晨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羽姬莹柔叶世宇都站在身旁,身前是倒卧在血泊之中的罗雷斯,此刻的他双目紧闭,心跳完全停止。 羽姬伸出一隻手轻轻搭在禹玉晨肩上,此刻的她和莹柔、叶世宇还不知道世界的真相,神情中多多少少都带着些解脱的喜悦,除去罗雷斯的目标终于达成了。 禹玉晨实在不知道如何啟齿自己在追忆中看到的一切,现在的羽莹叶三人肯定正为了能杀死罗雷斯而高兴,戳破这个泡泡极其残忍。 但,就如同罗雷斯说的,他必须负起责任,杀了罗雷斯,就换他来拯救三个世界了。 「羽姬,莹柔,叶世宇,我刚刚进入了罗雷斯的追忆,我等等说的都是真的,听好了…」 禹玉晨将表世界、里世界、底世界、根源意志、罗雷斯的过去…所有事情鉅细靡遗地说给了三人听。 羽姬莹柔叶世宇的表情沉了下来,他们短时间也没办法接受罗雷斯身分的转变,更无法完全理解在平常生活的维度之外还存在着其他世界。 莹柔首先坐了下来,双手抱膝,看上去一副不愿接受的样子,叶世宇也叹了口气,疲惫写满了脸庞,羽姬什么都没说,只冷冷看着罗雷斯死去的身体。 他们都知道,禹玉晨说的是真的,禹玉晨也没必要在此刻编故事骗人,原本以为解决罗雷斯一切的麻烦就结束了,却不料这条路远比想像中长。 况且,往后的一切,没有萝萝尔为他们安排了。 「禹玉晨,你有命运操弄的能力吗?」 禹玉晨还是有点恍恍惚惚,似乎没听到莹柔的话一样,莹柔慢慢站起,走到禹玉晨身前… 一团烈焰自她的指尖爆炸,衝击波不强也没什么攻击力,但超大的轰鸣声让羽姬禹玉晨叶世宇都回过神来。 「在这里沮丧没办法解决问题吧?我们不是还要解决根源意志吗?总得想点实质办法吧?」 禹玉晨环顾四周,四人身处在一片草原之中,方才的注意力都在罗雷斯身上,现在才好好观察底世界的模样,看起来和表世界相差不大。 没错…现实无可逃避,四人已经到了表世界的另一面底世界,根源意志的计画正如火如荼,和过往的罗雷斯一样,四人没有选择空间。 莹柔说得对,在这里为了上位解脱的烦恼困愁城不是办法,怨天尤人也不是四人一直以来的风格,四颗脑袋开始飞速运转,试图将三个世界发生的一切整理出个所以然。 「禹玉晨,罗雷斯说你是无穷大使,你有什么头绪吗?」羽姬问到。 「没有,我对无穷大使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之前在对战凯罗明恩时我陷入的那段追忆也说我是无穷大使,但我完全不知道无穷大使是什么东西。」 「…禹玉晨,你能够操弄命运吗?」叶世宇沉思良久问到。 「如果罗雷斯的追忆完全没出错的话,那他的力量是来自根源意志,你的力量又是来自他,而根源意志和罗雷斯都拥有鑑往知来和操弄命运的力量,你有继承这一点吗?」 叶世宇的分析精闢透彻,但禹玉晨还是听的一愣一愣的,命运操弄什么的他当然一窍不通。 「呃…照你这么说我应该也能…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叶世宇莹柔羽姬都沉默了,在场四人没人有过命运操弄或类似的经验,自然无法回答禹玉晨的问题, 眼下的未来是一片迷茫,死马当活马医,多少试试看吧…禹玉晨这么告诉自己。 平心静气闭上双眼,专心感受体内魔力的流动,试图将魔力引导到平常不曾抵达的位置,想像自己和世界融为一体… 一片沉默,正如禹玉晨所预料的什么事都没发生,于是张开双眼站起… 睁开双眼的那剎那,禹玉晨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视野里不再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和羽姬莹柔叶世宇,而是一片广袤的星空,一面巨大的镜子横在身前。 镜子表面微光闪动,似乎像电视一样显示着什么,禹玉晨试图靠近,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 禹玉晨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镜面的画面,镜子也随之在视野内越来越大,就像是镜子把人吞掉一样。 就算镜面变大,上头的画面还是相当模糊,就像是好几十年前的网路影片一样,画质色调都非常差。 镜子不断重复着几个画面,先是一个巨大的城堡,然后有一条河流过去,再来是一隻巨大的蠕虫从河里窜出把城堡吞掉,随后城堡又再恢復原状,又有一条河流过去…就这样循环着,像是重复播放的影片。 镜子在视野中重新变小,禹玉晨感觉有一股力量将自己往后拉,强光覆盖眼前的一切,下一秒,身体又回到了草原,羽莹叶三人关切地看着自己。 「你还好吗?突然愣了一下。」莹柔率先问到, 禹玉晨发现自己不知该怎么形容方才的经歷,但他还是以相当笨拙的言语尽力描述了刚刚发生的事。 短时间内发生的所有事情实在是太荒谬,四人都没办法总结出个所以然,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的确,目标非常明确,阻止根源意志的计画拯救三个世界,但实际上该怎么做该做什么却一点头绪都没有,四人也绝对不可能像罗雷斯一样杀人。 不过,彷彿是回应四人的迷茫一般,急促的马蹄声从草原的另一端传来,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底世界的故事即将展开!! 方才禹玉晨在星空中看到的镜子,其实是效能非常非常低的「鑑往知来」,但让他能鑑往知来的力量,并非来自罗雷斯,也不是源自根源意志。 或许,这和无穷大使有所关係。 ——第三十章《罗雷斯与另一个世界》-3—— ——完—— 第三十一章《世噬之始》-1 第三十一章《世噬之始》-1 蹄声越变越近,不用多久,几个骑着驴子、农夫装束的人就出现在禹羽莹叶身前,脸上满是困惑与不解。 …原来驴子和马的声音一模一样啊…禹玉晨这么想着。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这里还没装设照明设备,晚上一个不小心很容易走丢的!你们是谁?怎么跑到这里了?」 在月之追忆中胡乱瞎掰是一回事,在现实中又是另一回事,禹玉晨语塞了,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什么。 「真受不了…现在的年轻人都那么爱玩还跑去奇怪的地方,跟我们来,不要跟丢了,阿不就好险我有找到你们,不然有人失踪麻烦就大了。」 羽姬轻轻拍了拍禹玉晨的背暗示他跟着农民走,或许可以得知周边地区的一些资讯。 就这样,几个骑着驴子的农民带着禹羽莹叶在草原中穿梭,就像是警察带回逃家的小孩一样,事实也离此不远。 「以后不准再跑去那么远的地方了,要是天黑就真的麻烦了,你们的爸妈是谁?我带你们回家。」 总不能说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吧,这下不扯谎不行了。 羽姬硬着头皮瞎掰了身份背景,把四人塑造成了从别的村庄逃家过来的青少年。 「真受不了你们这种人,平白无故给人添麻烦…跟我来,天要黑了,我明天再送你们回去。」 农民将禹羽莹叶四人带到了一间大型建物内,建筑的门口写着大大的「警察局」三个字,看来这位农民真的是警察,或许是乡村的关係,他并没有正规制服。 偌大的警局相当空旷,办公桌椅只有一两套,警察走到仓库里随便抓了几张椅子和桌子,甚至还拿了睡袋,嘴巴上虽然责骂禹羽莹叶四人,但行动中却对四人相当爱护。 大概过了十分鐘,不知道跑去哪的警员重新走进警察局,手上拿了一个大提袋,走到禹羽莹叶身前从中拿出一大堆餐盒,里头是热腾腾的饭菜。 「人生难免遇到困难,没什么东西不能好好解决的,身旁的人都可以求助,逃家要是一个不小心出意外就糟了,往后长大后还会遇到很多困难…」 由于羽姬塑造的「逃家少年少女身分」,四人被迫听了一大串警员的心灵鸡汤,从全面战争以来,四人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此刻自然狼吞虎嚥。 「我晚上还需要巡逻,你们好好休息,不要再乱跑了,我明天早上或下午带你们回去。」 拋下这么一句话警员就拿上提灯离开警察局,不得不说,这是一路走来禹羽莹叶少数遇到的善良好人。 「晚上到处乱跑会造成他的麻烦,还是先待在这里吧,明天再想办法。」 羽姬衡量了眼下的情况给出了这样的回答,四人或坐或躺的休息,看似悠间,但每个人此刻都想着不同的事。 「…我…我有点不舒服…」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后,莹柔缓缓坐起说到,此刻的她面色潮红,声音软绵绵的有气无力,差点连坐也坐不稳。 「呃!禹玉晨你怎么了?!」 「叶世宇你怎么了?!」 「你们三个怎么了?!」 叶世宇看禹玉晨、禹玉晨看叶世宇、羽姬在最旁边看着禹玉晨叶世宇莹柔三人,彼此都察觉到对方身体的异状,连忙相互观察确认状况。 …羽姬完全正常,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莹柔发烧了,不知是不是火之魔力的缘故,发烧后的体温异常的高,额头脖颈的温度飆升到一百多度,皮肤像是液态金属般闪烁,整个人像是个熔炉。 …叶世宇没有发烧,但浑身上下都闪耀着破魔的红光,他本人也能感觉到破魔力量正在快速消耗,似乎在清除体内的什么东西。 …禹玉晨看起来「很模糊」,身体周遭的空气与空间以某种不知名的方式扭转变质,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时空裂隙一样,但神奇的,他本人并没有感觉不舒服。 四人此刻都惶恐不安,没有人知道彼此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羽姬仔细检查刚刚的餐盒,也找不出什么不对劲。 叶世宇猛地弯腰跪倒在地,全身闪耀的红光聚集至颈部,随后一阵强烈的反胃感传来,叶世宇呕出了一坨「红光」——能量状态的破魔竟被以实体的方式排出。 呕出红光后,叶世宇的身体恢復原状,在地上的液态破魔短暂停留后就四散消逝,似乎是吐出了被破魔摧毁的某个东西的残骸。 「禹玉晨?禹玉晨?!」 禹玉晨的状况越来越匪夷所思,整个人的轮廓快速震盪,甚至出现了些许残影,但除了羽姬叶世宇看了惊恐外,禹玉晨本人并没有感觉不舒服。 羽姬试图伸手碰触禹玉晨,却发现他的身体周遭出现了一道隐形墙,把羽姬的手挡在外面。 一阵电流声响过,禹玉晨的身体瞬间出现在右方三公尺处,整个人像是网路卡顿的线上游戏角色一样,而在他原本站的地方的空中,悬浮着一坨亮银色的神秘物质。 亮银色的物质就如同叶世宇呕出的液态破魔一样迅速消逝,禹玉晨此刻也恢復正常,在禹玉晨的体内,似乎也有什么力量驱逐了外来物。 莹柔的状况就没那么乐观了,整个人的体温持续飆升,甚至穿的衣服的人造纤维都有点融化,就像是没办法正常散热的熔炉一样持续闷烧。 羽姬试图从餐盒旁水瓶里倒出一些水让莹柔降温,却不料水刚倒到手上,禹玉晨和叶世宇的身体就很快起反应,前者的轮廓再次闪烁,后者红光迅速缠身。 羽姬吓得赶紧把水倒到一旁,禹玉晨叶世宇也恢復正常,羽姬不敢再碰水了,天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在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莹柔吐了,方才吃下的饭菜混合着胃液洒落一地,上头漂浮着一颗一颗的小小火苗,莹柔吐到最后没东西吐了,只能止不住地乾呕咳嗽,火星自喉咙喷溅而出。 羽姬想拍拍莹柔的背,不料手掌刚碰到就严重烫伤,要不是有吸血鬼的自癒力量,烫伤的手要花好多天才能恢復。 莹柔浑身高温,禹玉晨羽姬叶世宇都无法接近帮忙,只能忧心忡忡地看着她止不住乾呕,地面的磁砖因高温融化了一些。 「呕呕呕呕…ㄌㄩㄝ!!!」 乾呕到最后,莹柔用力吐出一大团包裹在液态火焰中的黑球,仔细一看,黑球是由无数黑色的小点组成,画面甚是惊悚。 莹柔的身体瘫倒到一旁不再呕吐,体温也开始慢慢下降,这下真相呼之欲出了,方才吃的东西一定有问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羽姬没事。 叶世宇以破魔覆盖自身,多少能抵抗莹柔周围散发的火焰魔力,随后蹲到一旁照顾莹柔,禹玉晨和羽姬则仔细端详莹柔吐在地上的黑球。 黑球崩解成一大堆黑点,每个黑点似乎都在胡乱蠕动,羽姬惊叫一声被吓了一跳,禹玉晨也皱起眉头。 蠕动的黑点散开后,禹玉晨的身体又进入了「网路卡顿」状态,现在确定那些「黑点」就是引起禹玉晨异常状态的原因。 羽姬拿出神殤血兰,小心翼翼以剑尖挑起一小个黑点,鼓起勇气眯起眼睛查看,不看还好,一看差点吓晕。 …蠕动的黑点实际上是一条一条的小虫,每条小虫由四到五个体节组成,每个体节上头都长了大大的眼睛,为首的体节上长了大大的顎,其馀体节侧边还有许多足。 若要形容的话,黑虫酷似变异的沙虫,也有点像烈火之罪,但不管拿哪个比喻都远比不上黑虫的噁烂。 一切似乎都明瞭了,方才四人的晚餐正是吃进了这些黑虫,禹玉晨叶世宇莹柔的异状都是体内的力量排除黑虫的表徵,而不知道是不是吸血鬼体质的关係,羽姬并不受其影响。 就算不受影响,知道自己吃下了这些东西还是让羽姬极度反胃,不到三十秒后就扶着墙壁弯腰呕吐起来,胃酸混着胆汁吐了一地,里头也有些许黑虫,但能明显看到羽姬的消化液正在分解黑虫,现在确定是吸血鬼的体质让她安然无恙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叶世宇在照顾昏昏沉沉的莹柔,只剩羽姬禹玉晨在为了眼下状况百思不得其解。 羽姬有一个点子,一个禹玉晨不太喜欢的点子。 「不不不…我们找别的方法吧羽姬…」 「我的身体对黑虫没有反应,你委屈一下吧…」 羽姬的灵光一闪,就是把禹玉晨的身体异状拿来当「黑虫检测器」来用,在她的死缠烂打软磨硬泡下,禹玉晨还是妥协了。 羽姬将方才丢到一旁的饭盒一个一个拿近禹玉晨,出乎意料的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不是饭菜有问题。 这时,羽姬想起了刚刚想用水帮莹柔退烧时禹玉晨叶世宇的异状,于是拿起了一旁的水瓶… 不出所料,禹玉晨又进入了「网路卡顿」状态,很明显,问题出在水里面,只是此刻的水清澈乾净,羽姬伸出一隻手指搅动也没发现异常,实在难以和莹柔吐出的满地黑虫联结。 羽姬看向禹玉晨,后者满脸害怕,他可不想再被拿来当成白老鼠。 「你放心,不会用你…」 羽姬逕自走到莹柔叶世宇身旁,莹柔此刻依然昏昏沉沉,高烧刚退还是很不舒服。 羽姬像是哄小孩一样拉起莹柔的手,以神殤血兰的剑尖刺破一个洞并接住血珠,莹柔吃痛将手缩回禹玉晨也迅速治癒,叶世宇知道他们正努力解决危机也没有阻拦。 羽姬将莹柔的血滴入水瓶中,真相水落石出了。 正常来说,血液进入水中会迅速扩散成鲜红一片,但此刻却能发现鲜血没有扩散,反倒是逐渐被一团一团黑黑的东西包围,最后甚至被吸收。 在吸收了血液后,黑黑的一团一团逐渐从肉眼无法看到的大小变成可辨识的黑虫,扭来扭去甚是噁心。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禹玉晨的身体毫无徵兆地又进入了「网路卡顿」状态,就好像身体的「空间」与「时间」和这个世界脱节,但奇妙的是他本人并没有不适。 在一次眨眼后,禹玉晨发现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之前见过的星空与镜子,只不过这次镜子里的内容变了。 镜中,先是一条河流过,然后许许多多人走到河里,接着无数蠕虫从他们的肢体躯干中破体而出,分裂成一大堆蠕虫跳到河中,接着又是一条河流过…如此循环。 而镜中的蠕虫,和刚刚被他们吃下肚的黑虫一模一样,在禹玉晨困惑其中关联时,镜子的上缘出现了一行断断续续的文字,就像是古老的遗跡石碑。 「世噬虫…河…王城…上…落森…传…」 很明显的,这面镜子试图告诉禹玉晨什么,但景象模糊文字斑驳,要传达的内容晦涩不清。 这时,禹玉晨灵光一闪,所有的线索顿时串连起来,茅塞顿开的感觉就像是无解的死结终于被打开。 上一次来到这片星空这面镜子,上头的画面是一隻巨大蠕虫吞掉河流流经的城堡…而这次是的河里的人被蠕虫吞噬…而蠕虫就是他们遇到的黑虫… 水、蠕虫、城堡、河流、世噬虫、人被寄生… 结论再清楚不过了,这片星空和这面镜子,是禹玉晨以某种特殊力量塑造的「鑑往知来」的空间,镜中的画面正是未来的预示。 蠕虫——也就是镜缘文字的「世噬虫」,透过河流由上而下传播,藉由寄生在人吞噬宿主,一步一步毁掉城堡——或许是代表这个国家,这也解释了禹羽莹叶晚餐的餐盒中只有水有问题。 这片星空与镜子似乎能感知到禹玉晨的心智,在他领悟到事件的真相后星空迅速崩解,伴随着一个眨眼,禹玉晨眼前的景象重新变回了正在研究世噬虫的羽姬。 禹玉晨迅速将自己对于星空、镜子的见解、其中内容的猜想告诉羽姬,或许是一路走来经歷太多光怪陆离的事,有些实事求是的羽姬很快就接受了。 在禹羽莹叶四人中,羽姬一直以来都是紧急状况时的计划统领,此刻也不例外,禹玉晨迫切地盯着羽姬专注思考的脸庞,希望她能想出一些问题的解方。 「你说的世噬虫…和根源意志有关係吗?」 「这个…我不知道…镜子没有告诉我…」 「我们的目标是根源意志,所以理论上…为了效率,我们应该无视世噬虫的危机迅速穿越这个国家,但是…」 羽姬话没说完就看向禹玉晨,后者也以相同的眼神回望,二人都知道看似的「最有效率做法」其实挺违背人道与正义。 禹玉晨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接下来要说出的话会让四人要处理一大堆麻烦事,但是这才是他们一直以来贯彻的信念。 「既然发现了,就不能坐视不管,我想在能力范围之内尽可能的处理世噬虫的危机,如果为了追求最高效率而放任他人深陷危难甚至死亡,那这样就和罗雷斯没什么差别了。」 禹玉晨说的话一点都没错,四人遵循萝萝尔的指引还穿越到底世界杀死罗雷斯,正是为了不让无辜生命受害,此刻当然不能前功尽弃。 羽姬望向远处墙壁上的掛鐘,距离警员外出巡逻、四人吃下饭菜已过了两个小时,理论上来说,这时候这个村庄的人应该也都因世噬虫而出现身体异状… 「莹柔,你能动起来吗?」 羽姬简单向莹柔说明了眼下状况和禹玉晨看到的「鑑往知来」,莹柔虽然身体不适,但好歹也是在和平协会体系中出来的菁英成员,此刻说什么也得跟上帮忙。 「跟我来,叶世宇你还行吗?」 羽姬带着禹玉晨、叶世宇扶着莹柔,四人没有多加休息就起悄悄离开警局,未知的世噬虫危机当头,没有人能安然入睡。 此刻时间接近晚上十点,底世界的人类文明发展似乎没有表世界进步,大概停留在蒸汽时代往前一点点的地方,此刻十点村里的家家户户大多已熄灯。 四人躡手躡脚地在村内穿梭,透过窗户看进去,村民几乎都在安睡,像禹玉晨叶世宇莹柔出现身体异状的人一个都没有。 「怎么可能…总不可能全村的人都是吸血鬼啊…」 「还是说…村民的体内没有能抗衡世噬虫的力量?」 禹玉晨的一语道破让羽姬脸都绿了,她对于底世界的人类的状况一无所知,如果正像禹玉晨所言,那么这个世界世噬虫应该已在他们体内不知繁殖多少了。 而此刻,这又衍生了另一个人性的抉择——究竟是要在这停下来想办法救助村民,还是继续追本溯源调查世噬虫的源头? 要是继续调查世噬虫,那这整个村子的人都无可避免地走向未知的死亡,但要是在这里停滞可能会错失阻止世噬虫的黄金时间,搞不好连村民也救不回来。 禹玉晨有些理解罗雷斯的人生歷程中出现过的「情势所逼」了,理性衡量告诉他,继续追查世噬虫才是对整体状况最有帮助的做法,但如此一来就感觉好像是自己「杀」了这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的村民。 而一旁的羽姬莹柔叶世宇自然也想到这些,毕竟是一起一路走来的人,他们也在此刻出现了和禹玉晨相同的两难,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四人必须做出选择。 「…应该,得去调查世噬虫对吧?」 好不容易做出结论,四人却完全提不起精神,他们都知道此刻的抉择是出自大局的考量,但同时也被弃了村庄里被寄生的无数村民。 在原地困愁城两难也不会解决,既然都牺牲另一者作出选择了,那就得把握时间抓紧机会! 有了这样的觉悟,禹玉晨率先迈开脚步,目光在村庄景致搜索,羽姬莹柔叶世宇也没继续消沉动起来跟上。 「如果是水出问题的话,那八成就是井水或是河水了,这里的人似乎还没发明出自来水和水龙头,世噬虫只可能由这两个途径进入村庄,而绕了半天没看到井,所以…」 禹羽莹叶四人站在涓涓流动的河水前沉默不语,这条河的宽度约三公尺,流速不算太快,因夜色的黑暗而无法估量深度,只听到水流声不绝于耳。 这种状况,别说小小的世噬虫了,就算有鱷鱼在水里也看不到,简而言之,此刻状况极不利于调查。 就在禹羽莹叶一筹莫展之时,漆黑的水面冒起了圈圈涟漪,似乎有什么东西感应到了四人的前来,浮出的一串串气泡带着满满的敌意。 一个人形黑影从水里猛地窜出扑向禹玉晨,一个长长软软酷似鞭子的尖锐物划伤了后者的腹部,羽姬迅速出剑格挡但还是晚了一步。 莹柔将火焰聚集于食指像蜡烛一样照亮四周,却被突袭者的样貌引发强烈的反胃感,刚刚大吐特吐的她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吐不出来的感觉甚是难受。 …突袭禹玉晨的「人」虽具有人形,但头部、肩膀、大腿…只要是和身体躯干接连的四肢,都被粗大的世噬虫取而代之,头部也不例外,整个人就像世噬虫组成的巨大海星,此刻已不能说他是人类。 看来,世噬虫除了体节变长增加以外,单个体节还能长大至惊人大小,甚至在吞噬一个人后还具有整体智慧。 显而易见,要是被世噬虫寄生久一点,就会变成这副惨样。 「莹柔,后退!!叶世宇,保护禹玉晨!!」 紧急关头,羽姬迅速衡量情势做了决断,莹柔对于世噬虫的反应激烈不能参与战斗,而自己免疫感染理当作为迎战的最佳人选,具有破魔的叶世宇也能在禹玉晨出什么状况时多多少少消除或缓解。 世噬虫寄生体的速度比想像中快,加上夜色漆黑,羽姬竟陷入了苦战之中,自手臂处伸出的蜿蜒体节就像长鞭,钢顎冷不防就咬上羽姬手臂,后者只能硬生生拉开被扯下一块肉。 「莹柔,你离远一点,这里非常危险!!禹玉晨,你身体怎么样?」 支开莹柔后,叶世宇迅速观察禹玉晨的状态,腹部的伤口虽然浅,但这并非单纯的物理伤害,在接触的一瞬间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小型世噬虫鑽入了伤口。 和之前一样,禹玉晨周遭的空间与时间逐渐和现实脱节,进入了「网路卡顿」状态,但和之前不同的是,此刻的他头痛万分,好像有什么东西撕裂了太阳穴。 一股巨力将叶世宇向后弹飞,禹玉晨的身体变得更加模糊,浅蓝与白色的光点在他全身上下闪烁,这并非世噬虫感染的症状,反倒像是世噬虫的侵入激发了他体内的某种力量。 发生的奇怪事情太多,对于身体冒出奇异光芒的禹玉晨叶世宇也没有多意外,但他总觉得眼前的人不再是自己的好友… 叶世宇的感觉没错,此刻的禹玉晨整个人气质都变了,举手投足间都流露着坚决果断和精准,表情也出现了从未有过的肃穆。 更甚,在禹玉晨左手的手背,出现了一个时鐘形状的白色印记,源源不绝的奇特力量从中喷涌而出。 现在的他,就好像是被别人附身一样… …确切来说,禹玉晨的确被别人附身了,但附身他的人,正是「自己」。 ~~~~~~~~~~~~~~~~~~~~~ 《…??…?……?…年前》 《…??…?…?…???》 …我在哪里…现在是怎样…该不会我也被世噬虫吞掉了吧…禹玉晨这么想着。 四周渐渐亮起,但和追忆不同的是,这次禹玉晨是「第一人称」,换而言之就是他位在追忆主人里面。 或是,他就是追忆主人。 …这…这不是…之前对战凯罗明恩时进去过的… 追忆景象极其模糊,声音也嗡嗡嗡地听不清楚,但这种感觉禹玉晨再熟悉不过了,此刻进入的追忆和过去对战凯罗明恩——空间恶魔时一模一样,换而言之,这是「无穷大使」的追忆。 上次追忆的推论、打败凯罗明恩后空间恶魔的话语、罗雷斯的追忆、自己身体的种种异状…一个又一个的证据都指向「禹玉晨就是无穷大使」,但这个真相到底有什么意义此刻仍晦涩不清。 先不说禹玉晨为什么会是无穷大使,他本人就连什么是无穷大使、无穷大使是做什么、从哪里来、有什么意义都不知道,但线索铁证如山,说是认错人也相当牵强。 不过不管真相为何,此刻这段追忆是「禹玉晨自己的追忆」。 魔力与力量流转的声音响起,透过第一人称的模糊视角,禹玉晨能感觉到「追忆中的自己」正穿越过不属于月域、表、底世界的其他空间周遭的一切闪闪烁烁、似乎想告诉他什么,但无奈太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在穿越了好长一段闪闪烁烁后,追忆中的禹玉晨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亮银色的大剑,那模样正是神殤昼夜。 追忆中的自己似乎比现实还要强壮,本该是双手剑的神殤昼夜追忆中的自己能单手轻松掌握。 清脆利落的破空声传来,闪烁的空间随着神殤昼夜的劈砍出现了一条裂隙,裂隙很快膨胀成一个椭圆形的空间之门,耀眼金光和汹涌、无法计量的魔力从中满溢而出。 追忆中的禹玉晨毫无犹豫地走了进去,里头金光耀眼,什么都看不清楚。 虽然声音模糊像破旧的喇叭,但禹玉晨还是能勉强听懂追忆中的自己在说什么,话语的内容让他内心惊愕不已。 「里世界哪时候多出你了?根源意志?」 ——第三十一章《世噬之始》-1—— ——完—— 第三十一章《世噬之始》-2 第三十一章《世噬之始》-2 「禹玉晨?禹玉晨?你听得到我吗?禹玉晨?!」 此刻的禹玉晨对叶世宇的焦急叫喊毫无反应,整个人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双眼绽放耀目的白光,亮到能照亮周围环境。 刚刚因世噬虫寄生体攻击而侵入身体的微小世噬虫,早已被这股神秘力量消灭殆尽。 叶世宇实在不是很敢随意靠近禹玉晨,此刻的他的异状绝对和所谓的「无穷大使」有所关联,只是不知道其中奥秘而已。 「哗啦啦!哗啦啦啦!!」 夜色中的河面水花四起,四五个世噬虫的寄生体跳了出来加入和羽姬的战斗,羽姬的实力在黑暗中本就很难发挥了,现在敌人一口气变成五倍,局势高下立判。 其中一个世噬虫寄生体的「手」——粗大的世噬虫抓到羽姬攻击的间隙狠狠咬住了她的侧腹,像是铁夹一样紧紧啃住不放,此刻羽姬还得应付其他寄生体无暇处理,硬生生拉下来也不是办法。 羽姬的动作因啃进腹部的世噬虫而变慢了,几秒过后另一隻寄生体的世噬虫咬住了她的左小腿,一上一下完全牵制了她的动作。 虽然羽姬免疫世噬虫感染,但照这样下去失血过多而死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叶世宇准备蓄积破魔力量支援羽姬时,一旁的禹玉晨身体缠绕的白光逐渐变强,隻字片语也从他的嘴角流泻而出。 「破坏…平衡的…灾祸…」 叶世宇确定那是禹玉晨的声音,但也不是「禹玉晨」的声音。 确切来说这不是他认识的禹玉晨。 「消灭…灾…无穷大使的责任…」 禹玉晨不协调地举起了有时鐘印记的左手,印记散发出前所未见的力量,而同一时间,神殤昼夜出现在他另一隻手,但剑身从月白变成了亮白,莉丝贝丝没有出现。 时鐘印记的白色闪光越来越亮,禹玉晨身体周遭的空间与时间再次和现实世界脱节! 接下来的一幕,叶世宇一辈子都不会忘掉。 禹玉晨左手的时鐘印记的时针顺时鐘转了三圈,他的身体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原地,仅仅一眨眼之间就出现在远处,空中一道白色光痕就是他行经的轨跡。 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他手中的神殤昼夜的剑身也出现了许多银白时鐘图案。 而与此同时,和羽姬战斗的五个世噬虫寄生体全部停了下来。 寄生体的全身上下出现了多到无法计数的银色剑痕,就像是有人仔细拿雕刻刀仔仔细细切过一遍,下一秒,剑痕闪耀白光… 伴随着禹玉晨僵硬的话语声,神殤昼夜上头的时鐘图案绽放成一团团白光,寄生体身上的所有剑痕也瞬间作用,仅千分之一秒不到的时间,恐怖如斯的寄生体就被切成细粉。 如果此刻叶世宇有显微镜的话,就会发现「抽象文译」的攻击竟也将寄生体内的超小世噬虫一同粉碎,简单来说就像是延伸至微米等级的无差别斩击。 羽姬也愣住了,恶战的敌人瞬间消失,此刻她的脚边满是大大小小世噬虫的尸骸,堆成了小小的黑色沙丘。 而此刻的禹玉晨好像断电一样,身体周遭的白光迅速熄灭,神殤昼夜也回到原本的样貌,不到几秒他就完全恢復正常,只留下左手的时鐘印记没有消失。 禹玉晨揉了揉额头环顾四周,此刻的他变回了叶世宇、羽姬所认得的「禹玉晨」。 羽姬迅速环顾四周,确定短时间不会有其他敌人攻击后,逕自走到禹玉晨身旁捏捏他的脸戳戳他的鼻子… 「好了够了我是禹玉晨我在这里!!」 「你知道你刚刚怎么了吗?」 叶世宇和羽姬把刚才「附身」状态的事情告诉禹玉晨,后者也把追忆中的内容告诉羽姬叶世宇,见世噬虫寄生体消失,一直躲在远处的莹柔也靠过来听。 满头问号,就是禹羽莹叶四人此刻最贴切的心情写照。 四人都知道这些状况一定和「无穷大使」脱不了关係,具各个线索也能推断禹玉晨就是无穷大使,刚才「附身」状态的特殊攻击多半也是无穷大使的力量。 感觉到底世界以来,就得到了许许多多关于「无穷大使」的片段线索,但无奈每个线索的关联性实在太低又难以串连,此刻禹玉晨对自己无穷大使的身分还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不过,眼下比起讨论无穷大使这种毫无概念的事,有更急迫的危机需要解决。 「哗啦啦啦啦啦!!!」 黑暗的河面水花再起,更多的世噬虫寄生体从水中跳出,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个,数量还在持续增加。 不能让莹柔接触世噬虫、禹玉晨的状态不佳,在黑暗中叶世宇和羽姬实在没有把握能面对如此之多的寄生体,眼下只能战术性撤退了… 「莹柔,你千万不可以接触到世噬虫,叶世宇你顾好禹玉晨,跟我来!汀沚逆兰.一帷天空!!」 黑夜中的羽姬化作一道粉光流星一闪而过,硬生生在一群世噬虫寄生体中劈开一条路,几秒内就穿越河面朝着夜色而去。 羽姬的用意叶世宇莹柔立即明白,虽然无法直接解决村庄的世噬虫感染,但至少不能让他们被世噬虫寄生体攻击,在逃跑之馀将它们引离村庄越远越好。 羽姬将手指在神殤血兰上一划而过,隔空将血珠撒到叶世宇莹柔禹玉晨身上,吸血鬼的血液本身就具有力量,血珠就像定位仪一样能在黑暗中指认羽姬的位子。 莹柔驱动烈焰、叶世宇张开破魔之翼、羽姬展开兰花翅膀、禹玉晨掛在叶世宇身上,四人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前行,隐约能听到身后无数寄生体追逐的窸窸窣窣声。 看似带领眾人,实际上羽姬心里也无比慌张,她从没见过世噬虫这种生物,更不知该如何应对发育完全的寄生体,她的攻击可没有像「无穷大使」那样精细,轻率劈砍寄生体只会冒出更多微小世噬虫。 恐怖的敌人往往不是强大的敌人,而是未知的敌人,完全令人摸不透的世噬虫就是如此。 「叶世宇,我没问题了,游骑突进的月光!!」 禹玉晨放开叶世宇的手召出月光天马奔行,闪耀银光的天马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就算听到了叶世宇的提醒,羽姬也没办法有效解决眼下困境,进到树林必定会减慢四人的速度,被世噬虫抓到或是在黑暗中撞到树只是时间问题。 但此刻,除了奔逃以外,羽姬想不到其他方法了。 底下的禹玉晨最接近世噬虫寄生体,自然了解眼下状况,在三衡量下他做了决定,一个有些悲壮但不得不做的决定。 「羽姬!莹柔!叶世宇!!你们继续往前!!我晚点会跟上!!」 禹玉晨没有回应羽姬的话,逕自调转方向沿着树林侧边骑行,因为夜色中的银白天马实在太过抢眼,后头跟着的一大群世噬虫寄生体也跟着他一起调转方向。 羽莹叶原本的飞行速度非常快,短时间内因为惯性没办法立即转向或停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人一马一大群寄生体远去,视线随后被满满的枝条树叶遮蔽。 大概过了几秒,羽莹叶三人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树林里一片寂静,不时有乌鸦的声音从无法辨识的方向传来。 「…那个傻瓜…到底在做什么…跟我来!!」 羽姬嘴上责骂,心里其实担心的要命,叶世宇莹柔也同样如此,禹玉晨为他们争取了时间,却没有顾虑到自己之后该怎么办。 沿着原路跑了好一阵子离开树林,眼前却只有空荡荡的原野,没有半点寄生体的踪影,更别说禹玉晨了。 就在羽姬急得快要哭出来时,一股微小的引力从身体内部延展开来,好像有什么东西为她指引方向。 答案也显而易见,吸血鬼的血液具有一定的力量,羽姬不久前扔到禹玉晨身上的血珠此刻和她本人有了感应,她虽然没办法准确定位禹玉晨,但至少能稍微知道方向。 时间拖越久,禹玉晨就越是凶多吉少。 没有多加废话,羽姬莹柔叶世宇迅速朝着夜色赶路。 ~~~~~~~~~~~~~~~~~~~~~ 马蹄声连绵不绝,黑暗的原野中一个银色光点正飞速奔行,而在后头是数十个追逐不休的世噬虫寄生体,很难想像在四肢都是世噬虫的情况下他们竟然还能保持和禹玉晨的距离。 此刻的禹玉晨忙着逃命,没有注意到背后纷杂的脚步声多了一个, 「…果然还是鲁莽了…到头来应该会被羽姬臭骂一顿吧…」 左手的时鐘印记此刻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灼痛不已,禹玉晨一方面感谢神秘莫测的「无穷大使」力量在刚刚拯救了羽姬,另一方面又暗暗怪罪这份力量带来的副作用让他此刻无法好好战斗。 若真要比喻的话,禹玉晨的左手此刻就像泡在硫酸里面一样,别说拿起神殤昼夜战斗了,释放魔力都觉得吃力。 禹玉晨对底世界不熟也没有看过地图,对于自己此刻正跑向哪里一点头绪都没有,碍于背后追兵重重,只能继续向前奔驰。 他心知肚明,这样跑下去只会将自己和羽姬莹柔叶世宇的距离越来越远,到时候若要会合也会更加艰难,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若孤身一人的话别说阻止根源意志了,好好活下去都有难度。 想到这里,禹玉晨决定豪赌一把,他迅速调转马头,驱动魔力让银光天马跃起,试图从空中反向而行,越过世噬虫寄生体的上方… 在无法掌握「无穷大使」下使用力量的副作用比想像中大,伴随着时间印记传来一阵剧痛,月光天马瞬间消散,好像有一块绝缘布把禹玉晨体内的魔力传导路径阻断。 紧追不放的世噬虫寄生体见目标从正上方掉下来,纷纷聚集到底下,钢牙大顎对准了月光少年毫无防备的背部。 …终究还是…自作聪明了啊…早知道该继续跟羽姬他们一起走的…搞不好还会想到其他方法… 就在禹玉晨做好被刺穿啃噬的心理准备时,他注意到明明寄生体都在自己身下了,黑暗中却还传来一阵脚步声。 「藤芽!!植蔓见.速斩!!」 伴随着清朗的壮年男子吆喝,一根长长的木质藤蔓飞速而来捲住禹玉晨的腰,随即下方一阵绿光闪动,几个寄生体的头部被一刀斩下。 藤蔓将禹玉晨放到地上后就化作一阵绿光消失,世噬虫寄生体此刻也顾不得坐在地上的他,纷纷找寻着绿光的来源。 寄生体的身体结构并非像人类一样的大脑心脏肌肉骨骼,而是由无数大型世噬虫组成类似海星的「复合体」,换句话说,被切掉头部根本无法造成实质伤害,就像海星被切掉一隻脚后还会重生一样。 「藤蔓见.速切!!植藤业见.越速斩!!」 耀眼的绿光在夜色中一闪而过,所有世噬虫寄生体身上都出现了两三道绿色剑痕,与此同时,一位背上有着木质翅翼的壮年男子出现在禹玉晨身旁,不难判断他就是攻击寄生体的人。 …或是说,攻击寄生体的「吸血鬼」,在男子散发出的气质间,禹玉晨总觉得和吸血鬼时的羽姬有些许相似。 「这样不行的!他们只会分裂成更多小虫…」 男子威严的嗓音带着绝对的自信,事实正如他所说,寄生体身上的剑痕迅速裂开变宽,随后无数藤蔓枝条从中生长而出,像是吸尘器一样源源不断吸收寄生体的生命力。 一物剋一物,世噬虫寄生人体将人的生命榨乾,此刻男子的攻击也召唤出植物将世噬虫榨乾,就像因果报应一样。 就在禹玉晨愣愣地看着倒下的寄生体时,男子已优雅地将曲剑收入剑鞘,给人的感觉像是伯爵而非战士。 男子伸出一隻手对准禹玉晨,虽然他没举剑但后者也知道这是威胁。 救了人又威胁人?什么奇怪发展? 一根藤蔓凭空从男子手中出现,以难以反应的速度刺入禹玉晨掌心,但这并非伤害,取到一滴血后藤蔓就缩了回去。 血珠跑到了男子的指尖,随后他将手指放到嘴里嚐了嚐… 老实说,男子此刻还挺像变态的,禹玉晨稍稍有了防备之心。 「你是怎么脱离世噬虫感染的?」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你告诉我你是谁之前我不会告诉你。」 二人关係剑拔弩张,禹玉晨半隻手已匯集了月光魔力,虽然仍有些微弱但至少能试着一战。 最后,男子妥协了,他左手一挥丢出一团绿光跑到自己头上,像是电灯一样照亮四周,随后恭敬地弯身行礼,举止礼仪儼然是大家风范。 「我是吸血鬼王国的外交官——阿维恩伯爵,叫我阿维恩就好,我已在人类的区国家待超过十年了,最近我处的人类王城动荡不安,我于是从城市前往乡村探查。」 禹玉晨的感觉没错,阿维恩是吸血鬼。 虽然阿维恩并没有要求禹玉晨自我介绍,但他知道此刻若不这么做就有失礼节了。 「我是禹玉晨,和三个朋友从人类国家以外的很远很远的地方来,原本…是想来看看其他国家的风土民情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遇到这种状况。」 「你们…人类从其他地方来?我们弄错的话,所有人类不都聚集在这个国家在内吗?」 糟了,禹玉晨没有料到底世界的人类区域只有一个,向来惯用的信口胡诌很快被阿维恩找到破绽。 「…算了,你应该也有自己的秘密,窥探别人的隐私不太正确,现在回答我吧,为什么你没有受到世噬虫感染?」 禹玉晨衡量眼下状况,在底世界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面对世噬虫的危机可说是凶多吉少,而眼前的阿维恩伯爵似乎有能与之抗衡的力量和更多资讯,和他站在同一阵线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我…我体内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能帮我抵御世噬虫,我也不知道那股力量是什么也不能掌握…这个不要问我…」 禹玉晨还是隐瞒了「无穷大使」的存在。 「我的女朋友体质特殊…跟你差不多,不会受世噬虫影响,另外两个朋友也都有特殊力量能抵御世噬虫,只不过女生的另一个朋友的抵御力量较弱。」 禹玉晨所说的,正是羽姬、叶世宇和莹柔。 阿维恩满脸狐疑,禹玉晨的答案对他而言难以相信,但眼下又找不到其他证据来反驳少年的话。 世噬虫的事情他看太多了,阿维恩此刻搞不清楚,眼前身怀银光的少年究竟是危机还是转机。 ~~~~~~~~~~~~~~~~~~~~~ (距离现在时间是一週前,地点位于王城) 风光明媚,人声繁杂,人类国家的王城繁荣无比,到处都有做生意的摊贩商家,各种西装笔挺的官员来来往往,儼然就是一个大都会。 阿维恩是来自吸血鬼王国的外交伯爵,或者称为「外交大使」也可,他的工作是长期居留人类国家内,帮两国的外交事务对接,无论是政府还是民间团体。 也因为工作性质,阿维恩必须长期住在人类的王城,他已经十多年没回到吸血鬼王国了,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他没有结婚没有家室,是个孑然一身的伯爵。 长得帅、身高高、举止优雅、谈吐高尚,其实不管是在吸血鬼王国还是人类国家,暗地里崇拜阿维恩的人还真不少,但也是因为他行为举止的绝对高雅,让他有些难以亲近。 洗漱过后的他一边喝咖啡一边整理着桌上的资料夹,慢慢从睡意中恢復成理性优雅的「阿维恩伯爵」。 阿维恩将喝到一半的咖啡拿到厕所倒掉,今天的咖啡怎么有些怪怪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工作要紧,他无暇追究咖啡的问题,整理好上班需要的所有物品后出门前往公「马」站,底世界的人类没有发明出汽车公车,倒是马匹租借站有一堆。 阿维恩愣住了,照理来说现在是上班的通勤时间,公马站应该会聚集一大堆人才对啊!而现在这里却一个人都没有,甚至公马站的工作人员也没来。 想到这里,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异状根本不只公马站,过去熙来攘往的街道巷弄此刻半个人都没有,曾经热闹的此地像个死城一样。 阿维恩耸耸肩,还是上班要紧,外交大使迟到的话对名誉可是很伤的,他张开吸血鬼独有的翅膀,朝着王城的方向飞去。 阿维恩的翅膀外型和羽姬的相当相似,但却是由藤蔓枝条组成,其实他飞行的速度不比骑马慢,但入境随俗,在别人的国家到处乱飞好像不太好,只有此刻飞行才是权宜之计。 很快到了王城的最中心——连绵好几百公尺的环形宫殿,本来应该设有出入限制的宫殿此刻却万头攒动,几十公尺高的阿维恩只看到下方乌漆嘛黑都是人。 若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把王城内的所有人全部塞到宫殿一样。 不过,底下满满的人潮却寂静无比,一点说话声都没有,脚步声窸窸窣窣,但每个人始终沉默,诡异到不可思议。 阿维恩降落到地面,试图进入宫殿内自己的办公室,却被人潮推推挤挤,连保持平衡都有些困难了,更别说依自主意识移动,此刻的拥挤也让他无法展翼。 「那个!不好意思请借我过!!」 「我是外交大使阿维恩伯爵!请借我过!!」 阿维恩周遭的人完全无视他的话语,神情呆滞毫无反应,他试着对他们大吼、拍拍他们、甚至灌输些许魔力,但人群们还是毫无反应。 此刻,位于宫殿的成千上万人类,就像被初始化的机器人一样,还活着,但失去了自我意识。 眼下状况实在是太诡异了,阿维恩已无心上班,他决定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变这个样子。 顾不得优雅,阿维恩用力推倒周围的人腾出空间展翼飞起,被他推倒的人照样一声不吭,在地上机械性地摆动手脚。 不断飞越人群,阿维恩很快到了宫殿的上方塔楼的窗户前,他召出了一把青绿色的曲剑,用剑柄杂碎窗户后一跃而入。 阿维恩跳入的地方是通风用的塔楼,在底下就是又长又宽的宫殿走廊,在走廊的两边掛着歷代人类国王的肖像,还有一些知名艺术家的画作。 一般情况,这条走廊只有在特殊仪式或是庆典时会被当作场地而热闹非凡,不然大部分时间都只有王城的核心官员和外国重要人士会走。 但此刻,走廊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和宫殿外一样,这里的人群也保持着沉默,寂静诡异的氛围让人不寒而慄。 看着此刻走廊人群缓慢的移动方向,再回想宫殿外的人群的走向,不难判断成千上万的人正毫无灵魂地涌入宫殿,他们的目的地只可能有一个… …位在宫殿最中心的「国王宫」。 现任的国王名为贾纳亚,性格沉稳内敛,大多数时间都不苟言笑,但在难以亲和的外表下,他拥有几近天才的统治手腕和头脑,是个相当优秀的国王。 阿维恩实在想不透,为什么贾纳亚会让那么多的人进入宫殿?所有侍卫系统都瘫痪了吗?可是从人群毫无灵魂的动作来看,也不像叛乱行动啊! 再三思考,阿维恩决定继续深入,拥有飞行能力的他不用在地面人挤人,很快地穿越一个又一个的大厅和走廊,迅速逼近国王宫。 神奇的是,人群到国王宫的外围就停住了,国王贾纳亚坐在王座上,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以往列队于两侧的侍卫、服侍人员、重要官员全都消失无踪。 阿维恩降落在贾纳亚身前鞠躬,虽然状况诡异但礼节不可少。 贾纳亚此刻的「热情招呼」是前所未有的,阿维恩虽然有些错愕但还是礼貌地回应。 「你最近过得好吗~~」 「我过得很好,谢谢国王关心。」 「有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谢谢您的关心。」 太奇怪了!实在是太奇怪了!国王到底发生什么事?往日公事公办严肃正经的贾纳亚去哪了?今天的他是被谁附身了?为什么变得那么轻浮? 「国王,请问宫殿里头和外头是怎么回事?」 「啊~你说那么多人啊~~」 贾纳亚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笑得令阿维恩不寒而慄。 「是我命令他们聚集到这里的啊~~」 「哪时候的命令?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昨天晚上就命令了啊~你没收到…喔~~」 贾纳亚的咧嘴笑容以戏剧化的方式下垂成不高兴的表情,看起来像极了恐怖片中的提线玩偶,饶是作为外交大使见识多广的阿维恩也感到害怕。 「原来…我们不能感染吸血鬼啊…你对我们免疫啊…」 「国王?你在说什么?」 「国王…你们的国王已经被我吃掉囉…」 阿维恩错愕之际,他发现了贾纳亚的屁股以不自然的角度「嵌」进了座椅之中,从刚刚到现在,他没有挪动半公分。 「那既然不能感染你…你就去死吧~~」 「轰轰轰轰轰轰!!!」 接下来的一幕阿维恩一辈子都忘不掉。 贾纳亚的身躯从腰部直接截断,随后王座爆开变成一堆石块,与此同时国王宫的地面也以王座为中心裂开… 粗粗、黑黑、佈满巨大眼珠的体节一个接一个拔地而起,从贾纳亚上半身连绵而下,像个大蛇一样盘踞在国王宫中,仔细看就能发现,在国王宫的地下,本该是储藏仓库的巨大空间都被贾纳亚巨大的身体填满。 简单估算一下,贾纳亚此刻的身体大概有两三百公尺吧,体节的直径也不小,两人合抱也未必能将其围绕。 此刻的他已不再是国王,而是被身体下方巨大蠕虫操控的傀儡,无需多言,盘踞在宫殿正中央的巨大蠕虫正是「世噬虫」。 这样说其实不怎么准确,吞噬贾纳亚后,世噬虫吸收了贾纳亚强大的力量,变成比世噬虫寄生体强大无数倍的噩梦生物… 眨眼之间,蝇蠕世噬怪就对阿维恩发起突袭!! ——第三十一章《世噬之始》-2—— ——完—— 第三十一章《世噬之始》-3(完) 第三十一章《世噬之始》-3(完) 阿维恩回过神来,眼前是无尽的黑暗夜色和一位约莫十七岁的少年,周遭只有一望无际的原野和一旁的树林边界,自己刚刚似乎因想起过去的事而恍神了。 「我没事…就…想起之前的事情而已…」 刚刚回忆中的王城、贾纳亚、蝇蠕世噬怪是距今一週前的事情,时间的流逝没有给阿维恩带来平静,逃出王城后这段恐怖的记忆就像恶梦一样挥之不去。 …我逃出王城了、我逃出王城了、贾纳亚伤害不到我了、蝇蠕世噬怪离我很远… 阿维恩一直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那段经歷实在是太过可怕,就算他是见识多广、身怀武艺的成年人还是有了类似恐慌症的状况。 阿维恩仔细衡量,眼前的少年对世噬虫感染免疫,如果他所言非虚,那他和他的朋友四人将会是整个人类王国中极少数能抵抗世噬虫的人,不管是阻止还是逃离,禹玉晨应该都能作为一份助力。 「我只说一次,听好了。」 「我来自王城,世噬虫的资讯多少知道一些,我只说一次,仔细听好了。」 阿维恩强迫自己直面内心恐惧,要解决世噬虫的问题,分享一切资讯是有必要的,惊恐归惊恐害怕归害怕,他知道此刻怎么做才是对的。 接下来的十分鐘,禹玉晨得知了过去一週阿维恩发生的所有事情,从王城的异变、他如何逃出、又是怎么到这里遇到自己,全部瞭解的一清二楚。 禹玉晨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从惊愕中恢復,阿维恩离开王城已经一週了,现在的王城肯定惨不忍睹,此刻所在是国家的边陲,既然边陲都出现寄生体了,中心一定… 「阿维恩伯爵,你愿意跟我们走吗?」 禹玉晨的话让阿维恩有些不知所措,提问者和回答者似乎反过来了,阿维恩哪里想得到上一刻还在被追杀的少年其实也打算解决世噬虫。 「我和我的三个朋友打算沿着溪流向上追查世噬虫的真相,伯爵你要一起来吗?」 「叫我阿维恩就好了…但你们要…你们才…才…」 阿维恩此刻不知如何啟齿,一个十七岁的未成年少年说要和他的朋友阻止可能覆灭国家的灾难实在有些好笑,「你们根本没有实力」、「你们算哪根葱啊」这样的话却说不出口。 「这个…还是让我来吧,你告诉我你们观察到的世噬虫状况就好,我找时间带你们去其他安全的地方…这种东西太危险了我来就好…」 这下禹玉晨也知道了,阿维恩认为自己、羽姬莹柔叶世宇只是空有理想的年轻人,危难来临时保护孩子是崇高的美德,但在表世界一路走来的禹羽莹叶可没有阿维恩想像的弱小。 禹玉晨微微一笑,再怎么说他也是打败罗雷斯——打败旧时代灾祸的人,总不能给一个年纪是自己两倍的伯爵看扁了。 「别小看未成年人,我们说不定比你强喔。」 「呃…好…我知道了…」 就在阿维恩还满脸不相信之时,远处光点闪烁,羽姬莹柔叶世宇以禹玉晨身上的羽姬血珠为导航到达现场。 ~~~~~~~~~~~~~~~~~~~~~ 「所以…我们现在有五个人了对吧?」 莹柔升起一堆火,禹羽莹叶加上阿维恩五个人在夜色中坐在火旁,世噬虫的未知灾祸当前,增加同伴对于状况有着绝对的帮助。 现在时间大概半夜一点,禹玉晨等人和阿维恩已经完成了讯息交换,起初叶世宇还相当怀疑阿维恩的身分,是禹玉晨想方设法才说服他相信他是同伴。 不过,在阿维恩好像在某种程度上「认识」羽姬。 羽姬在颖申离开身体后彻底失去了人类的成分,完完全全成成了吸血鬼,外在、本质都一样。 过往还在表世界时,禹羽莹叶都对吸血鬼的力量和状况一无所知,直到现在,才从阿维恩身上得到些许线索,羽姬的身世似乎也不是「保温舱中的婴儿」那么简单。 在初见的时候,叶世宇就眼疾手快地拦住衝向羽姬的阿维恩,后者看到羽姬好像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人一样,眼神中满满都是不解与惊讶。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谁?!」 在叶世宇费尽力气的阻拦后,阿维恩终于冷静下来了,礼貌高雅的伯爵风范重回身上。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呃…就…跟着朋友一起过来的?」 「不不不…你来到这里难道都没有侍卫或僕人跟随吗?」 「为什么会有侍卫僕人跟随?」 羽姬对自己吸血鬼的身分来歷、过去一无所知,自然没办法回答阿维恩的任何问题。 「别骗我了,在吸血鬼王国里,魔力能和自然植物有所关联的血脉是相当封闭的,只有王室成员能继承此等血脉,你身上、翅膀的兰花还不够明显吗?你一个王室成员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直系血亲包含王室成员的外戚,所以我的魔力和血脉力量也和植物相关联,而与『花』连结的血脉就更好辨认了,这是只有吸血鬼国王的直系血亲才会继承的!」 羽姬越听越头大,自己是王室成员?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能和只见面不到一天的阿维恩说自己曾被颖申寄生吧? 但阿维恩是吸血鬼王国的高层人士,也不是会乱开玩笑乱说谎的人,换而言之,他说的每句话都有相当高的可信性,儘管多超出常理。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你叫什么名字?」 「没听过…但你那个样子不可能有错…在解决世噬虫的问题后你跟我回吸血鬼王国一趟。」 「呃…这个…我知道了…」 想要解开自己身份的谜团,眼前的阿维恩是最有可能得到解答的人,虽然阿维恩说的话有些超乎她的认知,但还是答应之后和他走一趟。 现在时间半夜一点多,周围再也没有世噬虫寄生体的出现,肾上腺素消退的禹羽莹叶四人几乎是同时感受到海潮一般的疲惫,仔细计算的话,从两天前普罗维奥侵略云青岛开始就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我会负责把守四周,你们好好休息,有事情我会叫醒你们。」 羽姬看向禹玉晨,后者马上明白前者的意思,不管阿维恩多强大多可靠,把自己的后背交给认识不到一天的人多少有点冒险,再三思索后禹玉晨选择保持清醒,一方面减轻阿维恩把守的负担另一方面也对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同伴保持警惕。 羽姬莹柔叶世宇虽然无法完全相信阿维恩,但禹玉晨就另当别论了,三人分别乔好姿势闭目睡去,坚硬的地面在浓浓的疲惫前不值一提。 或许是察觉到禹玉晨的意图,阿维恩也没有和禹玉晨多说什么,点点头后转身面对另一个方向,目光延伸到地平线的无穷远处。 虽然禹玉晨也很累,但为了挚友们的人身安全他不能睡着,应该说他也睡不着,抵达底世界到现在也不过十几小时,发生的种种事情却让他大脑有些阻塞,一时半刻没办法消化所有讯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禹玉晨想起了禹沐萍、想起了云青岛的家、想起了和平协会、想起了许多事,神秘莫测的「无穷大使」就像他的守护者一样,左手手背的时鐘印记的微光一闪一闪。 物体撞击的闷声传来,禹玉晨绷紧神经四处观察,结果发现自愿守夜的阿维恩一个不小心睡着倒下了,在他过往的七天内也经歷了许多灾难,此刻的疲惫无可避免。 …幸好我有保持清醒…禹玉晨这么想着。 空中的星辰绕着隐没在地平线下的天球中心旋转,时间很快就到了凌晨两三点,营火噼哩啪啦地烧,羽姬莹柔叶世宇阿维恩的身体随着呼吸规律地起伏。 夜深人静,禹玉晨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一间只有自己能做的事,眼下所有人沉睡之时正是最好时机。 银白大剑凭空出现,禹玉晨伸出一隻手轻轻放在剑身,他要让自己的意识「进入」神殤昼夜内,上一次进入是在和虚幻之罪对战的时候,希望这次也能成功。 闭眼、再睁眼,眨眼过后,眼前的景象从夜色中的营火变成了充满休间气息的房间,柔软的沙发四处堆放,不远处还有一台电视机,那是储存「剑灵追忆」的特殊载体。 不同音调的女声同时响起,询问者正是神殤昼夜的剑灵——莉丝和贝丝,前者后者都以相当豪放的姿势躺在沙发上,撇开战斗时的精准强悍,平时在剑内过得还挺休间的。 不过,禹玉晨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躺沙发,他有必须兑现的承诺。 逕自走到贝丝身前,后者先是满脸困惑,但随即明白他想说什么。 「贝丝,我不清楚你是忘记了还是因为我们很忙而没有提起,但我自认为是信守承诺的人,所以 在这方面得遵循你的意见。」 「…是我们在对战虚幻之罪时订定的契约对吧?你帮我击败原罪灵魂和罗雷斯以解除我的封印,我在你需要的时候作为你的力量。」 「没错,罗雷斯已死,原罪灵魂也已全数消散,理论上来说你应该已经完全脱离罗雷斯的灵魂封印,交易已经结束,我也不该什么都没表示就继续利用神殤昼夜的力量。」 禹玉晨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而说出的话很有可能失去神殤昼夜这一强大力量,但力量和诚信,后者重要许多。 「你和莉丝都是神殤昼夜的剑灵,你们才是神殤昼夜的主人,接下来我和羽姬莹柔叶世宇还得踏上阻止根源意志的长长道路,你们随时都可以离开。」 「贝丝,换句话说…我们的契约已经结束,谢谢你和莉丝一路以来相助,现在…如果你们想离开的话可以随时带着神殤昼夜离开,我不会要求你们为我而战。」 贝丝仔细审视着眼前的少年,在和禹玉晨想遇的一开始,因为对罗雷斯的深恶痛绝让她也对禹玉晨没什么好感,以为他只是渴求力量利用剑灵的过河拆桥之徒。 但随着一个又一个的事件、一隻又一隻的原罪灵魂,就算是冷酷狂放的贝丝也对禹羽莹叶四人產生相当的敬佩,每次从剑中来到现实作战也从「遵守契约」逐渐变成「捨命相助」。 换句话说,贝丝虽然有点疯狂,但可是相当有义气的,禹玉晨此刻已不是「契约对象」而是「可敬的战友」,惺惺相惜英雄惜英雄。 如大海高山一般的义气和敬意,让贝丝没有多加犹豫就做了决定,就算这个决定会改变她未来的命运。 贝丝没有回答,双手重重按上禹玉晨的肩膀,神情透漏出狂放的笑意。 「你在想什么呢?我当然会和你们继续走下去,别那么见外。」 老实说,贝丝的反应挺出乎意料的,爽快到令人反应不及,禹玉晨原本以为需要谈好长一段时间,结果一下下就结束了。 「那你在怀疑什么?我说我不会离开我就不会离开,跟着你们到处跑总比插在森林里的石头上好多了。」 贝丝转头看向自己的「另一面」——光之剑灵莉丝,她似乎也为了方才谈妥的结果高兴。 「神殤昼夜包含白昼与黑夜,只有我一个的决定是不够的,莉丝,你觉得呢?」 再次看向禹玉晨,贝丝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好好自豪吧禹玉晨,你是千年来唯一一个同时得到昼夜剑灵认可的人喔!」 禹玉晨还没来得及因贝丝的话高兴,位在神殤昼夜里的身体就开始模糊闪烁,似乎在现实世界的本体遭遇到了什么,以这种方式向他传达警示。 禹玉晨没有多加废话,意识迅速脱离神殤昼夜,现实世界还有世噬虫的问题尚未解决,没有时间待在剑内瞎耗了。 ~~~~~~~~~~~~~~~~~~~~~ 眨眨眼睛,禹玉晨回过神来,自己已回到现实世界,地平线的末端已有些许金光泛起,时间来到清晨,天知道神殤昼夜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动是否相同。 而很快地,他也发现了周遭的异状,羽姬莹柔叶世宇阿维恩照样酣睡,但一旁原野的极远处似乎黑压压一片万头攒动。 先不管黑影是什么,在这里继续睡觉绝非明智之举,禹玉晨迅速摇醒四人,大概过了三十秒后他们才从迷迷糊糊中恢復正常状态。 「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这实为我的过失,非常…」 「别废话了,好像有什么要过来了!!」 禹玉晨打断阿维恩繁复的致歉,原野的黑影更加逼近,似乎是很多东西挤在一起不停蠕动,虽然因为距离看不清楚但还是相当令人反胃。 禹玉晨的身体很快开始模糊不清,周遭的时间与空间和现实脱节,阿维恩看傻了,但禹羽莹叶都知道这是属于「无穷大使」的神秘感应。 …感应到,世噬虫的到来,就像是警报器一样。 事实证明,无穷大使的「警报器」没错,黑影越来越近,五人终于看清来者是数不清的世噬虫寄生体,他们早已不成人形,以几近异形的噁烂姿态迅速袭来。 「我能带着一个人,谁…」 「游骑突进的月光!!」 阿维恩张开藤蔓组成的吸血鬼翅翼,打算协助眼前的少男少女逃跑,结果禹羽莹叶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忙,分别张开翅膀、蓄积火焰、跃上天马迅速起步,很快的阿维恩被丢在后头。 「…现代的年轻人真是可怕…」 阿维恩一边嘀咕一边飞起,他哪会知道禹羽莹叶是别的时间来的「特例」,和底世界的人类无法相提并论。 五人对世噬虫寄生体的瞭解相当不足,贸然攻击只会让寄生体分裂成更多使局势更麻烦,眼下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禹玉晨?!你在做什么!!」 禹玉晨的速度因惊愕而慢下来了,后头追击的一群敌人跑在最前端的那个寄生体,虽然失去了人类的四肢头颅,但生前的衣服却还破破烂烂的掛在身上。 他穿的,正是昨天禹羽莹叶等人遇到的村庄警员,虽然他一见面就劈里啪啦碎念个不停,但归根究底也是怕他们出意外,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 …但也是这样的好人,现在已成了可怕蠕虫操纵的傀儡,身体内内外外被啃食吞噬,生命和灵魂早不知道跑去哪了。 而从警员的身分再对比后头一大群寄生体身上的穿着,不难分辨他们都曾是昨天禹羽莹叶所在的村庄的村民,照这个人数来看,他们无一倖免。 一股酸楚笼罩禹玉晨的心,被人追杀被人攻击他早已习惯了,但直到现在他还是很难接受无辜之人的死亡与痛苦,尤其是世噬虫寄生体们,他们死去之时肯定极端痛苦。 此刻的心情,就像透过月之追忆回到过去,见证格奥尼亚大陆的惨剧一样。 「禹玉晨!别停下来!现在没办法救他们了!!」 羽姬在前头的叫喊就这样在禹玉晨的耳膜上弹了一下后飞了出去,劝告的话压根没进入大脑,或许是危机当前,或许是强烈的情感驱使,禹玉晨左手手背的时鐘印记不受控制地闪烁,无穷大使的力量即将出笼。 普通的攻击只会让寄生体散落成更多小世噬虫,就用目前知道的唯一一种方法让他们解脱吧… 彷彿在回应禹玉晨的这股信念,他身上的月光魔力渐渐消退转为无穷大使的特殊力量,这次他没有失去意识,身体自己动起来了,彷彿是一直以来的本能。 话语不自觉地从嘴角倾泻而出,此刻操控这具身体的不是十七岁的少年,而是神秘莫测的无穷大使!! 「轮转时空一日月.永恆殊死!!」 神殤昼夜瞬间出现在禹玉晨手上,剑身从月光的米白转变为耀眼的纯白,一个又一个的时鐘图案出现于上,在眨眼之间就挥出了强劲的一击。 身体的操纵权再次回到禹玉晨身上,但他却没有搞懂刚刚发生什么事,神殤昼夜恢復正常了,手背的时鐘印记黯淡了,后头追击的寄生体毫发无伤。 若要说和刚刚的差别,就只有禹玉晨的全身痠痛和疲惫不堪了,在严重睡眠不足下,无穷大使的力量与招式完全烧乾了支撑他前进的体力。 不过,无穷大使的力量可不会骗人,之所以禹玉晨什么变化都没察觉到,纯粹是因为——太快了。 一道白色闪光在寄生体群中扩散开来,所经之处寄生体纷纷化为尘埃消散,穿透至微米以下的「永恆殊死」能完完全全斩杀最小尺寸的世噬虫。 不过,此刻还来不及高兴,「永恆殊死」只消灭了一部分的寄生体,后头追击的敌人还多得是,而禹玉晨已无力维持游骑突进的月光,天马渐渐消散,只要他摔到地上就无可挽回了。 …早知道就听羽姬的话了… …无力维持天马而坠落的禹玉晨这么想着。 「你比我想像中强大很多,但世噬虫的事情不是一场战斗就能了结的,贸然耗光自己的力量只会后继无力死去而已,别衝动。」 一隻强而有力的大手捞起禹玉晨带着他继续飞行,拯救他的正是刚刚落在后头的阿维恩,他不再小瞧禹羽莹叶四人了,内心中也暗暗认可他们能作为一起对抗世噬虫的可靠伙伴。 「昨天晚上我睡着是我不对,如果你现在想瞇一下的话就瞇吧,我会保证你的安全,前提是你睡得着。」 禹玉晨实在疲惫到连阿维恩都感觉得到,于是贴心地这么说,在被他拯救后禹玉晨也相信阿维恩了,放心的闭上眼睛。 实在是太累了,顾不得周围呼啸的风声和衝撞身体的气流,他的意识逐渐潜至梦的深海… ~~~~~~~~~~~~~~~~~~~~~ 《无穷大使的独特梦境》 …连休息都不给我休息啊…禹玉晨这么想着。 才刚闭上眼睛禹玉晨马上就「醒了」,来到了特殊的梦境空间——一望无际的点点繁星,还有一如往常立在那里的大镜子,不过虽然他内心这么吐槽,在此空间睁眼的一瞬间精神体力都恢復了。 简单来说,无穷大使的特殊梦境让他瞬间恢復身体状态,但也是变相强迫他继续「工作」。 至此,虽然一切仍晦涩不清,但禹玉晨多多少少也归纳出了几个有关无穷大使的结论。 1.虽然搞不清楚前因后果,但自己应该就是所谓的「无穷大使」。 2.无穷大使是自己,但也不是「自己」,准确来说,应该是「另一个潜藏在体内的禹玉晨」才是无穷大使,道理应该类似于凯罗明恩和空间恶魔,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每次无穷大使的力量都有些不受控。 3.无穷大使和空间恶魔之间有着说不清的关联,过去对战凯罗明恩时,无穷大使的强大体术就因空间恶魔附身凯罗明恩而被引出来。 4.无可否认,无穷大使——也就是「另一个禹玉晨」和禹羽莹叶的最终目标——根源意志曾经有所接触,只不过具体是何时何地就说不清了。 5.目前只知道「无穷大使」这个身份不管在哪个环节都有相当重要的地位,似乎拥有操控时间与空间的能力,但具体上这个身份存在的意义、原因就不得而知。 禹玉晨深吸一口气,感觉脑袋轻盈许多,方才的归纳似乎把杂物堆满的脑海净空了,也就在此刻,点点繁星中的巨大镜子发生了改变。 …过往来到这个空间,镜面都像是冬日家里开暖气因反潮而湿润的玻璃般模糊,但就在禹玉晨梳理好有关无穷大使的所有资讯后,镜面像是有一片看不见的抹布擦过,整体变得清楚许多。 镜面像是漩涡一样搅动,光影浮动,很快有了清晰的影像。 背景和上次的影响一样,一条河与一座城堡,但这次有所不同,城堡的四周出现了许多小隻的世噬虫,沿着河流顺流而下消失在镜缘,而随后一隻超大的世噬虫从城堡中间窜出,将周遭完全粉碎。 镜面暗去,随后重新亮起出现一座城堡和一条河…就像动画片一样一直重复,试图传达什么给禹玉晨。 而此刻的禹玉晨也知道了,镜中的内容某种程度上是对未来的影射,根据阿维恩的经歷和影像不难判断,王城应该全被世噬虫控制了,并且利用贯穿国家的河流扩散感染。 …虽然不知道无穷大使到底是什么,但还是感谢他告诉我这些…禹玉晨这么想着。 四周的星空逐渐褪色暗去,在现实世界还有许多危难需要处理,神秘的无穷大使力量会帮助禹玉晨一直走下去的。 ——第三十一章《世噬之始》-3—— ——完—— 第三十二章《全境扩散》-1 第三十二章《全境扩散》-1 阳光刺眼,禹玉晨刚张开的眼睛又闭上了,他多么希望此刻自己是在云青岛的家里醒来,禹沐萍已经准备好早餐了,羽姬会过来把赖床的他捞起来… 阿维恩的问候传进耳朵,现实是残酷的,云青岛的家毁了,自己和羽姬莹柔叶世宇在人生地不熟的底世界游荡,还有一个吸血鬼伯爵在身旁。 贪睡没办法改变任何事,禹玉晨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后睁开眼坐起,自己此刻在一个装潢朴素的房间的床上,阿维恩和羽姬坐在旁边,这里似乎是二楼,能隐隐约约听到下面传来莹柔叶世宇的谈话声。 「抱歉我睡太久了…现在是什么状况?我耽误到你们了吗?」 「别自责,是我守夜时打瞌睡才让你那么累的,让你多睡一会的主要是羽姬小姐说的。」 在一旁的羽姬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在身体本质完全变为吸血鬼后,以往的温柔微笑多了些许艳丽和情意。 见禹玉晨完全清醒过来,羽姬接口说道: 「你睡着后我们继续往前,最后进入一片树林后甩掉了寄生体,穿越树林后是另一个村庄,里头一个人都没有,我们就先随便找了间房子让你休息。」 「这是给你的,我们刚刚都吃过了,既然知道水源有问题,储存在房子里的罐头食品总该没错了。」 房间的门打开,莹柔拿着一碗热腾腾的浓汤走来,罐头食物的确是在水源遭污染时的最佳解。 「那个…真的没关係吗…我刚刚睡了那么久,现在又…总觉得很不好意思…」 「别不好意思了,你跟我们客气干嘛?你要是过劳或是身体透支就麻烦了,离根源意志还有很长一段路,不能在这里用光体力。」 就在阿维恩对羽姬的温言安慰感到困惑之时,整个房子剧烈地摇晃,就像发生了大地震一样,禹玉晨狼吞虎嚥把汤喝掉,生怕得来不易的资源洒掉浪费了。 或许是吸血鬼的身体素质较一般人强,羽姬阿维恩很快就听到禹玉晨叶世宇莹柔无法察觉的声音,也是他们此刻最害怕的声音… 「禹玉晨,准备好从上方逃离,莹柔叶世宇守住房屋一楼入口,阿维恩你从窗户监看状况!!」 虽然阿维恩的年龄是羽姬的两倍以上,但身为外交官的他在紧急战术策划上还是比不过受过专业训练的羽姬,他也不是气量狭小之辈,此刻选择无条件听从羽姬的指示。 整栋房屋内寂然无声,衬托出外头如海潮般的脚步声,五人分别把不同的力量捏在手中,气氛紧张到极致。 脚步声迅速经过后远去,似乎只是「路过」这间房子。 「不是世噬虫寄生体,是…一般的村民?」 所有人都愣住了,本都做好大战一场的准备了,结果只是…一般的村民路过。 所谓诡异,除了在一般的场合出现奇怪的事情外,也包括在奇怪的场合出现一般的人事物,此刻情境正是如此,这个无人村庄怎么看都像是被世噬虫覆灭了,却突然跑出一群「正常」的村民? 「赶快搜刮一下这间房子里有没有能用的物资,根据阿维恩的经歷,这个国家八成没救了,往王城前进应该很难再找到补给品。」 禹玉晨莹柔叶世宇早习惯羽姬在危难时刻井井有条地发号施令,迅速开始动作,而阿维恩也没计较「小孩子命令大人」这种事,加入了搜刮的行列。 几分鐘后,五人全都背了一个背包在身上,里头装着各式各样的罐头食品或是瓶装水,这间房子过去的主人似乎从事日用品贩卖行业,在一些地方还能找到记帐本和预定表。 「等等…我想想…我想想…」 羽姬的头脑飞速运转,在场所有人都在等她指示,莹柔虽也受过一样的专业训练,但她神经大条的性格却常常缺这个少那个,索性让羽姬指示就好了。 成千上万种可能在羽姬的脑海中互相比对,她有了当前状况最好的做法。 「阿维恩,你和叶世宇莹柔看能不能调查这个村庄的其他资讯,我和禹玉晨会追踪刚刚的那群村民…」 羽姬以指甲用力刺破手指,将带有吸血鬼力量的血珠拋向三人。 「…最后…应该能以血液为指引会合,如果有紧急状况的话就对血珠施加魔力,我能感觉得到的。」 没有多加犹豫,阿维恩莹柔叶世宇迅速点点头离开房屋,禹玉晨也背起「顺手拿来」的背包,准备好追踪离去的村民。 宛如鬼城的无人村庄、大群行动的村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你没问题吗?我可以用游骑突进的月光,再不然还能用走的…」 「用走的会留下痕跡和发出噪音,月光天马根本是超大霓虹灯吸引敌人上前,你抓稳就好,我没问题的。」 约莫离地面三十公尺高的地方,羽姬抱着禹玉晨的腰在空中慢慢飞行,前者负责维持高度和速度,后者紧盯远处的村民,二人合作无间。 羽姬将人员如此分配是合理的,禹羽莹叶阿维恩五人中最危险的当属莹柔,虽然之前成功排出体内的世噬虫,但那不过是侥倖而已。 连肉眼都看不清的世噬虫就能让她呕吐发烧虚脱好几个小时,要是接触更多绝对会有生命危险,这也是羽姬安排叶世宇阿维恩同行的原因,阿维恩经验丰富,叶世宇有破魔,能最大程度保护莹柔的安全。 毕竟,除开国王贾纳亚化身的「蝇蠕世噬怪」,世噬虫比起怪物更像一种「疾病」,禹玉晨无穷大使的力量是特例,世噬虫可不是一般人类「奋勇战斗」能击退的敌人。 而之所以羽姬安排自己和禹玉晨追踪村民,五人中对世噬虫抗性最强的就属他们二人,羽姬因吸血鬼的体质而对「感染人类」的世噬虫免疫,禹玉晨有无穷大使的力量保护,不仅能排出体内的世噬虫,还能使出穿越分子大小的攻击彻底消灭它们。 不过,在这其中其实包含着些许她的私心,她知道对付根源意志的路还很长,往后的旅程必定会充满危险,享受二人时光的机会屈指可数,虽然追踪村民也不是什么休间活动,但能只和禹玉晨在一起她还是打从心底感到高兴。 禹玉晨专注地观察着远处村民的动向,羽姬却沉浸在他隔着衣服传来的体温,这股温暖让她在任何时刻都感到安心。 虽然有着吸血鬼、和平协会理事长…等一大堆身分,但不可否认地羽姬还是个十七岁少女,只不过因为成长的环境、面对的诸多危难,她不得已只能将少女心塞在心底的最深处,以成熟理智层层包装。 她当然也梦想过唯美的婚礼、梦想过自己穿上婚纱的样子、梦想过和禹玉晨踏上蜜月旅行、梦想过婚后的甜蜜生活、梦想过… 「…羽姬?羽姬你有在听吗?」 「前面就是村民聚集的地方了,似乎他们就是刚刚空荡荡村庄的所有人!!」 禹玉晨的话语将羽姬拉回现实,理智果断的意识再次掌控身体,她迅速带着禹玉晨下降,在一棵树上躲了起来,利用茂密的枝叶掩蔽。 大约二十公尺远处,粗估约两百多人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不知道在干嘛,诡异的是人那么多却没听到任何说话声。 人群挤来挤去,透过偶尔的间隙二人发现他们围绕的是其实是一条河流,如果以河流的流向和宽度大小判断的话,能知道这和流经上一个村庄的河流是同一条。 …世噬虫是透过水源传播,禹羽有着极度不祥的预感… 「你的样子实在太不像人类,一定会被发现的,羽姬你在这里等我就好。」 羽姬虽然满头问号,但还是听禹玉晨的话乖乖待在树上,而后者轻轻落到地上,装作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摇摇摆摆朝着人群走去。 禹玉晨的计画有点蠢也有点合理,偽装成其中的一份子的确能更有效率混入其中,但要是被发现就不妙了。 推推挤挤,他感觉到所有人都朝着河流的方向一个劲地挤,自己也被一起推过去,来到了人群最前端。 诡异的一幕映入眼帘,数以百计的人争先恐后地弯下身子狂饮河水,甚至有人因此摔入水中,但落水者并没有挣扎着上岸,反而在水中大喝特喝。 像殭尸一样的村民,狂饮传播世噬虫的河水,宛如恐怖片一样的场景令禹玉晨打从心底有些惧怕。 机械性地男性嗓音从侧边传来,禹玉晨假装没听到,继续扮演「行尸走肉」,只用眼角馀光偷看了一下,是一个穿着豪华的男人,看起来像是村长。 男人僵硬地举起手指向禹玉晨,后者知道不能再装蒜了,硬着头皮挤开人群朝他走去。 「你,为什么,不喝。」 男人的语气没有任何抑扬顿挫,就像是被操控的提线木偶一样。 「呃…我为什么要喝?」 「这是…国王的…命令。」 男人从怀中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禹玉晨接过一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 ————————————————————— 字跡歪歪扭扭,用字遣词非常…「没素养」 ,看起来完全不像国王会发布的命令,说是幼稚园的写作练习还比较有说服力。 「不是,你们相信这种…等等…贾纳亚不是…」 线索串连起来了,禹玉晨感到一股寒意从背脊窜上至后颈,他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状况极其糟糕。 阿维恩没有理由骗人,贾纳亚已转化为「蝇蠕世噬怪」,根据阿维恩和他的接触,已经确定蝇蠕世噬怪拥有「智慧」。 而这张纸,正是蝇蠕世噬怪利用贾纳亚的国王身分下达的命令,因为这个国家的人多多少少都被世噬虫感染,脑子受到了大小不一的损伤,对于这种东西一点判断力都没有。 而遵从命令到河边喝水无非是讲更多的世噬虫摄入体内,进一步加速感染、扩散、转化为世噬虫寄生体的速度。 连位在边疆附近的村落都变成这样子了,禹玉晨实在无法想像王城和周遭城市变成什么牛鬼蛇神。 而眼前的男人、河边的村民,虽然都还保持着人类的外表,但体内的器官、甚至脑袋应该都已被世噬虫啃食得差不多了,会不会突然转变成怪物只是时间问题。 男人的话语越发僵硬,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了,现在控制他身体的很明显是世噬虫,男人原本的人类意识早不復存在。 禹玉晨放弃思考怎么救助这些村民了,他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游骑突进的月光!!」 当机立断,禹玉晨召出月光天马撞开男人跃至空中,从村民头顶飞越而过,试图拉开距离。 「啊…啊…!!!!!!!!」 男人先是呻吟了几声,随后头颅像灌得太饱的水球一样爆开,粗大的世噬虫从脖子的开口窜出,转化成了世噬虫寄生体,并发出了令人打从灵魂战慄的嚎叫。 嚎叫声就像作战信号一样,在河边狂喝水的数百村民同步抬起头来,停顿几秒之后像恐怖片中的殭尸海一样朝禹玉晨追去。 …如果禹玉晨注意到的话,就会发现追着他的数百村民中,接连有人的头颅爆开变成寄生体… 村庄的覆灭悲剧,此刻成为追杀生者的梦魘。 ~~~~~~~~~~~~~~~~~~~~~ 「小心一点,这里还是很危险。」 偌大的村庄街道中,莹柔叶世宇阿维恩三人快步而行,周围的房子一个人都没有,寂静的令人害怕。 「…我们这样真的能找出一个所以然吗…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村民应该都像刚刚经过我们的那群一样不知道跑哪了,某种程度上这里还算安全啦。」 莹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阿维恩默默跟在后头,锐利的眼光扫过视野所见之物,像个雷达一样侦测有无潜在危险。 大概在十五分鐘后,莹叶阿维恩三人把整个村庄都绕遍了,不出所料,一个人都没有,三人也没发现什么。 「…既然找不出个所以然,就…搜刮看看有没有能用的物资吧,现在资源极其匱乏,能拿多少是多少。」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将就一下…」 分工明确,叶世宇莹柔搜刮房屋,阿维恩在街道中央摆出备战架势,提防随时可能的危险。 而就在此刻,一双锐利的眼神从房屋间隙的阴影处射来,死死锁定街道的阿维恩。 那双眼睛眯了起来,随后一闪而出!! 阿维恩的备战架势可不是摆好玩的,在黑影朝他突进的瞬间,他迅速抽出长曲剑回身格挡,并借力使力运用曲剑的凹槽处顺势将黑影挥出。 黑影轻巧地落在一旁的屋顶上,在太阳的照射下身影变得清晰,阿维恩因惊讶而瞪大了眼。 …黑影是一个人,但「也不是」一个人,他的头一半是约莫二十岁的女性,一半是世噬虫。身体表面有些已变成世噬虫的外鳞,有些则保持人类的皮肤。 外表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似乎还保持着人类的意识与理智,刚刚的偷袭虽然没有得手,但那绝不是寄生体能做出的动作,看来在拥有世噬虫寄生体的身体素质之馀,还保持了完整的智慧。 阿维恩的头脑清晰如一片明镜,他迅速思考推理得到了以上结论,无论女人身分为何,被世噬虫感染却没转化的特例极为珍贵,说不定是通往真相的密钥。 阿维恩没有继续进攻,站在原地盯着远处屋顶上的女人,后者也已差不多的眼神回望前者,二人如此对峙着。 女人提问了,阿维恩思考过后,决定说出自己的身分资讯,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隐姓埋名的人,展现沟通的诚意应该对情况比较有利。 「我是吸血鬼伯爵阿维恩,是派驻在人类王国的外交官…」 「闭嘴,你有食物吗?」 「…我因为王城的异变来到这里,我…」 「别废话,你有水吗?」 女子似乎飢渴至极,不停打断阿维恩的话语索取饮食,而阿维恩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有水也有食物,但是你必须跟我一起走我才会给你。」 「那你先给我水,只要你继续给我东西带我到哪里都无所谓。」 阿维恩隔空拋去一瓶剩一些些的瓶装水,女子接住后一饮而尽,身体人类的部分渐渐恢復血色,世噬虫的部分则开始蠕动。 「我跟你走,我也没哪里好去的了。」 「呃…阿维恩她是…?」 就在下一秒,搜刮物资的叶世宇莹柔回来了,二人都被女子半人半寄生体的样貌震惊到,手中的瓶瓶罐罐掉了一地,莹柔询问状况,叶世宇展开武装。 「她暂时没有威胁性,莹柔你注意不要不小心被感染,跟我来。」 阿维恩简单交代情况后,带着女子莹柔叶世宇朝街道的另一端走去,打算这个地方好好询问女子的状况。 不过,事情可不会那么顺遂,在四人找到可以暂避的房屋之前,地面就传来隆隆隆的震动声,像是有好几百人同时奔跑。 事实也离比喻不远,远处烟尘四起黑影攒动,银光马上的一男一女跑在最前方,景象简单易懂,一群世噬虫寄生体正在追杀禹玉晨羽姬。 「莹柔叶世宇阿维恩快…那是谁?!」 「等一下再解释!她是很重要的人!她没有威胁性!!」 羽姬索性相信阿维恩的话继续向前,一把把半寄生体女子拉上马背带着她跑,莹柔叶世宇阿维恩也各展本事飞跃至空中。 女子虽然仍保持着人类的意识与理性,但追根究底还是半个寄生体,禹玉晨的无穷大使力量对她身上的世噬虫產生反应,无穷大使被活化,手背上的时鐘印记光芒四射。 银光天马本来的设计就是一个人骑,禹玉晨羽姬共骑的速度要甩开寄生体已有些勉强,此刻再加上女子后速度变的更慢,和寄生体间的距离也迅速拉近。 莹柔对感染的抵抗力弱,叶世宇和阿维恩带不动,此刻也不可能把女子交付给他们,若不能解决眼前危难,人员的牺牲在所难免。 禹玉晨心一横,他有了些许觉悟,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一定会被羽姬骂爆让她担心,甚至丢掉性命。 但是,牺牲自己和全员覆没,禹玉晨选择前者。 「羽姬,带着她跟着阿维恩莹柔叶世宇走,我的魔力应该还够支撑天马前进。」 禹玉晨在手中蓄积月光魔力,达到最大值后猛地按上月光天马马背,天马像是喷射引擎啟动一样瞬间暴衝,禹玉晨则因为为惯性落在了后面的地面。 刺耳的嚎叫声不讲理地灌进耳膜,落地的禹玉晨和世噬虫寄生体的距离拉近的更快了,一百公尺、五十公尺、三十公尺… 禹玉晨大概知道世噬虫寄生体的性质,他也知道无论是月光力量还是太阳骑士团的招式都难以扭转情势,只能将希望寄託在无穷大使身上了。 深吸一口气,想像在脑海的深处,自己的意识主动放弃了身体的控制权,暂时让「另一个自己」成为这具身体的主宰… 禹玉晨的眼睛冒出白光,手背的时鐘印记也快速闪烁,此刻操纵这具躯体的人是他,但也不是他。 神殤昼夜凭空出现在手中,剑身都顏色从柔和的银白变为霸道凌厉的白,仔细一看能发现剑身出现了许多时鐘印记。 无论无穷大使是何物、来自哪、要做什么,在关键时刻保护禹玉晨这一点是无庸置疑的。 也就在此刻,世噬虫寄生体已来到禹玉晨身前两公尺不到,在同一时间从四面八方像饿狼一样扑来!! 伴随着文句吐出,圆形的白光力场以他为中心全方位快速延展,力场所经之处一切变得缓慢,概念类似于贝丝的「夜纵横.永暗境界」。 禹玉晨站起身,放低身体重心并把神殤昼夜持于腰间呈居合态势,左手手背的时鐘印记上的指针逆时针转了三圈。 耀目白光闪过,慢到几乎静止的世噬虫寄生体毫无反抗之力,一眨眼睛禹玉晨就出现在远处,寄生体群中的道道光痕是他经过的轨跡。 光痕同步炸裂成能致盲的闪光,将近一半的寄生体化为微米级别的烟尘消散,禹玉晨的周围空出一大圈空间。 不过,一般的世噬虫寄生体可没有「智慧」,同类的死并不会让他们打退堂鼓,很快剩下的一百多个寄生体补上位子,继续飞扑而来。 可想而知,飞扑而来的寄生体进入了「从长计议」的范围而极度迟缓,禹玉晨手背的时鐘印记的指针从「零点」指到了「五点」的位子。 强劲的白光于神殤昼夜上匯聚,逐渐成为具象化的白色风暴,禹玉晨抬起手,铺天盖地的迅捷斩击即将出手! 时鐘印记的指针瞬间转回零点,在不到一秒内迅速失去光芒,禹玉晨双眼的白光衰退,「从长计议」也凭空消失。 之所以如此的原因也很明显,禹玉晨的身体虽然正在逐渐适应无穷大使的体力消耗,但能维持的时间还是太短,就像过载的电器一样迅速耗光所有动力。 「永闇耀秘昼夜斩!!」 伴随着禹玉晨透支,神殤昼夜也恢復原先样态,随后一黑一白身影窜出对袭来的寄生体展开攻击,她们正是光之剑灵莉丝和暗之剑灵贝丝。 莉丝贝丝也知道这样的攻击只会让寄生体分裂为更多个体,但眼下别无他法,只能用这种方法帮禹玉晨争取时间。 清出一条血路之后,莉丝贝丝分别托住禹玉晨的左臂右臂,架着他迅速逃逸,虽然有几个寄生体的触手攻击到了莉丝贝丝,但剑灵不会被感染,造成的物理伤害也不严重。 在先前禹玉晨的攻击和莉丝贝丝的牵制下,原本一大群的寄生体此刻已有些混乱敌我不分,莉丝贝丝很快就带着禹玉晨脱离险境,沿着放才羽姬骑的月光天马的魔力轨跡前进。 莉丝能感觉到,身上的禹玉晨气息越来越微弱,在没办法完全掌控无穷大使的情况下使用力量,所透支的不仅是体力,对生命也会有些许损害。 「贝丝,你能带禹玉晨前进吗?」 「他的生命消耗太快了,我要连结我和他的生命,等等我会回到神殤昼夜里,就拜託你带禹玉晨走了!!」 「不能将魔力灌到他身体里吗?」 不理会贝丝的提议,一根细细的银线很快从莉丝的心脏部位射出连结至禹玉晨的胸口,就在下个瞬间,禹玉晨的身体迅速恢復体力,呼吸变得平稳皮肤也恢復血色。 但「月之双子」的意义是「平均」而非「治癒」,在禹玉晨恢復的同时,莉丝变得虚弱至极,身体忽明忽灭,化为一道银光回到神殤昼夜里。 贝丝别无选择,只能用力扛起禹玉晨继续前进,辨识天马留下的月光魔力痕跡对她来说轻而易举,一个黑影背着昏迷的少年快速前行。 如果贝丝有馀裕好好欣赏周围景物的话,就能发现她已离开了这个村庄的范围,照路旁的地图标示,她所前进的方向是人类王国的广大腹地地区。 腹地,顾名思义是非边疆地区,人类王国的腹地由许多村落城市交错混杂,繁荣的气息笼罩全区,人口成长快速,经济乐观发展… 当然,这些都是过去的状况,此刻的贝丝不会知道,她所前进的方向,将通往无穷无尽的危难与灾祸。 ——第三十二章《全境失控》-1—— ——完—— 第三十二章《全境失控》-2 第三十二章《全境失控》-2 「交给你们,累死我了,哼。」 贝丝把禹玉晨交给羽姬后回到了神殤昼夜中休息,扛着一个人走了一大段路多多少少让她有些疲惫,不好好休息一下是不行的了。 这里是人类王国腹地城市奥赛多图的边界外,大约一百公尺远的地方就是入城审查关口了,羽姬莹柔叶世宇阿维恩寄生女子一路从上次的村庄逃到这里,正要回头寻找禹玉晨时贝丝就把他送来了。 羽姬轻轻搂着仍在昏迷的禹玉晨,温柔地用手指拨开他杂乱的头发,附着了战斗、逃亡所积累的污渍的秀丽脸庞上,写满了如释重负的喜悦。 「…你在干什么啊…我担心死了…」 几乎无法耳闻的低语自羽姬嘴角倾泻而出,禹玉晨可是她深爱的人,整颗心都系在他身上了。 就在羽姬照顾禹玉晨的同时,阿维恩开始盘问寄生体女子的事情,保险起见,叶世宇张开破魔,莹柔站得远远的。 「给我水,我才告诉你们。」 女子将阿维恩递过的矿泉水一口气喝光,皮肤变得更有血色,身体的世噬虫也更有活力。 「好,说说…你近几日的经歷吧…」 女子也是守信之人,吃了喝了阿维恩那么多东西后开始讲起了她的故事… 先讲结论,她的故事相当简单,甚至可以用「毫无特点」来形容。 但从女子的经歷,似乎发现避免成为殭尸化的寄生体的关键。 女子名为丝耶塔,年纪二十左右,单身没有结婚,自出生以来一直住在村庄中,成年后继承父母职业成了多方面的维修工人,自食其力还存到了买房款。 虽说丝耶塔现在是极为特殊的「半个寄生体」,但过去的她和所有人一样,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做着熟悉的事,朴实无华地享受生活,安稳地生活着。 就在距离现在的几个月前,她在某一次维修房顶的烟囱时不慎摔下,造成大量骨折和出血,紧急之下,她的父母亲戚朋友努力帮她筹钱,联系到了刚好在人类王国的龙族帮忙输血。 先前提过,底世界的种族可不限于人类和动物,和人类具有同等甚至更高智慧的种族还包括吸血鬼与龙族,龙族长年生活于云端深处的天空龙之城,鲜少和地面的吸血鬼人类有所接触,顶多外交使节或游览的有钱「龙」。 龙族的体质和人类不同,具有相当强大的再生能力和对大部分疾病的免疫力,换而言之,龙族的血是名副其实的「超级血液」。 而且龙族体型庞大,就算是迷你龙身上血液少说也有数百公升,输血给其他种族带来的损耗根本不痛不痒。 不过,龙族自己也知道龙血相当强力,要是随便输血被人拿去做成样本将会导致混乱的后果,所以他们达成共识,一般情况绝不轻易输血给其他种族。 话说回来,丝耶塔的亲朋好友真的花了相当程度的金钱和诚意才请到刚好在人类王国观光的有钱龙输血,有钱龙也是确定丝耶塔的纯朴良善后才愿意帮忙。 获得了龙血之后,丝耶塔的伤势恢復奇快,康復后甚至比以前更加强壮,但她没有用这股力量做坏事,顶多多接一些维修工作。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那时的她不会知道,从烟囱摔下来是她人生最大的幸运。 在摔伤后的几个月后,世噬虫不知不觉地混入村庄取水的河流,和其他无数个城市村落一样,没有人发现任何异常,感染悄然无息地展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村庄爆发了大规模的「转化」,村民们虽没变成完完全全的世噬虫寄生体,但颅内脑部大多被啃食地一乾二净,换句话说,他们只不过是披着人类外壳的世噬虫。 而因为龙血的关係,丝耶塔对于世噬虫具有一定的抵抗力,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感染了身体,却因为自身的体质大部分为人类,只能「抵抗」世噬虫而不能「驱逐」。 随后,她也感觉到自己周遭的人一个一个「殭尸化」,从陌生人到亲戚朋友到父母,除了丝耶塔本人一个都没逃过。 从外在视角,丝耶塔是幸运的,她成了万中选一的幸运儿,在各种巧合的拼织下于危难中倖存。 但在丝耶塔的角度,这是无尽的痛苦与不幸,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一个失去自我失去灵魂却无能为力,她也深知自己虽保有理智但已不是人类。 在一週之内,丝耶塔遭受了了生理、心理上的强大衝击,原本阳光纯朴的年轻维修工变得阴鬱寡欢,眼神中的光彩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尖刀般的警惕。 拯救人?帮助人?仁慈大爱伦理道德都得排在生存之后。 村民失去了智慧,虽有生產工作停滞,社会体系大乱,许多具有危险性的持续性工作因无以为继而造成极大危害,丝耶塔别无选择,只能以偷窃维持生计。 这对她而言极度危险,虽然村民的大脑被吃掉让他们无法辨识什么是「偷窃」,但他们体内的世噬虫能感应到丝耶塔体内抵抗世噬虫的力量,进而对她展开攻击。 就这样,丝耶塔从快乐活在阳光下的维修工变为潜藏于阴影中的倖存者,世噬虫的感染让她的身体不完全地转换,赋予她寄生体独有的怪力和神速却无法影响她的心智。 在她躲躲藏藏的过程中,时不时会有到处乱晃的寄生体村民发现她并攻击她,顾不得昔日朋友、邻居、甚至父母表兄弟姊妹伯叔姑舅姨,她只能将他们杀掉后生活烧掉,以断绝世噬虫的扩散。 丝耶塔的行为相当疯狂,但面对这个疯狂的世界她不得不如此。 直到禹羽莹叶阿维恩来到这个村子,才让她的生活露出一丝转机,她不在乎禹羽莹叶阿维恩到底要做什么,只要能带自己离开这地狱就好。 莹柔叶世宇阿维恩听完丝耶塔的故事都沉默了,这是实实在在的悲剧,现在完全可以理解为什么一开始她会攻击阿维恩。 「你们说句话啊,是你们带我来的。」 突然,丝耶塔好像知道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对莹叶阿维恩怒目而视,身体另一半的世噬虫也随着愤怒而蠕动。 「我知道了,你们只是想从我这里知道关键资讯,我说完之后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对吧?怎么每个人都这个样子?」 或许世噬虫多多少少还是影响了丝耶塔的心智,比如情绪管理,但也可能是近日的种种危难让她易怒没耐心。 「不要给我毫无意义的承诺!现在国家都变这个样子了你还扯什么天方夜谭!你们这群过河拆桥的杂碎!!」 丝耶塔极度愤怒,手臂的皮肤裂开,几隻世噬虫从中鑽出,情绪导致的身体变化加剧了感染程度。 此刻的叶世宇莹柔阿维恩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们的确不是什么利用完别人就弃之不顾的人,但此刻全境危险至极,任何承诺的可信度都会大打折扣。 丝耶塔肩膀窜出的世噬虫发出凄厉的嚎叫声,打断了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她似乎也被此状吓了一跳,不停用手试图拨掉世噬虫,却徒劳无功。 叶世宇眯起眼睛锁定目标,塑造出破魔红刃精准地将世噬虫从丝耶塔肩膀斩下,世噬虫的残躯在空中被破魔分解殆尽。 世噬虫是从丝耶塔体内长出来的,这种程度的切除对感染于事无补,但终究是止住了刺耳的嚎叫。 禹羽莹叶阿维恩打算等处理好丝耶塔的事后就通过城市边缘的审查关卡进入城市,调查城市内的感染状况,此刻完全没有必要了。 远处的边境审查关口大门猛地打开,各种奇形怪状的世噬虫寄生体蜂拥而出,有人形的、有四组行走的爬行兽、有蜿蜒数公尺的大蠕虫、小小隻像浣熊、甚至还有在空中飞的… 简而言之,世噬虫寄生的对象不止人类,各种奇形怪状的寄生体就是世噬虫感染其他物种的杰作。 丝耶塔身上世噬虫的咆哮惊醒了昏迷中的禹玉晨,羽姬连忙将他扶起,各式各样的寄生体大军映入他的眼帘。 此刻情况极度危险,从城市中窜出的寄生体大军组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网,但如果禹羽莹叶阿维恩往回跑的话极有可能和上个村庄被寄生的村民撞个正着。 「别废话,跟好阿维恩,不要靠近莹柔!!」 状况混乱,没空等羽姬发号施令也没办法五人集合了,叶世宇简单以手势告诉阿维恩莹柔计划后就迅速开始行动。 禹羽莹叶阿维恩丝耶塔中,最危险的莫过于抵抗力微弱的莹柔,换而言之,保护她不被世噬虫接触为第一要务! 而不远处的禹羽二人也同时会意到这点,以绝佳的默契在转眼间达成共识,禹羽、莹叶阿维恩的临场判断共同组成了完整的作战计划! 叶世宇将破魔的红光像鎧甲一样覆盖全身衝入寄生体大军群中,红光伴随着寄生体的墨绿色血液交织成令人震慑的交响曲。 而当寄生体的注意力都在叶世宇身上时,阿维恩带着丝耶塔悄无声息地鑽过寄生体群的空隙朝着城市移动,阿维恩不是世噬虫的感染目标,丝耶塔身上散发世噬虫的气息,二人没有被攻击。 阿维恩丝耶塔可以这样穿越敌人,但莹柔没办法,只要距离够近她一样会被感染,抵抗力微弱的她被感染就完了。 羽姬左思右想还是想不到能带莹柔过去的方法,寄生体数量多到不可思议,叶世宇不可能全部拖住,在这里继续想迟早会被包围。 一旁的禹玉晨召出神殤昼夜,他对于眼下情况也有了充分的认知,没有任何退路了。 …虽然是寅吃卯粮的方法,但别无选择。 「羽姬,带着莹柔从上空过去,小心避开会飞的寄生体,我会帮你们清出圆形的安全空间。」 「你要再用无穷大使的鬼东东了吗?你用完倒地之后谁要来救你?!」 「我…我会拿捏分寸不会太过头,我倒地还有莉丝贝丝能救我…」 「这根本是玩命!如果你这次用完力量整个人灰飞烟灭要怎么办?这超级不安全!!」 羽姬的大吼大叫并不是对禹玉晨生气,而是出自于挚爱和担忧的质疑,她不知道禹玉晨是怎么看待自己的生命,但对羽姬来说他的命比自己的还重要。 或许,禹玉晨也是这样想才会有这种决定吧。 「我们一路走来哪次不是玩命了?每一次不都奇蹟似的度过了?那何不相信这次也会有巧合与奇蹟?」 羽姬说不过禹玉晨,她也知道眼下除了无穷大使的神秘力量没有其他方法能脱险了,但大局情势和挚爱之人的抉择总是令人举棋不定。 羽姬猛地揪住禹玉晨的衣领将他的脸拉近,鼻子都快贴上去了。 「你要是搞一搞把自己弄死的话我会追到冥府把你揪出来打一顿的,保护好自己听懂了没有!!」 兇狠的警告说完后,羽姬在禹玉晨的唇上烙上深深一吻,随后拍了拍他的脸颊起身,莹柔早在一旁准备好了。 「莹柔,你能展开圆形的火焰吗?对于隔离世噬虫多多少少会有帮助。」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捲然沐火!!」 羽姬带着莹柔飞到空中,后者以自己为中心展开了螺旋形火焰,几隻体型较小的鸟形寄生体因高温掉到地上。 「…早做晚做都得做…」 禹玉晨看向空中的莹柔羽姬,他知道这时候轮到自己了,虽然自己无法掌控力量的使用也知道反作用力不小,但为了掩护好友与挚爱离开,他毅然决然提起神殤昼夜。 左手手背的时鐘印记白光闪烁,无穷大使的力量即将出笼!! 禹玉晨的双眼闪耀白光,此刻掌控身体的是另一个「他」,神殤昼夜的剑身也出现了许多时鐘符文。 时鐘印记出现了指针,白光闪动,无穷大使的第一招迅捷出手!! 和之前在村庄一样,巨大的圆形白色力场以禹玉晨为中心展开,被包入其中的物体都变得极度迟缓,羽姬莹柔也一样。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平时无形的火焰在「从长计议」的影响下定格成类似玻璃纸的固体,羽姬的身周也有许多定格而具象化的兰花。 …原来…这就是被静止的感觉吗…就像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呢…羽姬这么想着。 禹玉晨手背的时鐘印记的指针从「零点」指到「四点」,他缓缓蹲下,将神殤昼夜横着高举在头顶。 「轮转时空四日月.闪瞬殤击.盾!!」 禹玉晨单手将神殤昼夜高速掷出,大剑以剑身的平面撞上空中羽姬的背,或许是因为「从长计议」的效果,羽姬只感觉到某个东西轻轻碰了上来并没有受到衝击。 禹玉晨掷出神殤昼夜之后迅速跳起,逼近音速的身躯化为一道白光,「啪」的一声精准地飞踢在神殤昼夜的另一侧钝面。 当牛顿摆的第一颗球撞到第二颗球,只有最后一颗球会飞出去,中间的球仅作为传递力量的用途,这个原理也适用于现在,禹玉晨是第一颗球,神殤昼夜是第二颗球,羽姬莹柔是第三颗球。 羽姬莹柔受到衝击力传递而飞了出去,先是在「从长计议」中缓慢前进…在穿越白光领域的边界后恢復到正常速度,像飞弹一样飞进城中。 禹玉晨虽然没办法控制无穷大使型态的身体,但视觉听觉感官还是感觉得到,他从视线的末端看到阿维恩丝耶塔已成功进到城市中,叶世宇一边打一边走也靠到了检查关口旁。 此刻,只需要专注于自身就好。 手背时鐘印记的指针从「四点」转了一整圈转回「四点」,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光影和刚刚有些许差异。 「轮转时空四日月.闪瞬殤击.剑!!」 高举右手,神殤昼夜飞回手中,禹玉晨再次将其掷出,和刚刚不同,此刻神殤昼夜是尖端朝前,硬生生在寄生体群中劈出一条血路,所经之处黑血泉涌。 神殤昼夜刺进了检查关口的大门卡在上面,禹玉晨随即一跃而起,化作一道白光使出极快的飞踢踢在神殤昼夜的剑柄,随后关口大门「砰」地一声爆开,禹玉晨则稳稳落地接住神殤昼夜。 现在禹玉晨也进入城市了,但关口大门的缺口让大量世噬虫寄生体一拥而来,禹玉晨微微蹲低,神殤昼夜于身侧呈居合姿势… 时鐘印记的指针转到「五点」。 铺天盖地的时空斩击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力竭倒地的禹玉晨,时鐘印记的白光黯淡,「现在的」禹玉晨也重新掌控身体。 …如果透支的身体能掌控的话。 虽然每一次使用无穷大使的力量都能让他的身体更加适应、持续的时间也能更久,但到头来,只要没有完全适应每次使用无论多久最后都会透支。 寄生体大军成群结队逼近关口大门,禹玉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此刻的他连舌头、手指头都控制不了,更别说起身迎战了。 「你倒是起来啊你要躺到什么时候!!」 叶世宇一边打一边走不知不觉间已到了禹玉晨身旁,身上的破魔红光经歷了长时间的战斗已暗淡许多,地上的禹玉晨只能有些无奈的看着他。 「我开玩笑的,你忍耐一下,可能会有点痛。」 叶世宇将一隻手的红光塑造成迷你版本的雷射炮,对准禹玉晨的肚子猛地发射,后者像沙袋一样横向飞出,撞破远处的墙体后消失在叶世宇视线。 叶世宇将禹玉晨轰走后身上的红光更加暗淡,再过不久他就会失去对世噬虫寄生体的宰制力,此地不宜久留,得快点从战斗中脱身。 叶世宇挥刀将身周的寄生体逼退后重新塑造破魔能量,将仅剩不多的红光在左右手分别形成迷你雷射炮,虽然杀伤力不如两手塑造的那么强,但达成他的目标已然足够。 …以前物理课总会觉得「学这个有什么用啊」,现在至少证明了…学物理能让你对抗另一个世界的怪物喔… 两道红光分别打向检查关口建物的左右柱子,无数瓦砾碎石连带屋顶墙壁一同向中间倒塌,眨眼之间就封住了检查关口。 叶世宇一边喘气一边看着眼前断垣残壁,从中隐隐约约传来世噬虫寄生体的嚎叫,天知道这样能不能完全阻隔,但眼下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再说,如果真的再有寄生体侵入城市,他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抗衡了。 甩甩痠痛不堪的手臂,叶世宇朝着刚刚禹玉晨飞出的方向跑去。 ~~~~~~~~~~~~~~~~~~~~~ 羽姬无法与高速飞行的惯性抗衡,只能在自己和莹柔周遭召唤无数兰花,多多少少减轻落地的衝击力道。 「乒乒乓乓乒乒乓乓!!」 羽姬莹柔像颗棒球一样撞破某间建筑物的窗户摔到里头,部分飞溅的碎玻璃碎石穿越了兰花屏障,将二人割的满身是血。 顾不得身上疼痛,二人迅速起身摆出战斗架势戒备,好在这栋房子的主人(寄生体)似乎被刚才的纷乱引出城市了,短时间内这里没有敌人。 羽姬陷入两难了,她知道禹玉晨不可能一直维持无穷大使的力量,此刻的他一定需要救助,但是把莹柔留在这里是等于让她暴露在毫无保护的感染环境中,带着她又更不对,敌人可是一群寄生体。 莹柔对于羽姬的两难感同身受,她对于自己对世噬虫抵抗力微弱感到自责,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她的错,也没有人责备过她,但在紧急危难时成为累赘还是让她相当内疚。 好在,在重重的危难之中,部分的好运在此时降临,就在羽姬焦急之时,房子的墙壁猛然爆开,禹玉晨向颗炮弹一样撞了进来,原本动弹不得的他在衝击下昏迷不醒。 就在羽姬惊讶之馀,叶世宇也从洞口鑽了进来,顺手把旁边的石头砖块拨一拨盖住洞口。 「叶世宇?禹玉晨这是…?」 「应该是撞晕了,可能有骨折吧,但总之没什么太大的伤势,我也没事,世噬虫寄生体被我封在城外了。」 「我不知道,他和丝耶塔在一起,不用担心他们的,阿维恩应该有能力处理。」 禹羽莹叶四人重新会合,羽姬利用自己吸血鬼的血液的自癒力量恢復禹玉晨身上的擦伤挫伤,周围逐渐寧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此起彼落。 从来到底世界的第一个村庄起,四人就像丧家之犬一样被世噬虫赶来赶去,此刻虽不知周遭是否安全,但至少四个人都在,四个人都平安。 禹羽莹叶的最终目标是阻止根源意志,拯救表世界底世界里世界免于凋亡,但这长远的目标如同云端的飞鸟够不着摸不到,活着穿越这个被世噬虫侵佔的国家是眼前唯一能思考的事。 感染、扩散、再感染、再扩散…现在是王城被世噬虫攻佔后的第八天,灾难一发不可收拾,眾人本想从免疫者丝耶塔身上得到拯救局势的关键资讯,但很明显的,帮所有人输入「非人类的血液」明显不切实际。 对未来和目标的阴霾尚未消散,仅在身边的威胁已然到来,在禹羽莹叶看不到的房子外面,无数黑影正缓缓逼近。 智力低下的世噬虫寄生体们是怎么发现并包围禹羽莹叶四人的?道理也很简单… …百公里之外,一个坐在王座上的男人笑靨如花,鲜艳、浮夸,但隐隐约约令人感觉古怪而疯狂。 整个国家数百万个寄生体、成千上万的世噬虫,尽在他的掌控之中,眼下第一要务,就是围剿可能对他造成威胁的禹羽莹叶阿维恩丝耶塔等人。 王座上的男人名为贾纳亚,或者应该这么称呼他… ~~~~~~~~~~~~~~~~~~~~~ 禹玉晨张开眼睛,自己回到了满是星辰的特殊空间,自己应该是被叶世宇击飞时撞到头失去意识了。 一如往常,繁星空间的正中间是一面大镜子,此刻镜面如同被搅动的浓汤一样混浊且不断出现波纹,似乎正常形成什么。 这是无穷大使的空间,镜子类似于巫师的水晶球,能某种程度透露未来会发生的事以及部分事情的真相。 镜面逐渐清晰,先是出现一个豪华的皇冠,接着皇冠上头的珠宝纷纷掉落,随后一隻巨大的世噬虫从皇冠中央窜出,一口一口把皇冠吞了个精光,皇冠重新出现,如此不断循环。 禹玉晨似乎从中明白什么,他知道这画面是有意义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但还是谢了。」 和一片星空道谢后,禹玉晨闭上眼睛,准备好回到现实世界。 而在现实世界醒来后,迎接他的是焦急的催促: 「你快醒醒!他们攻进来了!!」 ——第三十二章《全境失控》-2—— ——完—— 第三十二章《全境失控》-3(完) 第三十二章《全境失控》-3(完) 天旋地转,失重感从四面八方传来,阿维恩搞不清楚哪边是上哪边是下。 「植蔓见.旋身斩!!」 将身体化为柔软的藤蔓,旋转手臂带动身躯回旋,阿维恩从「旋转的沙威玛」成功变成「优雅的白鹤」降落在屋顶上。 倒是阿维恩牵着的丝耶塔先撑不住了,靠在屋顶边缘不断呕吐,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她的呕吐物中混杂了许多指节大小的世噬虫。 阿维恩看向检查关口的方向,几百公尺远处一个闪耀白光的半圆成形,各式各样的闪光恣意绽放,他知道这是名为「禹玉晨」的少年拥有的特殊力量。 「走了!敌人很快就会追上来!!」 阿维恩半拖半拉的带着丝耶塔离开屋顶,朝着城市内部前进,离边缘的检查关口越远,二人就越安全。 不过,在完全终结世噬虫之前,危难就永远不会退去,的确有大量世噬虫寄生体聚集到城市检查关口,但这不代表城市内安全。 似乎整个城市的寄生体都因禹羽莹叶阿维恩的到来而活跃,阿维恩本想带丝耶塔找个空房子躲起来,没走两步就遇到十几个世噬虫寄生体挡在路中间。 阿维恩拉起丝耶塔的手就想往回跑,但后方不知何时也出现了十多个寄生体,换句话说,他们被包围了。 世噬虫寄生体,拥有强大的身体能力、简单的攻击就会致人死地,还会使攻击到的人类也感染世噬虫。 更可怕的是,任何型态的世噬虫寄生体并非「一个个体」,而是「千千万万世噬虫的组成」,只要攻击没办法精确到消灭每一隻微小世噬虫,就算把他们切成一百块也没什么实际伤害。 禹羽莹叶阿维恩一行人中,只有禹玉晨的无穷大使之力、阿维恩的植株力量、莹柔的火焰能彻底消灭世噬虫,但因莹柔对世噬虫的抵抗力微弱,根本不可能让她参与战斗。 而阿维恩的植株力量之所以能消灭世噬虫,是因为他能使自身的魔力渗透敌人的伤口,在敌人体内生成植株并吸收对方的生命力成长,用这种方法就能与世噬虫竞争资源而使后者灭亡。 但是这种能力和禹玉晨的无穷大使之力根本没办法相提并论,控制敌人体内的植株生长非常消耗阿维恩的专注力和耐力,他同一时间控制三个植株就是极限了。 而此刻,前前后后至少有二三十个寄生体,阿维恩根本不可能通通消灭,眼下只有逃跑一途。 仔细审视情况、规划逃跑路线、在脑中沙盘推演、蓄积魔力准备行动… 「现在时局危险,你们带着我一起走,我还对你们发脾气,甚至招来一大堆寄生体,我对不起你们。」 「没关係的,跟我来,我们应该能逃出去…」 「我想通了,我和寄生体已没什么差别,就算逃出去活下来甚至整个国家恢復以往的荣景…我的存在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丝耶塔露出了哀戚的笑容,她的意志在世噬虫的侵蚀下,表露了原始人格最后的温柔和善良。 不等阿维恩回答,丝耶塔用尚是人类的右手掐住左肩的世噬虫,疯狂的尖叫声响彻天际,前前后后的寄生体都转移了注意力,朝着丝耶塔衝过来。 「好好庆幸你身为吸血鬼吧。」 …丝耶塔的身影被世噬虫寄生体淹没的前一刻如此说道。 不敢犹豫,阿维恩沿着街道侧边迅速逃逸,身影很快消失无踪,街道只剩下丝耶塔渐小的痛苦呻吟和寄生体的啃食声。 五分鐘后,阿维恩看不见的地方,零星的骨骸遗留在街道正中,丝耶塔的幸运终究没能支撑她挺过这次灾厄,原生于这个国家的人难逃一死。 ~~~~~~~~~~~~~~~~~~~~~ 建筑物倒塌的噪音震耳欲聋,禹玉晨还没搞懂发生什么事就发现自己飞了起来,无数尖锐的碎石片飞溅到他脸上留下一丝丝血痕,身体后方是熟悉的拥抱感。 他搞懂状况了,此刻羽姬正抱着自己飞行,在几十公尺后方的空中,叶世宇和莹柔也在逃命,低头看向下方,街道满是追逐禹羽莹叶的世噬虫寄生体,他们就像洪水一样,淹没了本应完整的市区、淹没了本该繁荣的文明。 二十、三十、两百、三百、一千…禹玉晨放弃计数了,在下方追着他们的寄生体成千上万,就像殭尸片里头的丧尸海一样。 「羽姬,现在是怎样?!」 「我不知道,刚刚原本还好好的,突然全部攻过来了!!」 「啪啪啪啪啪啪啪!!」 禹羽莹叶前方数公尺处突然飞起了一群鸟形寄生体,寄生体仍保有鸟类的身躯与翅膀,但鸟头变成了一隻巨大的世噬虫,不断向前撕咬着像是在索求什么。 莹柔叶世宇在禹羽的后方距离鸟群寄生体较远,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拉高距离躲避,但禹羽二人就闪避不及了,一头栽进寄生体鸟群之中。 禹玉晨羽姬虽然都免疫感染,但寄生体造成的物理伤害是货真价实的,羽姬的兰花翅膀很快被撕成碎片,更有寄生体咬住二人身躯硬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二人的处境千钧一发,只要三十秒不到,二人就会被分食成一堆白骨,但咬在身上的寄生体打不掉甩不掉,更何况数量还多得惊人。 彷彿是感应到死亡的迫近,禹玉晨体内的无穷大使力量被强行打开开关,无视他此刻身体仍因上次使用力量而有些虚弱。 手背的时鐘印记闪耀白光,作为超越身体极限释放力量的代价,禹玉晨的手指、手背、乃至手腕手臂都开始渗出鲜血。 「这不是…我控制的…」 白光耀目,一股衝击波震开了挤在一起的寄生体们和禹羽二人,羽姬被喷到一旁的屋顶上,她的左手手臂和右腿已被啃食见骨,就算有吸血鬼的自癒力量恢復也要好一阵子。 「啪啪啪啪啪…碰!!」 鸟形寄生体啪啪啪一个一个掉到地上,随后禹玉晨重重摔落在地,在这种身体状态强行使用无穷大使力量就像强迫过热的发动机运转一样,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更糟糕的是,无穷大使状态下,禹玉晨的身体并不受他的自主意识掌控,他连主动停下来都做不到。 手背时鐘印记的指针从「零点」转到「一点」,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指针出现了些许血色裂痕。 「轮转时空…一日月…永恆殊死!!」 闪电般的白光闪过,鸟形寄生体群被开出一条血路,但很明显能察觉这次的威力比上次弱很多。 话语未毕,手背的时鐘印记开始像放到一堆磁铁旁的指南针一样乱转,无穷大使的力量失去控制,由内而外侵蚀着禹玉晨的身体。 如果此刻无穷大使的繁星空间里头的镜子具象化的话,将会发现镜子变得越来越大,似乎要从空间中突破而出。 虽然知道有可能被撕碎分食变成一堆骸骨,虽然知道有可能有去无回,虽然知道有可能会两个人一起死在这里… …但,重生出翅翼和手脚,对准禹玉晨高速飞行的羽姬毫无退缩!刚刚是他救了我,现在轮到我救他!无论如何!! 「汀沚逆兰.花虹乱舞!!」 顾不得无法完全消灭寄生体,羽姬在身周清出一条空路直达禹玉晨身边,后者的无穷大使力量仍然强盛地侵蚀着身躯,眼角、鼻子、嘴巴、耳朵…身体各处皆有鲜血渗出。 羽姬举起神殤血兰的剑柄重重敲击禹玉晨的后脑勺,后者往前一倒晕了过去,手背上的时鐘印记也渐渐黯淡。 剧烈的痛楚传来,羽姬举剑从左大腿基部将整条腿砍下,随后抱着禹玉晨展翅逃逸,她知道二人此刻绝对没有能力逃过鸟形寄生体,但要是有诱饵就另当别论了。 趁着寄生体忙着啃食地上的残肢之时,羽姬忍痛带着禹玉晨逃逸,尚未止血的伤口不断有鲜红滴下,像雨滴一样滴滴答答。 ~~~~~~~~~~~~~~~~~~~~~ …好黑…越来越暗了…我看不到了…禹玉晨对不起…我撑不住了… 现在时间大约是下午四点,阳光普照,羽姬缺因为失血过多、未能补充血液而眼前昏暗一片,支持她摇摇晃晃飞行下去的是拯救爱人的意志与双手传来的重量。 再强大的意志终究敌不过身体极限,拍动翅膀的力量渐弱,羽姬禹玉晨摔到了树丛中。 出现树丛,就代表他们已经离开城市了,此刻二人所在是一条长长的道路的起始处,掉进的树丛正是路旁的造景。 如果他们能取得底世界人类王国的地图的话,就会发现他们其实离王城不远了,这条路正是连结外区城市和王城的直达路线,换句话说,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会到王城。 …前提是,他们有体力走下去。 「禹玉晨!!羽姬!!」 「听得到我吗!羽姬!禹玉晨!!」 熟悉的呼喊声由远而近,来者正是莹柔和叶世宇,他们在城市避过了鸟形寄生体的攻击,很快穿越了整个城市来到这条道路,并在此寻找禹羽二人。 羽姬禹玉晨皆无力回应莹叶的呼唤,但二人身下流淌的一摊鲜血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莹柔!在这里!快过来!!」 「糟糕了…他们两个发生什么事…」 此刻的羽姬面无血色,斩断的左腿只恢復到膝盖处,很明显血液不足,而禹玉晨呼吸微弱,嘴角眼角不断有鲜血渗出,像极了电影中中毒的被害人。 没有时间留给莹叶慢慢思考怎么办了,只好凭直觉救助二人,死马当活马医,有试总比没试好。 莹柔以长枪的刃端割开手腕静脉,将鲜血滴滴答答临在羽姬的伤口和嘴边,虽然后者仍未恢復意识,但吸血鬼身体就像海绵一样,依靠本能吸收了莹柔的血液。 另一边,叶世宇小心将破魔能量蓄积在手指上,他不清楚无穷大使力量的作用原理,但…当一个人遭到体内力量侵蚀之时,釜底抽薪之法正是消去体内力量。 现在,叶世宇要做的正是将微量的破魔输入禹玉晨体内,暗暗希望破魔对无穷大使力量仍然有效。 被红光包裹的食指碰上禹玉晨左手手背的时鐘印记,下一秒,指针归回「零点」,印记变得更加黯淡,快要和皮肤分不出差别了。 叶世宇的救治方法立竿见影,禹玉晨的身体不再渗血,呼吸也渐渐回归平稳。 叶世宇托着禹玉晨,莹柔抱着羽姬,二人看着彼此默默不语,此刻的情境进退维谷,只靠叶世宇要保护莹柔、禹玉晨、羽姬实在太过困难。 「我们不能直接从侧边逃出这个国家吗…通往根源意志的路应该没有规定要通过王城吧…」 莹柔提议后的下一秒就知道不可行,见死不救从来都不是四人的风格,罗雷斯因为想用屠戮苍生的方法阻止根源意志而被他们阻止,此刻怎能对以往的信念背信弃义? 换句话说,此刻要是就这样逃出国家放任世噬虫恣意妄为,就太愧对过去为了无数人命而奋战的自己了。 「我们.现在这里休息吧,至少等他们两个醒来,要是有寄生体来袭的话就沿着这条路跑。」 二人原地坐下,分别从背包里拿出搜刮来的饮水食物果腹,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阴沉,再也不见过去在云青岛生活的开朗笑顏。 ~~~~~~~~~~~~~~~~~~~~~ 禹玉晨睁开眼坐起,发现自己身在无穷大使的繁星空间,这代表自己的意识甦醒了,但现实世界的身体还没醒来。 此刻的繁星空间,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 差别最明显的就是正中间的巨大镜子,镜子的画面混沌不清,镜框也出现了许多裂痕,仔细一看,能发现无数红色闪电像原子模型的电子一样绕着镜子转。 红色闪电所经之处,镜子就损坏一分,但与此同时镜子也在以相当的速度自我恢復,二者就这样达成微妙的平衡。 禹玉晨恍然大悟,他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镜子相当于无穷大使的力量,繁星空间是自己的身体,当无穷大使的力量失控的时候,镜子会越变越大,若没有加以阻止的话将会突破繁星空间——自己的身体,进而导致身体渗血而死。 而此刻镜子周遭的红色闪电正是叶世宇为了救助自己而注入的破魔,限制着镜子——无穷大使力量的扩张。 或许是刚刚差点死掉,或许是破魔影响,镜面此刻依旧混沌不清,禹玉晨知道此刻不能指望它给予任何资讯,任命地闭上双眼。 再次睁开眼,眼前是橘红一片的晚霞,太阳已被云层遮挡,艳丽的光影令人心醉,如果眼下没有世噬虫的危机要解决的话,还真想在这里野餐。 挣扎坐起,接过叶世宇递来的宝特瓶狂灌水,因为喝太急而呛到,羽姬似乎被剧烈的咳嗽声惊动,慢慢睁开眼睛… …五分鐘后,四人重新恢復状态,伤势大致恢復,贫血缺水飢饿等问题也差不多解决了,夕阳也在此刻落下地平线,黑夜即将到来。 「羽姬,继续向王城前进吗?」莹柔问。 「当然,你们两个可以吗?」 羽姬回头望向禹玉晨叶世宇,两个男生投以肯定的点头,经歷了城市围攻的灾难后,禹羽莹叶四人重整态势重新出发!! 不过,他们不会知道,「出发」很快就会变成「追杀」,就像冒险游戏的晚上怪物会大量冒出一样,世噬虫在夜间会更活跃。 况且,寄生体们并非漫无目的的间晃,他们一直以来都受到统一指挥… …无需多言,蝇蠕世噬怪。 ~~~~~~~~~~~~~~~~~~~~~ 夜幕降临,羽姬禹玉晨在周围稍稍侦查,莹柔叶世宇在收东西。 「该走了吧,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莹柔一边收拾没吃完的罐头食品一边说。 「他…自己应该过得去,丝耶塔的话…随缘吧…」 叶世宇知道此刻指责莹柔冷血无情是没有道理的,为了素昧平生的丝耶塔,四人差点把命赔在刚刚的城市,双方没有交情或恩情,此刻寻找她的风险远大于慈善之心。 「附近没有东西,我们该走了。」 月亮慢慢升起,银光下四个身影在蜿蜒长路前进,影子忽长忽短,此刻并非浪漫夜晚的郊游散步,而是剑指灾害中心的进发。 四人默默向前走,寂静如同过重的毛毯笼罩四方,压得人喘不过气,禹羽莹叶之间再也没有以往在的轻松间谈,取而代之的是警戒周围的目光。 夜晚,吸血鬼的体质就和人类拉开差距了,羽姬的基础视力变得更强,眼尖的她发现路旁树木上的刻痕,四人凑近观看。 …我继续向王城前进了,所有人聚在一起行动的效率没有比较高,你们继续前往王城到时候应该就会遇到我。 丝耶塔死了,被寄生体吃掉了,我救不了她。 静默仍未被搅动,禹羽莹叶看着刻痕沉默不语,他们对此结果并不意外,但也流淌着「明知如此却无力改变」的悲哀。 四人没有多加留恋,静静地沿着道路继续前进,这看似是通往王城的直行道,却被抽象的迷茫与悲凉填满。 禹玉晨莹柔叶世宇看向羽姬手指的远方,平坦的地平线在月色下熠熠生辉,但此时并非欣赏美景的好时间,一个一个的小黑点在地平线渐渐成形。 …若要说来到底世界禹羽莹叶四人学到什么…最主要的应该就是「远处的黑点黑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个理论此刻也适用,虽然四人还是没办法看清黑影的身形,但从地面拖的长长的影子不难判断来者正是世噬虫寄生体。 现况合理且残酷,越靠近王城当然会有越多寄生体,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也是令人不愿面对的事实。 面对寄生体,四人没办法再回头逃跑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进入王城就势必得穿越寄生体! 四人的默契炉火纯青,很快根据状况决定好人员配置,禹玉晨羽姬从地面穿越吸引注意力,叶世宇趁机保护最脆弱的莹柔从空中穿越! 「月落分明!游骑突进的月光!!」 「禹玉晨,不要管能不能完全消灭世噬虫了,不准用无穷大使的力量,至少在进入王城前都不行,不然进了王城却虚脱就前功尽弃了!」羽姬在禹玉晨后头说到。 「我知道了!莉丝贝丝我需要你们!!」 银光闪动,一黑一白身影现世,莉丝贝丝出现在禹玉晨身旁,同步已极快的速度朝着寄生体群衝锋! 「我们都知道了,你别废话了。」 贝丝粗鲁地打断禹玉晨刚出口的话,但他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放心的笑容,他知道当贝丝越不耐烦情绪越差,战斗力就会越强! 「莹柔,不要离我太远,你不要管我们,你不被感染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叶世宇莹柔相继升空,不同于禹玉晨羽姬莉丝贝丝的招摇过市,二人显得相当低调,像是两隻形状奇特的鸟从离地三十公尺高的地方慢慢飞过去。 五百公尺、三百公尺,寄生体群的身影变得清晰,此刻聚集于此的寄生体依然形态各式各样,数量比之前城市检察关口更夸张,少说五百一千不在话下。 王城是人类王国的政经中心,也是人民分布最集中的地方,眼前夸张数量的寄生体,暗示着王城人民的结局已定。 …对不起了,就算你原本是人类我也没办法手下留情…禹玉晨在心中这么说道。 甩甩头撇开为时已晚的哀悼,锐利的目光扫射眼前的敌人,战斗目标极其明确… 「从世噬虫寄生体中杀出一条血路,闯进一切灾祸的中心、感染的根源——人类国家的王城!!」 ——第三十二章《全境失控》-3—— ——完—— 第三十三章《世噬逝世》-1 第三十三章《世噬逝世》-1 好快、好快、快要从胸腔跳出来了。 阿维恩感觉自己的心跳跳得好快,肾上腺素像是海啸一样席捲全身,此刻的他半隻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生与死只在一线间。 他正躲在一间房子的门后,大大敞开的门在门板和墙壁之间製造了一个隐蔽空间,而在几公分木板的另一侧,几个世噬虫寄生体正无意识地游走。 大概在两个小时前,他和丝耶塔在上个城市生死诀别,他一刻都不敢停留,就算累得要命还是硬撑着到了王城。 或许是运气好,或许是因为疲累而自身散发的气息下降,寄生体并没发现阿维恩的存在,东躲西藏一番后他找了间空房子躲了起来,距离边界城墙大概两百公尺。 大概在靠着墙打瞌睡了一个小时之后,寄生体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让他瞬间清醒,于是就有了此刻躲藏的处境。 好在,吸血鬼本就不是世噬虫的感染目标,阿维恩的隐匿技术也相当不错,寄生体绕呀绕的转了几圈之后又离开了房子继续游荡。 震破耳膜的爆炸声传来,紧随其后的是地面的震盪,阿维恩以为是被发现了迅速举剑应战,却发现爆炸声其实来自远处。 趁着房子内空荡荡,他一个闪身跃上楼梯来到二楼,将窗帘拉开一个小缝往外窥探。 不看不得了,一看吓一跳。 王城的城墙边缘处,一个半径约一百公尺的超巨大黑色球体笼罩一整段城墙,像个移动的黑洞一样席捲周遭的建筑物和墙体,在无数瓦砾飞舞的间隙,隐隐约约能见到无数世噬虫寄生体在里头被捲起来旋转。 而在巨大黑球的正上方,是一个不断闪耀黑色闪电的黑点,似乎就是黑球的能量提供者。 巨大的黑球正渐渐向阿维恩的方向迫近,所经之处地面龟裂房屋毁坏,有如破坏力超强的龙捲风。 一百八十公尺、一百六十公尺,随着黑色大球离得越来越近,其產生的巨大魔力风暴也波及了阿维恩所在的房屋,「喀啦喀啦」,窗户玻璃瞬间震碎,碎片在他脸上画过一道血痕。 此刻,他也看清楚黑球上方释放闪电的黑点了,那道身影说熟悉不熟悉,说陌生却又好像在哪里看过… 「那不是…那个男孩的剑的…!」 没错,黑点正是解放全数力量的夜之剑灵贝丝,黑色的巨大球体正是她力量解放后的绝招「夜纵横.永暗境界」,只不过和上次对战烈火之罪不同,这次领域内的一切通通加速了。 贝丝的想法也很简单,只要让房屋城墙寄生体禹玉晨羽姬通通像龙捲风一样高速旋转,再对禹羽二人施加「对永暗境界内物体的穿隧」,就能让二人在飞行途中毫发无伤,而寄生体则会不断与石块瓦砾高速碰撞而死伤大半。 如此一来,就能让禹羽成功进入王城,同时还能波及地面空中的所有寄生体,让莹叶不受干扰摸进城内,实为一举两得。 此时朝向阿维恩的方向前进并非认出他,而是因为阿维恩进入王城的方向恰是外头道路通往城内的最短直线路径,理所当然贝丝也选择这个方向前进。 「我快不行了!禹玉晨抓好你的女朋友!要是摔死我可不负责!!」 「夜纵横.永暗境界」无论如何使用都极为消耗魔力,贝丝的手脚出现了黑色裂纹,就像是烧製过久的陶瓷娃娃,这是力量解放到达极限的表徵,要是继续维持可是会造成永久损伤。 「已经够了,让我来接手吧,你之前不是才埋怨禹玉晨逞强吗?你也别跟他一样啊。」 银白身影闪动,莉丝出现在贝丝的身后温柔地抱住她,面对共处超过千年的剑灵姐妹兼搭档,贝丝无论如何也下不了口。 「你好好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亲眼看着贝丝进入神殤昼夜后莉丝露出了温柔的微笑,二人一个狂暴一个温柔,一个白昼一个黑夜,光与暗,正与负,互相平衡为昼夜。 下一秒,莉丝的微笑化为认真的神情,她的手脚绽放耀眼银光,劈里啪啦的白色闪电从她身上冒出!! 「昼莫闔.永昼境界!!」 宛如电流交会的爆鸣声此起彼落,莉丝身下直径百公尺有馀的巨大黑色球体混入了些许银光,随后银白像是墨水一样扩散,整颗球体很快变成月白。 道理就像是天文学的黑洞白洞一样,黑洞吸纳、影响其中的所有物质,白洞则排出黑洞吸入的所有事物,此刻也是如此,白球内的一切像是装进高压水枪一样稀里呼嚕被喷了出来。 「禹玉晨!羽姬!抓紧了!!」 白球闪过一阵白光,羽姬禹玉晨也从中被喷出来,二人失去绕白球球心的向心加速度后沿着切线方向飞出去,刚好就朝向王城。 阿维恩一个飞扑刚从房子二楼的窗户跃出,下一秒一个巨大的石块就告诉飞来把房子砸烂,仔细一看能发现那巨大的石块其实是毁坏城墙的一部分。 石块落地的轰鸣声引起了周遭寄生体的注意力,阿维恩不敢耽搁,身形迅速隐入街道阴影处消失在视线中。 ~~~~~~~~~~~~~~~~~~~~~ 禹玉晨本已做好撞到石材上断几根骨头的准备,却没料到背部接触之物竟柔软万分,还随着他的飞行惯性持续后退吸收衝力。 「是很感谢你们掩护我和莹柔啦…但真的没想到莉丝贝丝会弄得这么招摇…」 离地几公尺的空中,叶世宇莹柔分别接住了高速飞来的禹玉晨和羽姬,莉丝在操控「昼莫闔.永昼境界」时对方向的掌握极其精准,禹羽二人刚好飞到莹叶附近。 禹玉晨抬头看向远方毁损的城墙处,白球渐渐变小消散,莉丝早已回到神殤昼夜中,只剩一大堆世噬虫寄生体和瓦砾石块因惯性而持续飞呀飞。 羽姬看向身旁三人,从最一开始发现世噬虫的村庄开始,经歷了多次九死一生后终于到达了一切的根源——王城,没有理由在这里退缩。 「准备好了吗?身体没问题吧?」 「叶世宇你保护莹柔。」 ~~~~~~~~~~~~~~~~~~~~~ 有了被世噬虫寄生体追杀的前车之鑑,禹羽莹叶不敢在王城内招摇过市,四人在阴影与黑暗处潜行,一步一步朝着最中心靠近。 禹玉晨抬头看向远处王城中心的王宫建筑,距离和二十分鐘前似乎没有差多少。 「慢慢来,有耐心一点,走得慢总比被追杀还要好。」 王城四处都充满了浑浑噩噩游荡的寄生体,他们的衣着多多少少还保存在身上,从其中可以判断他们生前的身分,有警察、公务人员、僕从、保安…令人心碎的是,还有抱着婴儿的妈妈,虽然此刻母子都已是寄生体。 一语贯之,王城内惨不忍睹,虽然没有大规模的战斗和敌人追杀,但寂静悲凉的景象总能揪住人心最柔软脆弱的那部分。 令禹玉晨惊讶的是,抵达王宫方圆一定的距离后,世噬虫寄生体就不再出现了,不管是天上地下屋内屋外一隻都没有,使的眼下情况更加诡譎不定。 羽姬伸手挡下要继续往前走的其他三人,眼尖的她早就发现远处王宫上站着的数个身影,没想到寄生体也有「站哨」的概念。 回想阿维恩的经歷,王宫的最深处多半是感染的贾纳亚国王了,外头站哨的寄生体们绝对不是「刚好」站在那,贸然上前的话恐怕会被追杀。 况且,已经确定贾纳亚国王变异的「蝇蠕世噬怪」具有一定的智慧,在发现禹羽莹叶后极有可能展开具有战略意义的攻击,普通的世噬虫寄生体就够难对付了,要是还排兵布阵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四人待在一栋房子的侧边观察王宫周遭的守望寄生体,想来想去没有发现任何破口,又不可能一口气全部杀光,此刻处境进退维谷。 禹玉晨的视线飘到一旁马路的水沟盖,一个突发奇想跃上脑袋。 ~~~~~~~~~~~~~~~~~~~~~ 「我们就算不被世噬虫感染在这里这样会生病的…」 「忍耐一下,没有其他方法了…」 污水横流,阴森的下水道内臭气熏天,水中漂浮着无数寄生体的尸体,堵塞了水道的最终出口,大量的尸水伴随着尸臭恣意飘荡,穿梭于其间的禹羽莹叶生不如死。 左转、右转、直走…禹玉晨不断在脑中建构目前行进路线和王宫总体方向的地图,黑暗的下水道当然不会有指引,要是迷路的话就糟了。 「忍耐一下…再撑一下…」 莹柔叶世宇相继撑不住恶臭,前后对着污水呕吐一番,眾人一路走来只吃了少许的罐头食物和罐装水,吐出来的只有混浊的胆汁。 「禹玉晨…你确定…我们走的方向是对的吗…」 「应该…不会错吧…我不想讲话,臭气都衝到鼻咽里了…」 物体落水的声音接连不断传来,很快的污水中飘来几个载浮载沉的黑色物体,环境太过昏暗实在看不清楚。 「叶世宇你保护莹柔,莹柔帮我点光。」 在羽姬的指挥下,莹柔释放火焰照亮四周,看见水上漂浮的物体后又忍不住继续呕吐,禹玉晨咽了口口水,努力把反胃感压下去。 …污水上的,正是泡到快烂掉的寄生体尸体,各式各样的蠕虫世噬虫小飞蝇在上头恣意游走,尸臭以尸体为中心不断扩散,似乎连空气都被腐蚀了。 「噁噁噁…再撑一下…跟我来…我们的方向没错…」 漂下来的尸体虽然臭气熏天令人退避三舍,但也同时代表了禹羽莹叶四人前进的方向没错,寄生体的尸身多半是先前滞留于王宫的无数平民,因不明原因死亡而掉到下水道流到这里。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尸体大多缺一隻手缺一隻脚,有的甚至身体躯干直接少一大半,缺口呈锯齿状,就像是被一张超巨大的嘴咬过。 沿着尸体漂流的方向走,臭味越来越浓烈,漂下来的尸体也越来越多,此刻的恶臭等级已不是单纯的「臭」,还带有些许对魔力和生命的腐蚀性,羽姬背后的兰花翅翼在恶臭之下一朵一朵渐渐枯萎。 行进的方向明瞭了、该走的道路清楚了,但侵蚀生命的恶臭气体却取代迷路阻碍眾人,禹羽莹叶举步维艰,光是要在如此恶臭中好好呼吸就难如登天。 「我们…到了…噁噁噁…」 四人转了最后一个弯后到了一个大水池旁,大水池正是王宫下污水道的源头,能发现水池中心是一大堆世噬虫寄生体尸身叠起的小山,恶臭更加浓烈,能发现地面的石材表面被腐蚀了。 而在尸体堆的上方,一束微光透了下来,很明显那里就是下水道的出口,但也很明显,禹羽莹叶没有能耐跨越那堆尸体离开,贸然把尸山炸掉又不知道会跑出什么鬼东西。 在此地待的越久,四人受到的侵蚀就越严重,虽然表面上感觉不出来,但就像慢性病一样,当恶臭侵蚀的症状明显时就已是病入膏肓的末期。 事到如今,没有什么好犹豫不犹豫的了,只要是有成功可能的方法,禹玉晨都愿意赌一把,羽姬莹柔叶世宇自然也相信他,都跟着他来下水道了,没有理由在此刻迟疑。 王宫理所当然的很大,禹玉晨赌的,正是下水道的正上方有能容纳四人的空间存在。 四人紧贴在一起,禹玉晨左手手背的时鐘印记发出白光,虽然他还是没办法精确控制想使用的招式和力量种类,但至少他的想法似乎被「另一个禹玉晨」接收到了。 白光领域展开,周遭的事物逐渐迟缓甚至静止,时鐘印记的指针开始转动。 一眨眼,周遭的环境就从噁心腐败的下水道变成满是打扫工具的扫具间,并不是周遭的环境无端改变了,而是禹羽莹叶四人瞬间移动到污水池的正上方。 这个方法看似简单易懂实则极度危险,要是污水池的上方是实心地块,那四人瞬移上去就会和地块「重叠」,这并不只是活埋那么简单,连身体的里里外外都会和石块泥土混合,没有任何挽回方法地直接送命。 不过危险归危险可怕归可怕,四人的确成功逃离恶臭的下水道了,禹羽莹叶在狭窄的扫具间跌成一团,从到处增生的蜘蛛网能判断这里已许久未使用。 从扫具间出来就是厕所,这也算是危难后的小确幸,王城乃至王宫的一切体制科技都瘫痪了,水龙头竟还能流出乾净的水,似乎是王宫的储备水箱供应的。 储备水箱是很久很久以前为了预防乾旱而建造的,里头的水十几年都没换过了,此刻虽然有一点点怪味和铁锈味,但因为水箱封闭,里头没有世噬虫。 各式各样的水污染,在世噬虫面前永远都是小巫见大巫,此刻只要没有世噬虫的水,就是乾净的水。 禹羽莹叶等人不断重复漱口、洗脸、擦洗手脚等步骤,直到用完的水从黑浊变成透明方止,花了好一段时间才彻底根除下水道的侵蚀。 「…耽搁太久了,我们该走了。」 「小心!月落分明…欸?」 禹玉晨看见厕所门口的转角出现人影,迅速拿起神殤昼夜备战,却没料到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路同行的阿维恩。 短暂的困惑过后,五人迅速交换情报资讯,阿维恩在目睹禹羽莹叶进入王城后也迅速朝王宫前进,因为过去作为外交大使的他就在王宫工作,每条道路楼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于是他在少有人出没的通道左弯右拐,从运送物资的门进入了王宫。 虽然阿维恩没有像禹羽莹叶走下水道一样弄得脏兮兮的,但遭遇多日的疲惫,他还是想找个地方好好梳洗一下自己,也就来到了这间厕所。 「那…王宫内…该怎么走?」 毕竟这里曾是阿维恩的工作场所理所当然地让他做嚮导,能大幅降低迷路的可能性。 「这里…从这里出去后的走廊…再…往右转…走…应该就到王座室了。」 羽姬的大脑飞速运转,按照阿维恩大约一週前在这里的经歷,王宫可是聚集了整个王城的所有人民,少说也有几千甚至破万人,王宫内不可能就这样让他们畅行无阻。 五人几番思考讨论后,决定往下走到运输物资的地方,再透过货梯向上,绕整整一大圈到王座室,如此一来被世噬虫寄生体发现的机率应该会低很多。 迅速离开厕所,跑过一个走廊跳下几阶楼梯…五人迅速到达通往地下运输网路的门口,一路上很幸运没有撞见任何寄生体。 阿维恩打开门,映入眼帘的不是长长的通道,而是……一堵咖啡色,有着些许墨绿花纹的墙。 在这里工作十多年,他可不记得王宫有这种东西,试探性地用手戳了戳,咖啡色墙还软软的有弹性。 …总觉得…这顏色这花纹…好像在哪里看过… 就在眾人困惑不解之时,墙壁动起来了,墨绿花纹和咖啡底色不断向旁边移动… 移动的最后,一隻巨大的眼睛出现在门口,死死盯着禹羽莹叶阿维恩五人!无需多言,这正是世噬虫的眼睛,难怪觉得顏色与花纹在哪里看过!! 还来不及惊讶和作出反应,整个楼梯间开始剧烈摇晃,好像王宫底下有什么东西醒过来了,随后「碰」地一声,楼梯被截成两段,禹羽莹叶和阿维恩就这样分了开来。 …此刻,禹玉晨想起了来到底世界人类王国,无穷大使空间中「预知镜」的第一个画面… …「一隻巨大的世噬虫,从王宫底下崛起,将整个王宫连同国家一同吞噬。」… 「无可侵犯的月光!!」 就像发生十二级大地震一样周遭地面墙面天花板樑柱纷纷爆裂,碎石瓦砾无情纷飞,四人只能躲在月光屏障里头,周围乌漆嘛黑什么都看不到。 羽姬的大喊被淹没在爆炸轰鸣声中,周遭石块不断落下,失重感开始传来,能判断应该在随着破损的建材一同坠落。 禹玉晨知道这样维持着无可侵犯的月光不是办法,要是最后四人被数十公尺的石砾掩埋就算解除屏障也无法脱困,不想被活埋此刻就得行动!! 「叶世宇,保护莹柔,羽姬帮我注意四周!!」 叶世宇没有多问什么,迅速张开破魔之翼包覆自己和莹柔,白光闪烁,无穷大使的力量即将出笼!! …离开这里就好…不要做太多多馀的事…在意识被无穷大使取代前,禹玉晨这么想着,他暗自希望操控身体的「另一个自己」能接收到。 时鐘印记亮起,指针从「零点」转到「七点」!! 「轮转时空七日月.绝行三界!!」 无可侵犯的月光消失,周围的瓦砾随即向四人崩落,但当石块越靠近四人,崩落的速度就越慢,只能「无限逼近」但不能「碰上」。 羽姬看到这一幕想起了曾经看过的漫画「揍术回战」,「绝行三界」像极了里头的「无吓线术式」,在此刻的确是自保的绝佳手段。 指针再次轮转,满是时鐘纹路的神殤昼夜出现! 「轮转时空四日月.闪瞬殤击.盾!!」 禹玉晨将神殤昼夜向上掷出,随即一个飞踢打在剑的钝面上,强大的衝击了传递至剑的背面,上头的石块堆產生了连锁爆炸,硬生生打出一条向上的道路。 羽姬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左手拉住叶世宇,右手拉住禹玉晨,努力绷紧手臂肌肉… 「轮转时空四日月.闪瞬殤击.!!」 神殤昼夜回到禹玉晨手上,随即又迅速脱手而出,此时是刃端朝上,像个高速鑽头一样从方才劈出的空隙直衝天际,而此招的下一阶段正是禹玉晨本人对空中的神殤昼夜飞踢,连带把拉着他的羽姬叶世宇莹柔带着飞起。 视野豁然开朗,禹羽莹叶等人已从乱石堆中来到空中,禹玉晨也回到了正常人状态,花了好一段时间让眼睛适应周遭的光度变化。 此刻地面的景象,让四人瞪大了眼。 …王宫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度约地下四层楼的超巨型深坑,而在深坑之中,是一隻超乎常理的大的世噬虫,身体的宽度少说有十公尺,长度更是惊人,缠缠绕绕填满了王宫本来所在的位置。 与其说王宫被毁了,倒不如说王宫被这傢伙吞噬了更加贴切,巨大的世噬虫身体侧边眨呀眨的巨大眼睛,像空中的禹羽莹叶投来无数道噬血的目光。 而在巨大身体的末端,是一双黑如深渊的血盆大口,数对将近五公尺长的大顎「喀擦喀擦」地开开闔闔,仔细一看能发现,在世噬虫头部的额头处,还保留着贾纳亚国王的上半身。 无需多言,他就是潜伏于王城的灾厄、一切祸害的源头——蝇蠕世噬怪。 声音在空气中逐渐稀释,没有人回答,禹玉晨虽然很担心阿维恩的生死未卜,但此刻可没有馀裕去找他,眼下有更需要担心的事。 蝇蠕世噬怪额头的贾纳亚半身甦醒了,眼睛猛然张开,邪魅的笑容伴随着不属于人类的脸色展露。 「无穷大使,你还是来了啊。」 ——第三十三章《世噬逝世》-1—— ——完—— 第三十三章《世噬逝世》-2 第三十三章《世噬逝世》-2 (追忆连同国王本身的灵魂都已被世噬虫吞噬殆尽,禹羽莹叶等人已没有任何办法追溯,也无法得知贾纳亚国王过去发生的事) 《底世界的人类国家,王城的王宫的王座室》 看着侍者离去的背影,贾纳亚国王叹了一口气,作为国王可不像童话故事中一样浪漫美好,永远有着处理不完的政务与外交事件,况且在居住于这个世界的种族中,人类的力量相比龙族或吸血鬼甚至灵之森林都弱上许多,更依赖外交手段维持区域和平。 就如同阿维恩认识的贾纳亚一样,他是个极度自律的男人,平常早上六点起床,运动后冲澡,接着处理一天的工作,早餐午餐晚餐都按照营养师的建议摄取,就连饮料也只喝水。 一丝不苟,以一语贯之就是一丝不苟,贾纳亚无可挑剔,虽然人极度肃穆严格,但无可否认的他是完美无瑕的好国王。 此刻的他坐在王座上撑着头发呆,现在是他的下班时间,他再待一下就会回到寝宫休息,但不知怎的,今天头有点痛,明明每天都吃的很健康也没有着凉啊… 贾纳亚不会知道,头痛的根源并非感冒也不是流感,而是即将夺取他的生命与整个国家的灭顶灾祸。 「…不好意思,再帮我拿一杯,我要热水。」 此刻的他以为自己感冒了,还遵照健康照护手册上的指示多喝水,却不知道「水」正是问题的关键,多喝水不但无助于状况甚至还对情势推波助澜。 「这样就好了…谢谢你,我等一下就要离开了,帮我跟打扫的人讲一声。」 当晚,贾纳亚哼哼唧唧地回到寝宫后原想处理明天的政务,却敌不过越发越烈的头痛只好早早就寝。 此刻的他不会知道,这次入睡后他再也醒不过来,或是该说,之后醒过来的「不是他」。 贾纳亚发现自己坐在王座上,四周一个人都没有,诡异的是身体完全动不了,就像血液被换成胶水一样。 突然,一隻像蛇的生物从王座室门口蜿蜒进入,长长的身躯、咖啡墨绿配色的鳞片、身体侧边无数眨呀眨的眼睛、头部令人害怕的大顎… 贾纳亚当然不会知道世噬虫的任何资讯,他只觉得全身的细胞都想逃跑,但身体就像鬼压床一样纹丝不动,只能无助地看着世噬虫越靠越近。 世噬虫爬上王座、爬上贾纳亚的身体,像一隻玩弄猎物的蛇一样左弯右拐,最后头停在了贾纳亚的脸前。 难以言喻的声音在他脑中回响着: 「下等文明的崩坏,你是第一步。」 接着,宛如异形恐怖片的情境在此刻上演,世噬虫大顎张开,猛地咬住贾纳亚的头颅,随即像开罐器一样扭开,整个身体从敞开的头顶鑽入身体,把贾纳亚里里外外啃了个乾净。 贾纳亚的灵魂不復存在,这并不是单纯的恶梦,梦境内容影射了现实世界真实发生的事,在梦魘的痛苦中,贾纳亚国王的自主意识和灵魂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消失在人间。 隔天醒来的,将不再是理智自律的国王,而是披着羊皮的狼,篡夺身分的蝇蠕世噬怪。 ~~~~~~~~~~~~~~~~~~~~~ 土石崩落声不绝于耳,王城的地面以王宫为中心大范围崩塌,王宫所在的地方则是出现了深达五层楼的巨坑,超巨大的蝇蠕世噬怪在其中盘旋扭动,身体侧边的一隻隻眼镜眨呀眨的。 现在大概能推测,那些被体内世噬虫控制,聚集到王宫的王城人民们去哪了。 禹玉晨并非明知故问,而是刚才周围噪音实在太大,他能看见蝇蠕世噬怪头上的贾纳亚残躯嘴唇动了动,但却听不到在说什么。 难以言喻的语音还是被噪音遮蔽大半,但「无穷大使」四个字清清楚楚地进入禹玉晨耳朵,虽然不知语句意思,但总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禹玉晨眨眼再睁眼,自己此刻突然从王宫附近的空中转移到了无穷大使的繁星空间,位于正中的镜子闪耀着白光,似乎想要传达什么讯息。 「为什么偏偏挑现在啦!!」 镜子——无穷大使的力量当然不会理会禹玉晨此刻的抱怨,自顾自地像电视萤幕一样显示画面,只不过这次的内容多少有些隐晦不清。 首先出现一个像太阳一样的黄色光球,随后黄色光球上头长出一隻眼睛,接着几缕黑烟从光球上窜出并迅速聚集,黑烟聚集后往下方衝去。 禹玉晨看懂了,黄色光球就是太阳,黑烟继续向下穿越云层穿越空域,接着进到了一座自然景观相当壮丽的森林。 黑烟进入森林后,森林的植被迅速焦黑腐烂,视角继续往下,有一条河流从森林里流出,换句话说,森林是河流的上游。 随着森林因黑烟而腐败,河水也从清澈变得混浊不清,视角继续向下,河流流过一个国家,从地理分佈和国家景象能判断该不是人类国家。 河流流经不知名国家时,禹玉晨能发现有许多绿色的液体从河中溅出洒落在国家上,只不过这个不知名国家似乎不是此刻的重点,视角继续向下。 河流继续向下游,映入眼帘的是禹玉晨此刻所在的人类国家,河流就如在现实世界看到的一样贯穿国境,从王城进入从边境流出,此刻能发现一隻黑色的虫从河中跳出鑽进了王城,接着成千上万一模一样的虫扩散开来。 毫无疑问,这就是世噬虫扩散的过程,禹玉晨虽然还没搞懂全部状况,但他知道世噬虫和上游的森林、更上头的「太阳」绝对脱不了关係。 镜中画面消失,但并没有将禹玉晨送回现实世界,随即镜子里头出现了一个人影,从镜中的远处朝他走来。 人影越走越近,禹玉晨瞪大了眼,走过来的人竟是「自己」。 镜中的禹玉晨和镜前的他年龄相仿,但神色间明显多出了些许沧桑与疲惫,还有种看透一切的无奈与老成,禹玉晨看着自己,另一个他也看了回去。 「想不起过去的事就算了,至少你要有能控制无穷大使力量的能力,虽然我下决定的时候就知道之后的我可能和无穷大使完全脱节,但没想到这么夸张…」 镜中自己的语气、叙事方法、说话风格都和自己一模一样,唯一的差别是镜中自己的嗓音沙哑很多、比起少年更像个饱经风霜的中年人。 但,「另一个我」到底在说什么? 「没有时间让你慢慢熟悉慢慢摸索了,我是你,你是我,你需要快点变成我。」 「什么意思?你是谁?」 「我是你,我就是禹玉晨,你也是禹玉晨,我们两个是同一个人,留给你摸索的时间不多了,你必须现在就掌握无穷大使的力量,一部分也好。」 禹玉晨满头问号,他可不记得「自己」讲话有这么艰涩难懂,而且「无穷大使」、「时间不多」,到底是什么意思? 异变突起,镜中的禹玉晨猛地伸出手,手臂穿越镜面来到繁星空间,掐住了禹玉晨的喉咙!! 「你不能再继续维持这个样子,至少不能保有根源意志的东西。」 禹玉晨双手施力想摆脱「自己」的控制,却发现掐着自己的手臂宛如铁打的一样,他可不记得自己的肌肉力量那么强。 …自己被自己杀掉…还真是讽刺… 身体逐渐使不上力,意识慢慢淡去,禹玉晨连死前最后的吐槽都想好了。 禹玉晨的身体掉到地上一动不动,镜中的禹玉晨面带无奈。 「对不起,但别无他法。」 ~~~~~~~~~~~~~~~~~~~~~ 禹玉晨猛地睁开眼睛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身体完全恢復,不仅没有窒息感体力也几乎全满。刚刚在繁星空间被自己掐住的事好像一场梦。 「禹玉晨!你还好吗!!」 羽姬的大喊从侧边远处传来,下放蝇蠕世噬怪仍维持着和进入繁星空间前一模一样的姿势,看来这次繁星空间的时间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是分开的。 禹玉晨本想召出月光天马,却发现自己的月光魔力凭空消失了!就像身体里突然有某个开关被关上,以往自然而然能使用的月光力量此刻一个都用不出来。 「水域收刀…这个也!!」 试着凝聚太阳骑士团的力量,却发现七个太阳骑士的力量也和月光魔力一样石沉大海,方才镜中的自己掐住自己的行为,就像是拿一个橡皮擦一样把他体内的所有魔力全部清乾净。 先不说失去太阳骑士团的力量会在心理层面有点捨不得米拉恩维特克丝他们,失去了魔力的禹玉晨根本没有本钱和蝇蠕世噬怪战斗,此刻他不过是个一般人,而一般人在这种场合无论有几条命都不够用。 不过,另一个自己似乎留了另一条路给禹玉晨走,一条通往无穷大使的单行道。 就像是电脑要装新软体时得先删除旧的,另一个自己之所以消除自己的月光力量和其他魔力并非恶意,而是为了让他的身体能更快适应、接受、并掌握无穷大使的力量。 就算现在不是在繁星空间,禹玉晨也能感觉此刻代表无穷大使力量的镜子正在繁星空间中无限延伸,就像是下载到新电脑的作业引擎一样,无数从未接触过的力量在他体内扩散。 一旁的蝇蠕世噬怪当然不会绅士地等他「下载」完成,巨大的身躯开始移动,头部蜿蜒地朝空中的禹玉晨而去,大顎开开闔闔如索命的死神镰刀! 「通晓一种力量」是一个很神奇的过程,上一秒还对其懵懵懂懂,下一秒就能如喝水吃饭一样随心所欲操控,二者中间也说不上有什么太明显的「分界点」,只能描述成「突然就茅塞顿开了」。 此刻的禹玉晨正是如此,他的身体已「档案下载完成」,他知晓了一部分的无穷大使力量,他知道此刻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此刻迎面扑来的蝇蠕世噬怪似乎也没那么恐怖了。 「羽姬,我的月光魔力和其他太阳骑士的力量都不见了,我现在剩下无穷大使的力量。」 「蛤?什么意思?现在是怎样?!」 「之后再跟你慢慢解释…轮转时空一日月.永和殊死!!」 白光闪烁,手背的时鐘印记亮起,神殤昼夜凭空出现,禹玉晨对准衝来的蝇蠕世噬怪就是一道白光挥出!! 白光先是击中蝇蠕世噬怪的大顎,随后从头部蔓延而下,在它长长的身躯上画上了一道光痕,光痕所经之处鳞片甲壳纷纷爆裂,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你是怎么…明明一路上都很三脚猫的…」 不仅蝇蠕世噬怪,连羽姬也看呆了,一直以来禹玉晨的无穷大使力量都不受控制且使用后得付出相当程度的身体代价,此刻的他却像没事人一样说用就用,前后相差甚大。 「就说等一下再解释了!总之我没问题的!!」 蝇蠕世噬怪发出了刺破耳膜的惨叫,长长的身体向侧边倾斜,体侧的眼睛眨呀眨的,最后瞇了起来。 眼睛瞇起的瞬间,禹玉晨就预料到即将发生的事,但却无力改变或阻止。 「咻轰轰轰轰轰轰!!!」 青绿色的光束从每一隻眼镜激射而出,所经之处万物崩解腐败,况且蝇蠕世噬怪的身体极长,上千隻眼睛看向的方向都不同,战场瞬间上演致命的灯光秀。 「轮转时空七日月.绝行三界!!」 白光笼罩禹玉晨,绿色光束扫过他身上时纷纷中断,无穷大使的力量极其强悍,防御蝇蠕世噬怪的攻击易如反掌。 但羽姬莹柔叶世宇可没有无穷大使那么厉害的力量,就连叶世宇的破魔也没办法完全阻挡绿光,三人只能不断在交杂的光束中闪转腾挪,努力从漫天的死亡中寻求生路。 蝇蠕世噬怪开始扭转身体,每隻眼睛看向的角度纷纷大幅改变,攻击变得更加密集且难以预测!! 绿光闪动,羽姬的左臂被从肩膀处整整齐齐切下,断臂尚未落地就在空中腐蚀消逝,无数世噬虫也开始噬咬肩膀的伤口。 就算世噬虫不会侵入身体内部吃掉羽姬的内在器官,滞留在伤口上对身体还是极大的负担,吸血鬼的治癒力量减缓,血液喷涌而出。 「从长计议!轮转时空四日月.闪瞬殤击.盾!!」 白光领域展开,羽姬整个人连同身上的世噬虫变得极度缓慢,禹玉晨迅速分到她身边将「绝行三界」的力量展延,驱散她伤口的世噬虫。 禹玉晨刚救下羽姬,远处空中就传来大事不妙的声音,蝇蠕世噬怪的大范围攻击本就难以闪躲,在还要保护莹柔的情况下叶世宇的动作变得更慢,两道绿光闪过后破魔之翼被从根源处截断,莹叶二人从空中自由落体。 禹玉晨实在不知道「另一个自己」帮助自己提升多少无穷大使的力量,也不清楚这样随心所欲的用会不会枯竭,但眼下别无他法,他不可能坐视莹柔叶世宇死去。 左手握拳后再张开,时鐘印记的时针转了两圈!! 「从长计议.无穷!!」 圆形的白光领域迅速扩张,本来直径约五公尺的「从长计议在一瞬间膨胀到五十公尺,禹玉晨的左手因不断释放强大的力量而冒出具象化的白色闪电。 终于,在莹叶二人被绿光截断身体的前一秒,从长计议的扩张范围将二人纳入其中,光速前进的绿光在从长计议的影响下变成了类似水枪的连续柱体。 「轮转时空二日月.象限幽闭!!」 禹玉晨猛地合掌,「从长计议」以莹叶二人为中心迅速收缩,在直径剩下一公尺时突然变的黯淡,随后凭空出现一个十字形状的黑色裂隙将二人吞入其中,就在下一秒绿光穿越刚刚二人所在之处。 如果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禹玉晨会回答你「我也不知道」,但就像本能或潜藏的记忆一样,不知不觉就根据眼下情况使出相对应的力量应对。 禹玉晨和羽姬的身边的空气被划破,黑色的十字裂隙出现,把莹叶二人「吐」了出来,三人都对禹玉晨的变化惊愕。 「你不要等一下用一用直接原地去世喔…」 「我没问题的,至少现在是这样…」 蝇蠕世噬怪当然不会给禹羽莹叶间聊的时间,巨大的身躯重新盘起,兇暴的头颅毫无预警地朝着四人衝来!! 「轮转时空三日月.抽象文译!!」 和刚才的人员配置相同,禹玉晨羽姬分开行动,叶世宇保护莹柔,分为一人、一人、二人在此刻散开躲避。 或许是意识到禹玉晨的威胁较大,或许是对无穷大使力量的感应,蝇蠕世噬怪没有理会闪躲到一旁的羽姬莹柔叶世宇,头颅带动长长的躯体像追踪导弹一样紧随着禹玉晨不放。 蝇蠕世噬怪的动作越来越快,「抽象文译」本就不是用来逃跑的招式,禹玉晨的身体和尖锐的大顎已距离三公尺不到。 羽姬正想前去支援,却不料蝇蠕世噬怪身侧的眼睛竟又开始发出间歇性地绿光,虽然杀伤力和密集程度不及刚刚,没办法真正击中羽莹叶三人,但也让他们没办法找到空档协助禹玉晨。 不管是贾纳亚国王还是蝇蠕世噬怪绝对都不认识禹玉晨,但他们似乎对「无穷大使」有什么执念,铁了心追着他打。 来不及放出「从长计议」了,捏紧左拳,时鐘印记的指针再次指向「二点」! 「轮转时空二日月.象限幽闭!!」 十字形的裂隙凭空出现将禹玉晨吞入,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蝇蠕世噬怪的撕咬,随后在几十公尺远处裂隙将他吐出,但才刚离开裂隙蝇蠕世噬怪头一弯又衝了上来。 裂隙再次把他吞入,又再次现身到远方,蝇蠕世噬怪再追上… 「象限幽闭!象限幽闭!!」 吞入、吐出、追上、吞入、吐出、追上…「象限幽闭」并不能随心所欲地无限瞬移,每次空间移动的距离都会有所限制,在不断重复使用的状况下,「象限幽闭」的作用距离也越来越短。 何况,蝇蠕世噬怪并非一股脑地追着禹玉晨,在后者不断闪躲之时,已不知不觉走入了蝇蠕世噬怪的陷阱之中。 因为蝇蠕世噬怪的躯体过于巨大,导致身在其身躯之间的禹玉晨无法察觉状况,但在远处的羽莹叶三人就不同了,他们看得清清楚楚,也预料到了接下来将发生的事但要挽救却为时已晚。 …蝇蠕世噬怪在刚刚的追逐中,不断利用自身的巨大躯体压迫禹玉晨的逃跑路线,绕呀绕的绕出了特定的形状,蝇蠕世噬怪的长长躯体此刻绕成了一个类似于绳结的形状,禹玉晨身在绳结的正中央。 「轮转时空七日月.绝行三界!!」 蝇蠕世噬怪的身体迅速收紧,在禹玉晨的视野里,本来有些距离的躯体突然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来不及逃跑了,只能利用「绝行三界」保护自己避免被压成肉酱。 就像「动物星秋频道」播出的一样,蝇蠕世噬怪像一条巨大的蟒蛇将禹玉晨缠在中间,巨大的身躯不断向内压缩再压缩,试图把他活活压死。 就算是拥有无穷大使力量的「绝行三界」,要抵挡蝇蠕世噬怪如同山岳江河般的怪力还是太过勉强,白光力场的范围不断缩减,甚至出现了具象化的裂纹。 此刻照理来说应该使用「象限幽闭」逃脱,但无奈蝇蠕世噬怪的身体已太接近禹玉晨,贸然解除「绝行三界」变换招式只会让他被瞬间压扁, 就像勒死猎物的大蟒蛇一样,蝇蠕世噬怪的身体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绝行三界」的边缘已经贴到禹玉晨身体上了,周围的巨力却不见颓势,没想到才刚刚掌握了部分无穷大使力量就要死在这里,还真是讽刺… 死亡的阴影即将迫近,「绝行三界」已压缩到极限了… ~~~~~~~~~~~~~~~~~~~~~ 漫天的绿光恣意飞舞,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完美达成了干扰的目的,羽姬莹柔叶世宇像是飞鸟一样在其中穿梭,试图找到空档反击。 焦急的汗水自羽姬额头滑下,她不清楚无穷大使力量的极限,但她敢肯定这样耗下去禹玉晨一定会被压扁,但眼下绿光干扰不断,要靠近蝇蠕世噬怪都是难事了,更何况解救禹玉晨。 况且,蝇蠕世噬怪的身躯除了发射绿光的诡异眼球之外都被墨绿色咖啡色的鳞片覆盖,进一步增加了突破的难度。 羽姬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 「叶世宇!保护好自己和莹柔!我去了!!」 「汀芷逆兰.花虹千芳!!」 叶世宇就这样看着羽姬衝了出去,他本想随后跟上,但要在保护莹柔的前提下躲过绿营就相当吃力了,实在没有馀力支援。 「…叶世宇,够了吧,我可以自己离开战场,这样拖累你们不是办法。」 「你在说什么?整个国家都被世噬虫感染了,你要逃到哪里去?王城周遭的世噬虫密度相当高,一不小心碰到可就不像之前在村庄呕吐发烧那么简单了!!」 「但我在这里也只是让你没办法好好对付敌人,这样等同一次减少两个人力…」 「这又不是你的错!身为人类对世噬虫没有抵抗力是很正常的!羽姬算吸血鬼,我和禹玉晨身上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力量才能免疫,你以为我们会让你变得和那些民眾一样吗?!」 话语间,叶世宇拉着莹柔闪过了更多绿光,破魔力量不断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释放,空气中悬浮的微小世噬虫难以接近。 「因为蝇蠕世噬怪的影响,现在的空气里也充斥着大量世噬虫,你绝对不能离开我旁边!没有人会怪你帮不上忙,你不要感染就谢天谢地了!!」 此刻的羽姬完全没听到叶世宇莹柔的话语,她的耳畔此刻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自己飞快的心跳声:她如同俯衝的飞鸟一样,朝着正下方的蝇蠕世噬怪高速迫近。 蝇蠕世噬怪身体上的无数眼球自然捕捉到了飞来的羽姬,纷纷将令人战慄的目光投去,绿光也变的更加密集,像是席捲而来的狂风暴雨。 面向如此高密度的攻击,闪躲将变得毫无意义,伴随着满腔的决心,羽姬再一次加速!! 绿光截断了羽姬的翅膀,但她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痛苦,失去翅膀的她以更快的速度下降,正面迎上了其中一颗眼球!! 神殤血兰直直刺进眼球的瞳孔,足以将人淹没的黑浊血液喷涌而出,眼球迅速分解为成千上万微小的世噬虫,向四面八方飞速逃窜。 羽姬此刻想起了和平协会曾经的教导…「临敌时,谨慎小心为上策」,这和她打算要做的事大相逕庭。 …对不起啊和平协会…我别无选择… ——第三十三章《世噬逝世》-2—— ——完—— 第三十三章《世噬逝世》-3(完) 第三十三章《世噬逝世》-3(完) 现在时间来到下午,太阳高掛在空中,温暖的光线洒落大地,却怎么都无法驱逐此刻战斗的喧嚣与四处蔓延的世噬虫。 叶世宇的呼喊飘散在空中,此刻的羽姬已听不到他的声音,她挥剑劈开世噬虫身体侧边的眼球,深吸一口气后… 「汀芷逆兰.一帷天空!!」 就像世噬虫侵入人体一样,羽姬化作一道极快的粉光身影窜入蝇蠕世噬怪体内,从外头能看见蝇蠕世噬怪的体表隐隐传来些许光点,她的目标很明确:从内部移动,拯救禹玉晨!! 「扑擦扑擦扑擦扑擦…」 宛如绞肉机运作的声响不断传来,羽姬像个鑽头一样不断突破蝇蠕世噬怪的体内组织前进,她不敢张开眼睛查看现况,生怕一个不小心世噬虫鑽到眼睛里头。 属于吸血鬼的强盛魔力像一层屏障一样保护着她,本该将人溶解、吞噬的蝇蠕世噬怪身体内部对她不再是威胁,前进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如果羽姬此刻能张开眼看看四周,就会发现蝇蠕世噬怪的体内除了脊椎骨,充斥四周的噁烂组织以外,还包括许多尚未消化乾净的人类骸骨,这下能确定王城消失的民眾都去哪了。 粉光继续突进,羽姬挥舞神殤血兰的手快到看不清实影,再往前、再往前一些…要是没有成功找到禹玉晨,那自己就会力竭而在蝇蠕世噬怪的身体里被消化… 好不容易在撑不下去的前一刻,羽姬感觉到前进的路途变得相当曲折迂回,可想而知这应该是蝇蠕世噬怪「打结」——也就是夹住禹玉晨的部分了。 「汀芷花兰.花虹乱舞!!」 蝇蠕世噬怪的体表相当坚韧,但体内就如同任何生物一样脆弱且毫无防备,羽姬轻轻松松劈开一个大洞,映入眼帘的是极小的空间和死撑着「绝行三界」的禹玉晨。 此刻的禹玉晨嘴角已有些许鲜血渗出,维持超高强度的无穷大使力量和蝇蠕世噬怪硬撑对身体的消耗极大,就算此刻的他也难以负荷。 一部分的身体从内而外被搅烂,蝇蠕世噬怪发出痛苦的哀嚎,紧夹禹玉晨的体「结」也因此松开不少,禹玉晨解除「绝行三界」伸出一隻手搂住羽姬。 「谢了…轮转时空二日月.象限幽闭!!」 空间裂隙吞噬二人,随即在远处吐出,禹羽成功脱离危险,蝇蠕世噬怪也解开体结,方才被羽姬破坏的躯体被截断下落,坠入王宫底下的深坑当中。 禹羽莹叶四人重新会合,蝇蠕世噬怪则在下方数十公尺处重整态势,就过了一番交手,二者都有些许损耗,但如果要论体力损耗的「资本」的话,蝇蠕世噬怪绝对远胜禹羽莹叶等人。 换句话说,不拟定作战计划而胡乱交手,对战况相当不利,这样乱搞的话死在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太乱来了…拜託你不要一个人跑去跟他单挑…」 「又不是我想…他只追我一个人啊…」 禹玉晨无可奈何的回应,让羽姬突然看到了破局的关键,她知道要怎么打倒蝇蠕世噬怪了。 禹玉晨叶世宇莹柔当然听从羽姬的指挥,稍稍确认之后,终结灾厄根源的最后决战即将开始!! ~~~~~~~~~~~~~~~~~~~~~ 头晕目眩,额头传来些许凉意,用手一沾后发现是撞伤的流血,大概是刚刚头部遭到衝击而晕过去了吧… 阿维恩不停眨眼睛试图适应周遭的光线,但片刻后发现并非眼睛出问题,而是自己所在之处漆黑一片,在没有任何光的照明下,吸血鬼的优秀视力也无济于事。 魔力塑造的小小幼苗在他掌中成形,柔和的微光照亮四周,阿维恩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三片石板围成的立体空间中。 失去意识前的记忆涌上脑海,他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自己和禹玉晨那些人一起潜入王宫,却意外发现超巨大的蝇蠕世噬怪,接着王宫崩塌爆裂,自己和他们失散了。 …大难不死,幸好三片石材墙面很刚好地围成了立体空间,才让头部受到衝击的阿维恩没有变成一滩肉泥,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隐隐约约能从上方不知多远处听到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与蝇蠕世噬怪尖锐的咆哮,禹玉晨那群人多半已和蝇蠕世噬怪开打,自己身为年龄超越他们两倍的大人,却还待在阴暗的夹缝中,着实有些愧疚。 阿维恩深吸一口气,虽然他作为外交官,实际上需要战斗的场合极少,但这不代表他的实力不足,「阿维恩伯爵」这个名号可不是鸡腿换来的!! 抽出腰间的长曲剑,眨眼间劈碎墙面与不断接连落下的碎石,阿维恩朝着正上方的光点前进!! 「植蔓见.速越斩!!」 ~~~~~~~~~~~~~~~~~~~~~ 蝇蠕世噬怪身长数百公尺以上,躯体直径十几公尺,浑身佈满坚硬的鳞片和全方位锁定敌人的眼睛,几乎找不到任何弱点。 将蝇蠕世噬怪切断显然不切实际,况且刚刚它自主排除受损的身体也能得知只截断体节并不能造成实质伤害,身体侧边的眼睛似乎是弱点,但眼睛数量成千上万要全部摧毁根本做不到。 世间没有百分之百的完美生物,蝇蠕世噬怪也不例外,既然身体无懈可击,弱点就只可能出现在最具攻击性的头部…羽姬总觉得蝇蠕世噬怪额头残留的贾纳亚半身看起来毛毛的… 追根究底,蝇蠕世噬怪之所以能和其他世噬虫產生区别获得这么大的力量,是来自于其吞噬了王城几乎所有人民,但真正造就「蝇蠕世噬怪」的关键,是他吞噬的第一个人。 当一个人的力量越强,世噬虫将其吞噬后形成的寄生体也会越强大,贾纳亚是个极端自律、一丝不苟的人,可想而知他本人的强大造就了能吞噬整个城的人民的蝇蠕世噬怪。 道理简单易懂,类似于硬体性能越强,安装的应用程式也会越流畅一样。 所以,就是从这一点,羽姬发现了打败蝇蠕世噬怪的关键,既然是贾纳亚的强大躯体素质造就了蝇蠕世噬怪。那或许能反向把贾纳亚「抽离」它体内。 如此一来,就如同捣毁主机一样,安装于上的应用程式也无法运行,虽然实际状况不同于电脑设备,但道理大致相通。 至于该怎么抽离贾纳亚…蝇蠕世噬怪自己给出了答案,不知怎地,它的额头竟残留有贾纳亚的半身。 或许是为了利用贾纳亚人类身体的语言能力,或许是为了偽造身分,总之无论理由为何,都在此刻成了羽姬计划的敲门砖。 面对下方朝自己咆哮的蝇蠕世噬怪,禹玉晨吞了口口水,他清楚自己此刻该做什么,但同时也为了即将要做的事紧张。 他记得曾经在某本名言佳句上看到过这么一句话: 「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另一个自己」和「无穷大使」绝对不是什么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此二者背后必定有需要背负的责任与沉重,虽然此刻禹玉晨还不明白一切的真相,但至少此刻执行羽姬的作战计划就是当前该做的事。 儘管月光魔力消失无踪,神殤昼夜还是出现在手里,本来月白色的剑刃完全变为纯白,时鐘符文在剑身舞动。 …不知道莉丝贝丝会不会因为我的月光魔力消失而受影响… 最后的念头从脑海淡去,所有的感官迅速集中,左手手背的时鐘印记亮起白光,指针开始转动,攻击即将开始!! 「轮转时空四日月.闪瞬殤击.剑!!」 将神殤昼夜刃端朝前猛地向蝇蠕世噬怪掷去,随后迅速飞踢跟上,而蝇蠕世噬怪也没有丝毫犹豫,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衝来的禹玉晨!! 长长的身躯迎上化为白光的少年,蝇蠕世噬怪的大顎开开闔闔,似乎准备好享用下一顿人肉佳餚。 事情没那么简单,禹玉晨离蝇蠕世噬怪剩不到十公尺之时迅速展开了白光领域,四周的一切顿时慢了下来,随后迅速拾起神殤昼夜,轻飘飘地落在大顎的其中一边上头。 当然,以蝇蠕世噬怪的体型与力量而言绝不可能靠「从长计议」永远控制,很快的白光领域收缩,大顎「鏘」地一声咬上,禹玉晨也藉着大顎因咬合產生的移动向上跃起。 此刻,他和蝇蠕世噬怪额头的贾纳亚半身四目相对,后者脸庞早见不到属于人类的正常神情,寄宿于其中的蝇蠕世噬怪的意识让这副嘴脸看起来格外丑恶。 「轮转时空三日月.抽象文译!!」 身呈居合,中心放低,超越光速的直线斩击即将出手!! 蝇蠕世噬怪也不是省油的灯,不知哪来的两片巨大鳞片从左右迅速盖住贾纳亚半身,下一秒白光闪过,坚硬的鳞片上头满是「抽象文译」留下的剑痕,连带头部周围的许多体侧眼珠也被禹玉晨破坏,但总归没有伤到本体。 不过禹玉晨的目标也不是将其一招秒杀,刚蝇蠕世噬怪打结夹住禹玉晨的战斗方式给了羽姬灵感,这也是作战计划的一部分。 不出所料,蝇蠕世噬怪调转头颅,宛如追击猎物的大蟒蛇,此刻的禹玉晨降落到蝇蠕世噬怪下方的身躯,像一隻落在蟒蛇上头的跳蚤迅速移动。 「轮转时空七日月.绝行三界!!」 感应到禹玉晨,蝇蠕世噬怪身体上的眼珠开始迸发绿光,而禹玉晨也展开白光笼罩身体继续跑。 「轮转时空二日月.象限幽闭!!」 空间裂隙吞噬禹玉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大顎的咬合,蝇蠕世噬怪没有放弃追击禹玉晨,身体转向继续追着他。 此时,蝇蠕世噬怪的身体上段弯成一个圆弧,头部则绕了一个圈从圆弧的中间穿过,此刻它的视野被左右两边自己的身体挡住,羽姬也在此刻接替叶世宇的位子,换她保护莹柔。 破魔之翼喷涌红光,如同喷射引擎推动叶世宇衝刺,他将破魔引导至双手,塑造了一面盾牌与单手剑,上次用这种武器是在与霜冰之罪的对战过程。 单手剑盾的用处从来不是高强度杀伤力,而是强调攻防一体、适用任何战况、功能涵盖各个方面的超级泛用性! 像一颗红色流星一般,叶世宇告诉衝向下方远处的蝇蠕世噬怪,距离五十公尺时迅速横飞绕了一个大圆弧,从它被自己身体挡住的视野死角衝去!! 「轮转时空二日月.象限幽闭!从长计议!!」 「!!!…!…!…!…」 被空间裂隙吞噬前,禹玉晨放出了「从长计议」,虽然面对蝇蠕世噬怪能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但一两秒的缓速在此刻已然足够。 蝇蠕世噬怪的头探出他的身体夹缝,因为从长计议」而变得迟缓,叶世宇也在此刻横向飞来,慢动作的它不可能躲过!! 将盾牌举于身前,破魔之翼的红光更盛,速度持续飆升,蝇蠕世噬怪虽然注意到叶世宇但要转头抵挡已经太晚了!! 乾脆利落的碰撞声传来,「从长计议」消失的剎那叶世宇像一颗飞弹一样狠狠撞上蝇蠕世噬怪的头颅侧面,虽然没有留下任何开刃伤口,但隐隐约约能听见无数骨骼碎裂的声音。 「轮转时空二日月.象限幽闭!!四日月.闪瞬殤击.盾!!」 两道空间裂隙分别在禹玉晨叶世宇身边出现,将二人吞入后再吐出至对方原本的位置,和叶世宇交换位置后,禹玉晨将神殤昼夜钝面朝前狠狠掷向蝇蠕世噬怪的头,随后一个接近光速的飞踢… 头颅左右两侧轮流被钝器衝击,纵然蝇蠕世噬怪也难以招架,巨大的身体摇摇晃晃落下,长长身躯上头的无数眼睛瞳孔失焦。 蝇蠕世噬怪的头重重摔在一旁的地面,传遍身体的巨大衝击力仍未消散,它挣扎着想重新盘起身体却屡屡失败倒下。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灼峪圣焰!!」 虽然没办法靠近蝇蠕世噬怪,但释放魔力什么的莹柔还是做得到,点点金红在她双掌间流转匯集,以超长蓄力时间为代价的大范围火焰开始成形! 「乖乖趴下!轮转时空十日月.断空交切!!」 或许是感应到远处莹柔的威胁,蝇蠕世噬怪终于克服了流窜于体内的衝击波成功抬起头,但禹玉晨怎能让他如愿?成败在此一刻,不能浪费这次机会! 禹玉晨来到蝇蠕世噬怪头部上方,手背上的时鐘印记指针指向「十点」,一道白光撒下并包覆蝇蠕世噬怪的头颅,被包覆的部分随即静止。 「轮转时空三日月.抽象文译!!」 禹玉晨的身形穿越被静止的头颅,「抽象文译」的无数斩击结结实实打在上头,但蝇蠕世噬怪并没有受到任何损伤,甚至刮痕也没留下一点。 笼罩蝇蠕世噬怪头颅的白光裂成碎片,一股巨力随之爆发开来将它再次击倒,「断空交切」的道理类似于「储存器」,方才正是将「抽象文译」的所有攻击力量以时间静止的方式叠加、储存,并在有一瞬间造成更大伤害。 「夏碧拉的灼骨圣焰.焰煌方兴!!」 金红火球从许多小火星匯聚成棒球大小,莹柔的第一阶段蓄力完成,而同一时刻叶世宇也来到她身旁接替了羽姬的位子保护莹柔。 只要继续压制蝇蠕世噬怪,胜利就在眼前… …只可惜,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王宫下方的深坑,也是蝇蠕世噬怪身体后段所在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爆炸,后段的体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合併,变短变粗的躯体让分散的力量聚集而更加强大! 「别想!轮转时空二日月.象限幽闭!!」 空间裂隙将禹玉晨带到蝇蠕世噬怪头顶,随后一个劈斩重重打在上头,贾纳亚半身此刻已被两旁鳞片覆盖,神殤昼夜打在上头冒出点点火星。 禹玉晨不断加重手上力道,试图把蝇蠕世噬怪继续压在原地,但此刻他的身体素质仍不是完整的「无穷大使」,收缩身体的蝇蠕世噬怪的力量远强于他。 蝇蠕世噬怪猛地抬头把禹玉晨拋到空中,随后头颅附近的体节犹如流星锤一样回转,藉着强大的惯性力量绕一圈后扫向位在空中避无可避的禹玉晨,大顎的侧端狠狠击中他的腹部! 就算用神殤昼夜抵挡,禹玉晨也没有把握能挡住大顎的直接攻击,何况以肉身直接接触?骨骼爆裂的声音接连传来,禹玉晨的胸骨、脊椎、内脏瞬间爆裂,整个人像是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 禹玉晨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个巨大的碾碎机狠狠打烂,鲜血止不住地从嘴角溢出,意识渐渐从身体里脱离,想要使用「象限幽闭」却使不上力… 断裂的骨骼从禹玉晨的身体表面刺出,整个人瞬间被鲜血浸染,神殤昼夜脱手而出,实在是大意了… 「夏碧拉的灼骨圣焰.炎烬正盛!!」 蝇蠕世噬怪迅速出击,大顎张开瞄准远处摔落在地的禹玉晨,此刻莹柔羽姬叶世宇都离他有一段距离,想要救他已来不及。 禹玉晨所在位置前方的地面突然爆开,一个人影窜出挡在蝇蠕世噬怪身前,手中的长曲剑蔓延出藤蔓,猛地将袭来的巨大头颅打回!! 来者,正是之前埋没于瓦砾之中的阿维恩,此刻他终于突破掩埋自己的王宫残骸,险之又险地赶上救下禹玉晨。 阿维恩将蝇蠕世噬怪的攻击打偏之后迅速捞起禹玉晨移动到远处的地面,他看一眼怀中满身是血的少年就知道发生什么事,迅速举起长曲剑准备割开手掌利用吸血鬼的血液治癒他… 白色闪电掠过,禹玉晨的身体浮了起来飘到空中,无数时鐘形状的光纹在他周围旋转,随后禹玉晨的身体开始「时光倒流」,很快回到了三分鐘之前的状态,尚未被蝇蠕世噬怪击中的状态。 身体完全恢復正常,禹玉晨从空中落下稳稳站在地面,仔细一看能发现他左手手背的时鐘印记的指针开始随机乱转。 在场只有禹玉晨自己知道,是「无穷大使」,也就是「另一个自己」拯救自己免于死亡,这次几近復活的行为并非招式,而是类似「无穷大使的力量」为了避免尚未完全掌控的禹玉晨突然死亡的「最后保险」。 如此强大的保险自然也有代价,禹玉晨感觉自己此刻的状态和被击中比起来也没好到哪里去,五脏六腑虽已成形归位却如同江河般翻搅,全身的无穷大使力量也弱了许多,他知道要是再被击中就真的会死。 而就在阿维恩拯救禹玉晨的同时,羽姬代替了他的位子继续和蝇蠕世噬怪廝杀帮莹柔争取时间,但就连无穷大使的力量都难以抗衡了何况羽姬? 此刻的她状况相当不乐观,蝇蠕世噬怪离莹柔的距离越来越近,羽姬本人也受了相当程度的伤势,手臂大腿肩膀更爬了许多啃咬她肉体的世噬虫。 莹柔手中的金红火球已有瑜伽球大小,再一下下、再撑一下、再努力一下就能了结蝇蠕世噬怪了!! 「轮转时空二日月…象限幽闭…」 空间裂隙出现消散再出现再消散,禹玉晨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差点被蝇蠕世噬怪大顎钳住的羽姬,无穷大使的力量驱散了她身上的世噬虫,吸血鬼的自癒力量也开始作用。 莹柔的蓄力尚未完成,蝇蠕世噬怪和禹玉晨等人都拉开距离瞪视着对方,禹羽的身体状况相当糟,蝇蠕世噬怪的身体也比一开始战斗时短许多。 换而言之,最后决战的胜利取决在接下来的几分鐘内,要是禹羽阿维恩能撑到莹柔蓄力完成就能一口气摧毁残留的贾纳亚半身并了结蝇蠕世噬怪… …反之,要是在蓄力完成前落败的话就连莹柔叶世宇也会被杀死,五人将成为蝇蠕世噬怪身体的一部分。 成败在此一举,双方都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最后一次交手自当毫无保留!! 蝇蠕世噬怪率先出击,体侧的眼睛全数闪烁绿光,头颅带动身躯窜起,目标转为空中的莹柔! 顷刻之间,羽姬也想到了此刻的对策,照理来说可行,但就得看禹玉晨的身体撑得撑不住了… 禹羽二人对视一眼,千言万语透过眼神在一秒之间通通传达,禹玉晨点了点头,像是在回应羽姬心里的担心。 …「力量越强大,责任也越大」,禹玉晨不清楚无穷大使背负着什么,但在此刻自己没有理由不拼上性命! 「轮转时空十日月.断空交切!!」 白光一闪,「断空交切」并没有击中蝇蠕世噬怪,而是覆盖了一旁的阿维恩,后者也迅速瞭解禹玉晨的用意,将长曲剑横在身前,整个人因白光力场而迟缓。 「汀芷逆兰.一帷天空!!」 「四日月.闪瞬殤击.盾!!」 羽姬使出逼近音速的直线斩击朝着蝇蠕世噬怪扑向莹柔的头颅而去,身影在空中化为一道粉色流星,禹玉晨则对着阿维恩的长曲剑使出「闪瞬殤击」,强大的动能在上头累积。 「兰陵!花现他方!!」 蝇蠕世噬怪当然注意到了从侧边飞来的羽姬,巨大的头颅猛地一转试图直接将她咬住,而羽姬则迅速变化招式闪躲至一旁,接着在空中闪转腾挪避过其体侧眼球產生的漫天绿光。 而在同一时刻,「断空交切」解除,积累在长曲剑上的动能一口气爆发,阿维恩就这样跟着剑向下俯衝,眨眼之间就到了蝇蠕世噬怪后段身体附近。 「植生越见.速越方恆!!」 长曲剑狠狠刺入蝇蠕世噬怪后段身体中,这点刺伤对它而言当然不足为惧,但随后阿维恩驱动魔力,无数藤蔓树根从刺入的伤口增殖而出并向四面八方扩展,最后牢牢地嵌入王宫的深坑内壁。 「从长计议!轮转时空四日月,闪瞬殤击.剑!!」 阿维恩製造的藤蔓就像是韁绳一样固定住蝇蠕世噬怪使其上段身体难以延伸,禹玉晨则抓紧机会掷出神殤昼夜刺入其头颅旁的体节,随后一个飞踢正中目标!! 蝇蠕世噬怪体长超过百公尺,阿维恩的藤蔓树根又哪能将其完全限制?伴随着接连不断的清脆撕裂声,蝇蠕世噬怪挣脱束缚,阿维恩也被不规则乱飞的绿光击中喷飞到一旁的地上。 「轮转时空七日月.绝行三界!!」 眼看蝇蠕世噬怪挣脱束缚即将衝向莹柔,禹羽二人同步行动,前者化作一道粉光朝着其头颅飞去,而当蝇蠕世噬怪张开血盆大口想咬住羽姬之时禹玉晨挡在了前面。 「啪啪啪啪啪啪!!!」 白光聚拢成一个圆形包裹禹玉晨,蝇蠕世噬怪就这样咬住了「绝行三界」,禹玉晨要做的,就是 死死撑住不让蝇蠕世噬怪有能力攻击羽姬。 羽姬从上而下击中蝇蠕世噬怪的头颅,试图阻挡其往上衝的巨力,有了禹玉晨的捨命相助,羽姬的位置变得相当安全,二人一怪就这么僵持不下。 先不论羽姬能否压下蝇蠕世噬怪,禹玉晨突然发现和大顎的咬合力硬碰硬不是个好选择… 「啪啪啪啪…喀喀喀喀…」 「绝行三界」很快出现具象化的裂痕,白光的笼罩范围也越来越小,蝇蠕世噬怪的大顎尖端离禹玉晨的身体已三十公分不到,此刻要以「象限幽闭」逃跑也来不及了。 黄豆大的汗珠从禹玉晨的额头滑下,就算卯足了力量也难以和蝇蠕世噬怪正面抗衡,他知道这次要是真的被咬下去一定会死,此刻没有人能拯救自己… …二十公分…十公分…五公分…「绝行三界」即将破裂… 「夏碧拉的灼骨圣焰.神圣灭炎.焰沚燯天.极大化!!」 终于,救赎一切的金红火光闪耀天际,比以往都长的蓄力时间换来的是接近房屋大小的金红火球,四射的火光映照着莹柔的决意,她虽然无法近身战斗,但终结蝇蠕世噬怪的决战可不会缺席!!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炽热的火焰风暴席捲天地,放眼所及无论地面空中尽是一片火海,极短的高温让方圆五百公尺内空气中的所有微小世噬虫瞬间碳化,地面土石一一融化,空气为之沸腾。 若真要形容这一切的话,就像是彗星撞上地球引发的爆炸一样。 莹柔使出的火焰能某种程度上以魔力操控,自然能控制其不要伤到禹玉晨羽姬叶世宇阿维恩等人,禹玉晨虽然视野一片火红看不清物体,但他能感觉到蝇蠕世噬怪的大顎松开了。 宛如被火烧的大蜈蚣一样,蝇蠕世噬怪痛苦地不断扭动,试图逃脱烈焰的范围,莹柔的火焰还不足以将其完全杀死,但突破遮盖贾纳亚半身的甲壳已然足够!! 无穷大使的强大力量,在此刻展露无遗! 白光在火焰中展开,精准覆盖了禹玉晨和暴露的贾纳亚半身,寄宿在其中的蝇蠕世噬怪意识此刻极度惊恐,无数的畏惧让贾纳亚躯体的表情戏剧化地转变。 以大量魔力和从长计议本身为代价、将其以无法逃脱的空间斩击引爆、以往从未成功使出的超强招式… 「啪擦擦擦擦擦擦擦擦擦!!!」 超高的力量、体力消耗让禹玉晨再也难以维持战斗状态,身体不自觉地脱力下坠,视野也被缺氧的混沌和满目的火光包围,在馀光中,隐隐约约看到蝇蠕世噬怪的整个头颅化为烟尘… 直达微米等级的空间斩击,终结了覆灭人类国家的灾祸根源。 ~~~~~~~~~~~~~~~~~~~~~ 「你醒了吗?这里是人类王国的边境,环境相对安全你可以再休息一下。」 阳光普照,禹玉晨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羽姬温柔的微笑,她将自己的头枕在她的大腿上,柔软的触感让他睡了个好觉。 现在时间已是十几个小时之后的隔天的早晨,禹玉晨转头一看发现莹柔叶世宇阿维恩也都在场,这里似乎是远离城市的郊外,叶世宇和莹柔在聊天阿维恩在擦拭长曲剑,总之没有人在战斗。 经羽姬转述,在禹玉晨以「从长计议、悖论」终结蝇蠕世噬怪后,其失去头颅的整个身体像一坨大便一样落在王宫的深坑中,随后如同搁浅死亡的鲸鱼一样爆炸,无数被吞噬的人的骨骸和世噬虫向四周扩散,禹羽莹叶阿维恩则在那之前迅速逃出没有被波及。 蝇蠕世噬怪虽然死了,但世噬虫还是遍佈整个国家,眼下也没有任何手段能阻止感染的扩散,只能等到所有人都变成世噬虫寄生体后,寄生体缺乏食物互相吃食自然会族群减少终至灭亡。 「…到头来国家还是灭亡了,我们杀掉蝇蠕世噬怪好像也没改变什么…」 「别想太多了,我们五个都还活着、成功脱离这场危难就好了。」 「你的身体应该还很虚弱,再睡一下吧。」 羽姬将禹玉晨的头轻轻按回自己的大腿上,后者索性放心的闭上眼睛,享受灾厄过后短暂的温存。 穿越因世噬虫覆灭的人类国家不代表旅程的结束,底世界的路还很长,未解的谜团还很多,禹羽莹叶不会止步于此,就算迷茫就算危险、他们也不会停下。 命运的齿轮,似乎有意无意推着他们前进,一切的一切似乎是巧合,也似乎是设计好的事件,未来扑朔迷离,作为最终目标的根源意志还在看不到的远方。 只不过,此刻的他们不会知道,接下来的旅程将会有人永远没办法一起走下去。 ——第三十三章《世噬逝世》-3—— ——完—— 第三十四章《败血沸腾》-1 第三十四章《败血沸腾》-1 「你们确定要跟我一起去吗?」 「当然了,我也想搞懂我的身分来歷。」 离开覆灭的人类国家后,无处可去的阿维恩打算回到吸血鬼王国,而经他再三确认,禹羽莹叶等人也打算一起跟去。 …反正眼下如何阻止根源意志都还是个谜,倒不如多多接触底世界的人事物,搞不好会从中得到线索,况且在找寻线索之馀还说不定能顺便解开羽姬身为吸血鬼的身分之谜。 自和蝇蠕世噬怪战斗之前,禹玉晨的月光魔力、太阳骑士团的力量就被「无穷大使空间」的「另一个自己」消除了,此刻禹玉晨还是搞不懂「另一个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但总对于他那时的话耿耿于怀。 …那时镜中的自己在消除月光魔力之时,说了「至少不能保有根源意志的东西」。 如果回溯禹玉晨身上的月光力量,可以知道是传承自罗雷斯,如果再追溯罗雷斯的月光力量,则是在从底世界穿越到表世界的月域途中,接触了「里世界」的部分「根源意志」而得到。 换句话说,月光力量追根究底就是根源意志拥有的力量,「月光」一词似乎只是罗雷斯起的名字,真要精确描述的话应该称之为「世界本源之力」。 而综合罗雷斯的追忆和所有有关无穷大使的资讯能知道,「无穷大使」和「根源意志」站在敌对立场,这样就能解释为何无穷大使空间中镜中的「另一个禹玉晨」会二话不说消除禹玉晨身上的月光魔力,太阳骑士团的力量应该是被一併消除的。 想到这里,禹玉晨实在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照目前状况看来,自己似乎正在和「无穷大使」这个身分合而为一,但「无穷大使」虽然和根源意志敌对,却不能保证「无穷大使」有利于拯救三个世界。 说白了,禹玉晨发现自己正在转化为一个不知正邪的强大存在,况且如果根源意志赋予的月光魔力是「世界本源力量」的话,就没有办法解释和其敌对的「无穷大使力量」来自何处,搞不好根本不属于表底里三个世界也说不定。 「看那边,我们快到了。」 阿维恩的话语打断了禹玉晨的思考,四人离开王城来到郊外穿越了长长的荒野道路后来到了一座高耸的城墙旁,现在只要沿着城墙走到出入关口就能进到吸血鬼王国了。 吸血鬼种族不同于人类,族群数量相对少很多,所谓的「王国」并非是像人类国家一样由许多城市乡镇组建而成的大型疆域,而是像一座大城池一样同时供所有吸血鬼生活。 城墙的高度约三十公尺上下,理论上来说禹羽莹叶阿维恩能直接翻墙进入,但阿维恩是吸血鬼王国的高级外交官员,带人翻墙成何体统? 阿维恩被派驻至人类王国已有十年以上,在外奔波那么多年,此刻能回到自己的家乡属实令他雀跃,按耐不住的开朗与喜悦从一丝不苟的表情流露。 巨大的城墙底下出现一栋小房子,那正是检察关口,穿越房屋另一侧的门就能进到吸血鬼王国,阿维恩带着禹羽莹叶往那走去。 此刻的阿维恩不会知道,在回乡的喜悦背后,是剧毒的死亡陷阱。 打开木门的声音尖锐刺耳,似乎是长久没有使用了,房间里头灯光昏暗,这和阿维恩印象中的关口房子有所差异。 如果静下来倾听的话,就能发现在黑暗之中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喘息声。 「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了?我是从人类国家归来的外交官阿维恩,请问入境审查人员在吗?」 无人应答,莹柔索性在掌中点燃火焰,借助火光看清屋内状况… 在不远处的地上,一名穿着工作人员衣物的吸血鬼痛苦地在地上扭动呻吟,她的头部四肢身体躯干都如水肿一般肿胀不堪,化脓的皮肤隐隐有绿色黏液流出。 禹玉晨突然想起来,之前在无穷大使空间的预知镜中,从森林出发将世噬虫带到人类国家的河流也流经吸血鬼王国,那时似乎就有显示绿色的东西跑到其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肿胀的吸血鬼一边颤抖一边朝着阿维恩爬过去,后者基于身为同族,毫无防备地就弯身想扶他起来… 禹玉晨意识到不妙,想要阻止已经太晚了,似乎是属于「无穷大使」的身体本能,左手的时鐘印记自动亮起… 「轮转时空七日月.绝行三界!!」 白光延展的剎那,肿胀的吸血鬼身躯像灌得太饱的水球一样轰然炸裂,在炸裂的身体里头已没有留存任何骨骼肌肉脏器,喷溅开来的是满满的绿色黏液,除了绝行三界里头的禹羽莹叶外,整个房间都洒满了绿液。 阿维恩显然还没搞懂发生什么事,看着浑身的绿色黏液不知如何是好,但他也没有机会了解了… 先是感觉全身皮肤刺痛,随后胀气的感觉传遍全身,最后全身上下都传来刺骨的剧痛,他的身体躯干和四肢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阿维恩还是没有搞懂,他回头看向禹羽莹叶四人,肿得难以分辨五官的脸孔扭曲成不自然的形状,眼睛里头闪烁着惊惶。 阿维恩,也像刚刚的吸血鬼一样爆开,变成满地绿色黏液的一部分。 他离开吸血鬼王国的十多年让他和王国的资讯產生断层,或许就是如此造就了此刻的悲剧。 「轮转时空二日月.象限幽闭!!」 禹玉晨最先会意过来,虽然眼前状况荒谬,但能确定的是这里绝不是什么安全地方,空间裂隙吞噬四人,并在城墙外头五十公尺处吐了出来。 禹羽莹叶没有一人说话,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脑袋都还没转过来,他们并非不清楚此刻的状况,而是无法接受刚才一分鐘内发生的事。 阿维恩,就这样死掉了? 那个处变不惊、在任何情况都能冷静思考、拥有丰富人生经验、做事风格沉着稳健的阿维恩就这样死掉了? 禹玉晨眨眨眼睛,希望等等就可以看到阿维恩从房子走出,说明刚刚的险境和脱困的方法,但这幻想明显不切实际。 在世噬虫爆发时逃出王城、挺过寄生体的重重围攻穿越整个人类国家、最后甚至一起打倒蝇蠕世噬怪的阿维恩伯爵… …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因未知的绿色黏液而死去了。 很明显,人类国家有世噬虫的威胁,吸血鬼王国肯定也发生了什么,阿维恩的死亡只是敲响灾祸的警鐘,在那道城墙后头,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恐惧。 「这…这不是开玩笑吧…」 虽然确切来说,阿维恩之于禹羽莹叶四人并非亲戚家人也不是朋友,充其量只是一同度过世噬虫危难的伙伴,但此刻当那个可靠的背影消失后才会发现他是四人在底世界的进程中重要的一部分。 羽姬试着驱动大脑思考对策,但思绪却如被雨打落地面的凤凰花一样胶结不堪,她实在没有勇气踏入刚刚的房子,生怕自己也不明不白的爆开成绿色黏液, 或许是感知到了羽姬的畏惧,禹玉晨此刻有了些许觉悟,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冷静下来,自己羽姬莹柔叶世宇四个人绝对不能有人像阿维恩一样… 此刻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绿色黏液的威胁性和威胁对象,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是不变的道理。 「在这里等我,如果我没有回来的话就快速离开这里,尽可能避开吸血鬼王国的一切事物。轮转时空七日月.绝行三界!!」 拋下一句话后,禹玉晨就以白光缠绕身体朝着房屋走去,莹柔叶世宇羽姬愣在后头,不知是听懂了他的话而留在原地还是仍然还没消化阿维恩的死讯。 不知是一路走来经歷了风风雨雨促使心灵蜕变,还是无穷大使的力量暗地里影响心智,现在的禹玉晨比以前成熟稳重许多,在面对突发的重大危难时能更快反应过来并展开行动。 小心翼翼拿剑推开木门,里头的情景和刚刚一模一样,绿色黏液遍佈在地板墙壁天花板家具摆设上头,阿维恩当然没有活过来。 阿维恩无可质疑的死亡事实刺痛了禹玉晨的心,但此时他也只能忍住那股痛楚冷静行动,他轻轻以神殤昼夜的尖端挑起一小坨绿色黏液,并观察其变化。 …神殤昼夜什么事都没发生,代表绿色黏液不会对其造成影响,禹玉晨随后慢慢伸出一隻手指触碰… 绿色黏液在接触到禹玉晨体表的「绝行三界」后有如沸腾一般冒烟并消失,这代表「绝行三界」能有效防护绿色黏液的侵袭,这是个好消息。 「呃…轮转时空五日月.流转时分!!」 禹玉晨用力以神殤昼夜的刃部切下自己手指小拇指的末端,并迅速操控时间倒流让小指恢復正常,随后把切下来的小肉块放到神殤昼夜上头的绿色黏液中… 出乎意料,肉块并没有產生任何反应,就这样静静待在绿色黏液中一动不动,禹玉晨小心翼翼戳了戳肉块,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简单来说,黏液对手指的碎块没有任何影响。 下定决心、鼓起勇气,禹玉晨解除了指尖部分的「绝行三界」,并以指尖轻轻触碰了黏液… 还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不管是生理、心理、甚至是灵魂层面都没发生任何改变,对禹玉晨而言就像是把手伸到水里一样。 再次鼓起勇气,解除更多「绝行三界」,逐渐增加肉体和绿色黏液的暴露面积,但绿色黏液此刻却毫无杀伤力,对禹玉晨没有任何影响。 「…轮转时空二日月.象限幽闭!!」 ~~~~~~~~~~~~~~~~~~~~~ 「…所以…这对你没有影响…」 「会不会是无穷大使的关係?」 禹玉晨用神殤昼夜携带了部分绿色黏液到了房屋之外,向羽姬莹柔叶世宇说明了刚刚的发现,而其他三人也决定以身试试绿色黏液的性质。 方法和刚刚一样,从手指切下一小块肉,再慢慢置入绿色黏液中确认状况… 和禹玉晨一样,莹柔叶世宇的手指碎块在绿色黏液中都没有任何改变,直到羽姬… 「轮转时空七日月.象限幽闭!!」 羽姬的肉块碰到绿色黏液后表面迅速沸腾冒泡,随后迅速膨大,禹玉晨眼疾手快迅速放出「绝行三界」… 绿色黏液喷溅开来,除了「绝行三界」里的羽姬以外其他三人都沾了一身黏液,不过状况和刚刚一样,绿色黏液对禹玉晨莹柔叶世宇没有任何影响。 …要是刚刚绿色黏液喷到羽姬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羽姬瞪着浑身绿的禹玉晨莹柔叶世宇三人,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此刻只能全神贯注地站稳脚步绝不踏出「绝行三界」一步。 「…轮转时空三日月.抽象文译。」 白光闪过,禹莹叶身上的绿色黏液一点不剩,能打击至分子等级、破坏微小世噬虫的空间斩击此刻竟然也能破坏绿色黏液。 「…禹玉晨….我想…」 「…绿色黏液只对吸血鬼有用,我和莹柔叶世宇都是人类不受影响,但这对你和阿维恩而言都是剧毒。」 禹玉晨接完了羽姬颤抖的声音没说完的话,既然目前知道了绿色黏液对吸血鬼而言是绝对的剧毒,那么… …吸血鬼王国里头的状况实在难以想像。 「…羽姬,你怎么看?」 禹玉晨将此刻四人的去向与未来重新交予羽姬,毕竟她此刻是最危险的人,自当以她的意见为先。 羽姬知道,此刻的抉择有如阎王殿前的审判,自己的一念之间很有可能就是决断生死的鸿沟。 此刻她的脑中不断浮现十几分鐘前阿维恩的死相,她一点都不想变成那样,这是无论如何也要避开的结果。 但同一时间,吸血鬼王国里头应该也有成千上万的无辜民眾深受其苦,刚刚光阿维恩一人爆炸而死就这么令人震慑了,城墙里头的状况肯定更加严重。 …要是因为畏惧眼前的灾祸而弃那些无辜民眾而不顾、为了达成击败根源意志的目标而无视他人的痛楚,那这和罗雷斯有什么差别? 一路走到这里,羽姬所坚持的理念和其他三人一致,既然选择了和罗雷斯相反的道路,那就没有理由因困难而退缩,之前刚遭遇世噬虫危机的时候如此,现在应当延续。 况且,自己身为吸血鬼的身世之谜尚未解开,就这样绕路离开未免太本末倒置了。 深吸一口气,羽姬做下了没有退路的决定。 「…当然要进入吸血鬼王国调查绿色黏液的事情,就像之前人类国家的世噬虫危机一样,既然我们的目的是阻止根源意志拯救三个世界,那就没有理由在此刻放弃受难的他们。」 羽姬坚定的话语让禹莹叶有些惊讶,但他们也旋即肯定了她的选择与觉悟。 望向远处高耸的城墙,四颗心有了同等的勇气。 只不过此刻的他们不会知道,前往吸血鬼王国的路将会有人有去无回。 ~~~~~~~~~~~~~~~~~~~~~ 「禹玉晨你没问题吗?」 「不用担心我,保护好你更要紧,我可不想看你也爆掉变成一堆黏液。」 五分鐘前禹羽莹叶四人用暴力在厚实的城墙硬生生开了个洞,此刻他们已进入吸血鬼王国的范围,莹柔走在最前、禹玉晨背着羽姬走在中间、叶世宇在最后面。 吸血鬼化的羽姬失去了原本人类状态的衣裙鞋袜,而是由许多细碎重叠的兰花花瓣遮掩私密处与部份肌肤,鞋袜也变成了从小腿延伸至脚背的花瓣,部分脚掌在没有阻隔的情况下直接着地。 简单描述的话,此刻的羽姬像是水上乐园里头穿着特别艳丽大胆的泳装的人,老实说,以一般社会价值观来看有点豪放过了头。 她当然也思考过弄件衣服来穿,但只要进入战斗使用吸血鬼的力量,数不清的花瓣与兰花魔力就会以她为中心发散,根本没有布料能承受这种衝击,穿着中世纪鎧甲又太不切实际。 从表世界对抗颖申时变成完完全全的吸血鬼起至现在已过了两週不等,羽姬也已习惯自己半裸的状态,反正一路遭遇尽是危难与灾厄,不会有人有心思关注她的身体,只要禹玉晨不排斥她也不觉得糟糕。 但这种状况在吸血鬼王国就变得极度危险,羽姬的肌肤大面积地暴露在外,让接触绿色黏液的风险大幅增加,部分脚掌着地也让她在遍佈黏液的吸血鬼王国举步维艰。 …所以,此刻是由禹玉晨背着她行动,并维持着周围的「绝行三界」来达成全方位的保护,虽然感觉到从禹玉晨身上传来的体温让她安心,但同时她也相当害怕自己成了累赘。 「真的不用担心我,这种程度的无穷大使力量对我来说不是负担,就像之前在人类国家保护莹柔一样,被保护没什么好丢脸的。」 或许是感觉到羽姬的担忧,禹玉晨这么说道,她的心里也因此平衡许多。 进了城门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道路,在道路的末端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峰,同时吸血鬼王国的巨大城堡嵌入山峰而建,从山脚直到山巔。 而在这长长的道路上,时不时能见到空荡荡的房子和停放在路上正中央的车马,马匹的尸身已成白骨,放眼望去见不到任何一个活着的吸血鬼,取而代之的是四处流淌的绿色黏液。 原本在这里的吸血鬼没有离去,只是换了个形态存在,换成一滩一滩绿绿的没有生命的黏液。 不用多想也能知道这里过去发生的事,禹羽莹叶四人也没有人愿意深入思考,并非无法求得真相,而是真相太过残酷。 经过了无数间空屋、跨越了无数滩黏液,禹羽莹叶终于来到了山峰的山脚处,房屋逐渐密集,也传来了些许声音。 不过,这并不是一般的谈笑声,而是游走于死亡与绝望边缘的哀叹呻吟,是不管在月之追忆还是在底世界都挥之不去的梦魘。 「你们两个待在这里,我去前面,叶世宇你去后面,你们千万不能出事。」 莹柔知道禹羽二人绝对会热血地亲身上前调查,但此刻确保生存为第一目的,绿色黏液对吸血鬼的威胁实在太大,不能让禹羽冒任何风险。 禹玉晨知道说不过莹柔,只好乖乖在原地等待,并同时专注于「绝行三界」的运行,拓展白光领域的范围让黏液更难接近。 莹柔谨慎持枪前进,虽然绿色黏液对她没有影响,但不能保证遭受如此祸害的国家会发生什么变故,谨慎为上。 莹柔走到一栋木屋的门前,里头正是呻吟声的源头,门半掩着,绿色黏液混合了鲜血从门缝下流淌而出,红绿交杂成怵目的景象。 小心推开木门,屋子里头漆黑一片,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莹柔一边捂住鼻子一边在手指凝聚火光照亮四周… 来到底世界,禹羽莹叶所见所闻大多为人间炼狱之景,在不断接触震撼人心的景象后莹柔对于这类情景多少有些麻痹,但眼前的「吸血鬼」实在太令人作呕,超出了所谓的「麻痹范围」。 …墙角边坐着男男女女总共四个吸血鬼,他们有的有的手被砍断有的腿被砍断,还有的眼睛被挖出来,伤口断面鲜血滴滴答答流淌着,而在外伤之馀,他们的皮肤和剩馀身体也表现出感染绿色黏液的症状,数不清的苍蝇在周围飞舞,等待着即将来临的大餐。 吸血鬼的体质有别于人类,血液拥有相当强的自癒力量,但这股力量在此刻成了让他们活也活不了死也死不去的恶梦,在註定死亡的命运前,他们于地狱边缘痛苦呻吟。 见到莹柔到来,他们无神的目光并无改变,从嘴角流泻出难以辨识的低语,虽然绝大部分莹柔都听不懂,但有三个字说得特别清楚。 坐在离莹柔最近的吸血鬼率先爆开变成一滩黏液,其馀三者的眼睛同时转向莹柔,眼神中充满了乞求与悲凉。 莹柔虽然没有亲身经歷过,但她也知道身体爆炸而死肯定超级痛苦,眼前三个吸血鬼在生命的尊严前,乞求莹柔让他们解脱。 莹柔没有多说话,舞动长枪捲起烈焰,金红的火光吞噬吸血鬼们的身躯,和全身爆炸而死相比,被火焚尽已是天堂般的选择。 尸体烧尽,剩馀的火焰因满地的黏液而熄灭,莹柔无语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因烈焰而惊吓的苍蝇争先恐后地夺门而出。 还未从眼前的惊吓景象恢復过来,莹柔就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似乎没有那么单纯,在刚刚的吸血鬼身上除了绿色黏液外还有许多致命的切割伤口,照理来说身体爆炸死亡不应留下伤口的。 况且,在进入屋子前,从门缝流出来的液体就混杂了黏液的绿和血液的红,说明了在绿色黏液之前,他们就已受了相当严重的伤势。 而从进入吸血鬼王国到现在,目光所及一切皆受到黏液影响而崩坏,这个危难的时间点,会有谁对他们发起攻击? 此刻在房子里的莹柔不会知道,造成严重伤口的兇手此刻已盯上他们。 ~~~~~~~~~~~~~~~~~~~~~ 叶世宇谨慎地释放破魔力量探测周围,虽然绿色黏液对人类没有影响,但保险起见还是小心为上。 不同于莹柔挨家挨户调查,叶世宇延着破败的街道向前走,试图从路边杂乱不堪的各式物件得出一个所以然。 弃置的马车、散落的石块、报废的各式家具,本该完好的物品此刻似乎都受到了大小不一的擦伤撞伤而毁损,街道四处更是流淌着绿红交杂的液体。 不难判断,绿色是黏液,红色是血液,但为什么会出现四处流淌的血?叶世宇和莹柔发现了一样的异常,这里的破坏除了绿色黏液外,似乎还有其他因素。 「人类不会被腐血感染,是移肢的最佳解。」 细碎的讨论声从街道暗处传来,叶世宇迅速提高警戒,也在下一秒,四个穿着层层防护服的吸血鬼走出,手上拿了难以名状的工具。 所谓的「工具」…左边是一根长长的铁鉤,右边是一把长刀,两者的握柄底部以铁鍊相连接,虽然不知道此工具的名称,但从上头滴落的血珠能确定绝非善类。 况且,如果仔细看的话,他们的背上都背着一个竹篓,竹篓底部也滴着血,实难想像里头装了什么。 …叶世宇马上将街道上混杂绿色黏液的血液和眼前的防护服吸血鬼连结,一步一步慢慢后退,破魔的红光开始闪烁。 「对不起了孩子,我们也要生活,能借我一隻手吗?」 ~~~~~~~~~~~~~~~~~~~~~ 「没事的,我会保护你的,其他的事情交给莹柔叶世宇来就好。」 禹玉晨羽姬此刻仍待在原地等待莹叶返回,禹玉晨背着一个人实在难以久站于是找了个还算乾净的石头坐了下来,以公主抱的方式把羽姬抱在怀中,并维持「绝行三界」不让任何致命物质靠近她。 无穷大使的力量多多少少也影响了禹玉晨的身体素质,以往在云青岛抬个桌子都累得他此刻能稳稳抱住五十多公斤的羽姬,肌力和耐力都有所提升。 伴随着阵阵火光,莹柔率先归来,她迅速和禹羽二人交代了方才所见所闻,因为状况既诡异又危险,她没有深入调查房屋的内部。 「…那…你有看到伤害他们的兇手吗?总不可能是自残吧?」 爆炸声传来,化身破魔的叶世宇率先衝了过来,紧跟在后的是拿着残暴工具的防护服吸血鬼,禹羽莹的疑问自动解开了,眼前突然出现的袭击者正是元凶!! 「叶世宇现在是怎么回事!!」 「我等等再解释!你保护好羽姬,这里我和莹柔来就好!!」 就在叶世宇回答禹玉晨的疑问之时,他们製造的噪音似乎惊扰到了防护服吸血鬼的同伙,在禹羽莹叶的周围,更多的防护服吸血鬼相继现身!! ——第三十四章《败血沸腾》-1—— ——完—— 第三十四章《败血沸腾》-2 第三十四章《败血沸腾》-2 防护服吸血鬼们很快在禹羽莹叶周围围了一圈,对峙的沉默四处蔓延,禹玉晨让羽姬趴在自己背上并伸出一隻手托住她的大腿,空出一隻手拿起了神殤昼夜。 围着他们的防护服吸血鬼少说也有二十多个,他们井然有序且整齐划一,从一模一样的防护服款式可以大致推断应该是某个有组织性的团体,并非什么「山贼盗匪」。 无一例外,他们手中的铁鉤和长刀多多少少都带些鲜血,背上的竹篓也有猩红溢出,羽姬大胆猜测莹柔发现的那些重伤吸血鬼正是他们的杰作,竹篓里装的多半是砍下的残肢。 似乎是这群吸血鬼的首领,在叶世宇正前方的吸血鬼说话了,语气平缓直接,和手上残暴的器具难以相称。 「我们还需要…一隻手三条腿…还要两颗眼睛…你们是人类还是吸血鬼?」 「你要做什么,你们是谁?」 为首的吸血鬼没有理会叶世宇的提问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照你们这样看…他背上的那个女的是吸血鬼对吧?你们三个应该都是人类,那我想想喔…我们要那个女的还有一个人,你们再推一个出来。」 防护服吸血鬼首领的话语间似乎把禹羽莹叶当成了商品和货物,以近乎命令的口气要求他们交出羽姬并再加一个人,言辞极度蛮横没有礼貌。 「你们要羽姬做什么?还要一个人做什么?」 换禹玉晨说话了,语气明显带着敌意,他似乎预料到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血战。 「王室大臣需要移肢啊,你们就牺牲一下吧,除了那个女吸血鬼以外,其他三个人讨论一下,你们现在还能选人喔。」 具字面意思,「移肢」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况且还牵扯到掠夺别人的躯体,禹羽莹叶此刻被盯上的理由也是如此, 更令人细思极恐的是,首领吸血鬼的言词语气相当稀松平常,像是在讨论晚餐的食材一样,实在难以想像他还带领着这一群吸血鬼干了多少这种事情。 虽然目前还没调查绿色黏液调查出个所以然,但防护服吸血鬼的威胁性明显更大,禹羽莹叶对看了一眼,眼下不可能和谈了,迅速脱身方为上策! 「你们决定了吗?我们没那么多时间,等等还要回山巔之城。」 没有回应首领吸血鬼的话,禹玉晨手背的时鐘印记开始闪烁,随后白光领域乍现,方圆十公尺内除了禹羽莹叶四人的一切都变得极度迟缓! 眼下来不及研究周遭地理位置了,既然目标是吸血鬼王国,那接下来的目的地再清楚不过了,就是近在咫尺的高耸山峰、防护服吸血鬼口中的「山巔之城」! 叶世宇莹柔迅速从防护服吸血鬼的间隙挤过,禹玉晨也背着羽姬跟上,所有的吸血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禹羽莹叶离开,面对无穷大使的力量他们束手无策。 不过,事情并没有计划中那么顺利。 能迟缓周遭事物的「从长计议」的力量来源是禹玉晨的「无穷大使之力」,而「无穷大使之力」的核心是「禹玉晨整个人」而非「左手」,左手手背的时鐘印记顶多是提供给禹玉晨有关于此刻力量状态的一些提示。 换句话说,此刻背了一个人、只空出一隻手的禹玉晨的身体在三维空间中有部分受到「背着羽姬」影响,力量没办法完完整整由体内传至体外,「从长计议」也因此变得不完全。 再换句简单一点的话说,此刻的「从长计议」出现了缺口。 禹玉晨才刚刚带着羽姬挤过吸血鬼包围网间的缝隙,距离他最近的两个吸血鬼就突然「解冻」,此刻两个吸血鬼和禹羽几乎是贴身,要防御或反击已来不及了。 眨眼之间间,禹玉晨的大脑飞速运转,自己不受黏液影响又有无穷大使之力应该不会怎样,但绝对要保证羽姬的安全! 「绝行三界!叶世宇接好!!」 禹玉晨迅速将「绝行三界」覆盖在羽姬的体表并把她用力掷向叶世宇,也就在下一秒,左边吸血鬼的长刀狠狠砍进他的肩膀,右边吸血鬼的铁鉤刺穿了他的左腹。 受伤的禹玉晨体内的力量流动瞬间被干扰,「从长计议」凭空消失,在场二三十个防护服吸血鬼同步动了起来。 要打赢这群吸血鬼似乎不是难事,但要保护羽姬又要在人生地不熟的这里找到通往山巔之城的路就难如登天,最前面的莹叶停了下来,因情势一时间变化太大他们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轮转时空五日月.流转时分!从长计…」 禹玉晨迅速让身体回溯至尚未受伤的几秒之前,原想再次展开「从长计议」,但防护服吸血鬼眼明手快一刀砍下逼的禹玉晨躲闪。 叶世宇没有犹豫,双手交错红刀成形迅速杀入防护服吸血鬼中,试图分散注意力让禹玉晨重整态势,而吸血鬼们见袭来的叶世宇也不闪不避,直接一刀砍去和他硬碰硬。 一个闪身,叶世宇避过了迎面袭来的刀锋,随即红刀朝着防护服吸血鬼的胸口横扫… 一股从未有过的阻力传来,叶世宇迅速收手后撤拉开距离,破魔塑造的兵器拥有特殊力量,能轻松瓦解钢铁岩石,但刚刚的攻击仅是将防护服划破了一个洞,吸血鬼本人也只受了极轻微的割伤。 如果要比喻的话,叶世宇对防护服吸血鬼的攻击就像是猛啄龟壳的白鹤,无法有效率地造成伤害。 吸血鬼迅速将叶世宇围住,铁鉤长刀如雨点般落下,后者只能将破魔转化为盾牌死撑着防御,面对根本不怕自己攻击的敌人叶世宇束手无策。 破魔就这样踢到铁板了,防护服吸血鬼们没有使用魔力自然不受「魔力消除」影响,防护服的物理性质防御又强的可怕。 此刻状况相当危急,禹玉晨已被迫拿出神殤昼夜和围住他的四个吸血鬼近身肉搏,叶世宇也陷入了被动状况,在过度拥挤节奏过快的战斗里,禹玉晨难以发挥无穷大使的力量。 「禹玉晨叶世宇小心!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捲然沐火!!」 螺旋型的火柱拔地而起淹没防护服吸血鬼们和禹玉晨叶世宇,火焰打在防护服上头一点痕跡都没留下,但以火光遮蔽他们的视线已然足够,在眾人视野一片金红的空档禹叶从包围网中鑽了出来。 「轮转时空七日月.绝行三界。」 脱离险境的第一件事,禹玉晨抱起羽姬并释放白光屏障,幸好刚才羽姬身上的「绝行三界」尚未完全消散,她也没受什么伤。 「体谅我们一下嘛,这是工作啊,没做完我们也会没饭吃嘛…」 火光中,防护服吸血鬼一个个毫发无伤地走出,除了因防护服被叶世宇弄破而不小心沾染绿色黏液死亡的其中一个,其他通通保持在最佳状态。 …眼下最麻烦的莫过于吸血鬼们身上的防护服,据刚刚的交手经验,防护服不仅有强到夸张的物理防护能力,对魔力、火焰也具有极高的抵抗力,禹羽莹叶四人中唯有禹玉晨的无穷大使力量能成功作用。 对魔力几乎免疫,那就代表击败防护服吸血鬼的方法只剩近身战与无穷大使之力,但禹玉晨得保护羽姬,只剩近身战一途。 说到近身战,如果破魔都没办法造成有效伤害的话莹柔的长枪更不用说了,禹羽二人因遍佈的绿色黏液自然没有办法好好战斗。 换句话说,禹羽莹叶此刻对眼前一大群防护服吸血鬼基本没輒,他们的优势仅剩速度与灵活性,穿着金鐘罩似的防护服在把吸血鬼们变成移动要塞的同时也让他们变得很慢。 所以,此刻危难的解决方法呼之欲出了。 没有理会背后大声嚷嚷的吸血鬼群,禹羽莹叶迅速朝着山峰底部进发,虽然禹玉晨抱了一个人但速度上还是比吸血鬼们快上许多。 走进之后四人才发现与其说是「山峰」,倒不如说是「高到不可思议的垂直岩柱」,山脚和地面的交接坡度逼近垂直,甚至还有一个铁门当作入口。 顾不得铁门后的未知,禹羽莹叶迅速撬开铁门衝了进去,慢吞吞的防护服吸血鬼被他们甩在五十公尺后的地方。 铁门之后、山峰之内豁然开朗,里头是层层叠叠的石洞和岩壁,房舍全部依着岩壁而建,道路蜿蜒而上,就像是个垂直高度极高的石洞。 整个山峰内的水平空间大约五百多平方公尺,屋舍、商店、路灯、喷水池…各式各样的城市设施应有尽有,此地就是繁华的的吸血鬼王国中心。 不过,禹羽莹叶很快察觉了不对劲,这里的状况和山峰之外根本无异,各式各样的基础建设都破败不堪,四处隐隐约约传来痛苦的呻吟声,绿色黏液似乎已蔓延至此。 不敢耽搁,禹羽莹叶四人迅速向前,虽然不知道哪里是出口哪里有安全避风港,但此刻情势不容质疑。 在快跑经过一段紧邻岩壁的道路时,岩壁突然以某一处为中心大范围翻转,就像旋转的隔板一样把毫无防备的禹羽莹叶四人推入岩壁之中,随后岩壁暗门以另一面朝外,根本看不出差异。 「轮转时空三日月.绝行三界!!」 岩壁后的空间一片漆黑,禹玉晨迅速延展「绝行三界」的范围,提防随时可能的敌人。 突然不知哪来的灯光照亮四周,禹羽莹叶身前一公尺处站着一个人类老婆婆,年纪七十左右,腰间配了一把剑,长长的白发像云一样盘在她头上。 经歷过太多危难,禹玉晨对待新遇到的人已没有以往的亲和和直接信任,他大声呵斥老婆婆后退,在极度危险的吸血鬼王国他的第一目标是确保己方四人的绝对安全。 羽姬莹柔叶世宇没有说话,他们知道禹玉晨的顾虑是对的,虽然这样和素昧平生的长辈讲话超没礼貌,但眼下也只能如此。 老婆婆没有多说什么,听话地慢慢往后退,随后把腰间的剑解下丢到一旁,并从背后拿了一个托盘放在禹羽莹叶身前,上头有着热腾腾的饭菜、汤品、甚至还有水果。 …如果老婆婆开始解释她不是敌人、她的立场身份背景…诸如此类的话,禹羽莹叶可能要好几个小时甚至好几天才能信任她,但直接解除武装拿出食物就不同了。 这并非单纯的「用吃的诱拐对方」伎俩,要知道吸血鬼王国此刻八成受到了不可言喻的灾祸,而在非常时期,所有食物饮品等生活必须物都变的极其珍贵,能在这种状况下直接拿出饮食赠与可以说是毫无敌意的最佳写照。 禹玉晨慢慢缩减「绝行三界」的范围使得白光只包裹羽姬,随后以神殤昼夜的尖端把托盘推回给老婆婆,此举象徵着终止防备进入沟通阶段。 「我是湘綺,是居住在吸血鬼王国的人类,你们知道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湘綺的声音意外的柔软,和老婆婆的外表有些不相称。 在进入吸血鬼王国后各式紧急事件接二连三袭来,此刻禹玉晨终于有时间静下来好好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一个想到的,是在人类国家对战蝇蠕世噬怪前,无穷大使空间中「预知镜」的显示内容,虽然那段内容的主角是人类国家,但中间曾一闪而过「绿色黏液从河流跳到某个国家」的片段,该国想必就是吸血鬼王国。 第二,禹玉晨想起了罗雷斯的追忆,想起了他的经歷他的人生进程,罗雷斯是在人类国家的边陲贫民地区出生,之后好不容易到吸血鬼王国找到稳定的工作与生活,却因为突然爆发的「吸血鬼爆体而亡」疫病而遭指控为兇手而逃跑,最后在根源意志的安排下穿越到表世界。 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那时候罗雷斯在吸血鬼王国遇上了「腐血」病毒,是能让接触到的吸血鬼迅速血液腐败爆体而亡的病毒,禹玉晨开始自责为什么没早一点想起这个。 只不过,罗雷斯的追忆和现在的状况有一点对不上:在追忆中吸血鬼王国拥有许多村庄、联邦、在王城附近也有相当规模的城市,怎么现在都不见了,还冒出一个像竹笋的山峰? 无暇慢慢思考了,禹玉晨迅速把想到的告诉其他三人。 「大概…知道,发生了腐血疫病,然后…」 禹玉晨发现自己除了「腐血」以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湘綺点了点头后开口了。 「我先说清楚我帮助你们的动机吧,我的朋友、儿子女儿都在这场混乱中死去了,我需要你们的帮忙。」 「前因后果我只说一次,听好了…」 就是在罗雷斯在吸血鬼王国找到稳定生活的那时,「腐血」病毒莫名其妙的在王城周遭传播开来,禹玉晨能透过「预知镜」知道绿色黏液——腐血是从河流开始,但那时的吸血鬼可不知道。 接下来的故事和罗雷斯的追忆一样,他被栽赃成兇手、劫持吸血鬼公主的保温舱、狭持了当时在王国的龙族二皇子、逃跑过程中被根源意志引导至表世界… 而「吸血鬼王国」的故事要先把时间线再往前拉一些,拉到腐血爆发的约一年前,当时的吸血鬼国王已有意打造「菁英国家」——就是人人皆富有、区区皆繁华的王国。 让所有人都富有让所有地区都发展有相当的难度,但反过来想「消除」贫民「消除」落后地区就容易许多,反正落后地区只会製造动盪不会提供税收,中央政府将其「消失」也是不痛不痒的。 民主观念?人民是国家的主人?政府是人民的公僕?抱歉,这里是「吸血鬼王国」不是「吸血鬼民国」也不是「吸血鬼共和国」,国王说啥就是啥。 行动如火如荼地开始了。政府很快封锁了落后地区的资源与基础建设,医院学校商店甚至电线桿自来水下水道都不放过,而其中的贫困吸血鬼有的迁移至已发展地区有的则逃往国外。 在确定没人居住后,政府旋即派出大量的工程队伍拆除落后地区原有的低矮平房和所有基建,反正那些破败的东西留下来对国王也是碍眼。 接着,政府再次出手了,他们对靠近王城的所有已发展地区做了相当完整的人口普查,确认每个吸血鬼和外国侨民的居住事实和户籍,如此行动的目标也很明确——驱逐寄生于城市中的贫民。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人权荡然无存,驱逐贫困吸血鬼后,政府绕着王城建立了高耸的城墙,就是禹羽莹叶从人类国家到吸血鬼王国时所穿越的那座。 逃出王国的吸血鬼无路可走,大多都进入了河流上游的森林——灵之森林,至于他们最后怎么了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就在将落后地区的一切肃清乾净、准备好建立「理想中的王国」时,命运和国王以及全体国民开了个玩笑,「腐血」开始了。 腐血从王城的城墙内、靠近城墙的部分开始传播,就如同罗雷斯的追忆描述的相同,当时没有任何办法阻止、预防、治疗,就像摧枯拉朽的风暴一样席捲王城附近。 而就在此刻,另一个异变发生了,王城城堡所在的地方发生了大规模的地震,王宫所在的大型城堡突如其来的被抬离地面,最后地震结束之时,城堡底下竟然多了个数百公尺高的垂直山峰。 此等状况有多荒谬呢?就像是地面毫无预兆「长」出了一座山一样,真要解释为什么的话就得提到另一个不为人知的次元,但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突然被抬升到几百公尺高的王宫、四处蔓延的腐血,吸血鬼国王再也没有多馀的心力实践「菁英国家」的宏大计划,他只能一方面想办法将山峰纳入建设范围并延伸基建、一方面围堵腐血疫情并追查兇手。 当时,吸血鬼国王也不是很有把握能控制腐血多久,于是倾尽王室资源与科技打造了一个技术门槛高的隔离保温舱,讲当时他唯一的一个两岁女儿放进去保护。 接下来的故事就如同羽姬曾经的血脉之痕、罗雷斯的追忆、云青岛地脉的魔力纪录一样,罗雷斯狭持了……等。 「…大概是这样,有没有没听懂的地方?」 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莹柔突然出声打断禹玉晨的回应,敏锐的她发现了湘綺的言语中隐含着没有得到合理解释的问题。 「你是人类对吧?你刚刚说你的子女死在了腐血的混乱中,但人类不会受到腐血影响,所以…?」 「很敏锐,这样的孩子我很喜欢,腐血的故事还有后半段…」 一开始的腐血病毒其实没有那么致命,最早感染腐血的吸血鬼从接触到爆体而亡约有两週的时间,禹羽莹叶等人遇到的「触之即死」的病毒是不断突变后的结果。 当时的腐血扩散并非感染到哪死到哪,而是类似大面积的慢性绝症,所以当腐血病毒沿着突然出现的山峰往上蔓延至王宫时,把控权力地位的贵族王室们想到了治标不治本的方法。 一开始的腐血病毒类似蛇毒,假如今天手指接触到腐血,那么腐血就会沿着手臂渐渐扩散至全身,当吸血鬼全身上下的血液都转化为绿色的腐血后就会爆体而亡。 而那「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就是当肢体不慎接触腐血后,趁着尚未扩散之时将该部位切除并接上未感染的新器官,如此一来就能免于死亡的命运。 所以,贵族与王室立刻组建了一支特种生化部队,负责穿着全身密不透风的防护服深入民间,寻找尚未完全被腐血感染的吸血鬼,将仍然健康的肢体砍下带回王宫供他们移肢。 手脚眼睛耳朵鼻子甚至到内脏…特种生化部队只要看到还有利用价值的器官就毫不犹豫将其带走,对还活着的平民吸血鬼开肠破肚的事天天上演,最后甚至不限于吸血鬼的范畴,遇到不受腐血影响的人类也将其整个人杀死带回。 所以,不难想像莹柔在山峰外山脚处的城镇遇到的断肢吸血鬼是为何如此了,追击四人的防护服吸血鬼肯定就是狩猎肢体的生化部队。 听完湘綺的叙述,羽姬突然想起了在人类国家刚刚遇到阿维恩时他说的话,那时他说吸血鬼的力量或魔力来自于血液,而拥有王室血统的吸血鬼的血液力量更强,且多半会和植物有所关联。 换句话说,如果阿维恩说到完全正确,由兰花魔力能推论自己应该拥有吸血鬼王室的血统,那没有理由湘綺此刻对她不抱敌意,她话中的吸血鬼王室几乎是恶事做尽啊。 羽姬吸血鬼化后兰花的表徵直接出现在身体表面,没有理由湘綺看不出来。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一起进来?我这个样子应该…」 「因为你不是那群糟糕王室的共犯。」 湘綺微微一笑,看向羽姬的眼神没有任何敌意。 「很简单,那些主导移肢的吸血鬼高层们,都已不再是吸血鬼的样子了。」 「我很难直接描述,但那些参与移肢的吸血鬼们多半都成了难以言喻的可怕样子,原谅我没办法讲清楚,因为连我也不知道详细状况…但总而言之我能确定你和维持着这个样态就一定没参加移肢。」 能在如此乱世遇到接济的好人就相当难得了,禹玉晨羽姬对于湘綺不完整的资讯也没多埋怨什么,此刻反倒比较在乎湘綺一开始说需要帮忙的事。 毕竟她帮助禹羽莹叶四人躲藏、摆脱特种生化部队的追击,还提供了眼下吸血鬼王国的宝贵情报,没有理由不帮助眼前慈祥的老奶奶。 「那…你一开始说要我们帮忙的事是什么?只要不要太超过我们应该都能做。」 禹玉晨开口询问了,但和他朝夕相处的羽姬却隐隐觉察他的神色和平常有些许不同… 湘綺的面色变得黯淡许多,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头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搂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这是很久以前的照片,他们现在如果还活着的话应该四十多岁了…大概在前年,他们被执行移肢的特种生化部队抓走,应该早就惨遭毒手了…」 湘綺把照片拿近禹羽莹叶四人,伸手指向照片中孩子的手腕。 「他们从小到大都戴着我亲自织给他们的手链,我不敢期望他们能回来,但你们能帮我找回这两条手链吗?我拿着它们多少能有点慰藉…」 「…没有弄错的话,特种生化部队的根据地就是王宫,也就是现在这座垂直山峰的最上头,也就是所谓的『山巔之城』。」 「好,那我们马上出发。」 「外面还很危险,再多待…」 「这样太为难你了,谢谢你告诉我们资讯以及庇护我们,我们找到手链会再回来找你的。」 不顾湘綺的挽留和羽姬莹柔叶世宇的讶异,禹玉晨乾脆利落地答应了湘綺后拉着其馀三人从岩壁的暗门离开了湘綺的小空间,随后施展「象限幽闭」将四人传送到了远处一间荒废的商店旁,就这样躲藏在阴影当中。 「欸干嘛从里面出来这里啊?」 「先找找刚刚的特种生化部队确认安全吧…」 「禹玉晨你确定这样答应好吗?」 禹玉晨打断了羽姬的询问,此刻他的表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还严肃,莹柔叶世宇也静下来听他说。 「湘綺应该不是好人。」 禹玉晨深吸一口气,他从未觉得脑袋这么清晰过,或许是无穷大使的力量所致,他所见所闻的一切此刻都在脑中一字排开清清楚楚。 「你们不觉得湘綺非常奇怪吗?她告诉我们的资讯拿捏的恰到好处,也就是『我们能了解吸血鬼王国的状况却很难知晓她的背景』,感觉她告诉我们的资讯是事先统整过、甚至编排好的。」 「再者,正常居住在吸血鬼王国的非吸血鬼种族在见识到腐血后的第一反应应该都是离开吸血鬼王国,湘綺是人类,就算她知道人类国家的世噬虫状况而不回去,在二国之间也有许多没被祸害波及的地方可去啊!」 「再来,你们看看四周的状况还有这座山峰外的状况,基本上所有的工业农业食品相关產业都应该停摆了,这里的商店也都荒废了,湘綺就算屯有食物应该也是罐头或长期保存类型的才对,而且刚刚她拿出来的饭菜都是热腾腾的,这更像是提前准备好等待我们。」 「最后,她说她的孩子的遇难时间和现实状况矛盾了,我之前在无穷大使空间里头的『预知镜』能看到河流为人类国家带来世噬虫、为吸血鬼王国带来腐血,照理来说二者的时间应该不会差太多。」 「你们还记得阿维恩之前刚遇到我们的时候他的经歷吗?在他遇到我们的一週之前的人类王城才刚爆发世噬虫,时间保守期间再推个三天,距离现在也顶多三个礼拜,湘綺说她的孩子『前年遇害』根本是错的。」 禹玉晨的话就像一语点醒梦中人,羽姬莹柔叶世宇这才察觉湘綺的诡异之处,纷纷开始思考刚刚的谈话内容,而记忆进一步证实了禹玉晨推论的正确性。 四处横行的致命腐血、神秘诡譎的「帮助者」、无差别狩猎的生化部队、位居山峰之巔的移肢王室… …吸血鬼王国的一切似乎都还是个危险的迷雾,逐渐笼罩深入其中的禹羽莹叶四人。 ——第三十四章《败血沸腾》-2—— ——完—— 第三十四章《败血沸腾》-3(完) 第三十四章《败血沸腾》-3(完) 深吸一口气,禹玉晨闭上眼睛,再次睁眼的时候周遭的景观已从破败的山峰内村落变成了点点繁星的无穷大使空间。 在无穷大使空间的正中央,预知镜直挺挺地立在那边,镜面像是水漩涡一样旋转,此刻没有显示任何资讯。 有一件事,禹玉晨无论如何也得搞清楚。 「无穷大使,禹玉晨,管你叫什么名字,我在叫你。」 状况有点荒谬,禹玉晨站在镜前呼唤着「自己」,但事实就是如此,他要找的人是「另一个自己」。 预知镜的漩涡消失,镜面渐渐闪烁白光,随后一个人影从预知镜镜内的远方慢慢走近,最后从镜子的另一端来到预知镜前,来者的长相和禹玉晨一模一样,两个相同的人隔着镜面对看。 两人同时说出对方的名字,要不是严肃的气氛充斥四周此刻还真的有点好笑,镜前的禹玉晨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的禹玉晨神色间明显多了许多睿智与老成。 镜前的禹玉晨先开口了。 「你到底是谁?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是禹玉晨,我就是你。」 「我没有和羽姬他们说,但不代表我没有察觉身体的变化,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的目标之前就讲过了,我在让你成为无穷大使,你也需要成为无穷大使。」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另一个我?」 镜中的禹玉晨叹了一口气,彷彿镜前的禹玉晨是个执迷不悟的孩子。 「你知道吗?对我来说你不过是个不諳世事的婴孩,你知道的东西太少,你离无穷大使也太远,但因为现实世界中的情势不可能等你慢慢明白,我只能先把无穷大使的力量强行灌到你身体里。」 「这个假设只对了一半,我只是无穷大使的一个类似记忆体的存在,无穷大使是你。」 禹玉晨被镜中的另一个自己搞糊涂了,现在到底是怎样? 「在回到璃阳村之前你永远也不会搞清楚状况,在这之前我不管说什么解释什么都是徒劳,你此刻还没有无穷大使的完整心智自然没办法搞懂一切。」 「你之后就会知道了。」 禹玉晨从来不知道「自己」说话竟然可以那么欠揍,要不是知道无穷大使空间和预知镜对于一切的情势极为重要,他还真想一拳打碎镜面赶走说话绕来绕去的「另一个自己」。 「好,姑且相信你,那先不论无穷大使到底是什么,我为什么要成为无穷大使?你为什么要我成为无穷大使?」 「首先,将确切一点,你并非『成为』无穷大使,而是『变回』无穷大使,变回曾经是无穷大使的那个你。」 理所当然的,禹玉晨从出生到现在完全没当过什么无穷大使,但很显然另一个禹玉晨也没有要详细解释的意愿。 「再者,你需要无穷大使的力量,你如果不是无穷大使,你和羽姬莹柔叶世宇在底世界早死不知道几次了,况且唯有无穷大使的力量才能让你对抗根源意志。」 「你是怎么把我变成无穷大使的?这个空间是我的体内吗?之前你把我体内的月光魔力等等替换成无穷大使之力,是激发身体潜能还是外在力量?」 「月光魔力是根源意志传下来的东西,要打败他自然不能保有,而不管是无穷大使的力量还是这个空间都不在你的体内,但同时也是你的一部分。」 对话到现在近九成都在鬼打墙,此刻的禹玉晨超想砸镜子。 「好好好我问直白一点,回到一开始的问题,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从那时候对战蝇蠕世噬怪前开始,你究竟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你不是知道吗?让你成为无穷大使啊。」 「刚刚说过的话我再说一次,我没有告诉羽姬他们不代表我没有察觉,在无穷大使的力量——『轮转时空』那些东东以外,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镜中的禹玉晨将双手突破镜面按住镜前禹玉晨的肩膀,双眼直勾勾地瞪入后者的瞳孔深处。 「你太肤浅了,你觉得无穷大使只局限在力量、招式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冷血、越来越难以同理他人的感觉、越来越以『大局』为重、在衡量状况时感性与理性难以平衡?」 镜中禹玉晨双手施力,镜前禹玉晨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的压迫感,那个压迫感深不见底,就像是硕大如黑洞的深渊。 「听过吗?『力量越大,责任也就越大』,你觉得在轮转时空力量之馀无穷大使还得肩负什么责任?我的确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你的心智,但唯有这样你才能和这股力量相匹配,进而成为无穷大使。」 镜中禹玉晨放开镜前禹玉晨,后者砰咚一声坐倒在地,前者神色恢復冷静继续说道: 「很可惜,你没办法选择要或不要,如果今天是别人想让你变成无穷大使或许还可以改变,但让你成为无穷大使是你的决定,你没办法改变你的决定。」 拋下这么一段令人费解的话后,镜中禹玉晨往镜面的反方向走消失在预知镜的远方,徒留镜前的禹玉晨深陷错愕与惶恐之中。 没错,从对战蝇蠕世噬怪前,被「另一个自己」灌注无穷大使力量的那时起,禹玉晨就察觉到了自己人格上的微小变化。 以往在遇到困难、遇到紧急危难时,禹玉晨总是依赖羽姬给出准确合宜的决断,他对于战术执行、战略评断等东西所知甚少。 而当无穷大使的力量进入到他体内之后,就好像他原本的人格开始一点一滴的被「无穷大使的人格」取代,思路变得更为清晰、头脑运转速度变得像电脑一样快、能瞬间判断情势并作出最佳选择,这是他以前做不到的。 换句话说,无穷大使力量的进入,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禹玉晨的人格,让他的战略头脑飞速成形。 照理来说这应该是好事一桩,思路上的跃进在混乱的世局中怎么看都是生存的最佳利器,但禹玉晨反抗这样的改变,无穷大使的力量就算了,他并不想要自己的人格因此改变。 因为,无穷大使人格的侵入并非「带来战略头脑」这样的单一好处,就像是电脑软体一样,要下载新的软体有时候就得删除旧的,禹玉晨也一样。 一开始禹玉晨还感觉不出来自己改变了什么,但随之时间推进他就明白了,无穷大使的人格侵入之后,正在慢慢将他的头脑变为超高端战略家的头脑。 这看似是好处,实则细思极恐。「超高端战略家」意味着思维想法将以大局为重,所作所为将不再专注于当下的事物,而是看作一步步的棋路,每个当下的每个作为唯一目的就是达成最终目标。 过去的禹玉晨虽然很难短时间做出正确决断,但他却能很好地感知到周围人事物的想法与情感,在大局与人情世故间衡量出一个平衡,做出有温度的选择。 现在的禹玉晨虽还不至于「冷血决断」,但他发现此刻的自己已经很难感知他人的感觉了,在听闻别人的经歷别人的见闻时,第一时间内心的反应竟是将其放上战略地图好好检视,验证真偽并搜查可能有用的资源。 之前遇到的湘綺就是最好的例子,这并非「湘綺的话太过虚假导致禹玉晨直接识破并不以人性角度看待她」,而是「因无穷大使的人格入侵导致一开始就不带有人性的视角」。 对禹玉晨而言,自己的人格之于无穷大使,就像有感情的人类之于战略演算机器一样。 现在或许羽姬莹柔叶世宇还感觉不出差异、或许这还不会影响到禹玉晨的行动与人际关係,但在他内心深处,深怕哪一天自己会在无穷大使的人格入侵下将身旁的莹柔、叶世宇、甚至羽姬当作「战略牺牲」。 此刻的他寧愿打一百隻蝇蠕世噬怪也不想自己的人性被无穷大使吞噬,而这件事情又难以像羽莹叶三人啟齿,这註定是他得独自面对的两难抉择。 ~~~~~~~~~~~~~~~~~~~~~ 禹玉晨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是羽姬忧心忡忡的脸,而莹柔叶世宇此刻正在一旁戒备,所幸这里似乎早已荒废了,半个吸血鬼都见不到。 难以啟齿,真的难以啟齿,禹玉晨实在很难向羽姬等人说出无穷大使侵佔人格的事,毕竟以大局来说,有了无穷大使的力量阻止根源意志的成功率就更高,但对他而言,羽姬莹柔叶世宇和阻止根源意志的重要性相当。 「我…我稍稍看了预知镜的内容…不过这次的画面和上次一样,我也不知道他代表什么…」 禹玉晨随便扯了个谎敷衍羽姬,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他似乎从来没对她说过谎,但这次真相比谎言更加难以啟齿。 …要是羽姬知道了肯定会为自己担心的要死,在这种紧要关头要烦心的事已经够多了,至少等到离开吸血鬼王国再来好好想想办法…禹玉晨这么告诉自己。 「…眼下也没有别的路可走,虽然不知道湘綺的目的是什么,但我们早晚还是得沿着山峰里头上去。」 「你真的没问题吗?你看起来和听起来都超累的…」 「我没事啦…真的不用担心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维持长时间的「绝行三界」还是在很大程度上削弱了禹玉晨的体力和心神,不过在疲惫和羽姬之间,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不管接下来在前面的会是什么,待在原地总不是办法,稍微补充一些从人类国家带过来的保久食品和饮水后,禹羽莹叶四人继续上路。 ~~~~~~~~~~~~~~~~~~~~~ (吸血鬼王国,中央山峰下层某处) 「我刚刚已经指引两个男的两个女的上去了,说好的食物和其他日用品呢?」 「别急,等我们抓到人东西自然会给你。」 「你上次也这么说,我要现货,我的东西也快用完了。」 「搞清楚自己的立场,是你提议合作的,我们肯让你参与你就该谢天谢地,区区一个人类不要太嚣张。」 「如果我没有一直误导人上去你们又哪有足够的躯体移肢?承认吧,你们也需要我。」 「好,少废话了,人抓到会在派生化部队送物资给你,我还有事要忙,再见了。」 (传声线路从一端切断了) ~~~~~~~~~~~~~~~~~~~~~ 羽姬紧紧抱住禹玉晨让他好好背着,熟悉且令人安心的温暖从下方传来,她虽然很享受和他贴身的时光但也相当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不用担心我,你安全就好,不要离开我旁边,腐血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管羽姬怎么关心,禹玉晨永远都是这样回答。背着一个人、持续施放绝行三界、和无穷大使的力量逐步融合…羽姬也知道他在逞强,但却劝不了他。 四人一边戒备一边沿着山峰内壁的旋转道路往上,一路上的房屋基础建设全数荒废,一个吸血鬼都没有,但腐血的绿色黏液却越来越多。 消失的吸血鬼,是因腐血而爆体而亡,还是被特种生化部队抓走成为移肢的材料?这个问题註定消散在寂静的山峰内,得不到任何回答。 往上、再往上…绵延向上的螺旋形山道似乎没有尽头,因基础建设的败坏,山峰内的供电设施大多失灵,无边的黑暗更将道路衬托的各外阴森。 如果这里有「高度标示」的话,这里已经是山峰的中间高度,但山峰内的禹羽莹叶不知道。 羽姬拍拍禹玉晨的背手指前方远处,约在两百公尺开外的地方,一大群吸血鬼围堵在路中间,吵吵闹闹地不知道在做什么。 「禹玉晨预知镜能看到他们在干嘛吗?」叶世宇问道。 「呃…照理来说可以,但我还做不到那样,目前连预知镜显示的内容我都不能控制,强迫它显示的话搞不好另一个我又会跑出来教训我。」 「没有穿防护服,大概率不是王室或是贵族成员,应该有机会和他们沟通。」 「那走吧,混进去应该就行了。」 莹柔挡下了背着羽姬往前走的禹玉晨,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你们两个待在这里,你们不能去。」 「为什么?就算他们是受腐血感染的吸血鬼,有『绝行三界』保护羽姬也不会受伤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如果他们是感染腐血的吸血鬼,你设身处地想一下…」 禹羽二人恍然大悟,如果今天自己是感染了腐血的吸血鬼,看到前来的禹羽二人拥有能隔绝腐血的防护罩,自然会起了妒忌与抢夺之心。 …「凭什么我就得暴露于绝症之下,而他们两个能待在里头不受影响?」,莹柔在云青岛败坏时疏散岛民就见识过普通人在危难之下的人性显露,这样的心理她再了解不过了。 简而言之,要是此刻禹羽二人贸然前去,有可能会招致一群吸血鬼的追杀,还是谨慎为上比较好。 「不用担心,我们两个不受腐血影响,待在这里等我们。」 不用多久,莹叶二人就神不知鬼不觉跟到了一大群吸血鬼的后头,叫嚷声此起彼落,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腐血色泽的绿色斑块,但奇怪的是并没有人爆体而亡。 不断踮脚探视后,莹叶终于搞懂怎么一回事了,在这群吸血鬼的前方有一个巨大的铁门封住了往上的道路,导致大家都堵在这里了。 现在仔细看,莹叶才发现原来头顶有个巨大的黑色天花板,材质看起来是金属和石材的混合,像是截面一样分割山峰内部的上下,这也是为什么一个封住道路的铁门就能堵住所有人。 在吸血鬼群中,竖立着一根高大但有些破烂的旗子,旗子旁站着一个衣着较为豪华的女性吸血鬼,能清楚判断出她应该就是这群吸血鬼的带头者。 年纪大概在三十左右,不到肩膀的短发有些凌乱,神色中隐隐约约显露着久经乱世的沧桑与悲凉。 …不过,儘管是带头者,她也没能逃过腐血的侵袭。 「还有人要试试看吗?不然我们都要卡在这里了!!」 为首的女吸血鬼大声叫喊到,莹叶趁这个机会挤到了吸血鬼群前方,找到了站在旗子旁边的她。 「你们刚刚在太后面没听到吗?这个是…等等,你们是人类,为什么人类会在这里?」 「啊算了随便,只要不是特种部队那群混帐你们是谁都没差,你们知道现在这里在干嘛吗?」 「不知道,刚刚看到这里聚了一大堆吸血鬼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在场的我们都是感染了腐血的吸血鬼,现在打算攻进上层的王室和贵族阶层,现在却因为这扇门而卡在这里。」 女吸血鬼摆了摆手,有些无奈的说道: 「能的话我们也不想诉诸暴力解决,但王室贵族阶层实在太混帐了,不仅不分发物资救助我们,还搞什么劳什子的移肢,我们也是逼不得已的。」 经女吸血鬼这么一说,莹叶才发现她的腰间掛了一串酷似钥匙圈的玩意,仔细一看能发现那是特种生化部队防护服上的编号牌,不难想像有多少原本想抓移肢材料的生化部队死在他们手上。 「呃…容我冒昧询问…腐血…感染了之后不是会马上…那你们怎么…」莹柔问道。 「喔这个啊?道理也很简单,来抓我们的特种部队都没有感染腐血,只要将他们的乾净血液吸乾就能某种程度上中和腐血毒素,这个方法治标不治本,顶多多撑一会。」 「所以我们才需要朝山峰上层进发,不然要是没办法取得新的纯净血液我们早晚都得交代在这里,真羡慕你们人类啊…都不会感染…」 「呃…你不会想吸我们的血吗?」叶世宇有些害怕地问道。 「你们也才两个人是能吸到多少血?眼下时局两个人的力量比两人份的血液还要有价值太多了,不说废话了,来帮我看这个。」 女吸血鬼首领驱散轰轰闹闹的吸血鬼们,将莹叶二人带到巨大的门前,上头没有密码锁也没有钥匙孔,只有一个类似杯子的容器,容器下端连着一个管子伸入门内。 「这是血脉门锁,要将正确的血脉滴到这个杯子里面门才会打开,不得不说这对于平民贵族王室的隔离相当有效,换句话说,需要王族或是贵族的血液滴进去才会开门。」 「不能用特种生化部队的血吗?那他们是怎么来去的?」 「王室会授予他们刚好份量的『开门血液』,那个量少到根本没办法从他们身上找到,况且他们死的时候血液也和开门血混在一起,受到混合后就失去效力了。」 …眼下情况显而易见,在场的吸血鬼们都是受不了暴政和特种生化部队的凌虐而崛起的平民之辈,自然不会有开门的正确血液,要是继续卡在这里大家最终都会腐血而死。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捲然沐火!!」 不出所料,巨大的门仅仅是焦黑了一小部分,叶世宇也只留下了约三十公分深的刻痕,门厚的可怕,根本没办法物理破解。 莹柔思量片刻,仔细检视方才女吸血鬼的话后做了决定,眼前这一群吸血鬼们具有相当的战略潜力和安全性,值得以四人的安危当筹码赌一把。 简而言之,就是试着合作看看吧! 「我们还有两个同伴落在后头,我去叫他们过来一下。」 其馀堵在门前的吸血鬼有的喧闹有的吼叫,但女吸血鬼首领似乎有什么深得人心的长处,不仅没爆发暴力衝突总体也还算和平。 ~~~~~~~~~~~~~~~~~~~~~ 「我觉得可以试试看,反正不帮他们我们也会被门卡住,早面对晚面对都得面对,倒不如试着和他们合作,门真的打不开的话再想其他方法。」莹柔说道。 禹玉晨不停压制脑袋中衡量「那群吸血鬼的利用价值」的念头,努力导入「救助危难平民、打倒暴政」的人性思维,虽然找不出对抗无穷大使人格侵蚀的方法,但至少意识上不能被牵着走。 此刻的羽姬在脑袋里面串连了一直以来所有有关于自己、吸血鬼、吸血鬼王国的所有资讯,赫然发现真相已水落石出。 「我觉得,我能打开那扇门。」 「我没有弄错的话,我应该具有吸血鬼王室的血统,而且我应该是吸血鬼国王的女儿,也就是公主。」 羽姬深吸一口气,刚刚拼凑出的真相还是让她有点喘不过气,但她相信自己的理性思维,开始连结所有线索。 最一开始,羽姬还在和平协会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从保温舱里面被发现的,但是那时她只以为是普通的医院保温舱,没有多加在意。 接下来是到和禾融对战的时候受到致命伤意外变身吸血鬼,但总体而言那时候还是搞不懂怎么回事。 再来是在结束和平协会之乱回到云青岛时,身体的主控权被颖申夺走,知道了自己并非人类,而且保温舱是在一千年前跟随着罗雷斯从一个黑暗空间之门被丢到这个世界,只不过那时候没有被打开。 然后是和坚岩之罪、雷电之罪时处于濒死状态进入的血脉之痕,那段血脉之痕是她还还是待在保温舱里头的小小女婴,并多多少少听闻了大闹皇宫的罗雷斯并知道自己所在的保温舱被他从国王旁劫走。 还有在人类国家时阿维恩说的,关于羽姬的力量可能和王室掛鉤的事。 最后,从「表世界和底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的观点,再综合罗雷斯的追忆,真相水落石出。 在罗雷斯来到吸血鬼王国找到新生活之后,腐血爆发了,他意外的成为了代罪羔羊,被吸血鬼的政府通缉捉拿。 被追的走投无路,他逃到了吸血鬼王国的王宫,劫持了公主的保温舱——国王为了保护女儿免受腐血而倾尽资源打造仅只一个的保温舱,并又挟持了当时在吸血鬼王国的龙族二皇子——莱雅恩克斯逃跑。 保温舱里的公主,就是羽姬。 接着,根源意志打开了连通底表世界的月域之门,罗雷斯就这样到了表世界,把莱雅恩克斯和保温舱丢包了。 保温舱就这样掛在龙的尾巴上飞呀飞,最后脱落坠落到风之国和自然之国的山区,被登山客发现并再被颖申他们拿去研究。 当时表世界的时间是现在的一千年前,科技水平还不足以打开保温舱,而罗雷斯进攻表世界国家的动乱使得当时的格奥尼亚大陆局势大洗牌,羽姬的保温舱就这样下落不明。 一千年后,四处辗转流浪的保温舱被和平协会的成员捡到带回,这时候的科技已能将其打开,和平协会也没多想,反正是个常常收容孤儿的国际维安组织,就顺理成章地把里头的女婴养大了,并按照保温舱上标示的名字来帮女婴命名。 上头的名字,就是「羽姬」。 此时的羽姬并非全然的吸血鬼,因为一千年前颖申的魔力混入,她的体内出现了相当比例的「人类本质」,直到之后对战颖申格尔基斯时才彻底恢復吸血鬼的本质。 禹玉晨莹柔叶世宇都没有说话,努力在脑袋里消化羽姬的推论和真相,虽然从之前的种种就多少能推论出类似的结果,但真的确定下来又是另一回事。 看到禹莹叶三人的沉默,羽姬急了。 「那个…虽然我应该是吸血鬼王国的公主,但我并非…呃…就是我还是…我还是…」 羽姬语无伦次地解释,却又发现好像没什么好解释的,但心里的焦虑和不安丝毫未散。 此刻禹羽莹叶四人里,只有她是吸血鬼其他都是人类、只有她是公主其他都是普通人,她心底深处最担心的就是因为身分的不同而和好友產生隔阂,尤其是禹玉晨。 或许是感知到羽姬的忧心,禹玉晨慢慢向她走去,无穷大使的人格侵蚀此刻仍不强烈,他对羽姬的情感也没被盖掉。 禹玉晨给了羽姬一个拥抱,将怀中的温暖毫无保留地给予忧虑的她,对他而言羽姬是什么并不重要,是「羽姬」就好。 「你在担心个什么啊?」 「怕什么?莹柔会疏远你?叶世宇会和你有隔阂?我会讨厌你?别傻了。」 「你的身分转变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莹柔是夏碧拉家族的唯一后代、叶世宇是世间仅有的破魔之主、我还跟莫名其妙的无穷大使扯上关係…我们四人哪个不是『特立独行』的存在?」 话说至此,禹玉晨露出了有些狡黠的微笑。 「而且,吸血鬼、公主,都是在…」 「好了够了你给我回来,羽姬你就听到刚刚那里就好了,其他的我帮你过滤掉。」 叶世宇看到那个笑容就马上把禹玉晨拉开,他再懂他不过了,眼下可不是谈这种轻浮话题的时候。 「就是…吸血鬼和公主都是某个网站的标籤。」 感性的气氛被打破,羽姬用一种莫可奈何的表情看着禹玉晨。 「你听我解释,我没有…啊…」 「有我了还看那种东西啊?我会捅人喔。」 以羽姬狂敲禹玉晨的头做结尾,身分的揭示就在此画下句点。 从最一开始底世界的罗雷斯到现在的羽姬,所有事情都环环相扣一个牵着另一个,像个巨大机器的齿轮一样维持着命运的转动,羽姬的王室身分也将在此刻成为进发山峰上层王室贵族区的门票… 但同一时间,这张门票将让一个人死去,禹玉晨先前的直觉没错,湘綺有所隐情。 ——第三十四章《败血沸腾》-3—— ——完—— 第三十五章《「四减一」》-1 第三十五章《「四减一」》-1 「我做好准备了,要是情况一有不对我会马上带着你跑,莹柔叶世宇之后会在我们刚刚待的地方重新会合。」 在细微的耳语交谈后,禹玉晨背着羽姬来到了巨大的门前,「绝行三界」此刻仍持续作用,莹柔和叶世宇给女吸血鬼首领的理由是「他们有着很特殊的力量」。 老实说,这个理由说服力颇低,眼下这群吸血鬼们都对王室贵族抱有相当大的恨意,不能保证羽姬成功开门、暴露血统身分后不会被攻击,所以也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在眾多吸血鬼好奇的目光中,禹羽二人来到了门前,羽姬用力握拳以指甲在掌心留下了细细的伤口,鲜血就这样滴入门上的杯子。 血液很快沿着管道流入门内,随后黑漆漆的门以杯子为中心向外延展了复杂的血色花纹,直至整扇门都是。 「轰隆隆隆隆隆隆……」 左右两边的门扉自动向内开啟,厚实门扇移动在地面捲起滚滚烟尘,在场所有吸血鬼无不掩面躲避。 禹玉晨准备好了,要是周遭的吸血鬼对羽姬动手,马上就用逃离这里! 不过,接下来的状况糟糕的多。 「那个人类没有骗我们,这下赚翻了。」 门扉的另一头,是数以百计的特种生化部队严阵以待,而不知何时,在眾人的后头也出现了数十位刚刚不知埋伏在哪的特种部队! 要知道,眼前这群腐血吸血鬼以往打倒特种生化部队大多是靠偷袭或是围殴,眼前和超过百名的特种部队直接开战可说是毫无胜算,更别提现在还被包围了。 …就知道湘綺一定有问题,我怎么会忘了这点… …禹玉晨在心里这么咒骂。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的特种部队拿出了背在身后或掛在身侧的铁鉤长刀,他们的目的很明显——把眼前这群吸血鬼身上有用的器官全数拿走。 接下来的场面混乱不堪,只能用「人间炼狱」形容。 特种生化部队的防护服极其强大,不仅普通魔力无法伤其分毫,物理攻击也很难造成实质伤害,穿防护服的身影开始混入吸血鬼群中,红色绿色的血液黏液四处纷飞。 理所当然,禹羽莹叶四人也被当成了攻击目标,刚刚四人就站的不是很近,现在就被混乱的情况衝散了,碍于必须维持羽姬周遭的「绝行三界」,最有可能对抗生化部队的禹玉晨无法好好出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 切割、截断、液体流淌、尖叫哀嚎声此起彼落,禹玉晨的视野被染红,在眼花撩乱之际别说帮助别人了,自保都有难度。 无数无情的处刑者,正恣意凌虐着无辜的平民,和此刻比较阿鼻地狱只是小儿科。 「羽姬抓好了!!月落分明!!莉丝贝丝我需要你们!!」 禹玉晨大喊一声,碍于「绝行三界」分散了力量,轮转时空的招式此时威力大减,召唤出剑灵姐妹和神殤昼夜,眼下只能拼命突围!! 接下来三十秒,禹玉晨也不是很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他只记得无数鲜红光影在眼前交杂舞动、莉丝贝丝在旁的喝斥、无数刀光剑影的穿插、直觉地挥动神殤昼夜的手。 「禹玉晨他们的防护服太过强大,我和莉丝佔不到多少便宜,你带着羽姬快往上跑,我们会守住这里!!」 「剑灵没力量顶多回到剑中而已,你快…鸦行千万!!」 贝丝的话还没说完,就和一名衝上前的特种生化部队战在一起,过往无坚不摧的「千万」招式竟只是在防护服上留下了一道缺口,可知此刻情形多么严峻。 没错——湘綺和特种生化部队有关係,前者以诱导吸血鬼和人类往上,换取生活物资的补给,之所以会有如此规模的生化部队埋伏在门后正是湘綺的提醒。 要说湘綺是人渣、是背叛者吗?在这人人自危的乱世,她也只是想这个方法活下去而已,自私自利在这个时刻是活命的标配。 不过,无论其合不合理,她的通风报信导致了不可挽回的悲剧。 …三分鐘后,原本聚集的数十个腐血吸血鬼全数 变成地上的肢体碎块,女吸血鬼首领也不例外,他们被截断的肢体血淋淋地装在特种部队背后的篮子里,滴滴答答的鲜红此起彼落。 …三分半后,挡在门口的莉丝贝丝姐妹被攻击到力量不足消散回归剑中。 及踝的鲜血沿着回旋的山峰内道路往下流,如同残酷与血腥的小河,诉说着无尽的伤痛与暴戾。 …到处都见不到莹柔叶世宇的踪跡。 ~~~~~~~~~~~~~~~~~~~~~ 门后的特种生化部队现身的瞬间,莹柔叶世宇就立刻全副武装进入作战状态。 防护服免疫莹柔的火焰,叶世宇的破魔力量也佔不到多大便宜,二人的兵器对特种部队而言有如钝器,正面战斗显然不是好主意。 特种部队展开廝杀之时,莹叶二人就努力在血腥之中穿行,试图在混乱场面偷偷穿越大门往上。 特种部队的数量本就比腐血吸血鬼们多,此刻自然有多馀的人手追击意欲逃跑者,莹柔叶世宇才刚到大门前就被十几个个特种部队团团围住。 各式各样的兵器碰撞声此起彼落,数十把铁鉤长刀毫不留情地往中间的少男少女招呼,莹叶二人根本无法有效率造成伤害,只能不断被动抵挡。 特种部队真的强吗?论速度不及先前的原罪之人,论技巧也只是普普通通的挥砍戳刺,但浑身上下如金鐘罩的防护服让他们近乎无敌,就算一时半刻的攻击被格挡,他可以跟你耗到死。 …何况,现在是十几个打两个。 长型兵器本就在近身战难以好好发挥,清脆的金属敲击声响过之后莹柔的长枪被打飞出去,此刻的她只能徒手格挡四面八方来袭的兵刃,手指的关节因碰撞而渗出鲜血。 在绝对的防御面前,和平协会教授的任何武打技巧都无济于事。 不知是谁挥出的铁鉤精准地打在了莹柔的左膝,虽然她迅速挪动左腿免于整块肉被扯下来的命运,但膝盖关节还是在铁柄的衝击下骨折,剩下的一隻脚难以支撑上身的战斗动作而单膝跪了下来。 叶世宇也没好到哪里去,不使用魔力的特种部队让破魔毫无用武之地,破魔凝聚的兵器也难以穿透防护服,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莹柔陷入危机而无计可施。 不,并非无计可施,叶世宇想到了能助二人逃过此劫的方法,虽然方法根本是饮鴆止渴但眼下别无选择。 时间彷彿一瞬间慢了下来,鲜血在空中喷溅成暴戾的玫瑰,莹柔瞪大的眼睛满是惊惶与不解,一隻断臂在刀光后飞向空中。 …叶世宇的方法,就是故意卖出破绽让右臂被砍下,趁着其中一个特种部队忙着把断臂装到背后的篮子之时,他用剩下的一隻手抓住莹柔,并展开破魔之翼以极快的速度撞开包围网逃出重围!! 「呀啊啊啊啊啊啊!!」 莹柔的大脑还没办法接受眼下情况,叶世宇就力量全开一口气穿越门扉向上飞去,也就在此时禹玉晨唤出的莉丝贝丝姊妹挡住了门口。 禹羽二人此刻已然走远,叶世宇只能艰难地维持意识继续飞,离那些特种部队越远越好,顾不得四人会合了。 失去一隻手的剧痛和大量失血本就不是常人能负担的,大量破魔力量的消耗更是加剧了叶世宇的虚弱,很快地他就摇摇晃晃摔到地上,在满是沙尘的地面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叶世宇!叶世宇!火焰赐予我力量!!」 顾不得隐私了,莹柔迅速脱下上衣用力包住叶世宇断臂的右肩,并试图以火焰激发他的身体潜能让他坚持住,但偏偏破魔的力量寄宿于他体内,把莹柔传来的魔力消去地一乾二净。 「往上走…快点…离他们越远越好…」 叶世宇知道莹柔骨折了,用剩下的手撑地后艰难站起扶住她,努力在渐渐黑暗的视野里寻找能暂时躲避的去处。 「废话少说…不要停下来…」 二人没有馀裕研究道路和地形地貌了,随便找了一间空无一人的大型建筑后就躲入里头,踉蹌的脚步声宛如死神降临的丧鐘。 …叶世宇的伤比骨折严重多了…眼下得先让他脱离险境…首先是有效止血…再来是输血避免失血过多… 莹柔还在为该从哪里找到输血的血液而烦恼时,巨大建筑的门被爆破开了,来者的身影犹如地狱使者,正是突破了莉丝贝丝的特种部队们。 「你们居然逃到体育馆了啊…不过下次逃亡的时候记得把血跡擦乾净不然很容易被找到喔…」 绝望在莹柔的心里无限蔓延,此刻别说战斗了,连活命的机会都微乎其微,她真的想不到有任何方法能避免死亡一途。 努力撑着的叶世宇虽沉默不语,但周围的情况他都看在眼里,他也知道此刻正是弹尽援绝之时… …于是,他做了最后的决定。 叶世宇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相当自信,似乎有什么靠山让他此刻如此胸有成竹。 「我刚刚看过了,这栋建筑有后门,在我们左后方约一百五十公尺的地方,从那里离开之后想办法找到禹玉晨羽姬二人,我会随后跟上…」 「我…我还有秘密绝招可以用,不用担心我,你赶快去,我怕我的绝招杀伤力太大伤到你,你先离开吧…」 「类似于力量解放的东西啦!快一点,绝招要发动了!不要回头,去找禹玉晨他们!!」 见叶世宇自信满满的样子,莹柔没有多加耽搁,一瘸一拐地从后门离开了体育馆,叶世宇则跟在后头,等莹柔离开后锁上了后门。 双手交错,所剩不多的红光匯聚出雷射炮猛地轰击前门上方的天花板,顿时轻钢架屋顶樑柱砸下,堵住了前门的路。 简而言之,整个体育馆的向外通道只剩被锁住的后门了,叶世宇站在门前,数十个特种部队慢慢朝他逼近。 「逞英雄啊?现在年轻人真有自信,好好后悔你的鲁莽吧。」 听闻嘲讽的话语,叶世宇只是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他没什么好失去的了,燃尽最后一丝生命,也得为伙伴们照亮未来的道路。 「后悔?从云青岛到现在,我可不从后悔过喔…破魔!!」 红刃成形,破魔的强光毫无保留地闪耀,一夫当关,万夫莫敌!! ~~~~~~~~~~~~~~~~~~~~~ 腿部的剧痛宛如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袭来,每次跨出步伐都有如在刀尖上行走,照理来说骨折患者应该停下来好好休息并就医,但莹柔此刻哪有这种间时间。 她早搞不懂门扉之后的区域的路线配置,只能像隻无头苍蝇一样向上走,密密麻麻的街道里,负伤少女正蹣跚前行。 门扉之前是平民区,门扉之后就是专属于王宫贵族的地方了,能很明显发现这里的房子普遍较大,娱乐设施也较多,但是现阶段仍一个吸血鬼都见不到,或许是他们通通移往更上层了。 某间房子旁边丢弃的一堆杂物吸引了莹柔的注意力,她迅速上前翻找,过往在和平协会手作课程的经验此刻派上用场。 扫把、木板、绳索、胶带、塑胶片…三两下过后,一个简易夹板和两根拐杖大功告成,骨折的地方固定了,有了拐杖支撑莹柔前进的也更加快速。 不过,要怎么去找禹羽二人呢? ~~~~~~~~~~~~~~~~~~~~~ 再次补强了羽姬身上的屏障后禹玉晨继续背着她前行,二人此刻在一处极陡峭的阶梯的底端,向上看是无穷无尽的台阶,就是俗称的好汉坡。 说实话,禹羽二人也搞不懂自己现在在哪里,为了逃离特种部队的追杀跑呀跑地就到这里了,此刻也明白该何去何从。 「应该…得先和莹柔叶世宇他们会合吧。」 「可是我们除了这个大阶梯以外没路可走了,如果你不想回头和那些特种部队廝杀的话。」 「那就先走这边吧,等一下再看看有没有其他路能往下找莹柔他们。」 的确——禹羽二人也只能往上了,他们不想再和后头的特种部队交手,事实上要顾着羽姬禹玉晨也没有能力打赢他们。 「爬楼梯很累,我可以下来自己走…」 「别固执了,不能因为这里看起来比较乾净就松懈,要是一不小心踩到一滴腐血你就没了,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禹玉晨拒绝了羽姬的关心背着她开始向上走,沉重的脚步声回盪在寧静的周遭,特种生化部队完全消失了,但禹羽二人心理上的压迫感却越来越重。 …此刻的沉寂,像极了暴风雨前的寧静。 走、走、往上走,近乎垂直、蜿蜒螺旋的楼梯彷彿无穷无尽,山巔之城彷彿在无穷无尽之处,比地平线末端还要更后面的地方。 从分隔平民区和王室贵族区的大门往上,可以分为两个区域,一个是贵族中阶级较低的住宅区生活圈,另一个则是直接通往山巔之城的直行楼梯。 显然,莹叶二人走了前者,禹羽走了者。 「…禹玉晨,我好像听到什么了。」 「下面好像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后面过来了。」 禹玉晨停下脚步,瞇起眼睛朝楼梯下方看去,爬了那么久,此刻已见不到一开始的地面,映入眼帘的只有视线末端的虚空和极远处的山峰内壁。 「抓紧,从这个高度的楼梯摔下去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此刻禹玉晨也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碍于楼梯太过陡峭,他只能稍微降下几阶探头查看。 「有人…擅闯了…平民进来了…」 沙哑的中年男子嗓音响起,声音和窸窸窣窣声同步变大,很明显他正一边说话一边前来。 「羽姬你帮我看,你的视角比较高。」 「好…我还没看到…喔有头冒出来了,是一个长得有点像罗雷斯的吸血鬼,还带着贵族的豪华冠帽……哇啊啊什么东西啊!!」 随着吸血鬼贵族慢慢上升,他的身体也在羽姬视野展现全貌,现在她能明代为什么湘綺会说「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你没有移肢。」了。 …与其说是吸血鬼,倒不如说是一隻大蜘蛛,贵族的身体因移植了各式各样的皮肤、肌肉、器官而肿胀如一一颗橄欖球,而身体侧边是大大小小的手脚,有些肢体甚至在关节处砍断再接上更多手脚,就这样窸窸窣窣地爬了过来。 这副德行的原因也很简单——贵族持续暴露在腐血当中,一开始只是简单的换支手换支脚,随着无可避免地腐血而必须不断更替新肢体,最后变成了大蜘蛛的样子。 为什么贵族王室不要乾脆穿上特种生化部队的防护服就好?如果禹羽莹叶有机会揭下一名特种部队的防护服面罩就会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 特种部队的防护服使用极特殊的科技材料製成,该材料虽然能阻隔腐血并获得超乎强大的防御力,但同时也会对侵蚀接触的肢体,生化部队防护服下的全身溃烂、化脓、整个人像冰淇淋一样融化。 当时研製防护服是因为腐血的发生,事态紧急,相关部门没时间解决副作用就投入应用,会这样也情有可原。 对王宫贵族来说,尊严是凌驾于一切的事物,是无论如何也要守护的人生坚持,对他们而言穿上防护服变成噁烂怪物和死亡没什么区别,所以他们想出了「移肢」的方法。 …仔细想想,移肢到最后的结果和穿上防护服殊途同归,禹羽眼前的贵族吸血鬼已是不折不扣的怪物,到头来王室贵族们守住的只有脸面,脖颈以下无可救药。 或许,他们在移肢的最初也不知道会发展成这个地步吧? 禹玉晨召出神殤昼夜,一边后退慢慢走上阶梯一边警戒着下方「多脚并行」爬上来的贵族吸血鬼,对方实在太过诡异让禹玉晨不敢贸然开战。 「你们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这里是我们吸血鬼贵族的地方啊…你们这些下贱的人类通通滚出去…」 移肢吸血鬼的话语所带的敌意越来越高,爬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不知什么时候,他身体上的十六隻手全部握好了长剑。 「从长计议!轮转时空四日月.闪瞬殤击.盾!!」 禹玉晨实在不想和这种傢伙交手,而且他身上多半也有腐血病毒,一不小心波及到羽姬就麻烦了,于是他迅速展开白光领域缓速移肢吸血鬼,接着将神殤昼夜向远方的上层阶梯掷去,一个飞踢顺势上升了数百阶。 很显然,往上逃并不是个好做法。 在远处的上方阶梯,数十个移肢吸血鬼窸窸窣窣从高处慢慢往下,他们每个都已是蜘蛛般的怪物模样,有的身上甚至还有新接上、还在滴血的肢体。 移肢的场所位在山巔之城中,阶级较低的贵族想得到移肢只能在特定的时间前往,若有多馀的肢体就能按出价移肢。 …运气糟糕的禹羽二人正是碰上了结束移肢、打算从直达阶梯返回住宅区的移肢吸血鬼们。 无穷大使的力量并非无穷无尽,在持续施放「绝行三界」的情况下要以「象限幽闭」同时传送禹羽二人的难度相当高,就算成功也移动不了多远。 眼前是二选一的道路,往上得面对一大群已成怪物的移肢吸血鬼,往下搞不好会遇见防御力高到不可思议的特种生化部队,不管哪个选择都不怎么轻松。 贝丝漆黑的身影有些飘忽不定,刚刚在门口被围殴后损失大量力量,现在只恢復了一点点,莉丝更是没有现身。 贝丝看看楼梯上再看看楼梯下,叹了一口气。 「先说,我现在力量几乎见底,莉丝也不行了,我们可没办法帮你解决那些傢伙,你干嘛不叫瓦拉特维斯克?」 「把这里全部轰到崩塌也没有比较好…虽然有点厚脸皮,但你现在能用永暗境界吗?」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现在能用…能是能,但威力会小非常非常多,用完之后可能两三天我都没办法再帮你。」 禹玉晨看了看上下包夹而来的移肢吸血鬼,眼下没有馀裕保留力量了,再重要的底牌都得翻出来。 「虽然真的很厚脸皮,但拜託了。」 「你也有厚脸皮的自觉喔?我是剑灵可不是你的老妈,不要烂摊子丢给我处理啊…」 贝丝嘴上虽不留情,但身体周遭还是凝聚出了具象化的黑色闪电,所剩不多的夜之魔力开始涌动! 「羽姬,你能将魔力释放到『绝行三界』之外吗?身体不要出去应该就不会感染腐血。」 「应该可以,要做什么?」 「等一下,想尽办法帮我破坏周遭环境,越混乱越好,不用顾忌任何事情。」 虽然指令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但羽姬还是愿意相信禹玉晨的决定,也就在此刻,棒球大小的黑暗球体在贝丝手中成形,像个小型吸尘器一样捲入周遭的空气。 黑色血液从贝丝口中溢出,这是剑灵躯体超出负荷的徵兆,再强行使用力量的话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禹玉晨听好了,一次机会,影响范围方圆五公尺,会维持三十秒,你好自为之…夜纵横.永暗境界!!」 贝丝的身形完全消散回到神殤昼夜之中,黑球责在下一秒飞向楼梯上头的移肢吸血鬼群,随后夜之魔力释放,方圆五公尺内的一切被黑球牵引。 贝丝力量枯竭下的「永暗境界」没有几百公尺的大小、没有时间控制的能力、也没有龙捲风搬的强度,但对于禹玉晨而言已然足够! 「羽姬!从长计议!!」 「汀芷芳兰.花虹落樱!!」 手背上的时鐘印记闪烁白光,迟缓一切的白光领域瞬间延展,因为还分了一部分力量给持续施放的「绝行三界」,领域内的一切只变成二分之一慢速。 这就是为什么需要羽姬和贝丝的帮忙! 无数兰花再禹羽二人周围的楼梯现形,随后羽姬隔空使用魔力将它们一一引爆,虽然她的魔力伤不了特种部队的防护服,但破坏阶梯还是绰绰有馀的。 爆炸声此起彼落,石屑瓦砾在空中慢动作飞来飞去,「永暗境界」又将周围的事物卷进去…在眾移肢吸血鬼被弄到手忙脚乱之时,禹玉晨迅速背着羽姬从他们之中硬生生挤了过去,继续往阶梯上跑。 就在禹玉晨穿越移肢吸血鬼大约十秒后,「永暗境界」和「从长计议」同步消散,所有移肢吸血鬼迅速重整态势,七手八脚并用地向上追逐入侵的禹羽二人!! 「噠噠噠噠叮叮叮噹噹噹哐啷哐啷!!」 数十个移肢吸血鬼,成百上千的肢体兵器碰撞声,此状犹如恐怖电影里主角被蜘蛛群们追杀的情节,可怕程度甚至更上一层楼。 「让他们跑掉太可惜了!快追!!」 「难得有人类和完整的吸血鬼出现在这!!」 「这样就不用等那些王室们接完才换我们了!!」 …没错,在移肢吸血鬼们眼中,禹羽二人根本是移动的财宝,他们身上完好无缺的器官肢体在此刻价值连城,这也是为甚么移肢的低层贵族吸血鬼们那么执着地追着他们。 禹玉晨只有两条腿,还背了一个人,移肢吸血鬼们十几隻手脚并用,速度自然快上许多,距离逐渐拉近,肢体兵器碰撞的噪音犹如迫近的死亡丧鐘。 而在另一方面,由大门往上的「低层贵族生活圈」,莹柔的状况也相当糟糕,她虽然找到了工具固定骨折的腿,但特种生化部队仍在四处地毯式地搜查,躲藏在阴影处的她心跳不断加速。 此时的她好像发现,叶世宇对她说了个谎。 ——第三十五章《「四减一」》-1—— ——完—— 第三十五章《「四减一」》-2 第三十五章《「四减一」》-2 「她的腿断了,应该走不远,没抓到就亏大了。」 「断掉的腿还能用吗?」 「只要从骨折处切开,上下两段腿骨都能再卖掉,现在上头对移肢的材料很吃紧,能抓一个是一个。」 「传令下去,把分界的大门锁死,那个女人类再怎么躲也跑不出这个地方。」 令人不寒而慄的谈话声伴随着杂沓的脚步由远而近再由近而远,莹柔此刻隐身在电线桿最上方的电箱后面,只靠双手爬上来几乎耗尽了她的力气,好在特种生化部队就这样走过去没看到她。 确认特种生化部队消失在视野末端之后,莹柔的双手再也撑不住全身的体重,从电桿最上端猛地摔落到旁边堆放的纸箱上,努力在空中旋转身体的她成功避免骨折的脚着地,但取而代之的是肩膀多了一个瘀青。 莹柔的火焰魔力本身没有治癒伤势的力量,「火焰赐予我力量」是让身体暂时突破极限并非完全恢復,在此刻贸然使用的话难保等等不会突然倒地。 在回收堆翻找出两根扫把柄作为拐杖后,莹柔一瘸一拐地开始朝此生活区域的上方移动,虽然刚刚躲过了追杀但继续待在原地无异于送死。 喀噠、喀噠、喀噠…木棍点地的声音伴随踉蹌的脚步声在阴暗里回盪,就算骨折部位已经固定,每走一步对莹柔来说还是像刀刃刺进大腿,一滴一滴鲜血落下,那是她忍受剧痛时把嘴唇咬出血。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从后面传来的。」 「咚咚咚的啊,刚刚好像有传来。」 「谁知道…搞不好是哪里的杂物堆或垃圾桶又翻倒了吧?」 「会不会是那个女人类?」 「刚刚都搜过了啊没看到,况且咚咚咚也不太可能是脚步声吧?你应该听错了。」 远处的特种生化部队对莹柔的移动声响起了疑心,好在并没有过多怀疑就继续往前走,此刻的莹柔蹲在一个垃圾桶后面屏住呼吸,不敢再走任何一步。 「这个篮子坏掉了,应该是被血泡烂了。」 「那你把你那里的东西装来我这边,你去找垃圾桶把篮子丢掉,之后再换新的就好。」 特种生化部队不只一群,在刚刚怀疑莹柔声响的那群走远之后,又有另一群走了过来,其中一个还走向莹柔躲藏的垃圾桶! 此刻要再更换躲藏位置已来不及了,莹柔的大脑飞速运转,她别无选择,只能捨命一搏。 特种生化部队刀枪不入,但并非无法伤害,以钝器重击的衝击力应该能穿透防护服伤到里头,就像对付中世纪的鎧甲骑士要用铁锤一样! 莹柔将长枪枪尖顶在垃圾桶后头随后引爆火焰,垃圾桶就像炮弹一样猛地飞出,狠狠地打在来丢垃圾的特种部队肚子上,防护服当然不会被打穿也对火焰免疫,但强大的衝击力还是让他飞了出去。 「火焰赐予我力量!!」 此刻莹柔的身体状况相当糟糕,使用「火焰赐予我力量」虽能短时间突破身体极限,但之后带来的反噬不容小覷,小则虚弱程度加倍,大则永久残疾。 不过眼下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熊熊烈焰在莹柔身体周遭燃起,她像一根鞭炮一样飞向空中,随后用力抓住上头电桿没通电的稳固用钢缆,双手交错向前移动。 钢缆本就粗糙甚至刺人,莹柔的手很快就鲜血淋淋,但求生的意志驱动着她的身体继续移动,痛苦什么的只能先放到一旁。 「白痴啊!不要把防护服脱掉!!」 下方的特种部队们一阵譁然,虽然他们刀枪不入,但厚重的防护服也让他们难以触及四公尺高的莹柔,只能在下方吵吵嚷嚷。 一根铁鉤横空飞来重重打在钢缆上,虽然没有直接击中莹柔但传递的衝击力还是将她的手瞬间震出更多血,行动速度也有所迟缓。 更多的兵器、石砾、甚至各式各样的杂物一一朝莹柔飞去,特种部队的解决方法也很简单,想办法把莹柔打下来就好处理了。 除了漫天飞舞的杂物以外,莹柔握住的钢缆瞬间向侧边翻倒,她差点就这样被甩到地上,原来是有其他特种生化部队试图打碎电桿底部。 理论上来说,莹柔此刻的魔力还足够支撑她骑乘长枪以火焰飞行,但那相当吃重平衡感和身体协调,她可没有把握在一隻脚骨折的状况下能做到。 钢缆的震动让她的双手再一次飆出鲜血,莹柔迅速以手肘勾住钢缆将自己翻到上面,以未断的一条腿和两隻手像特技演员一样向前爬行,现在连手肘也因摩擦而出血了。 每个电桿都有钢缆串连,就像骨牌一样牵一发而动全身,莹柔前进的速度终于赶不上倒下的速度,电桿和地面的夹角越来越低,周围的特种部队蜂拥而上。 没有退路了,摔死也好撞死也好浑身骨折也好,火焰燃气,莹柔即将放手一搏! 引爆烈焰,莹柔的身体因反作用力而喷飞,瞬间和特种部队们拉开数十公尺,负伤的她没有能力稳稳降落,只能在落地之前再次引爆火焰重新「弹起」。 骨折患者本应该静下来好好休息的,在如此剧烈的移动下固定断腿的扫把桿错位,把莹柔的断腿凹至一个极其痛苦的样子,她咬着牙用另一隻手在空中卸下扫把桿,伤势再次加剧。 每一次的向前喷射,都让蚀心的剧痛刻进她的心肺,但莹柔一刻都不敢停下,被后头的特种部队抓到就不是断一条腿的问题了。 不知来来回回煎熬了多久,特种生化部队终于消失在莹柔的视野内,她小心把控魔力,尽可能以最「轻」的方式摔落在某间建筑的屋顶。 混浊的紫黑色瘀血从莹柔的嘴角溢出,「火焰赐予我力量」的效果渐渐消失,带来的是几乎双倍的疲惫与身体负担,骨折的腿本就疼痛,此刻更是失去知觉。 虽然特种生化部队已被甩在后头,但他们就入挥之不去的梦魘一般,没人能保证不会再追上来,莹柔艰难地用手撑着在屋顶爬行,试图到比较安全的地方… 视野渐渐模糊、意识慢慢淡去,「火焰赐予我力量」的反噬相当快,真的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 逐渐闔上的眼帘,带着莹柔一滴绝望的泪水。 ~~~~~~~~~~~~~~~~~~~~~ 「哐噹噹噹…轰轰隆隆!!」 长长的阶梯上,禹玉晨背着羽姬跑在前头,一大堆蜘蛛状的移肢吸血鬼追在后头,羽姬不断以魔力爆破周遭,试图让瓦砾、杂物落下以挡住追兵。 不过,化身蜘蛛形怪物的移肢吸血鬼原本的身分就已是底层贵族,多多少少都具备一定的武斗能力和魔力,移肢后数十倍的手脚更是「如虎添翼添翼添翼添翼添翼添翼」,落下的石砾根本不成威胁。 移肢后的肢体直接连接于吸血鬼的身体上,就如原始肢体一样受大脑完全操控,儘管手脚数量多了数十倍,仍具有绝佳的协调性,禹羽二人製造的阻碍微不足道。 突然,禹玉晨发现自己来到了无穷大使的繁星空间,原本逃亡的紧张、嘈杂瞬间消失了,他一时间没有会意过来发生什么事。 …我没有主动进入啊?现在是怎样? …那现实世界,我和羽姬不就… 「是我把你拉进来的,你放心现在现实世界时间是静止的。」 彷彿听见禹玉晨的心声,「另一个禹玉晨」从预知镜里头的远处走来,一边说着一边来到镜面的另一端。 「你要做什么?放我回去,我现在没时间听你拗口的理论。」 「我是来说服你的,说服你接受自己内在外在皆成为无穷大使。」 「我看起来是很间吗?你要说服换个时间,你不帮我就算了,至少不要干扰我。」 禹玉晨有够火大,「另一个自己」讲话绕来绕去就算了,现在还在这种紧要关头把自己拉入这里要说什么「无穷大使」的事,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其中道理你也听不懂,我说直白一点,我有能力直接加速你内在外在转变的进程,只要你接受我的提议,你就会掌握更多无穷大使的力量,对你和羽姬而言要脱离此刻困境会简单得多。」 「我很好,不需要你帮忙。」 见禹玉晨一口回绝,另一个禹玉晨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随后往镜子内的远处走去,请请留下一段耐人寻味的话。 「…你之后,会主动来找我的。」 ~~~~~~~~~~~~~~~~~~~~~ 回到现实,嘈杂声音依旧,移肢吸血鬼越来越靠近,被追上的未来不远了。 禹玉晨看向上头,不断延伸的阶梯终于出现了终点,不管上面到底是什么,总比葬身此地好得多,目前只要思考怎么甩掉追兵就好。 此刻他的体力魔力俱足,眼下难题理应是能轻松解决的,但在维持羽姬身上「绝行三界」你的前提下所有力量都受到了一定的限制。 …只要先把羽姬身上的力量收回来,就有能力瞬间秒杀后头的移肢吸血鬼,之后再赶快把绝行三界补回来就好… 禹玉晨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不知是不是无穷大使的人格入侵影响了他的判断思维,刚刚竟然出现了让羽姬冒生命危险的计画,怎么能让伙伴兼战友兼女友的她有暴露于腐血的可能? 的确,就战略规划来说,在此时拋下羽姬能完完全全保证禹玉晨的安全,以无穷大使的力量能轻易宰制吸血鬼王国的一切,但明显禹玉晨绝对不会这样做。 「羽姬,抓稳了,等等过去之后马上跑回来找我,绝行三界不能断掉。」 虽然搞不懂禹玉晨想干嘛,但羽姬还是一口答应,二人之间的默契与信任无需多言! 「轮转时空十日月.断空交切!!」 破坏一块较大的石块、再将其朝底下的移肢吸血鬼们扔去,并在碰到他们的前一秒以白光静止! 「噹噹叮叮鏗鏗鏘鏘!!」 数十把长剑斧戟乒乒乓乓地打在石块上,受到「断空交切」影响,移肢吸血鬼们攻击的动能暂时储存于其上,石块并没有爆开。 羽姬瞬间明白禹玉晨打算做什么,迅速从他背后跳起,往前抱住巨大石块的另一侧… 白光消散,累积的巨大动能让羽姬和石块一同飞出去,少了羽姬负担,禹玉晨毫无保留地迅速抬手攻击! 「从长计议!悖论!!」 迟缓万物的白光领域现行,有在下一秒引爆成铺天盖地空间斩击,站在最前面的十几个移肢吸血鬼瞬间化为一滩血沫,被切割至分子大小的碎块再无生还可能。 见攻击稍稍阻挡了追兵,禹玉晨迅速拔腿朝阶梯上衝,此刻的他在和时间赛跑,羽姬的性命取决于「绝行三界」到最后维持时间! 「汀芷逆兰.一帷天空!!」 阶梯的上头,羽姬也使出浑身解数向禹玉晨的方向衝刺,她能感觉到远离禹玉晨之后身体周遭的白光正迅速消散,必须在「绝行三界」完全消失之前和他会合! 白光越来越淡,含有腐血病毒的空气越来越近… 「轮转时空二日月.象限幽闭!七日月.绝行三界!!」 千钧一发之际,禹玉晨遁入空间裂隙随后瞬移至上方几十公尺处稳稳地公主抱接住飞来的羽姬,新的白光屏障也在此刻延展,腐血的危机解除。 但总体局势仍然险峻,二人都知道移肢吸血鬼终会追来,眼下快速离开此地方位上策。 好在,在这么一番折腾后,禹玉晨羽姬已然身在阶梯的顶端,也就是低层贵族和王公贵族生活区域的交界处,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直径约两百公尺,在另一端有着继续向上的道路。 想必,向上的道路,就是通往一切罪孽的中心——山巔之城。 禹羽二人对视一眼,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心照不宣,比起继续向上方进发,此刻和莹柔叶世宇会合更加重要。 在广场的其中一侧,是一个宽广的向下街道,也就是通往平行于「直达阶梯」的区域——底层贵族的生活圈。 从最下面的大门上来也就两条路,莹叶二人一定在这之中。没有多加犹豫,禹玉晨迅速背着羽姬向下衝去!! 原以为需要寻寻觅觅好一阵子,却不料惨状不到三十秒就呈于眼前,才刚刚往下不到一百公尺,眼尖的羽姬就发现远处的屋顶有个趴着的身影… 「莹柔?莹柔是你吗?莹柔?!」 「羽姬不行!不能出去!!」 迅速接近、躺在屋顶的血泊之中的正是昏迷的莹柔,羽姬原想利用吸血鬼拥有自癒力量的血液救治,却被禹玉晨阻止,因为只要她的血液接触到外在的腐血等同宣判了死亡。 「我来,轮转时空五日月.流转时分!!」 白光闪烁,飘出去后像是一张巨网一样轻轻包裹莹柔,随后出现了一个时鐘形状的光之符文,上头的指针正从零点逆时针慢慢转动。 「流转时分」并非单纯的治癒招式,而是类似于「回溯」的力量,它能将覆盖区域的时间倒流至指定时刻,作用时间的长短和消耗力量的多寡取决于回溯到多久之前。 此刻禹玉晨所做的正是让莹柔回溯到「尚未受伤之前」,结果该时间点比想像中更久远,禹玉晨感觉胸腔有种空虚感,就像是有一台吸尘器吸去了自己的体质。 看这个时鐘的指针速度,大概还要半个小时莹柔才能恢復吧。 「莹柔,你和叶世宇遇到什么了?他在哪里?」 流转时分已开始作用,虽然此刻莹柔仍然伤重,但至少从昏厥中清醒过来,看到禹玉晨羽姬之后泪水从眼角滑下。 接下来她的一字一句,叙述着刚刚所遭遇的苦痛与委屈,和平协会训练出来的成员心理素质都相当强,能让莹柔崩溃哭泣可知方才多么险恶。 「…然后我就掉在这里了,然后你们就来了…」 「所以叶世宇留下来用他的秘密绝招?」 「对,他说怕波及到我叫我先离开…」 「好没事了你做得很棒,先休息吧,剩下交给我和禹玉晨。」 羽姬从禹玉晨身上跳下,轻轻抱起莹柔,温柔地拍拍她让她闭上眼睛,莹柔经歷的已经够多了,接下来的事情不能再让她面对。 确认莹柔的呼吸转为均匀后,羽姬的的脸色神情变得异常糟糕,禹玉晨也是,二人的面容都笼罩上一层阴霾。 「叶世宇有什么秘密绝招吗?」 「当然没有,那些应该是拿来唬弄莹柔的。」 「能使用月域吗?我如果带着莹柔进去应该能减少你的负担。」 「月域并非单纯的空间,而是连接底表世界的通道,我不确定我们来到底世界后月域是否稳定…况且我现在没了月光魔力月域应该也不能为我所用。」 「好,那我会照顾莹柔。」 二人的对话简洁迅速,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朝着低层贵族居住区的步伐满是焦急与担忧,人命关天,一秒都不能耽搁。 一切彷彿安排好了,不用少时间禹羽就正面遇到了一大群特种生化部队,他们正是之前追击莹叶的那群。 「欸那个女人类在那里。」 「算了吧,篮子已经装不下了,算她运气好,下次再来吧。」 特种生化部队好似达成了「业绩」,没有理会禹羽等人就逕自继续往上走,他们背着的竹篓滴滴答答流着鲜血,地面的点点殷红和他们毫不在意的话语呈残酷的对比。 「喂别挡路啊,我们很忙的。」 禹玉晨紧握神殤昼夜,挡在数十个特种生化部队的前面,质问的语气满是冰冷与杀气,这和无穷大使的人格侵蚀无关,是对于恶徒的纯粹愤怒。 「叶世宇?我怎么知道?赶快让开!」 「刚刚好像有听到那个女人类叫这个名字…」 「谁在乎啊?装到篮子里面都一样啦!你再不让开我就要动手囉!」 禹玉晨感觉,自己的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破裂了。 「欸,你叫禹玉晨对吧?你要跟我一组吗?」 「啥…阿你是转学生对吧?呃…叶世豪来着?」 「叶世宇啦,你要跟我同一组吗?」 「好啊感恩,我正愁找不到人。」 时间回到禹玉晨国中一年级,当时的他在班上就已是边缘人,在某次分组作业中理所当然地成了「残货」,也是在此时叶世宇像他伸出了手。 叶世宇身为转学生和班上的人大多不熟识,或许是出于立足点相同或许是纯粹的善意,和禹玉晨的挚友关係也在此刻萌芽。 或许对他而言这只是普通的交友邀约,但对还没遇到羽姬的禹玉晨而言,叶世宇就像是灰暗里头的光,学校里终于多了一个在乎他的好友。 男生的友情相当纯粹,开玩笑、恶作剧、讲烂笑话、一起出去玩、一起被骂… 虽然不像偶像剧或是电影里时时刻刻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种话掛在嘴边,但这一事实禹玉晨叶世宇心照不宣。 二人互为彼此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且还是佔比很大的「部分」。 禹玉晨也曾经想过,如果哪天叶世宇突然消失了、突然死掉了怎么办?在许多次夜深人静的独自思索里他没找出答案。 …只知道如果真的如此,自己肯定伤心欲绝。 很明显,叶世宇所谓的「秘密绝招」只不过是唬弄莹柔,让她迅速离开的谎言,当莹柔离开后,他肯定凶多吉… 禹玉晨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颤抖,某个事实在脑海深处逐渐成形,但他却不想面对。 眨眼再睁眼,视野切换到了无穷大使的繁星空间,这次和其他次不一样,另一个禹玉晨已在预知镜的另一端等他。 「我就说你会自己来找我吧。」 禹玉晨紧盯另一个自己,在那「某个事实」前,自己的人格侵蚀一点都不重要。 「我愿意成为无穷大使,人格替换什么的也都可以,我需要力量,你能给我更多无穷大使的力量吗?」 口气如此卑微,禹玉晨是真的下了决心。 「当然,很高兴听你愿意配合。」 另一个禹玉晨猛地伸手穿越镜面,用力地拍在禹玉晨的肩膀,顿时一股冰冷的感觉穿透全身,视野也变的更加清晰。 没有多加耽搁,眨眼再睁眼,禹玉晨回到了现实世界,眼前仍是那群特种生化部队,一旁的羽姬脸色凝重,隐隐约约带着哀戚,不知道她在想的和禹玉晨是否相同? 「轮转时空七日月.绝行三界,羽姬保护好莹柔,别插手。」 白光屏障的耀眼更胜以往,为了获取更多无穷大使的力量禹玉晨以自己的人格作为交换,或许是人格侵蚀的影响,他感觉自己此刻异常冷静。 但,冷静不代表没事,在冷静之馀他也感到极度的愤怒与悲伤,还有「某个事实」在脑海不停回盪。 有可能…其实…应该有机会…搞不好…刚刚好…禹玉晨试图在脑中将所有可能拼成一丝一毫的希望,但无穷大使的冷静头脑不许他这么做,强迫他认清最有可能的结果。 神殤昼夜向旁一横,强大的气场向周遭扩散,禹玉晨的身体轮廓缠上一层白光,他很清楚自己做的事情其实已为时已晚,但不管,就是要做。 「我们有迟到吗?应该还好吧?」 「不会怎样啦,这次带的肢体比较多,他们也不会刁难我们。」 特种生化部队没有一个吸血鬼搭理禹玉晨,自顾自地往上走,殊不知死神的阴影已在他们头顶成形。 真的要说的话,敌对的「无穷大使」搞不好比「死神」更加恐怖。 一小滴悲苦的泪水从禹玉晨眼角飘落,泪珠尚未落地禹玉晨的身影就原地消失。 「轮转时空四日月.闪瞬殤击.剑!!」 速度太快,招式名出口前神殤昼夜就已刺中最后面的特种生化部队的胸口,无穷大使的力量强横无双,金鐘罩一般的防护服被直接贯穿,里头的吸血鬼更不用说。 「不识相的傢伙…找死是吧!硬要衝上……咦?!」 叫嚣的特种部队举起铁鉤要朝禹玉晨砸下,却发现右手突然消失在一阵白光之中。他身后的两三个特种部队更是直接烟灭成分子等级的微粒。 「轮转时空一日月.永恆殊死!!」 速度是音速的数十倍以上,此刻的情景更像是「先攻击在咏唱其名称」。 就在后排特种部队惨遭毒手之际,前面的完全搞不懂状况,只看到几公尺开外白光如烟火般闪烁,队员一一人间蒸发。 下一个瞬间,禹玉晨出现在特种生化部队队伍的侧边,背后长长的光痕是他的移动轨跡,轨跡上的特种部队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白色剑痕。 「轮转时空三日月.抽象文译!!」 剑痕引爆,又有几个特种部队原地蒸发,这时所有特种部队才搞懂情势,慌乱地互相推挤争着向上跑。 又在下一个瞬间,禹玉晨突然出现在一名特种部队身后,仔细一看该名吸血鬼的头颅处仅剩下整整齐齐且血淋淋的斩首伤口。 剩下三十几个特种部队争先恐后往上逃窜,禹玉晨不疾不徐地一步步逼近,他并非追不上,而是将全数心思放在心中的那位挚友。 …叶世宇…为什么…不太是你啊…我应该跟你们一起走的…我应该早点接受无穷大使的力量…状况也不会变成这样… …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离开?我们还没做完期末的生物报告…也还没把偷藏在扫地区域的饼乾拿出来…游戏的更新日期也还没到…你怎么就这样走了? 禹玉晨的脑海中,又一次闪过那个对自己伸出手的男高中生的身影,他的笑容阳光灿烂。 内心深处那个不愿面对的「某个现实」此刻再清楚不过了。 …叶世宇,为了让莹柔安全离开,死在了特种生化部队的手下。 ——-第三十五章《「四减一」》-2—— ——完—— 第三十五章《「四减一」》-3(完) 第三十五章《「四减一」》-3(完) 过往的禹玉晨,不管在面对多么绝望多么毫无胜算的局面都会努力从中找到希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率也会在心中将其放大到十分之一,先不论心态和现实局势是否有关联,这样做至少能短时间欺骗自己,维持走下去的动力。 但此刻他再也不能靠这种方法保有希望了,作为「更趋近于无穷大使,以获得更多力量」的代价,无穷大使的人格侵蚀也更加严重,强迫他在思考层面「就事论事」,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没希望就是没希望。 叶世宇死了,叶世宇死了,叶世宇死了。 叶世宇为了保护莹柔,死在特种生化部队手下了。 因无穷大使的人格侵蚀,此刻的禹玉晨异常冷静头脑异常清楚,但这并非好事、对他而言这根本是逼迫他直面好友的死亡、逼迫他沉浸于最悲伤的事实。 「轮转时空一日月.永恆殊死。」 白光闪耀,意图从侧边偷偷溜走的两个特种部队被打中后上半身直接消失,但对禹玉晨来说现在怎么虐杀特种部队都没意义了,把他们全部杀完叶世宇也不会復活。 不管是莹柔的「火焰赐予我力量」、羽姬的吸血鬼血液、「轮转时空五日月.流转时分」,作用前提都得是仍有生命跡象的活人,生死就如一道难以踰越的鸿沟,只要有人到了对岸就天人永隔。 「轮转时空四日月.闪瞬殤击.剑!!」 掷剑、飞踢,又一个特种部队身体分裂而亡,一路追逐之下禹玉晨已来到了低层贵族生活圈和王公贵族区域的交界广场,剩馀的特种部队正拼了命往广场对向的道路跑,道路连接的正是王公贵族的区域——山巔之城。 「轮转时空六日月.生杀予夺。」 宛如一道流星,禹玉晨化作一道白光狠狠地撞上一名跑得没那么快、落在后头的特种部队,神殤昼夜伴随着「生杀予夺」猛地劈斩,但并非物理上的「砍进去」,而是像灵体一样「穿过去」。 特种部队倒在地上,禹玉晨一手抓着「穿透」的神殤昼夜一手按住防护服的胸口位置,虽然透过防护服看不太到他的表情,但从身体的震颤能感觉出无边的惊恐。 「不是我!那个男的不是我杀的!我只是刚好和他们…」 接下来的辩解之词禹玉晨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一股锥心的悲痛像钢针一样狠狠扎进心脏,叶世宇的死亡得到证实,没有任何转圜的馀地。 「…别杀我!我能告诉你他们向上的路…」 禹玉晨面色冰冷,话语中判读不出任何情绪。 「谢谢…谢谢少年饶命!他们往山巔…」 冰冷面色不过是表象,禹玉晨的脸庞犹如川剧变脸一样瞬间写满了狂放与狰狞,无穷大使的人格侵蚀虽已开始但仍在初期,丧友的悲痛以疯狂的形式表露无遗!! 「…怎么能杀了你呢?叶世宇的痛苦,我要你百倍偿还!生杀予夺.截杀露命!!」 穿透状态的神殤昼夜向旁挥开,徒留一个长方形的白光轮廓在特种部队身上,虽然物理上没有流血,但其并非宽恕,而是怨念至深至恨的「凌虐」!! 顾名思义,「轮转时空六日月.生杀予夺」正是基于无穷大使压倒性的力量直接掌握敌人的生死,残留于对方体内的白光幻剑,虽然无法造成实质的物理伤口,但会像老虎钳一样钳住灵魂,越收越紧带来无尽的痛苦! …没有物理伤口代表身体机能全数正常,就生物学来看中了此招的人身体无恙,自然也死不去,在无穷大使决定收手前折磨都不会停止。 具体而言,「生杀予夺」的痛苦程度取决于施放者的情绪状态,此刻的禹玉晨所放出的……一切都不言而喻。 留下倒在地上抽搐的特种部队,禹玉晨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通往山巔之城的道路,抱着莹柔的羽姬则在后头跟上。 羽姬不是白痴,她当然也知道此刻发生了什么事、状况到底如何,在禹玉晨看不到的后头,她已因悲伤而泪流满面,她和叶世宇的相识从云青岛起不过半年以上一年不满,但一路走来的伙伴关係让叶世宇在她的心中有如家人。 不可或缺无可替代——「禹羽莹叶」的组合是支撑她面对恐惧、危难的支柱,对她而言四人就如房子的四个角落的柱子——缺一不可。 她和叶世宇没有男女之间的特殊情感,但这不代表她和他关係不紧密,如果说莹柔是她的姐妹,叶世宇就像是她的兄弟。 虽然实际上来说,和羽姬相比叶世宇和禹玉晨比较要好,但要说她对叶世宇的死毫无波澜绝对是骗人的。 「一个再也见不到的好友」、「一个再也无法碰头的战友」、「永远无法再看到的阳光笑容」…无数的身分此刻渐渐包覆了羽姬心中「叶世宇」的位子,晶莹的泪珠如珍珠落下。 看向怀抱中仍然昏睡的莹柔,她身上的时鐘光痕已轮转了大概四分之一,羽姬实在不知道她醒来后该怎么交代叶世宇的事。 继续在原地哭泣没有任何意义,羽姬抱起莹柔跟着禹玉晨的脚步前进,一旁中了「生杀予夺」的特种部队仍在抽搐。 ~~~~~~~~~~~~~~~~~~~~~ 有些阴暗的巨大房间,透过晦暗的光线能发现房间中央有个直径约五公尺的巨大血池,血池中有两个黑影。 「陛下请再等一下下,止血完成就能起来了。」 「这样根本没完没了啊…不能阻断腐血的情况下再怎么移肢都只是江心补漏…我已经放弃女儿的事情了,但至少国家不能倒吧…」 「陛下,移肢只是暂时的、争取时间的办法,只要研究部门能找出解决防护服媒材侵蚀身体的解方我们就能回到正常生活了,到时候多馀的肢体再手术切除就好。」 「切不切除到时候再说啦…多那么多手其实也挺方便的…到底好了没啊?」 「再等一下下陛下,真的快好了。」 这个房间,正是「移肢」的举行场所,而且还是吸血鬼国王专用的移肢房间,现在正是一名下属在协助国王移植新的肢体。 「现在下面怎么样了?特种生化部队早应该回来了啊,是忘记了吗?」 「陛下,他们好像在採集的时候遇到了不得了的肢体素材,所以晚了一点,好了陛下请起身。」 房间昏暗看不清楚实体,但能从阴影大略分辨出一个大蜘蛛型态的「生物」从血池中爬起,身上的血珠滴滴答答落回血池,身体上的数十隻手脚扭动抓握,似乎在适应新的身体。 房间的门被粗鲁地撞开,一名特种生化部队衝了进来,在吸血鬼国王还没搞懂状况之时,移肢人员就接过特种部队的篮子检视里头的肢体。 「我们发现了很特殊的人类,这时好不容易取得的…」 国王接过篮子,伸出一隻手拿出里头的一隻手臂,断臂在昏暗的房间中闪烁着红光。 诡异混杂贪婪的消夜在吸血鬼国王脸上成形,他虽然不清楚这隻手臂哪来的,但他知道这是他想要的。 「帮我移植这隻手臂。」 ~~~~~~~~~~~~~~~~~~~~~ 穿越长长的向上道路,禹玉晨的身影消失在了羽姬视野末端,她知道此刻的他不会停下来等她,只能想办法努力跟上,泪水撒在一路走来的石砖上头。 而最前面的禹玉晨已来到道路的末端,在他面前的是一扇巨大的石门,能从旁边的空隙隐隐约约看到后头向上绵延不绝的塔楼、城墙、堡垒,这里正是罪恶的根源——「山巔之城」。 逃跑的特种生化部队比禹玉晨早大概三分鐘来到这里,迅速关闭大门并开啟所有防御设施,但在无尽的丧友之痛前,任何的阻碍都没有意义。 白光闪耀,神殤昼夜轻轻松松把石门切成好几块,悲痛混杂着后悔笼罩禹玉晨的脸庞,阻止根源意志的道路漫长险阻,吸血鬼王国注定是泪水与悔恨之地。 山巔之城的吸血鬼,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突破城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批吸血鬼王国的正规军队,逃到这里的特种生化部队早通知了相关部门,调派最精锐的军力阻截禹玉晨等人。 「你们通通都去死吧。」 伴随着冰冷哀痛的话语,神殤昼夜慢慢抬起… …羽姬赶到场的时候只看见了数百名穿着简易防护服的吸血鬼士兵躺在地上抽搐,地上没有任何一丁点血跡,状况诡异的令人害怕。 在无穷大使的理性冷静和帮死去的叶世宇报仇的怨恨之间,禹玉晨选择了「冷静地报仇」,他很清楚知道自己此刻的目标:让所有吸血鬼受到最大程度的痛苦。 迁怒?乱杀人?犯罪?恐怖份子?抱歉,现在的禹玉晨不受任何道德束缚,要讲道理等他杀够了再说。 看着满地中了「生杀予夺」的吸血鬼,羽姬没有泛起一丝同情心,只是一边擦眼泪一边跨越他们的身体继续跟向禹玉晨的背影。 山巔之城的设计和一般在博物馆看到的中世纪城堡有所差别,因为山峰内的水平空间狭窄,山巔之城的的建筑分布就势必为垂直走向,一半在山峰内的顶端,一半在山顶之外。 一个塔楼的顶端接续着另一个塔楼的底部,绵延向上的建筑群无愧于山巔之城之名,如果把这种设计画下来肯定能在建筑期刊佔有头条版面。 禹玉晨继续向前走,劈开铁栅栏后走进了一座巨大的塔楼,他也想过直接把整座城劈掉,但让那些吸血鬼就这样压死摔死就太便宜他们了。 「轮转时空三日月.抽象文译。」 再出手之馀,他精准地将力道和范围控制在不会瞬间致死的限度,在绝对的无穷大使力量之前,吸血鬼们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拔剑、出手、前进、再拔剑、再出手、再继续向前…此刻禹玉晨的心态相当稳定,稳定地处于极度低落的状态。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自己原有的人格,在感受丧友带来的极度悲伤和哀痛,另一部分是无穷大使的理性头脑,综合现在局势并主导身体做出动作。 此刻禹玉晨的本体人格仍能驱使无穷大使的人格做他想做的事,但以后会如何就不知道了。 眨眼间,禹玉晨发现自己来到了塔楼的楼顶,此塔楼里的吸血鬼无论男女老少只有两个结局——被白光斩击分尸而亡,或在「生杀予夺」之下沉沦于无尽的痛苦。 …山巔之城的所有吸血鬼,都得成为叶世宇的陪葬品!! ~~~~~~~~~~~~~~~~~~~~~ 依旧阴暗的房间,吸血鬼国王已离开移肢血池,现在正活动刚刚装上的肢体来促进协调。 「…这东西很还真不错,上面的红光似乎有抑制腐血的力量。」 「陛下,不太建议频繁运用新移肢的肢体喔,至少先做一些復健或是支持性运动会好一些。」 「我知道啦,其他特种部队呢?未免也迟到太久了吧?」 「听说有反抗份子衝到城区最下面的塔楼并引起暴力衝突,应该是在镇压而晚了一些。」 「是吗…贵族区有反叛的纪录吗?」 「据报告,入侵者是从山峰最底下的平民区域上来的,并非贵族反叛。」 「平民?平民能杀到山巔之城最下面也是很了不起…入侵者有几个人?」 「两个男人类一个女人类、还有一个女吸血鬼,其中一个男人类已经被击毙了。」 吸血鬼国王似乎对禹羽莹叶的资讯漠不关心,逕自抖去身上残留的鲜红后朝着房间出口的方向移动。 「陛下,需要派兵阻截他们吗?」 「两三个人类是能多强?只要守好入口那个女吸血鬼迟早会腐血死掉的,没必要费心,我要去科技研究部门了。」 此刻的吸血鬼国王不会知道,他所轻蔑、不屑一顾的「入侵者」将会成为颠覆整个王国的关键,他也不会知道,那个「女吸血鬼」… …正是不久前吸血鬼王国爆发腐血时被劫走、因底表世界时间流速不同、又在各式各样的巧合下长大成十七岁的少女并回到此地的女儿。 ~~~~~~~~~~~~~~~~~~~~~ 「禹玉晨我好像得流感了,可能一个礼拜不能去学校。」 「没什么好怎么办啊,记得把上课笔记拍给我。」 这是羽姬来到云青岛前,禹玉晨和叶世宇在某个晚上的简讯内容,在接下来的一週内,没有叶世宇的学校对禹玉晨而言相当痛苦,就像人生地不熟的冷漠炼狱一样。 也就是那时候,禹玉晨切身感受到了为数不多的知心好友从生活中缺席的孤单。 「幸好一个礼拜后他就回来了,又不是一辈子再也见不到。」 …那时候的禹玉晨这么安慰自己,这句话放到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过往相处的种种在现在的禹玉晨脑中不断循环播放,他的身体他的行动几乎完全交予直觉,心思只想沉浸于曾经美好的回忆。 几滴鲜血喷洒到脸上,温热的触感将他的注意力拉回现实,眼前是第二个塔楼的顶端第三个塔楼的底部,刚刚杀死的吸血鬼此刻正咕咚咕咚滚下楼梯。 这里是吸血鬼王国而不是云青岛,禹玉晨再怎么不情愿还是得接受叶世宇死亡的事实。他望向上方,类似的垂直接续塔楼还有七八座,山巔之城不可思议地高。 「轮转时空四日月.闪瞬殤击.剑。」 第三个塔楼硬生生被开出一个大洞,第三场杀戮盛宴拉开序幕。 相比于禹玉晨的如入无人之境,后头的羽姬就没那么轻松了,虽然没有任何敌人干扰,身周的绝行三界也相当稳定,往上的楼梯坡道多多少少被禹玉晨所破坏,还有时不时滚下来的吸血鬼尸体。 「哇啊…呃呃呃呃…好险…」 地面因流淌的鲜血而湿滑,怀抱中的莹柔遮挡了羽姬的部分视线,她差点脚一滑从楼梯摔下去,好险即时用力以背部靠着墙壁才没摔成肉酱。 好不容易恢復平衡,羽姬再次迈开脚步向上,禹玉晨已消失在她的视野尽头。 她不会怪罪为什么禹玉晨不等她自己一个人往前衝,她知道叶世宇对他的打击一定比自己大不知道多少倍,羽姬和叶世宇相识不到一年就对他的死如此悲痛,更何况禹玉晨? 她只希望,禹玉晨不要因此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如果有任何方法能消减他的痛苦,任何事情羽姬都愿意做。 越往上,吸血鬼的尸体越多,而且除了一般型态的吸血鬼士兵,也开始出现了蜘蛛型态的移肢吸血鬼,在这里的移肢吸血鬼大多都是王公贵族,能取得的肢体更多,身上的手脚也比之前遇到的低层贵族多二到三倍。 当特种生化部队对叶世宇动手的那一刻,就註定了害惨吸血鬼王国的所有贵族,他们或许能以移肢躲过腐血,但是没有任何方法能逃过愤怒的禹玉晨。 ~~~~~~~~~~~~~~~~~~~~~ 「特种生化部队在搞什么…竟然还有没抓到的人类…」 「把他杀掉再交腐血堂的作业员吧…」 到了从最下方道路向上算的第四个塔楼,三个体长超过三公尺的蜘蛛形移肢吸血鬼贵族挡在禹玉晨身前——确切来说,应该是禹玉晨闯进了他们在的地方。 就如同阿维恩先前所说一样,吸血鬼的魔力各不相同,但具有王室血统的王公贵族吸血鬼们,他们的魔力开始和「自然界的事物掛鉤」,就如身为高级官员外交大使的阿维恩的魔力是藤蔓,吸血鬼公主羽姬是兰花。 「百合戮华.千谐雨!!」 向日葵、松树、百合花,因魔力塑造的植物在周遭现形,整个房间搞得像植物园一样。 要知道能驱动具有自然性质的魔力的吸血鬼除了王公贵族身分以外,多半都是武斗与作战的佼佼者,要是真的上了战场,那必有以一挡百的实力。 禹玉晨漠然地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三个移肢吸血鬼,内心没有一丝怜悯。 「轮转时空一日月.永恆殊死!二日月.象限幽闭!!」 接下来的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若真要拆分的话得将所有动作化成四分之一慢速。 禹玉晨挥出一道白光,趁着吸血鬼躲闪之际瞬移到其中一名后面,神殤昼夜一划而过一口气切掉十几隻手脚。 「轮转时空三日月.抽象文译!!」 鲜血溅散而开,被截肢的吸血鬼大声哀嚎,但叫不到三秒声音就戛然而止,身上在出现了无数白光剑痕后被切割成无数分子碎片,禹玉晨身形已移动到房间的另一端。 其中一名移肢吸血鬼浑身魔力瞬间爆发,身上数十隻手出现了魔力塑造的青色长剑,随后整个身体快速回旋,带动无数锋刃舞成暴风雨般的剑光! 「日曜中心.闪天极!!」 与此同时,另一名吸血鬼身形微微蹲低,除了拿剑以外的手脚全数着地,在下一秒像卡车一样衝击而来! 现在禹玉晨满心都是闯进山巔之城的最深处把腐血的主谋揪出来未叶世宇报仇,实在没有心思在这里和这种贵族胡搅蛮缠。 况且,这些吸血鬼也接受了移肢,论整件事情的罪恶他们也逃不掉,没有需求就没有牺牲,他们虽没有亲身劫掠人民的肢体,但背后的帮兇性质无可开脱。 …就如同「杀人」和「教唆杀人」一样,二者皆有罪。 白光领域展开,移肢吸血鬼们要闪避已来不及,被包覆在其中后速度迟缓至几乎静止,瞪大的眼瞳闪烁着慌乱与惊惶。 这个眼神禹玉晨再熟悉不过了,月之追忆中被罗雷斯荼毒的无辜平民、吸血鬼王国中被砍去肢体的受害者…这种眼神几乎是匯聚了所有负面情绪,散发着恐惧的气息。 作茧者终将自缚、放火者终将自焚,为了一己的生存自私地砍去别人的肢体的移肢吸血鬼,此刻也将被禹玉晨砍断手脚后诛杀! 白光领域越来越亮,「从长计议」瞬间引爆成超越光速的空间斩击,此招的破坏力极强也容易命中,但同时也相当耗费力量。 …不过,此时的禹玉晨不同以往,这样的消耗现在已不成问题。 没有回头没有说话,禹玉晨径自穿越房间走上楼梯继续往山巔之城的顶部推进,刚刚还气势昂扬的三个移肢吸血鬼已成了染红地面的血滩,实在令人唏嘘。 下一个塔楼、再下一个塔楼…往上延伸的山巔之城宛如无穷无尽,移肢吸血鬼王公贵族也随着越往上越来越多,他们无一例外都想把禹玉晨的手脚纳入自己身上,但也无一例外葬身当场,大量的鲜血沿着阶梯流下,犹如红色的小河流。 不知道又往上了多少,一个巨大的血池出现在禹玉晨眼前,这里是王公贵族的移肢场所,比吸血鬼国王专用的稍微简陋一点,溢出的些许猩红散发着残暴的气息。 血池表面时不时有泡泡浮起破裂,这里註定是个罪恶与血腥聚集之地,无数的生命死亡后在这里被强迫和诛杀他们的恶徒接合。 「轮转时空四日月.闪瞬殤击.盾!!」 移肢室的工作人员的质问尚未说完,禹玉晨就飞越整个房间衝到他面前,神殤昼夜以钝面重击他的胸口,趁他倒下之际顺势压制他。 「快快快快放开我!你知道攻击我会有什么下场吗?!」 「你先放开我!你杀了我会害惨贵族们的!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禹玉晨的心一阵绞痛,「死无葬身之地」拿来形容叶世宇再适切不过了,好友作为移肢的牺牲者,眼前的移肢人员罪无可开脱! 「轮转时空六日月.生杀予夺。」 禹玉晨逕自站起来离开移肢室,移肢吸血鬼还没搞懂状况,还幸运的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却没发现自己的胸口出现了白光幻剑。 永恆的折磨,将是移肢吸血鬼们无穷无尽的赎罪之路,而这条路永远走不到终点。 ~~~~~~~~~~~~~~~~~~~~~ 羽姬感觉自己的腿快断了,往上的塔楼彷彿没有终点,在带着莹柔的状态下爬楼梯更加艰难,滴下的汗珠和地面的鲜血混合交融。 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脸上的是汗水还是泪水,她知道一路走来塔楼的尸体和鲜血都是禹玉晨愤怒与哀慟的痕跡,既残酷又悲伤。 莹柔身上的时间印记已转了四分之三,羽姬还是没想到她醒来后怎么交代叶世宇的事情。 似乎走完最后一个塔楼了,周围窗户外的景色豁然开朗,已经经过整座山来到山顶的外面了,眼前是长长的楼梯通往山巔之城的最上面——王座室。 禹玉晨停下来了,背影带着难解的苍凉和悲伤,他似乎是特别停下来等待羽姬。 「我会去把吸血鬼国王杀掉,你看要不要先带莹柔离开这里。」 「你没必要这样,莹柔快好了我也能帮忙,你已经杀穿整个山巔之城路了没必要自己承担所有…」 禹玉晨转头了,羽姬发现他泪流满面。 「叶世宇已经死了,我不想再失去你和莹柔,你带莹柔离开吧,这里交给我来…」 羽姬静默了,她能理解禹玉晨的心情,但同时她也相当担心他的状态,不可能听他的话丢下他一个人离开的。 「…我会和莹柔待在这里附近,如果你需要帮忙或是太久没回来的话我就会去找你,你不想失去我,我也不想失去你。」 禹玉晨点点头,擦了擦眼泪,拿起神殤昼夜踏上了通往最终灾祸的长长阶梯。 这绝对是悲痛的道路,这也是禹玉晨对叶世宇负责任的方式,他不会让他白白死去,除了报仇外,他也将带着他的生命重量继续前行。 ——第三十五章《「四减一」》-3—— ——完—— 第三十六章《王国之末》-1 第三十六章《王国之末》-1 「陛下,刚刚科技部门好像有响警报…好像有个人类说要找什么…叶世宇来着?」 「误触吧,不是响一下就没了吗?之后也没有人员上来通报或说些什么的,应该没事啦,人类不足为惧。」 吸血鬼王国的科技部门——主要负责科学研究与產品研发,在腐血横行的现在正致力于消除防护服使皮肤溃烂的副作用。 科技部门位于山巔之城的第五塔楼,之所以警报「响了一下又没再响」…可能是因为刚按下警报的吸血鬼不到三秒就连同警报设施被砍成碎块。 所有可能警告吸血鬼国王迫近的威胁的人事物,都被少年的復仇之火完全歼灭,没有活口自然也没有吸血鬼能成功带出消息。 脚步声沉重而孤独,禹玉晨的影子在通往王座室的楼梯上拉的长长的,神殤昼夜在地上间歇性「叩叩叩叩」敲着,他的脑海再一次出现了叶世宇的笑容。 王座室的大门在剑光下一分为三,厚重的门板将一旁的磁砖地面砸得粉碎,王座室正中央是吸血鬼国王的王座,王座上是坐着的国王——很明显移肢后的身体塞不下王座,只是充其量在那个位置而已。 吸血鬼国王和一旁的侍奉大臣见禹玉晨的闯入都相当惊讶,到底是从哪跑来这么一个人类的? 为了预防腐血感染,王座室原本的守卫配置都被撤除,本来期望能解决所有入侵者的山巔之城塔楼军队这次让他们失望了。 如果就事论事的话,腐血的病毒颗粒已蔓延在整个吸血鬼王国的空气中,除了防护服外没有任何手段能有效防御,吸血鬼国王不想被防护服搞的尊容溃烂也只好以移肢争取时间。 国王厉声问到,他丝毫没有把眼前拿剑的少年当作一回事,只困惑着到底从哪来的怪人类? 禹玉晨额头的青筋暴起,理智线开始出现裂痕,握住神殤昼夜的手不停抓紧直至流血,因为他看到,吸血鬼国王身体上的无数手脚里,有着曾经在他低落时拉他一把的手!! 换而言之,叶世宇的残肢,竟然出现在吸血鬼国王的身体上! 理性与狂暴的天秤完全崩坏,禹玉晨的眼睛因愤怒而出现血丝,目光如同能割开地狱的刀,他誓要诛杀眼前褻瀆叶世宇的恶徒! 「轮转时空三日月.抽象文译!!」 禹玉晨的身影在眨眼间消失于原地,又于下次眨眼后回到原处,此刻国王每隻手都抓了一把长剑,前后二者在刚刚的一秒内已经交手了数十次。 羽姬作为吸血鬼国王的女儿就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何况国王本尊?这也是禹玉晨第一次遇到能挡下「抽象文译」的对手,真要说的话搞不好国王还比罗雷斯强悍。 蜘蛛状态的身体和难以计量的手脚并没有限制国王的实力,反倒像是乘法一样叫他的实力再往上提升了数个档次,移肢除了新的肢体外似乎也让国王某种程度吸收了原主人的力量。 「陛下!您才刚移肢完不宜…」 「退下,这里让我来,难得出现了厉害的对手,就当新肢体的试用也不错。」 愤怒的禹玉晨一言不发,他为叶世宇的復仇之战竟变成了国王好不重视的「试用」,这不仅是对他,也是对叶世宇的绝对不尊重! 「轮转时空四日月.闪瞬殤击.剑!!」 「玫瑰恶兆.鲜红贯刺!!」 和吸血鬼国王的魔力掛勾的自然事物正是「玫瑰」,其实如果正常状态的吸血鬼国王使用此力量的话……还真会有瀟洒的绅士剑客的感觉,可惜目前蜘蛛怪物形状的他失去了这种气质。 不过,失去了气质不代表失去战斗力。 「二日月.象限幽闭!一日月.永恆殊死!!」 「鲜红连携.破刃斩!!」 面对正面刺击而来的数个剑尖,禹玉晨可不敢正攖其锋,迅速遁入空间裂隙后出现在国王的侧面打算挥出白光,却不料国王的侧面也有拿剑的手,一招「破刃斩」把禹玉晨打飞。 …虽然禹玉晨在毫秒之间横拿神殤昼夜挡住了锋刃,但强大的衝击力还是让他虎口流血,手臂也隐隐约约感到酸麻。 「来啊,我还没打够呢。」 数十隻手同时对禹玉晨比出了挑衅的手势,国王还真没有把这场战斗当一回事。 「轮转时空六日月.生杀予夺!!」 「玫瑰破兆.猩红扩散!!」 禹玉晨以肉眼跟不上的速度突进到了国王身前,手中的神殤昼夜从实体化为幻形斜斜劈去,似乎是一瞬间看穿了禹玉晨的攻击属性,国王迅速释放魔力对抗。 「三日月.抽象文译!!」 「猩红连携.帝王割裂!!」 迅速变招,禹玉晨打算从歪斜的角度攻击切掉国王一些肢体,国王却以更快的速度追加攻击,凌厉的剑锋大范围横斩,虽然没有直接命中禹玉晨但却挡在了他「抽象文译」后的落地区域! 「…二日月.象限幽闭。」 要是真的以「抽象文译」砍过去,固然能截断国王一些肢体,但自己也会被守株待兔的长剑砍成肉酱,只看了一次就知道招式的破解方法,吸血鬼国王能坐到这个位子并非浪得虚名。 吸血鬼国王不等禹玉晨完全恢復态势,身上最大的两隻手握住的长剑相击擦出火花,数不清的脚同时迈开步伐向前衝锋! 「小子,你颇勇敢啊!玫瑰凶兆.涅红切开!!」 毫无破绽的进攻架势,遍佈身体的手脚让国王全身上下毫无死角,如果换个不是禹玉晨的人和他作战,恐怕三招都撑不到就已身首分离。 白光领域展开,如同预想中的一样,衝入领域内的国王动作瞬间迟缓,也就是在此刻禹玉晨提起了神殤昼夜,最佳的反击时刻已然到来… 「…涅红连携.天道击夷!!」 国王身上叶世宇的手臂突然闪烁红光,随后施展了「破魔」的力量中和了「从长计议」的效果,国王恢復了原本的速度,迅速变招后数把锋刃猛地朝禹玉晨的头顶砸下! 「轮转时空二日月.象限幽闭!!」 「涅红再连携.贯瑰!!」 就算「从长计议」失效,禹玉晨仍有空档遁入空间裂隙躲避,却不料国王早就看穿他的战斗动作与习惯,数把长剑分别朝所有他可能瞬移的地方刺击,封锁他的所有躲避路线。 不偏不倚,禹玉晨从「象限幽闭」出来的瞬间就被守株待兔的一把长剑刺入腹部,剑锋从背后透出,肌肉无力感和绞痛如洪水般袭来。 「…一日月.永恆殊死!五日月.流转时分!!」 当机立断,禹玉晨迅速截断击中自己的那隻手后猛地后退,忍着剧痛将长剑从身体里拔出后再以「流转时分」让身体状况倒流回尚未受伤的时候。 虽然禹玉晨和吸血鬼国王间仍未分出胜负,但方才的交手已高下立判,这样下去禹玉晨成为移肢的材料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二者间的优势劣势相当清楚,吸血鬼国王的身躯庞大肢体眾多,而禹玉晨的肉体顶多是个男高中生,国王完全可以不闪躲禹玉晨的攻击和他进行生命的消耗,但他可没有这个本钱。 换句话说,国王可以有十次失误的机会,搞不好还不会死掉,但禹玉晨一次失误都不能有,只要被打到非重伤就是死亡。 吸血鬼国王当然也知道这点,他虽然过去从没见过无穷大使的力量,但就刚刚的交手就能判断自己的赢面相当大,此时的他已把禹玉晨当作茶馀饭后的运动休间而非威胁生命的对手。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你一身武技还那么年轻,在这里死掉太可惜了,我能让你在吸血鬼王国有个合法的职位,之后定期和我切磋两招让我运动运动就好。」 禹玉晨还是没回话,但能明显发现脸色越来越阴沉。 「好好想一想吧,这可是别的人类、甚至别的吸血鬼都没有的待遇喔,在这个乱世能得到我吸血鬼国王…」 禹玉晨在吸血鬼国王即将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打断了他的话,他一点都不想要让杀害叶世宇的幕后兇手的名字进入大脑,他来这里的目的无他,就是终结移肢灾祸的源头。 如果只是发起移肢、如果只是迫害人类和平民吸血鬼、如果只是害国家颓废…如果只是这样,禹玉晨或许还会和吸血鬼国王讲几句话,但现实就是叶世宇的死和他脱不开关係。 这样的灾祸根源,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轮转时空四日月.闪瞬殤击.剑!!」 「不识相的小子…玫瑰恶兆.鲜红破阵!!」 禹玉晨掷出神殤昼夜,随后一个飞踢带动身体犹如流星般衝刺,国王没有坐以待毙,数十把长剑交错回旋,凌厉的剑阵变成一张准备吞噬禹玉晨的巨网! 「十日月.断空交切!三日月.抽象文译!断空交切.解!!」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先以「断空交切」暂停神殤昼夜,再徒手使出「抽象文译」,虽然力道比持剑时弱但「断空交切」却能让其动能不断累加于神殤昼夜上,最后再解除静止状态,神殤昼夜就成了具有超高初速度的剃刀! 而神殤昼夜朝向的方向,正是国王身上叶世宇手臂的位子! 「鲜红连携.万放剥离!!」 国王察觉禹玉晨的目标后迅速回剑抵挡,只听到「叮叮噹噹」的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位于神殤昼夜飞行路径上的长剑全数从中断绝.而神殤昼夜则稍稍失了准头飞到一旁。 「轮转时空二日月.象限幽闭。」 禹玉晨瞬移至神殤昼夜旁重新握住剑柄,国王和少年再次回到对峙状态。 吸血鬼国王看穿了禹玉晨的意图,特意摇了摇叶世宇的手臂,此刻的他拥有手臂的操控权。 「你的目标是这个啊?这该不会就是那个什么…叶世宇?什么谁的手?」 看到国王轻蔑地摆弄挚友的躯体,禹玉晨的怒火越燃越旺,手臂存在于这种傢伙身上根本是一种褻瀆! 见禹玉晨的反应,国王更肯定自己的推想没错,于是邪恶地微笑浮现,身上的其中一隻手挥剑砍向叶世宇的手… 「轮转时空一日月.永恆殊死!二日月.象限幽闭!!」 「玫瑰破兆.猩红面见!!」 「七日月.绝行三界!六日月.生杀予夺!!」 「猩红连携.矢破斩!!」 二者的交手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短短几秒的刀光剑影后禹玉晨和国王又拉开距离,后者还趁机用叶世宇的手对禹玉晨比了中指。 「所以你真的想要这隻手哦…开个玩笑而已,我不会破坏他的…」 扭曲且邪恶的表情绽放,无可赦免的恶徒此刻正狂喜万分! 「…这隻手多好用啊,你说对不对啊?!」 「你给我去死!轮转时空四日月.闪瞬殤击.盾!!」 忍无可忍,底线被无止尽践踏,禹玉晨的身影化为一道白光消失在原地,四周只剩下不断飞掠的残影,杀了吸血鬼国王为叶世宇报仇不仅是他的目标,也是恆于无尽的誓言! ~~~~~~~~~~~~~~~~~~~~~ 羽姬站累了,坐在通往王座室的台阶上看着怀中的莹柔默默不语,莹柔身上的时鐘光痕已轮转至八分之七,「流转时分」即将作用完成。 羽姬在脑中思考过无数个向莹柔说明状况的方法,却发现一个比一个还要烂,讣闻具有悲伤的本质,要让它不伤人是不可能的。 听着间歇性从阶梯上端传来的战斗声,羽姬不禁为禹玉晨担心,一方面怕他被吸血鬼国王伤到,一方面也怕他在极度愤怒与悲痛下过度使用力量。 在原地乾等不是办法,羽姬猛地站起,不能让禹玉晨逞强了,要是一个不慎受了重伤或是死亡绝对是最糟糕的结局。 …对不起禹玉晨,这次就原谅我吧。 脱下莹柔的上衣简单做了一个背带把她背在背上,羽姬毅然决然迈开步伐朝着王座室走去。 ~~~~~~~~~~~~~~~~~~~~~ 「猩红连携.净芒空刀!!」 吸血鬼国王的攻击大开大闔,在眨眼间挥出了足以斩破空气的瞬间斩击,就算禹玉晨以神殤昼夜格挡也还是被打飞到墙里面。 几乎所有的招式国王都能有所应对,理论上来说只有「从长计议」能对国王造成威胁,但偏偏叶世宇的手臂为他所用,「从长计议」宣告失效。 要破解此局,就得夺下叶世宇的手,但要夺得手臂,「从长计议」是最简单的解方…根本变成死循环了。 吸血鬼国王似乎也察觉这点,脸上始终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他更不把禹玉晨放在心上了。 「来啊?刚刚不是很猛?」 就在二者僵持之时,王座室的大门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背着莹柔的羽姬! 「你在干嘛?我不是叫你等我…」 羽姬逕自走到禹玉晨身前,打他一巴掌后再将他拥入怀深深一吻。 「你别固执了,你失去叶世宇我也失去叶世宇,你想跟他拼命至少也要把自己的命顾好,我可不想连你也失去。」 吸血鬼国王手上拿的无数把剑同时狠砸地面,整个王座室的地板以他为中心辐射状爆裂,似乎连整个山巔之城都受其影响而摇晃。 国王方才嚣张的表情消失无踪,国王正是被衝入的羽姬吓到了。 不过…与其说吓到,惊讶反而更贴切。 羽姬看向声音颤抖的国王,突然发现如果就身分而言自己的确是眼前这个蜘蛛状怪物的女儿。 公主归公主、女儿归女儿,羽姬和名义上的「爸爸」可谓一点感情都没有,甚至还因叶世宇的事而痛恨他万分,可说是「有父女之名无父女之实」。 但,同样的状况对吸血鬼国王而言就完全不同了,底世界和表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在羽姬以保温舱的状态到表世界颠沛流离一千年最后再回到这里的这段时间,吸血鬼王国只过了大约一个月。 所以对国王而言,状况就是「被劫走而有去无回的女儿竟在一个月后突然长大回来了」。 当然,国王也有常识,他知道羽姬不可能一个月就从婴孩长成少女,但之所以他如此篤定羽姬的身分是因为她的外在形态——兰花吸血鬼。 王公贵族吸血鬼的魔力会与自然事物连结,变相地成了一种「身分证」的存在,外表、衣着、声音都能偽造,唯独魔力属性怎么都无法做假。 当王室的吸血鬼出生时,魔力就能被确定,这也是为什么国王能一眼就认定眼前的少女是自己的女儿,兰花魔力正是她出生时就已被认定。 况且,「羽姬」这个名字并非和平协会乱取的,当时捡到保温舱的人是依据保温舱上刻有的字样为她命名,而该名字正是吸血鬼国王刻在保温舱上的「羽姬」。 吸血鬼国王一直以来都待在王国内,既不知道表世界的存在也不知道羽姬的经歷,自然无法理解自己的女儿怎么变这个样子。 天下父母心,强大的吸血鬼国王也不例外,原本已对女儿的事情死心了,却没料到能在此见到她,此刻的国王战意全失,只想好好弥补和女儿间失去的时间和感情。 不过,羽姬可不是这样想的。 「羽姬…这段时间你去哪了…怎么长得这么大了…」 羽姬挥剑逼退吸血鬼国王慢慢伸近的手,以国王的实力自然能轻易格挡或闪避,但他也只是任由剑尖在手心划出一道血痕, 「女儿…为什么…我是你的爸爸啊…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每天晚上爸爸都会唱摇篮曲给你听,会抱着你一起睡,会…」 对国王而言这才一个月前的事情,但羽姬会记得才有鬼! 「爸你大头,你就是伤害叶世宇的元兇,你还是去死吧。」 吸血鬼国王哀戚地看着羽姬,最悲伤的事情不是失去女儿,而是女儿奇蹟似地归来却和自己有是死不休的深仇! 国王以移肢摧毁了无数个家庭无数条人命,或许此刻的心碎正是最好的报应吧。 看着和羽姬站在一起的禹玉晨,无边的怒火逐渐佔满吸血鬼国王的心,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眼下的状况对他而言就是「来歷不明的少年要抢自己女儿」! 巨大的长剑向旁一摆,捲起的风压令地面碎裂,悲痛与怨怒席捲国王全身,国王不再有所保留,他对眼前的少年起了杀心! 「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我什么都没对你女儿做,你的事情自己去解决。」 禹玉晨对眼前的可怖怪物没有半点同情心,他知道羽姬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没有任何感情,那在这傢伙身上争讨死去挚友的性命就可无所保留! 「……放我下来,然后我的衣服呢?」 莹柔有气无力的声音从羽姬背上传来,「流转时分」的作用完毕,她身上的伤全数治癒。 羽姬连忙把莹柔放下,将缠在身上的简易背带解开让莹柔穿回衣服,莹柔看着不远处的吸血鬼国王,脑袋似乎没办法把昏迷前的记忆和此刻连结。 莹柔问出了最令人痛心的问题,禹玉晨和羽姬的表情黯淡,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明。 抬起头,莹柔看见了国王身侧的叶世宇手臂,那隻手她不可能忘掉,就是那隻手在几个小时前把自己从死亡中救出来。 莹柔低下头,混杂的情绪在眼眶里打转,火星在她的发尖弹跳,内疚和悲痛如同火焰的燃料让她熊熊燃烧。 莹柔打断了羽姬的话,她的脸颊此刻也多了两行泪水。 「这傢伙对吧?杀了他对吧?就是他对吧?煌煌炎!!」 「轮转时空四日月.闪瞬殤击.剑!!」 「汀芷逆兰.一帷天空!!」 话语未毕莹柔就像火球一样朝着国王衝去,禹玉晨和羽姬也迅速跟上! 悲伤的父亲之情?遭女儿痛恨的不甘?和死神说去吧!如果没办法让叶世宇復活?管你吸血鬼国王还是吸血鬼乞丐通通都给我下地狱!! ~~~~~~~~~~~~~~~~~~~~~ 躡手躡脚、躡手躡脚,昏暗的山巔之城的某个塔楼里,一个佝僂的身影在黑暗中潜行,身侧是无数身首分离的尸身,脚下是有如河流的鲜血。 她是湘綺,是那个曾经在山峰底部「帮助」过禹玉晨等人的人类老婆婆湘綺,早在好几週前,她就私底下和特种生化部队达成协议,由她诱导人或吸血鬼至指定地点,特种部队取得肢体后会再给予她生活物资。 看似卑鄙,但这的确是别无选择下的生存之道,反正被诱导的无论人还是吸血鬼死亡率接近一百,也没有人会来找她復仇。 就在她「指引」完禹羽莹叶四人后,因为迟迟没有等到生活物资的赠予,就透过了她的藏身处的某条秘密通道向上直达山巔之城讨个说法,仗着特种部队绝大多数的肢体来源都经由她,湘綺无所惧怕。 不过,当她在密道内爬了好几千阶的楼梯来到山巔之城后,映入眼帘的不是特种生化部队,而是宛如人间修罗的禹玉晨,一刀一个把自己的靠山砍瓜切菜般消灭。 湘綺认出了禹玉晨,她知道眼前宛如战神的少年就是自己陷害的最后一个猎物,虽然就真实状况而言,叶世宇的死亡不全是湘綺的责任,但论罪责她是逃不掉的。 叶世宇确认死亡后,禹玉晨的目标就全为特种生化部队和吸血鬼王国的王公贵族,湘綺早被他拋到遗忘的深渊了,但湘綺不知道,她深怕禹玉晨下一秒就转身过来对她挥剑。 说是生命威胁也好,说是作贼心虚也罢,湘綺原想顺着密道回头逃跑,却不料一具尸体从上方滚落,不偏不倚塞住了密道口。 要知道湘綺的密道相当窄小,甚至无法容纳一个成年人,是因为她是身体娇小的老婆婆才能勉强穿越,而此刻密道被堵,尸体已卡在下面几公尺的地方根本无法清空。 走投无路,湘綺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在山巔之城游荡,试图找到离开的道路。 好消息,所有的吸血鬼士兵和特种生化部队都被禹玉晨杀得一乾二净,湘綺遇不到任何敌人。 坏消息,山巔之城的塔楼结构也被剑风与大量血水破坏,不仅难以判断方位,连移动的道路与阶梯都处于崩坏边缘。 湘綺归根究底是个老人,爬楼梯本就费力,更何况此时的山巔之城变得像是越野攀岩设施?她也没有别的路能选,只能挑最平缓的路途前进。 在惊恐中前进、在惧怕中潜行、周围的任何声音都犹如死神的丧鐘,湘綺彻底体验了那些被她诱骗的人在进行註定失败的逃亡时的心境。 破损的楼梯因血而湿滑,湘綺一个不小心咕溜滑了下去,连续的衝撞让她本就脆弱的老人膝盖彻底罢工,腿上的剧痛像藤蔓般伸进心脏。 或许,在此刻承受这没由来的恐惧,就是湘綺最好的报应了吧。 而此刻山巔之城的顶端,混杂泪水与鲜血的死斗仍持续着。 ——第三十六章《王国之末》-1—— ——完—— 第三十六章《王国之末》-2 第三十六章《王国之末》-2 「轮转时空二日月.象限幽闭!!」 「涅红连携.血滴斩!!」 「四日月.闪瞬殤击.盾!!」 禹玉晨迅速从战斗前线将羽姬莹柔拉进空间裂隙躲避,随后再一个躑剑加上飞踢挡下了国王的追击,二方人马回到对峙状态。 刚刚的十分鐘里,禹羽莹和吸血鬼国王已交手了不下上百次,国王不愧为王,战斗实力比想像中强许多,要打三不仅不落下风,甚至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禹羽莹三人。 王座室的后面掛有吸血鬼国王的肖像,画上的国王拿着长剑摆出作战架势,秀气的脸庞在飞舞的玫瑰花瓣的陪衬下格外英俊,而这幅画则是他在王国武斗比赛一口气连赢四十一场直达冠军的胜利图。 总而言之,国王很强,不是普通的强。 战斗开始时,禹羽莹三人都因叶世宇的死而情绪衝头,战斗之间的配合和动作连贯都不比平常,国王本就强悍,在如此状况下要战胜的机会更加渺茫。 因为无穷大使的人格入侵,禹玉晨是最快恢復理智头脑的,他迅速看清了战场局势,吸血鬼国王的无数肢体能轻松抵挡三人进攻,而叶世宇的手臂又完全克制「从长计议」,这样打除了体力耗尽以外没别的结果。 况且,虽然自己此刻的无穷大使力量更胜以往,能轻易维持羽姬身上的「绝行三界」,但当羽姬也参与战斗时「绝行三界」的消耗就会大增,要是一不小心中断而接触到腐血就完了。 看向几公尺前方游刃有馀的吸血鬼国王,巨大的身体宛如冷酷的高墙,将三人的报仇之火硬生生挡在前头。 魔力强大、剑术精湛、速度惊人、体型庞大却灵活多变、无数的移肢使其毫无死角…如此强大的吸血鬼国王,究竟如何才能战胜? 禹玉晨迅速闪身挥剑挡下了国王袭向莹柔的剑刃,在强大的吸血鬼国王前,莹柔的速度渐渐跟不上了。 想啊快想啊…再不找出办法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了… 国王的弱点是什么?移肢弥补了剑术的弱点,那还有其他弱点吗? 那么移肢的弱点是什么?移肢的吸血鬼有什么弱点? 禹玉晨突然发现,打败吸血鬼国王的答案早在他们踏进吸血鬼王国时就显现了。 当时阿维恩伯爵还和他们同行,阿维恩战斗技巧精湛魔力也不弱却遭遇腐血爆体而亡,这个状况似乎可以原封不动套用到国王身上。 …移肢的根本目的并非加强战斗力,而是移除感染器官后移植的新肢体,归根究底是对于腐血的拖延之策,换句话说仍然对腐血没有抵抗力。 再换句简单的话说,腐血,正是打败吸血鬼国王的答案。 「轮转时空三日月.抽象文译!!」 禹玉晨化为一道白光突进,在战场中央留下了斩却一切的光痕,这样的攻击当然没打到国王,不过他的用意也非伤害,而是分割战场暂时取得空暇。 国王看三人重新聚集也不急着进攻,他早认定禹羽莹的实力虽强但成不了气候,不那么快杀死留着当玩物也不错。 「不要阻拦我,我要杀他。」 莹柔从清醒到知晓事实不过十几分鐘,此刻的她还处于最悲伤最愤怒的时期,她对叶世宇的死除了悲伤外还有数不尽的内疚,似乎只有不顾性命的血战才能稍稍缓解。 禹玉晨将些许无穷大使的力量灌输至她体内,强行让她冷静下来,他知道莹柔此刻的情绪状态就如一两个小时前的他一样,不让她发洩是残忍的,但现在必定不能这样做。 「莹柔,你愿意听我指挥吗?」 「我对不起叶世宇…我早该想到他的『终极绝招』是谎话…我应该留下来…」 莹柔沉默了,双眼满是不甘与悔恨的泪,禹玉晨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望进她的瞳孔深处,两双眼眸隔着两个人的泪水对视。 「你难过我也难过,但这样下去我们全部都会被吸血鬼国王杀掉,叶世宇不会希望我们死在这里的。」 「听好了,我需要你现在离开战场,想办法找到腐血,就是绿色黏液那个腐血,我们需要那个才能打败国王。」 莹柔擦擦眼泪点点头,挣开禹玉晨得手后毫不犹豫地朝着王座室的出口奔去,悲伤归悲伤,她知道禹玉晨的话是对的。 「好感人喔,让你们两个挡住我保她的性命吗?其实说要是你们三个肯留下来臣服于我我可以不杀你们。」 同样眼中带泪,禹玉晨转向吸血鬼国王的表情和刚才与莹柔对话的表情截然不同,方才满是哀戚与悲痛,现在多了百分之百的肃杀! 简单明瞭的宣战誓言,禹玉晨羽姬再次提起武器,眼下的目的转为防守,撑住直到莹柔归来! ~~~~~~~~~~~~~~~~~~~~~ 泪水模糊了视线,莹柔脚下的王座室阶梯变得不清不楚,她一个踩空一口气摔下去,幸好即时缩紧身躯下巴后脑勺脖子才没有撞到。 趴在阶梯底部,莹柔努力撑着双手起身,手心的擦伤和血渍让地面洒上些许殷红,她想起了叶世宇,想起了那个在致命灾祸前还燃烧生命保护自己离开的少年。 不知道叶世宇的最后,看到了多少血? 莹柔身手擦去眼泪,脸颊因手上的血而染上一抹红,她知道禹玉晨羽姬都还在等她,没理由在这里为了无解的憾恨耽搁。 王座室的阶梯底端其实有一条细窄的通道延伸到后面,刚才禹玉晨羽姬直接经过没有发现,在往下的山巔之城塔楼和通道间莹柔选择后者。 通道歪歪扭扭,可地面的瓷砖和墙壁、天花板的质感却越发高级,能藉此判断通道通往的地方必是吸血鬼王国极其重要的场所。 在山峰底层和山峰外腐血满地都是,但在山巔之城的顶端,腐血大多为存在于空气中的极细小微粒,要拿这种微粒让国王急速发病显然不切实际。 通道蜿蜒向前,最后停在了一扇富现代感的门前,门上的字写着「王国直属科技研究部」。 莹柔才不管科不科技研不研究,对她来说吸血鬼王国此刻所有事物都一文不值,烈焰炸开门扉,眼前是宛如电影中才会出现的高科技实验室。 和山峰底部平民生回区、山峰中段低层贵族区、山巔之城相比,此刻的实验室先进的格格不入,就像是把整个近代物理量子实验室搬到恐龙草原一样。 莹柔炸门的巨响惊动了实验室的人员,四个穿着防护服的吸血鬼研究院同时看向她,这些研究员虽和特种部队一样都穿防护服,但却没有相当的战斗力,见到莹柔反而惊慌失措。 这么高科技的东西莹柔也搞不懂,这些防护服吸血鬼她也杀不掉,此刻目光如扫描器一样高速搜索,以往遍地皆是的绿色黏液此时却不见踪影。 莹柔不管三七二十一,挥起长枪对着目光所及的所有瓶瓶罐罐实验器材机械电器一阵猛砸,各式各样的破碎声此起彼落,研究员们无助地看着心血被破坏。 当然有研究员反应快拉响了警报器,但位于山巔之城的、有战斗能力的特种生化部队和安保人员早就被禹玉晨杀光了。 莹柔乒乒乓乓的宛如龙捲风扫过实验室,一路上摧毁了所有看不懂的各式各样仪器,到了实验室的最尾端,终于出现她看得懂的东西了。 …在实验室的最后面,一个格外巨大的仪器上了好几道锁,里头的空腔放着一片银色的布料,那正是特种部队和研究员穿的防护服布料,现在正在研製如何让布料不要侵蚀皮肤。 莹柔光看见银色布料心底深处就一阵绞痛,她又想起了叶世宇,想起了那个义无反顾在无数银色防护服前掩护自己逃跑的挚友。 仪器的侧边被狠狠炸开,露出了里头的各式机关,其中就有测试防护服隔绝能力的「溶液槽」,其中一格正是咕嘟咕嘟冒泡的绿色黏液。 「放手!快放手!!啊啊啊啊啊!!!」 验证是否为腐血也很简单,莹柔一个飞身抓住了一名研究员的后颈把他拖过来,并在他的腋下找到了防护服穿脱的拉鍊,随后以长枪枪尖用力撬开拉鍊并把绿色黏液撒入… 「不要!你做了什么!这样会…」 研究员在封闭的防护服内爆开成一团绿色黏液,如此霸道可怖的感染性与破坏力,是腐血没错。 没有搭理其他手忙脚乱惊慌失措的研究员,莹柔直接抱起盛满腐血的防护服从实验室后门离开,她是人类,自然免疫腐血。 实验室后门联通的房间让她静默了,眼前是一个泳池大小的血池,里头是实实在在的血液,似乎还在此起彼落地冒泡,这里正是国王专用的移肢室。 莹柔不清楚移肢的详细过程,自然也不知道这个血池是干嘛的,但不知道归不知道,大量血液以及其中蕴含的恶念还是让她感到极度不适,此处必定是罪恶的摇篮。 莹柔没有多加停留,迅速绕过血池跑向远处的阶梯,在她没看到的视野死角,几滴腐血从防护服的拉链处滴下,不偏不倚落在血池之中。 腐血本质而言与病毒类似,会将正常的血液也转换成腐血,转换的比率远大于一比一,一个感染腐血的吸血鬼最终会爆开变成一大堆腐血。 这里超过百升的血液,是无数肢体被迫交合的死亡熔炉,也即将在十几分鐘后变成绝对剧毒的源泉。 ~~~~~~~~~~~~~~~~~~~~~ 「玫瑰恶兆.鲜红破刃!!」 吸血鬼国王抓到禹玉晨「闪瞬殤击」的节奏与落点位置,精准地挥出斜斩打算将其头颅斩下,羽姬见状迅速移动至剑刃和禹玉晨之间,长剑就这么硬生生减速停了下来。 换句话说,现在的羽姬根本是在耍无赖,仗着国王不会对自己下狠手而挡在禹玉晨身前,进而保护他的生命。 再换句话说,现在战局其实已一面倒,禹玉晨羽姬不敌吸血鬼国王,轮转时空的招式几乎被完全看破,「从长计议」也毫无效果。 刚刚直接砍过去,羽姬禹玉晨都得死,但国王哪里又能对失而復得的女儿下狠手?他看向眼前女儿的眼神饱含着复杂的情绪,不知道她为何要庇护这个少年还与自己为敌。 对国王而言,他永远不会搞懂羽姬被劫走的「一个月」发生了什么事。 「羽姬,你先过来吧,我和这傢伙的战斗你不要插手。」 国王的言词委婉温和,话语中带着深深的温柔。 反观羽姬,她伸出一隻手护住旁边重整态势的禹玉晨,对于国王的为父心情什么的,她一点都不在乎! 只要不觉得他是父亲,弒父的罪恶之情就不存在! 国王的表情垮掉,他知道就算禹玉晨实力不及自己,在羽姬处处回护之下也难以将其斩杀,眼下顾不得「女儿」之后会如何埋怨自己了,只能先将她控制再来解决这个少年… 「羽姬,他等等不会再因为你而手下留情了,不要再帮我挡了,你很有可能会被他直接抓走。」 「轮转时空一日月.永恆殊死!!」 「玫瑰破兆.猩红剑舞!!」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焰龙飞昇!!」 就在国王和禹玉晨即将再次交手时,国王背后的王座室后门被火焰衝开,一条火龙直直飞入后迅速朝上,弯了一个拋物线后向着国王飞去! 「猩红连携.起步斩!!」 这当然伤不到国王,但这也只是障眼法而已,莹柔趁着国王抵挡火龙和禹玉晨时迅速近身,长枪划开鼓鼓的防护服的正面,里头的大量腐血直接喷洒在国王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魔力攻击、物理伤害、混合攻击…吸血鬼国王具有强大的魔力与身体素质,就算同时受到以上三者也能抵挡一阵,但腐血不同,腐血是剧毒,是吸血鬼的身体只要碰到一点就宣判死亡的剧毒!! 移肢的目的,在于切割掉身体感染腐血的部位并补充新的肢体。对于空气中的腐血微粒而言,这种做法争取到的时间的确赶得上慢慢感染的速度,定期检查肢体状况有事再换都还来得及。 但莹柔此刻可是把高纯度的腐血直接撒在身上,这样的感染移肢再多都无济于事。 …要不是国王移肢后的身体庞大,被腐血喷到的部位只佔一部分,他早像阿维恩一样爆体而亡了。 看着国王痛苦地扭动,禹玉晨将羽姬身体周遭的屏障加强的更为严实。 国王此刻内心崩溃了,羽姬和他的嫌隙本就令其烦心,现在看着自己一身的腐血等同了死亡的宣判。 要知道,在这之前国王可是倾尽全国的力量在围堵腐血,先不管行为的正确性,他可是付出了相当多的代价才在腐血中偷生,移肢也好、封锁也罢。 没有副作用的新型防护服研究已经到最后阶段了,很快他就能从移肢中恢復正常、以堂堂正正的国王身分对抗腐血,一切都只差最后一步… …然后就在成功的前夕,跑来了这么一个少年破坏了山巔之城、自己的女儿虽失而復得却和自己不共戴天、自己竟在最后一刻身染腐血… 那么,自己之前的努力到底都算什么? …或许,电影里说的「道心破碎」就是这个意思吧。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切都没有退路了,国王用力切去自己沾染腐血的身体部分,这样当然不能免于腐血,但他也不是为了躲避死亡,而是争取最后一丝的战斗时间! 或许是内心的崩溃,或许是腐血对神智的侵蚀,国王的瞳孔变得无比猩红,死亡无可避免,但这些破坏一切的混帐通通都得陪葬! …是你们…逼我走到这一步的…!!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鲜红的血混杂着青绿的腐血在王座室的地面蔓延,国王的身体颤抖着满满站起,他没有回头路,女儿什么的也不管了,在自己爆体而亡前得将这几个傢伙也拉入地狱才行!! ~~~~~~~~~~~~~~~~~~~~~ 王座室剧烈震盪,上头的彩绘玻璃和精緻的浮雕碎了一地,吸血鬼国王周围地面满是血液,不远处还有冒泡沸腾的腐血。 「鏘鏘鏘鏘…鏗鏗鏗鏗…」 因腐血影响,国王身体上的额外肢体纷纷掉落,唯独叶世宇的手臂像有什么坚持一样卡在上面不肯下来,此刻国王本来的两隻手拿的长剑以十字样态相交,擦出金属的摩擦声和点点火花。 国王疯狂了,完完全全疯狂了,虽然说他的价值观本就不怎么正确但之前都还有理智可循,此刻的心理打击太大,再加上腐血对神智的侵蚀让他实实在在地「疯了」。 …凭什么我一国之君…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被鲜血覆盖的眼眸,猩红视野里的三个人影,腐血后的国王一出手就是绝招! 「血兆玫.涅红无双!!」 国王的速度太快,莹柔羽姬的动态视力都跟不上,唯有拥有无穷大使力量的禹玉晨能稍稍看清楚状况。 第十分之一秒,相摩擦的垂直长剑猛地分开,国王身上的血液灌注至剑锋,随后两把剑刃的剑身变得无比血红,吸血鬼国王的鲜血力量凝聚于其上。 第十分之三秒,血红长剑已破空之势向前挥出十字斩击,剑身凝聚的鲜血犹如剑刃的延伸,像猩红的巨鹰一样朝着禹羽莹袭来! 第十分之四秒,鲜血剑势已至眼前。 总结来说,几乎是招式出手的瞬间,攻击就来到身前,先不说羽姬莹柔根本跟不上,禹玉晨的反应时间也相当短。 视野里,满是象徵死亡的猩红。 「轮转时空七日月.绝行三界!!」 「轰轰轰轰擦擦擦擦!!」 禹玉晨等人所在的王座室区域发生了满是鲜血的大爆炸,强大的衝击力让地面產生裂痕,王座室的天花板也碎裂,露出了澄澈的夜空。 烟尘散去,禹羽莹三人的状况不一;羽姬几乎没事,身旁的绝行三界变得相当薄弱,莹柔全身都是擦伤,有几根手指还骨折了,禹玉晨最严重,整条右手直接截断,胸口还有深可见肋骨的开放伤口。 很明显,在眨眼都来不及的极短时间内,禹玉晨的「绝行三界」做出了力量分配,最大部分给了绝不能接触到腐血的羽姬,其馀的大半给了莹柔,保护自己的相当少。 「轮…轮转时空五日月…流转…流转时分…」 见状,羽姬莹柔准备往前站护在禹玉晨身前,却没料到后者双臂张开,把两个女生挡在身后。 这是禹玉晨的坚持,也是他不屈的倔强,还包括了心中对叶世宇单方面的承诺。 …你为了保护莹柔连命都丢了,我不会让她们死的…叶世宇你看好了…我会让所有人平安离开这里… …禹玉晨这么想着,他明白「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拥有无穷大使力量的他,保护羽姬莹柔无疑是此刻的义务,如果连这都做不到,就辜负了九泉之下的挚友了。 国王没有给禹羽莹喘息的时间,双剑再次相交,擦出的火花犹如地狱门口的鬼火! 「血兆玫.汛烈猩华!!」 出手动作和刚刚一样极快,如果在场有个高速摄影机跟拍的话能拍到以下场景: 第二十分之一秒,左侧长剑向上,血红光影画出一个大圆弧。 第二十分之二秒,右侧长剑斜劈,猩红剑势挥动一个大半圆。 第二十分之三秒,最初的左剑剑势直逼禹玉晨眼前,左侧长剑向斜下,画出另一个角度的大圆弧。 「轮转时空八日月.合身战雨!!」 左手手背的时鐘印记指针转到「八点」,随后迸发出耀眼的白光,「合身战雨」并非单一的招式,而是让全身力量与剑合而为一,使出连环不断有如雨点的攻击! 神殤昼夜舞出白光剑锋,尺寸虽比吸血鬼王的攻击小许多,但有如小型屏障一样硬生生创造了一个无风带! 第二十分之四秒,右侧长剑回旋劈砍,血色剑势再次出手,此刻刚刚一开始的右剑剑势也直逼禹羽莹面门! 第二十分之五秒,下一道血红剑势抵达,国王挥出剑势… 第二十分之六秒…分之七秒…分之八秒… 「星陨!!天落!!霸越!!殤延!!紫嵐!风解!夺沙!无光!骤夜绝弦煽战狂流迟离烈见……」 猩红剑势如暴雨般袭来,禹玉晨也化作另一团白光风雨将攻势一一消去,二十分之一秒的交手频率连受过和平协会训练的莹柔羽姬也看不清,只觉得身前出现一面白光盾牌死死挡住猩红风暴。 「血兆玫.涅红无双!!」 「合身战雨.无暇天苍!!」 最后的超高速十字斩击袭来,禹玉晨也挥出「合身战雨」的最后一击将其弹开,白光猩红混合的剑势向侧边飞去,王座室的墙面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下破了一个大洞。 方才眼花撩乱的交手,实际上只过了两秒。 吸血鬼国王不成话语的痛苦咆哮穿越王座室散入漆黑的夜空,身上的移肢肢体因腐血而掉落更多,叶世宇的手还在身上,但明显腐血已渐渐深入。 「禹玉晨?禹玉晨?!」 禹玉晨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合身战雨」消耗的除了无穷大使的力量外还有体力与生命力,一般情况用个四五招就足够累人,现在连环使出根本是拿生命开玩笑。 禹玉晨感觉自己的手像灌了铅,神殤昼夜变的如哑铃般沉重,身体的关节肌肉逐渐不听使唤,视野中的光影开始模模糊糊。 他知道,这是过度使用力量与身体所带来的反噬,说实话,以理性思维来看的话禹玉晨不觉得自己能这样打败国王。 但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具有机器人没有的感性思维,虽说无穷大使的人格侵蚀让他的感性变弱,但仍不改禹玉晨为人的事实。 所以,不管理性思维判断情况糟糕与否,此刻的感性思维坚定无比,誓死守卫身后的羽姬和莹柔,并为叶世宇报仇! 王座室地面四溢的鲜血以国王为中心逐渐变绿,象徵着夺其性命的腐血正迅速作用,只要等到腐血让叶世宇的手臂落下,就能以「从长计议」衔接「悖论」击败国王。 即将倒下的国王以长剑尖端撑地勉强维持站姿,他的眼眸此刻一眼猩红一眼翠绿,像是丧尸电影中被感染一半的受害者,也像恐怖电影中身怀剧毒的恶鬼。 或许,实际状况也相差不远了。 现在的对战已浓缩城简单的耐力比拼——禹玉晨先倒下,还是国王先失去叶世宇的手。 长剑颤巍巍地举起,剑尖凝聚了吸血鬼国王生命最后的血脉力量! 对腐血的怨恨、对国家的执着、对女儿的深情与矛盾——在此刻全数变为濒死前的生命燃料,在死神带走他之前,他有些迷离的目光锁定了眼前的少年! 「…你就这么去死吧。」 禹玉晨的话极其冰冷简短,他对于眼前饱受腐血痛苦的国王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心,神殤昼夜同步举起,闪烁白光的剑锋已准备好迎接死战的最后。 叶世宇的脸庞,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 ——第三十六章《王国之末》-2—— ——完—— 第三十六章《王国之末》-3(完) 第三十六章《王国之末》-3(完) 恐惧盘旋在莹柔的心头,她觉得好可怕,不仅是吸血鬼国王,连禹玉晨也是,禹玉晨也好可怕。 失去了叶世宇,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变成了失衡的恐怖样态,吸血鬼国王宛如人间修罗地狱恶鬼,禹玉晨像是科幻故事中的神兵战将,令人惧怕的那种。 二者的可怕性质有些不同,吸血鬼国王的可怕之处在于肉眼跟不上的速度、轻松劈开钢铁的攻击、和败坏腐烂的身躯…恐惧情有可原。 而禹玉晨的可怕…更近似于「莹柔的害怕」,她知道叶世宇的死亡肯定伤透了他的心,自己羽姬和他三人中他肯定是最受伤的那个。 莹柔虽然不是禹玉晨的女朋友,但不代表她不在乎他,此刻她和羽姬的担忧、惧怕相同,害怕禹玉晨真的变成了狂战士,就这样和国王同归于尽。 禹玉晨、叶世宇,二人都是莹柔的知心好友,今已失去其一,莹柔不想另一个也失去。 而眼下状况,正是「禹玉晨和国王同归于尽」的前兆,国王即将使出生命最后的捨命攻击,而禹玉晨打算不要命地硬挡。 战斗犹如一场棋局,是作战能力和智慧的双重博弈,或许有当下状况的最佳棋路,但赢局的解法必定不只一个。 此刻,让禹玉晨和国王同归于尽是最烂的赢局,这个赢局和输了没两样。 和羽姬对视一眼,她们知道自己所想和彼此相同,禹玉晨已经举起神殤昼夜,没有时间犹豫了。 …虽然这么做很褻瀆禹玉晨想为叶世宇报仇、正面击败国王的意志,但叶世宇不会想要禹玉晨为了他死在这里的,活下去的人最重要。 禹玉晨在刚才狂风暴雨的攻势中守护了自己,此刻该是她们守护他的姓性命了,虽然莹柔羽姬没有能和国王正面对抗的战斗力,但就如棋局比喻一眼,赢的方法不只一个。 「汀芷逆兰.花虹千芳…」 羽姬的目标不是吸血鬼国王,而是身前的禹玉晨,她原想挥剑把他击飞,却不料无穷大使的力量过于强悍,不但没有成功神殤血兰还险些脱手飞出。 禹玉晨身体周围的力量越来越强,像暴风圈一样推开一切物体,神殤血兰根本无法靠近,要是没能将他带离战场是真的会死的… 别无他法,羽姬以身体周遭的「绝行三界」为屏障,强行接近禹玉晨后将他搂入怀中,给予毫无保留的拥抱的同时让二人的嘴唇紧紧交叠。 终究,无穷大使的理性力量还是败在了挚爱之人的深吻前,禹玉晨身体周遭的力量出现了变弱的空隙,莹柔也在此刻展开行动!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爆炎!!」 国王出招的前零点五秒,莹柔释放魔力炸开王座室的地面,王座室本就因方才的血战而脆弱,此刻就像饼乾一样轻松碎裂,禹羽莹三人自由落体向下掉,吸血鬼国王能歼灭万物的捨命之击就此落空。 羽姬仍然紧抱着禹玉晨,双臂像钢铁般牢固,生怕一放开禹玉晨又跑去拼命。 国王必死无疑了,此刻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拉开距离远离战场。 「放开…我!叶世宇…的手…」 「那个我会处理!你和羽姬离开!!」 此刻的禹玉晨早退出了无穷大使的战神状态,羽姬张开翅膀带他从山峰的外侧飞下,山巔之城顶部的王座室在视野里越变越小,离开战场的速度相当快。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焰刑者!!」 莹柔继续滞留战场,她还有要做的事! 王座室完全崩塌,吸血鬼国王直接坠落到下一层,此刻的他已完全力竭,身体上的手脚无助地扭动,却怎么都摆脱不了体内蔓延的腐血。 莹柔挥动长枪逼开周围落下的碎石瓦砾,她的眼中只有吸血鬼国王,目标是叶世宇的手臂! 国王的死活她一点都不在乎,但挚友的手无论如何都要取回来!! 混杂着水声的爆炸声传来,侧边的墙面猛地爆开,绿色的腐血宛如洪水一样衝破墙体袭来,这是国王专属移肢室的血池所转换成的大量腐血。 莹柔一个箭步前衝,一手拿枪一手捞了一坨腐血突进至国王身侧,长枪撑地带动身体向上,把腐血狠狠按在叶世宇手臂的基部,叶世宇的人类肢体不会受影响,但国王的身躯因此溃烂,手臂随之脱落。 「轰轰轰轰啪啪啪啪!!」 夺过叶世宇的手的同时,腐血洪流衝破了另一端的墙壁,莹柔也跟着洪流一起离开此刻的混乱,国王巨大的身躯沉沦于腐血之中已没有任何生还可能。 莹柔没有理会腐血的混乱,直直向上回到破败的王座室,随后迅速向旁飞行离开山巔之城,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她不想再和山巔之城有任何瓜葛。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王座室残骸中,腐血洪流的液面冒起一个大泡泡,随后传来金属碰撞地面的声音,两柄长剑落在了腐血底部。 吸血鬼国王得到了什么结局?这个问题的答案再明显不过了,背弃道德和民心以躲避腐血的无良君王,最终和他破败的王国一同烟灭在腐血之中。 腐血洪流从山巔之城向山峰内由上往下衝,本就破败的塔楼无力抵抗,像灾难片一样集体崩塌,某个人类老女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成二维图形,最后的恐惧浓缩成无尽的绝望。 善恶终有报,或许背弃道德的当下没有任何改变,但当放大时间尺度,现实会在未来如同你背弃道德一样背弃你。 ~~~~~~~~~~~~~~~~~~~~~ 夜空澄澈,微风徐徐,空气中的腐血分子消失无踪,周围旷野如画,在视野的地平线末端隐隐约约能看到吸血鬼王国的直立山峰。 这里已是吸血鬼王国的边境外,羽姬一刻也不敢停留直接带着禹玉晨离开王国,此刻周围的寂静和刚刚血战的噪音相比竟有些霸道的喧嚣。 不用多久,一道火光从远处慢慢变大,莹柔也抵达禹羽所在的地方,她的手上拿着禹玉晨无比在意的东西。 「从长计议……悖论。」 禹玉晨施展大范围的空间斩击,此地此刻当然没有敌人了,他的目的在于彻底消灭潜在的所有腐血病毒。 禹玉晨、羽姬、莹柔的沉默了,叶世宇的手臂在三人的中间看起来格外悲凉,这是右手,是曾经将禹玉晨从孤独中拉出的右手。 要是早知道结局如此,四人说什么也不会踏进吸血鬼王国一步,但事实无可开脱,现在只剩三人。 泪水落下,泪水再一次落下,脱离精神紧绷的血战后,叶世宇死亡的悲伤再次席捲禹羽莹三人,阳光爽朗的少年身影此刻已不在身旁。 禹玉晨轻轻扳开叶世宇的手并将其握住,早已失去体温的冰冷手掌带着生死永别的凄凉,之前的许多时候,无论学校、平日、甚至作战,禹玉晨都曾握住这隻手,却没有一次如此刻哀戚。 死亡的阴寒,似乎在此刻具象化了。 禹玉晨本想眨眨眼让积蓄的泪水流下,却发现再次睁眼时周遭变成一片纯白,叶世宇的手也消失在身前。 在禹玉晨的身旁,羽姬莹柔都是进过太阳骑士团追忆的人,马上就搞懂这里是哪里,神情仍然哀伤,泪水继续落在纯白的地面。 不过,这里的主角可不是他们三个。 「禹玉晨,羽姬,莹柔。」 再熟悉不过的嗓音传来,距离三人五公尺处出现了已相隔生死的身影,是叶世宇,死去的叶世宇在他的追忆中最后一次现身于禹羽莹身前。 「叶世宇…叶世宇…你…」 禹玉晨缓缓走进,双腿止不住地颤抖,复杂的情绪如同洪流暂时衝破了理智线,他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为什么!!」 禹玉晨一个箭步向前紧紧抱住叶世宇,泪水从毛毛雨转为豪大雨不停涌出,悲伤之情完全外放,几十分鐘前血战无双的十七岁少年此刻嚎啕大哭,脆弱的像母亲怀中的新生儿。 这不能怪他,因为只要离开这里,就真的永远都见不到叶世宇了。 「禹玉晨…对不起…我没办法……」 叶世宇抱住禹玉晨,他也哭了,声音伴随着眼泪而哽咽,追根究底他也只不过是个高中生,死亡对他还是太残忍。 「…对不起…禹玉晨对不起…他们…他们…」 叶世宇双腿一软摊倒,禹玉晨温柔的将他扶住,特种生化部队的手段极其残忍,他濒死前受的对待之残酷不言而喻。 分肢、放血、格杀…这样的手段不管对任何生物都极其不人道,何况未成年的他?叶世宇抱住禹玉晨的双臂紧的让人有些窒息,委屈与痛苦只有在死后才能以如此心酸的方式表露。 这次追忆,是生死相隔的最后一次道别,也是胶漆友情的终点輓歌。 「我才对不起你…我应该…我应该…」 过去的无数的可能此刻一一浮现,可惜无论哪一个都没有实践的机会了,事已至此往事无法更改。 羽姬莹柔在一旁看着相拥的禹玉晨和叶世宇,她们也哭了,悲伤渲染的不只周围的气氛更是四人的心灵。 不成形的词句在禹叶嘴边游荡,道歉的话语支离破碎如同二人的心,两人都没有错,错的是吸血鬼王国和恶孽上位者,但不应属于他们的负罪感此时却挥之不去。 过往在太阳骑士团的追忆里头,禹玉晨或许还能冷静的、好好和他们道别,但今日永别的人是自己的知心好友,又怎能捨得放开拥抱的臂膀? 以前在云青岛,禹玉晨刚取得月光魔力的时候,没能保护好医院的叶世宇而让他被亿丁抓走,而现在禹玉晨拥有了极其强大的无穷大使力量,同质的悲剧却再次上演。 此时的最后重逢,似乎将所有的感情延伸至永恆,每一秒都极其珍贵,体感的时鐘停止运作。 不知过了多久,白光闪动,叶世宇的身影像涟漪一样有些动盪,最捨不得的时候到来了,追忆空间毕竟不是贴心取向的存在,不可能让他们永远待下去。 禹玉晨放开叶世宇,不断用手擦去眼角的泪水,努力让视野清楚好将他的身影永远记在眼底。 之前和太阳骑士团的成员道别,都是太阳骑士独自走向白光的无穷远处,但这次禹羽莹三人说什么都不会让叶世宇一个人走。 「我…我可能…得离开了…」 叶世宇看着自己的双手,从眼角掉落的泪珠竟有几颗穿透手掌直落地面,他的身形离完全消失已经不远了。 莹柔推开禹玉晨,擦擦眼泪走到叶世宇身前,她轻轻着他站起,解下了自己的发带放到他手中,发带上还有些许馀温。 「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对不起你…谢谢你…对不起…」 莹柔的发圈只是一般商店常见的塑胶发圈,但同时也是她十几年来一直使用、依赖的象徵性物品,她还是对叶世宇抱有相当大的歉意与罪恶感,她也没什么能补偿他的了。 叶世宇说不出话,到嘴边的言语因百感交集而混成一团,他将发圈套到自己的手腕并给了莹柔一个拥抱。 接着是羽姬,她走到叶世宇身前,用力将胸前因力量而塑形的一朵兰花扯下,扯下处顿时鲜血直流,但她不管,将粉色的花朵放到叶世宇手心。 「不管你以后到了哪里,只要需要我们,我们一定会…一定会…」 羽姬哽咽了,叶世宇一边流泪一边给她一个拥抱,能看出他的身体已成了水晶状,真的快要消失了… 最后是禹玉晨,他看着眼前逝去的好友,内心做了决定。 …就算会被无穷大使空间的另一个自己臭骂一顿、就算是浪费力量,他也不在乎! 白光的时鐘印记在左手手背现形,禹玉晨用力「捏住」其中的一个指针并狠狠地拉下来,他感觉拉下来的同时自己的灵魂似乎有一部分被拉走了。 「禹玉晨…你们的路还很长…没必要…」 禹玉晨没有理会,将白光指针轻轻放到叶世宇的左手手背,指针贴合后指向「十一点」。 「我不知道人死后会到地府天堂还是哪里…谢谢你在学校的时候愿意拉我一把、谢谢你在原罪十一人的许多时候保护我、谢谢你在底世界一路陪我们走到这里……」 哭声逐渐覆盖了禹玉晨的话语,但他清清喉咙逼自己讲完,此刻不讲完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真的很谢谢你!我没办法陪你继续走下去,但这股力量应该可以…希望它会像我一样跟在你身边…如果你碰到什么的话它会帮助你的……叶世宇谢谢你…」 发圈、兰花、无穷大使力量,禹羽莹当然清楚把这些东西给一个死去之人的灵魂实际上一点实际作用都没有,但三者的情感意义非凡,不仅是永别的最后赠礼,还是约定了再见的信物。 再见?生死永隔谈和再见?但禹羽莹不管,信物就是信物,就算下次再见要等到自己也死亡,他们还是愿意相信未来的某一天能再团聚。 叶世宇泣不成声,他一点都不想和禹羽莹分别,但别无选择,他只能握紧手中的发圈兰花指针,希望之后能将它们永远带在身上。 身体更加透明,永别的时刻已然到来。 叶世宇张开双臂,禹玉晨羽姬莹柔一拥而上,四人抱在一起,给共患难的挚友最后一份毫无保留的温暖。 交杂的泪水滴落到纯白空间的地面,光影以落地处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出点点金光,时间似乎在此刻为四人停了下来。 「谢谢你叶世宇,再见了。」 「谢谢你叶世宇,再见了。」 「谢谢你叶世宇,再见了。」 「禹玉晨羽姬莹柔,再见了,谢谢你们。」 一样的话,诉说着一样的情感,同样真挚,同样动人。 ~~~~~~~~~~~~~~~~~~~~~ 黑夜再次笼罩天空,徐徐风声重新传来,禹玉晨知道自己已回到现实世界,却不愿睁开眼睛,好像继续闭眼就能继续留在追忆里头。 禹羽莹三人围成一个圈圈,中间当然没有人,叶世宇的手臂消失无踪,什么都没留下。 眨眼再睁眼,禹玉晨发现自己从现实世界转移到了无穷大使的繁星空间,预知镜矗立在身前,另一个自己怒气冲冲站在镜子的另一端等他。 用力眨一下眼,禹玉晨强行回到了现实世界,他知道自己给叶世宇的力量会影响很大一部分的未来,但他不管。 又被拉入无穷大使空间,又强行退出,禹玉晨此刻完全不想听另一个自己说教。 「喀擦擦擦擦擦!!!」 又被拉入无穷大使空间,这次无数白光锁链迅速从四面八方窜出绑住禹玉晨的手脚,在无穷大使空间内的「禹玉晨实体」是他的意识,意识被束缚自然无法离开这里。 另一个禹玉晨从预知镜中走出,揪住禹玉晨的领子破口大骂…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以为人格侵蚀能让你保持冷静,结果你给我把轮转时空十一日月交给叶世宇?你应该知道他拿那个完全不能干嘛对吧?你到底在…」 「无穷大使有朋友吗?」 「你把『你成为无穷大使』的未来完全搞乱了!根源意志可不是什么小小孩敌人,你现在把这条未来时间线搞乱了你要怎么…」 「无穷大使有家人吗?」 禹玉晨把另一个自己的话都当成耳边风,自顾自地问问题,「另一个自己」见他完全没在听只能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气听他说。 「你,是我,是曾经身为无穷大使的那个我对吧?你有家人或朋友吗?」 禹玉晨的问题似乎戳到了「另一个自己」心里的某个弱点,他静默了,看向禹玉晨的眼神充满了迷惘,这个问题对他而言似乎无解。 「我不清楚无穷大使到底代表怎样的存在,但如果你没有过朋友没有过家人,就没有资格指责我。」 现在换「另一个禹玉晨」哑口无言了,也在此时束缚禹玉晨的白光锁链碎裂消失。 「如果,成为无穷大使必须放弃叶世宇放弃莹柔放弃羽姬放弃朋友放弃家人,那与其成为无穷大使,我寧愿自杀。」 拋下这么一句话后,禹玉晨离开了无穷大使空间,这次他没有再被拉回去了。 漫长的旅途不会因为叶世宇的死而告终,血与泪的道路极其漫长,宛如刑期一样见不到终点。 ——第三十六章《王国之末》-3—— ——完—— 第三十七章《光明、阴暗》-1 第三十七章《光明、阴暗》-1 太阳升起太阳落下,转眼间又来到夜晚,风徐徐地吹着,底世界的天气状况比表世界温和,体感气温大概在二十三到二十五度。 走着…走着…走着…吸血鬼王国的一切已隐没在地平线下,周围的景色不再有任何文明的痕跡,顶多杂草丛生的道路。 …「在追忆和叶世宇道别后,禹羽莹就在心中放下这件事了」… …别骗人了,道别后就完全放下的状况只会出现在影视作品或冷酷无情的人,禹羽莹的心中都还在为叶世宇的死而纠结,路边的一草一木都让他们想到曾经和叶世宇相处的过程。 魂牵梦縈、朝思暮想、魂不守舍…有无数个词语能形容此刻三人的状态,禹羽莹都没能放下叶世宇,终其一生也不可能放下。 禹玉晨是最理性最冷静的,但之所以如此不是因为不在乎叶世宇,而是因为无穷大使的人格侵蚀加剧,他被「强迫」冷静。 羽姬其次,她最情绪化的那段时间在吸血鬼王国已经结束了,此刻叶世宇的死对她而言犹如笼罩在心头的雨云,悲伤的雨一直下,雨势不大但绵延不歇。 莹柔的状况最糟糕,不管怎么开导怎么鼓励,她还是认为叶世宇的死自己佔了很大的责任,自责就是自责,这种情绪无可开脱。 三人离开吸血鬼王国的时候是黎明前,现在又快黄昏了,一路上走走停停,少了一个人的旅途格外安静,悲伤和沉默如悬浮微粒一样看不到却无处不在。 而这样的旅途,究竟会通向哪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三人都不清楚,十几个小时前进的方向并没有明确的目标,顶多是离吸血鬼王国越远越好,换句话说,此刻的禹羽莹简直就是无头苍蝇。 根源意志什么的,似乎遥不可及。 「你要不要问问看另一个你现在要怎么办?我觉得我们迷路了。」 禹羽没精打采的对话后,禹玉晨闭上眼睛进入了无穷大使空间,预知镜的镜面光滑无比,另一个自己不知去哪了。 不过,现在的他知道怎么用预知镜了。 双手扶住镜缘,将力量缓缓注入,镜面如同被搅动的湖面一样產生了涟漪,随后光影浮动,画面逐渐成形。 预知镜显示出了一座森林,然后… 预知镜的画面像是老旧电视机讯号不好一样出现波纹,随后整个画面变灰开始「沙沙沙」地发出噪音,就像预知镜的网路线被拔掉一样。 这种状况从未出现过,另一个自己也消失无踪,禹玉晨不禁怀疑是不是之前说得太过火导致另一个自己闹脾气了。 眨眼再睁眼,禹玉晨回到了现实世界,他向羽姬摇摇头,什么有用的资讯都没发现。 天地广阔,地平线的末端似乎在和落下的夕阳竞速,光影逐渐暗去,夜晚即将到来。 不知道在黑暗的夜色中又走了多久,羽姬扯扯禹玉晨的衣角示意他停下,三人都相当疲惫,莹柔甚至趴在羽姬的肩膀上睡着了,仔细一看会发现她的双眼底下隐隐约约还有泪光。 禹玉晨点点头,他和羽姬都没有说话,叶世宇的离去似乎一併带走了他们的言语能力。 羽姬随便找了附近的树枝升起营火,禹玉晨则用「一日月.永恆殊死」打下夜色中嘎嘎而过的乌鸦,他们从人类国家带出的应急食品和背包早在吸血鬼王国时丢失。 「劈里啪啦噼哩啪啦…」 烤鸟肉的的滋滋声和柴火的爆鸣声间歇响起,羽姬在和平协会学的野外求生技巧在此刻派上用场,荒郊野外根本找不到商店,眼下只能吃野生动物暂时果腹。 「莹柔,起来一下,吃一点东西再睡。」 羽姬像个妈妈一样哄莹柔吃完后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大腿上让她继续睡,莹柔的呼吸声中能听出些许啜泣,她的梦中或许有泪。 禹羽二人看着燃烧的火堆默然不语,已经死去叶世宇了,今后该怎么办?该何去何从? 不过在思考这件事之前,禹玉晨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无论如何都要向羽姬坦白,之前离开人类王国时已经逃避一次了,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说出口。 「羽姬…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禹玉晨深吸一口气,把无穷大使的人格侵蚀、理性感性比例改变、另一个自己说过的话全盘托出。 羽姬张开双臂,虽然人格被部分侵蚀但禹玉晨还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因为她的腿上还有莹柔,禹玉晨移动到她旁边迎向她的拥抱。 羽姬此刻的拥抱索取并非浪漫气氛下的情意表现,而是害怕失去,害怕连禹玉晨也失去。 「原来你在吸血鬼王国那时候突然…是因为这样…禹玉晨…你…」 羽姬抬起脸,禹玉晨发现她泪流满面,之前才刚失去叶世宇,现在说无穷大使人格侵蚀的事无非再告诉她未来某一天还会失去禹玉晨。 「禹玉晨我爱你,你有听到吗?我很爱你啊,你能感觉到吗?我们已经没有叶世宇了,拜託你不要离开我…」 此刻禹玉晨当然感觉得到,他虽然发现自己此刻的情绪波动比以前少很多,但羽姬深爱着他的心意仍然察觉得到。 「我感觉得到,当时是为了叶世宇我才选择这样交换的…现在我也在对抗人格侵蚀,但我不知道我能坚持多久…」 羽姬抱着他哭泣,禹玉晨除了轻抚她的头以外竟发现自己无能为力,面对吸血鬼国王,杀掉、打败就得了,但无法控制的自身转化要从何阻止? 「我没办法保证,但我会想办法的,我会再去和另一个自己交涉,我会…」 禹玉晨也不想失去羽姬,他也深爱着她,就算许下的承诺既脆弱也没有根据性,但走一步算一步,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方法。 羽姬紧抱禹玉晨的手没有放开,好像放开就会永远失去他一样,对她而言,「禹玉晨」才是陪伴她一路走下去的动力,「无穷大使」不是。 二人紧紧相拥,就像是电影中无法抵挡的灾难来临前珍惜最后时光的爱侣,但崩溃的情绪显然没办法改变任何事情。 他们仰赖的火堆,在无尽的黑夜中显得格外渺小。 也就是这样渺小的火堆,让空气中无法察觉的细小分子得以遁入夜色之中,悄悄散布于他们之间。 如果这里有复式显微镜的话,就能看到悄悄接近的细小分子是某种木本植物的花粉,这种花粉只在高大树木的开花期出现,因为植株很高所以能飘得很远。 如果这里还有魔导科技局的魔力鉴定显微镜的话,就能发现细小的花粉上含有细微的、不知名的魔力。 如果这里再有一名底世界的专业魔力鑑定士,就能发现花粉上头的魔力和强姦犯用于迷姦受害者的诱导魔力相同,心智正常的人不会受影响,但如果喝了酒或是情绪混乱的人… 禹羽莹都吸入了这种花粉,不过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禹羽状态正常,莹柔继续睡她的。 唯一改变的是莹柔的梦,她的部分认知被改写了。 「莹柔?莹柔你怎么晃神了?」 莹柔眨眨眼,眼前是一望无际的亮丽原野,叶世宇站在自己身旁,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己。 「叶世宇?你怎么…?」 「什么怎么了?我们得赶快回村子,大家还在等我们。」 或许是珍惜和叶世宇在一起的时光,或许是受到花粉魔力影响判断力,莹柔竟没有对叶世宇的存在和他口中的「村子」、「大家」起疑,似乎接受了他的说法。 阳光明媚,莹柔跟着叶世宇的脚步向前,阳光的少年带着她走向未知的去处。 ~~~~~~~~~~~~~~~~~~~~~ 瞌睡中的羽姬感觉自己的身下一阵骚动,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后发现周围一片漆黑,火堆熄灭了,禹玉晨在一旁侧躺着也睡着了。 好不容易让眼睛适应了极暗的环境,羽姬发现莹柔挣脱她的手臂坐起,因为环境太黑所以看不到她的眼睛是否睁开。 莹柔摇摇晃晃站起,面对羽姬的询问丝毫不理,就像梦游一样。 下一秒,莹柔如同百米选手一样衝刺,奔入无尽的夜色当中。 「莹柔?莹柔?!禹玉晨!禹玉晨快起来!!」 禹玉晨本就睡的不深,听到羽姬的叫喊后像弹簧一样猛地站起,黑眼圈隐没在夜晚当中。 「莹柔跑走了!快跟我来!!」 ~~~~~~~~~~~~~~~~~~~~~ 「轮转时空四日月.闪瞬殤击.盾!!」 禹玉晨一手搂着羽姬一手握住神殤昼夜向前突进,周围的光线过于昏暗,一时半刻竟无法捕捉到莹柔的位子。 焦急的叫喊逸散在夜色中,因无法摸清追赶方位,禹羽二人数次偏离方向拖慢速度,最后莹柔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只能依靠微弱的魔力感知追踪大概位置。 禹玉晨撕心裂肺的大喊依旧没有回应,周围的夜色似乎如蜂蜜般浓稠,无穷大使力量產生的白光照明范围明显缩减。 「禹玉晨抓紧了!汀芷逆兰.一帷天空!!」 再被拉开距离,就会连最后的魔力也感知不到了,羽姬搂着禹玉晨打算放手一搏,用全身的力量向前衝刺,优点是速度极快,缺点是一旦方向错误就完蛋了! 黑暗与疾风擦身而过,羽姬的方向没错,莹柔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夜色中,大概在一百公尺就能追上了… 莹柔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秒,禹玉晨羽姬迎头撞上一面墙,在极高的速度加成下衝击力相当大,羽姬的手臂应声骨折。 禹玉晨展开白光领域,光芒暂时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二人也得以看清前方状况,原来刚刚撞上的是一颗数层楼高的大树。 大树并非独生,左右两边的水平方向延伸出近乎无限的树林,树的后面也是一棵接一棵,简单来说禹羽二人到了一座大森林的边界。 禹羽二人对视一眼,没有时间犹豫了,两人在想的事情相同,不管前方是什么,无论如何都要把莹柔带回来! 眨眼再睁眼,禹玉晨发现自己到了无穷大使的繁星空间,不过这次空间的状态有些奇怪,背景的繁星像是焦躁的蚂蚁一样乱窜。 预知镜的状况更奇怪,不仅画面维持在讯号不好的杂讯状态,整面镜子的镜缘也出现了类似岩石风化的崩解,总而言之无穷大使空间此刻相当不稳定。 预知镜的杂讯暂时止息了,另一个禹玉晨从镜面的另一端走到镜前,此刻的他看起来有些孱弱,呼吸粗重双腿发抖。 「禹玉晨,我警告你,现在不能进入森林。」 「森林里面有能压制无穷大使力量的存在,你现在还没完全成为无穷大使,进去是有去无…咳咳咳…」 「…有去无回,你要进去至少等抵达璃阳村后再回来。」 讲到「成为无穷大使」,禹玉晨的内心就一阵酸楚,不知怎么和羽姬交代之外,还侵蚀自己的人格,另一个自己此刻甚至阻拦他去找莹柔。 叶世宇都死了,怎么能为了「压制无穷大使的存在」什么的而在此止步?要是迟了时间最后只找到莹柔的尸体要怎么办? 答案是,不能怎么办。这也代表禹玉晨根本不会让这个问题成立,他本就对另一个自己没什么好感,此刻当然不会听他的建议,莹柔和他相比,前者重要多了!! 「管你怎么说,我会去找莹柔的。」 「拜託你…拜託你不要进去…你进去我也帮不了你,预知镜也帮不了你,进去只是多死一个人而已…」 另一个禹玉晨的语气从命令转为哀求,似乎森林中真有什么毁灭一切的事物,但他口中的「多死一个人」却让禹玉晨更加坚定了寻找莹柔的信念! 「…那我寧可和她死在一起也不要眼睁睁的只找到一具尸体。」 没有理会另一个自己的挽留,禹玉晨回到了现实世界,神殤昼夜在手,就算前面是地狱,也要义无反顾地进入找到莹柔! ~~~~~~~~~~~~~~~~~~~~~ 「你还真是每次经过这里就会这么说呢。」 莹柔叶世宇一边间聊一边穿越了广袤原野,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巨大树林,树叶鬱鬱苍苍生机蓬勃,飞鸟松鼠野兔到处奔走,森林饱含生命的气息。 树木和树木间的空隙二尺有馀,形成了一条绿意盎然的小径,阳光洒在上头的斑斑光辉交织成了綺丽的画作,莹柔跟着叶世宇的步伐沿着小径进入森林,空气似乎都因生命的气息而舒爽宜人。 「这里真漂亮呢…和云青岛有得比。」 「是啊,原始的自然景观不需雕琢就足够美丽,话说云青岛是哪里?」 莹柔困惑地看向叶世宇,他不知道云青岛? 叶世宇指向前方,小径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树林环绕的小村庄,村子的尺寸相当迷你,从这一端就能稍微看到对角线另一端的树林。 莹柔的问题终止于此,她也不想因此事浪费和叶世宇的相处时间,甩了甩头驱散困惑后跟着叶世宇进入了村庄。 村口立着一个木製的立牌,上头用亮丽的油漆写着「灵之森林——绿意村」。 ~~~~~~~~~~~~~~~~~~~~~ 「羽姬抓紧,不要走散了。」 阴暗的森林中,禹羽二人艰难地穿梭前行,先不说周遭昏暗无比难以视物,树木和树木的间距也仅能容纳一个人通过,更有不可胜数的旁侧枝条藤蔓阻挡,就像原始丛林一样。 禹玉晨本想用「从长计议」接上「悖论」一口气夷平大范围的林木,却不料白光仅仅是闪了几下就失去踪影,连左手手背的时鐘印记也黯然失色。 不只禹玉晨,羽姬的魔力也同样减弱,兰花翅翼凋萎缩进她的背部,粉光更是一点不剩,总之二人变成了无法使用任何力量的「原始人」。 周围越来越挤,禹玉晨只能靠蛮力用神殤昼夜硬把挡路的植株劈开,二人早已失去了方位概念,彷彿位于无限阴暗森林的中心。 或许是吸血鬼的夜间视力较人类佳,羽姬捕捉到了在林木间穿梭跳跃的黑影,黑影迅速袭来,照形状来看应该是隻兔子… 奇怪,这隻兔子怎么比想像中大… 羽姬凭直觉挥剑格开袭来的兔子,正当她思考为什么会產生金属碰撞声时,剑刃碰撞擦出的火花让她稍微看清了来袭者的样貌。 场面相当惊悚,袭来的怪物已不能再说是「兔子」了,怪物虽有着兔子的大致外型,但体型和哈士奇差不多大,脸上四颗血红的眼睛闪烁野性的兇光,在它的腹部处长着开开合合的血盆大口尖牙有美工刀那么长。 简单描述的话,这隻怪物就像是恐怖片里头被外星异形寄生的动物一样,刚刚的金属碰撞声就是腹部巨口和剑刃的相触。 刺破耳膜的恐惧嚎叫从怪物的腹部巨口响起,禹羽二人光听到这声音就觉得有股阴暗的力量在撕扯着灵魂,而怪物就在禹羽掩耳的时候再次窜入森林当中。 二人望着怪物离去的方位心中久久不能安定,月之追忆中颖申和格尔基斯的生物改造都没这么可怕。 如果说颖格的生化实验只是将不同的物种揉合对接,那刚刚来袭的怪物就是基于其上再添加了兇猛的恶念与癲狂。 「我没办法展开从长计议也联系不到神殤昼夜里头的莉丝贝丝,你帮我警戒四周,我会开闢道路前进。」 见识到这个森林的可怖,禹羽二人就更不可能捨弃莹柔独自离开,没有退路了,势必得找到位于森林更深处的挚友! …从另一个角度看的话,「没有退路了」的意思同时也是禹羽二人找不到「退路」,现在就算他们想离开森林也没办法,三百六十度的景物都一个样,没有任何方法判断方位。 枝条被劈砍的声音此起彼落,这里的植物似乎具有灵性,会自主地伸出枝条藤蔓阻挡禹羽前进的道路,同时此刻的森林的空气也瀰漫着一股味道… …空气中的气味难以言喻,如果说清晨的森林公园散发着舒适宜人的自然气息,那此刻阴暗森林 的空气中就充满了自然气息腐败的味道,有点像发霉的旧仓库,但更加令人噁心。 羽姬察觉到上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抬头一看人都傻了,连忙拉住禹玉晨的衣角示意他注意。 禹玉晨也错愕了,二人的上方、数公尺上方的树冠处,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红点似乎两两成对,不停的左右挪移着。 就在困惑之际,羽姬想起了刚才袭击他们的兔子怪物,想起了怪物猩红的四颗眼珠,她猜到红点是什么了,也预料到下一秒将发生的事。 拉着禹玉晨,羽姬不顾一切地向前跑,没有时间劈开挡路的植物了,任凭枝条将手臂大腿脸颊刮出血痕也绝不能停下! 就在禹羽起步的下一秒,树冠上落下了数十条蛇,黑暗中看不清它们身上的七彩斑纹,只有猩红的眼眸能让人分辨它们的位置。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落叶被摩擦、压过的声音不断在身后传来,禹羽不敢回头,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奔逃,上方传来的噪音代表着还有一部分的蛇在树冠上追击二人。 如果说兔子怪物是以力量强取性命的战士,那蛇就是阴暗中夺魂的杀手,只要被一条缠上其他就会一拥而上没完没了。 真要说对战的话,就算是怪物的蛇禹羽二人也能轻松将其击败,但眼下二人力量丧失,再加上周围地形和黑暗环境让胜负天平直接往另一边倒。 实在太黑,羽姬绊倒一根长出地面的树根后向前仆倒,禹玉晨虽一手拉起她继续跑,但在树冠上追击的蛇群也已找到突袭的破绽。 凄厉的啸声伴随着躯体破空的声音传来,黑暗中难以视物辨别蛇群的身体位置,禹玉晨只能以它们的红眼来判断情势,无穷大使的超强动态视力派上用场,神殤昼夜以完美的角度劈向来袭的红眼! 好消息,禹玉晨的瞬间判断没错,神殤昼夜的确迎上了蛇群的攻势。 坏消息,这些蛇不是普通的蛇。 来袭的蛇约有四隻,剑刃挡住了它们长长的身体,但被挡住的蛇随即将嘴张到最大,它们的舌头竟特化成更小的蛇头,向触手一样再次袭来! 自己有无穷大使的体质羽姬可没有,禹玉晨拼命将另一隻手向抓韭菜一样抓向小蛇头,理所当然的,他没办法全部抓住,几颗小毒牙狠狠刺进禹玉晨的手。 「别废话!继续跑!!」 禹玉晨粗鲁地打断羽姬的关心,他知道后头还有更多蛇,猛地挥剑把蛇怪扔出去后抓住羽姬的手继续狂奔。 接下来的每一秒,就像一个月一样漫长,无尽的黑暗在眼前展开,周围的所有声响彷彿黑暗中怪物的低鸣。 禹玉晨感觉有一张网子直直铺到他身上,限制了手脚的移动外还有种触碰酸液的灼烧感,随后他看见自己的胸口趴着一个无尾熊大小的黑影,黑影以八颗猩红的眼睛回望。 不用多说,他撞到蜘蛛网了…如果这种生物还叫做「蜘蛛」的话。 蜘蛛从禹玉晨的胸口一跃而起,仔细看能发现它本应是节肢状的八隻脚通通变成了黏答答的触手,口器则变成正常口器的数倍大,几乎佔满整个头。 而血盆大口张开后,竟还伸出了一根类似于蝎尾的刺针,上头斑斕的色光一看就有触之即死的剧毒!! 而就在禹玉晨被蜘蛛怪物耽误速度的时候,后头的蛇群追上来了,用膝盖想也知道只要被缠上註定死路一条。 在生死交关之际,禹玉晨迅速做了决定。 「哇啊啊啊啊啊啊!!!」 用刚刚没有被蛇咬的那隻手将身后的羽姬拉到身前,随后用力一脚把她向前踹出,随后被蛇咬的那隻手向上狠狠掐住蜘蛛的喉咙部位止住螫针,另一隻手召出神殤昼夜做出起手式! 近乎玩命的抉择,但在玩命和丧命间禹玉晨选择前者。 这座森林的确如另一个禹玉晨说的,有能压制无穷大使力量的存在,但此时此刻,禹玉晨要用自己的生命能量来暂时对抗压制!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眶流血、指关节瘀青、心脏的血流爆衝,禹玉晨感觉自己就像烧太久了发动机一样到了爆炸临界点,但也是这股巨力像洪流一样带动无穷大使力量暂时衝破森林的枷锁,拿神殤昼夜的左手手背时鐘印记亮起! 「从长计议、悖论!!」 「咻咻咻咻轰轰轰轰轰!!」 白光领域展开,已近在咫尺的蛇群们迟缓了,下一秒禹玉晨的身形消失在原地,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空间斩击! 无需多言,蜘蛛怪物和蛇怪物都被斩成了尘埃,但禹玉晨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几乎是以意志力逼着自己往刚刚踢飞羽姬的方向踉蹌前行,时鐘印记早已黯淡。 羽姬就在约十公尺远的前方,急忙把快虚脱的禹玉晨扶住。 好在,终于有点柳暗花明的样子了,树木分佈越发分散,远处传来了规律分佈的火把光芒,再往前走已能看到许多小木屋。 就在距离村庄口约十五公尺的地方禹玉晨跪倒在地,他感觉自己的双脚脱离了大脑的掌控,被怪物攻击的右手如铅般沉重。 实在出乎意料,禹玉晨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道歉。 「…我不知道是我本来就很粗鲁还是无穷大使的人格侵蚀,我刚刚不该吼你、不该把你踢飞的,我很抱歉…」 听完禹玉晨的话,羽姬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不过最多的当然是心疼。 「你道歉个什么啊…你觉得我在乎这些吗?你的身体状况怎么了?这个比较要紧吧?!」 看向自己的右手,被蛇咬的地方的肌肉组织开始像肿瘤一样膨大,随后从手掌开始慢慢沿着手臂上升,但在大概手肘的地方似乎被什么力量逼回,最后又回到手掌变成了棒球大小的肉瘤。 禹玉晨知道这是无穷大使的体质所致,「成为无穷大使」并不仅限于「轮转时空」的力量和人格侵蚀,连身体素质也会渐渐的向其靠拢,有就是这样此刻才能将毒素止住。 …不过…与其说是「毒素」,更像是「癌细胞」,肿瘤部位并不会感觉疼痛或不适,但却会和周围的正常组织竞争养分,此刻能明显看到禹玉晨的其他手指都显现出缺氧的紫。 腿部及全身的失力的原因并非被咬,而是作为暂时让无穷大使力量突破的燃料了。 没有犹豫,禹玉晨举起神殤昼夜切掉了肉瘤,掉在地上的肉瘤一阵蠕动后竟长出了八隻脚像小蜘蛛一样打算爬走,羽姬连忙挥剑把它切碎,二人见此都惊吓不轻。 好险禹玉晨有无穷大使在身,才能承受其攻击而最后而然无恙,但羽姬只是普通的吸血鬼,要是接触到后果不堪设想。 喘几口气暂时恢復身体后羽姬拉着禹玉晨站起,眼下第一要务为进入前方的村庄,二人都不想继续在危险的森林中徘徊。 一瘸一拐踉踉蹌蹌,羽姬将左手伸过禹玉晨的右边腋下饶过他的另一侧肩膀,撑着身体肌肉尚未完全恢復的他前进,二人的影子在远处火把的亮光下拉得长长的。 经过村庄口,二人都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个倒下来的木牌,腐朽严重的牌面上有着油漆斑驳的几个字: 「灵之森林——绿意村」 ——第三十七章《光明、阴暗》-1—— ——完—— 第三十七章《光明、阴暗》-2 第三十七章《光明、阴暗》-2 叶世宇为什么会带我来这里? 无数的疑问在莹柔心底冒出,但也在同一时间烟消云散,她不管现在是在森林村庄还是在外太空,能和叶世宇待在一起身处何处都无所谓。 莹柔没有被无穷大使人格侵蚀,对挚友的执着轻轻松松压过了理性。 阳光明媚,刚刚参天的林木在村庄里只有少少几棵,阳光从蓝天洒落地面,这里还真有股原始社会的朴素怀旧感。 叶世宇带莹柔穿越村庄道路,旁边的木屋井然有序地排着,有些木屋明显是住家,有些上头则掛有招牌,商店、诊所、仓库…应有尽有。 村民有老有少,有在路边拿着水盆洗菜的老婆婆、有三五成群玩闹的小孩、有站在路边谈话的成年人…虽然年龄长相和在做的事情各不相同,但在叶世宇经过时都会亲切的和他打招呼,好像很熟识的样子。 「叶世宇,这位小姐是谁啊?」 「这位是莹柔,我带朋友进来看看,难得现在收穫祭结束了有空间时间,就带个熟人进来。」 诊所门口,一个腰间绑了几束药草的老婆婆慈祥的询问了莹柔的身分并和她打招呼,给人一种和蔼的祖母的感觉,在这里没有科技没有电没有手机,但有现代生活所没有的质朴人情味。 「叶世宇所以这里是…」 「这里是绿意村啊,来吧,我带你参观参观!」 叶世宇拉起莹柔的手继续走,后者微微一笑,阳光的少年是她的挚友也是她心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莹柔的问题似乎没有被正面回答。 叶世宇先带着她走到一间空屋旁边,很自然地走进去拿东西放东西,这里很明显是他的「家」,只差没有门牌而已。 小木屋的装潢简朴乾净,里头有土堆的灶台、木製的浴盆、草席床垫…等各种传统农业社会的器物,叶世宇打开木桌上防苍蝇的盖子,从盘子上拿了一些食物。 「你应该饿了吧?这个给你。」 莹柔接过一个巴掌大小绿色的麵糰,看起来像是糯米类的穀物混合香料製成,吃起来有一股浓浓的青草味,几乎感觉不到糯米的味道了。 和叶世宇一起度过现在的时光,就像是一场美梦一样。 稍微果腹之后,叶世宇带着她重新认识绿意村,他像是称职的在地嚮导一样,莹柔也露出微笑听他慢慢说。 绿意村的确就像外表一样,是个传统的农业社会,村民大多务农,间暇时间也会进入森林打猎,就这样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 村庄除了粮食自给外,也和森林更里面的一家医学中心有所往来,那家医学中心是人类国家派人盖在森林的,一方面供给村庄的人医疗服务,另一方面研究森林罕见的动植物。 在森林的更里头还有一座树神神庙,主要是在村庄收穫祭的时候会在那里举行祭典,树神本身则是村民们的信仰。 「…那个之后我会带你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当莹柔想继续追问医学中心和神庙的事时,叶世宇这么回答她,她也没有急性子地打破砂锅问到底,继续听叶世宇讲村庄的事。 村子的格局很简单,两排小木屋包办了所有人的居住和生活机能,从村口往里看右手边的四间木屋分别是商店、诊所、碾穀坊、仓库,左手边的五间木屋都是住屋,叶世宇的家是第五间。 九间木屋的居住人口加加减减大约三四十人,邻里间彼此互相认识,与其说村庄,这里更像是个和睦的大家庭。 最先来到的,是「商店」。 「是叶世宇啊?旁边这位是你朋友吗?」 「对啊,莹柔这位是商店老闆冠捷。」 「真有礼貌,啊等我一下喔…」 冠捷是大约四十多岁的男性,虽然发际已有些苍白但整个人很有精神,向莹叶打招呼后他转身走入商店翻翻找找,最后拿出了两个用麻绳绑着的咖啡色长条物。 「这个!这个是最近打到的野猪的肉乾,来者是客,免费招待这位新来的妹妹!叶世宇你也顺便拿一份吧!」 「太客气了啦!真的可以收下吗?」 「啊不会啦别客气,我要去忙其他的事了,好好玩啊!」 冠捷爽朗好客,阳光的气质很难让人不喜欢他,莹柔拿起肉乾啃了一口,结实的口感就像是超商买到的一样,不知道为什么还有股青草味。 离开冠捷的店面后,二人到了刚刚有经过的诊所,此时一群嘻笑的孩子围着诊所的老婆婆玩闹,一老多小的关係亲密。 「…啊…这不是刚刚打过招呼的叶世宇…和什么来着?莹芽?」 「抱歉啦…年纪一大把了很容易忘东忘西的…你是刚来到这里的吧?如果有身体不舒服随时可以来找我喔…」 「婆婆你还没自我介绍…」 「阿对啦对啦忘记了…谢谢世宇提醒啊…我是这里的草药师秀云…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阿哈哈哈哈哈抱歉啦…」 秀云老婆婆有些健忘的性格莫名的喜感,莹柔纠正的话语中没有怨怒,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了单纯的笑容,待在绿意村似乎连心灵都被净化了。 秀云的诊所内不像现代诊所一样有各式各样的医学设备,里头只有一张大桌子几张椅子,和掛满各式各样草药的墙,概念上类似中药。 继续往前走是碾穀坊,只不过收穫季节早就结束了,碾穀机器放在那里安安静静地。 最后一间木屋比刚刚的房子大许多,这里就是仓库了,叶世宇带着莹柔爬上梯子探头往里看,黄澄澄的穀粒塞满了整座仓库,看来绿意村今年是个丰年。 「大概就是这样了!还不错吧这里!」 「很…有自然纯朴的氛围,我很喜欢,叶世宇谢谢你带我来。」 真诚的话语袒露,莹柔脸上是温暖的微笑,叶世宇则是一贯的阳光男孩神色,这里似乎能让二人永远喜悦。 「走吧,晚餐时间快要到了,跟我来!」 莹叶二人在绿意村的路上走着,身后是拖的长长的影子… …只有莹柔的脚下没有影子。 ~~~~~~~~~~~~~~~~~~~~~ 阴暗、阴暗、还是阴暗。 从森林来到村庄并没有「重返光明」的感觉,先不说现在本就是黑夜,村庄四周的树木树冠像有意识一样互相缠绕延伸,最后形成了遮蔽整个村庄天空的黑幕,也同时成了阻隔阳光的穹顶。 禹玉晨能从身旁羽姬的些微动作感知到她的害怕,这不能怪她,一路而来反常理反人类的惊悚事物太多了,因人格侵蚀而不害怕的禹玉晨才是特殊的那个。 伸出一隻手和羽姬十指交扣——儘管禹玉晨对情感的知觉已不如以往,但他知道这时候该做什么。 从村口进入后,一条笔直的道路向前延伸,道路旁是相邻的小木屋,木屋旁插着的火把照亮了周围,但也渲染出了压抑阴鬱的微光。 禹玉晨目测这里总共有八间小木屋,四间在道路左侧四间在右侧,能从窗户看到透出来的光线,这里明显有人居住。 眼下当务之急,是搞懂这个森林的状况并尝试获得水和食物补给,禹羽率先走到了右手边的第一间木屋,从外观看起来像是杂货店。 禹玉晨拉开木门探头询问,柜檯那里有个趴睡的男人,听到禹羽进入的声音后睡眼惺忪地抬起了头。 看到禹羽的瞬间,男人露出了近乎狂喜的笑容,笑容本身比起迎接客人的喜悦,更多像是精神病患的病态。 「你们好啊!欢迎欢迎!这里是冠捷商行!二位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这里是哪里?」 「啊抱歉…这间店太久没客人来,我一不小心太兴奋了…这里是冠捷商行喔,我就是冠捷,这里是我开的杂货店喔!」 冠捷拍拍后脑勺,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但总觉得整个人的动作举止给人说不出的虚假感。 「我们…我们刚刚从森林到这里,请问…能跟你买一些吃的东西吗?」 禹玉晨在话语中隐藏了自己和羽姬「逃」到这个村庄的事实,他可不敢太信任眼前的中年男子冠捷。 「啊不用买不用买!我们刚好是晚餐时间,我带你们去吃饭的地方!」 冠捷走到门口拉开门,朝着对面的木屋高声喊到: 「喂!!有客人来了!!多准备两份餐点!!」 随后他稍微收拾了下商店里的东西,对坐站在一旁的禹羽挥挥手,脸上还是掛着诡异的喜悦表情。 吃饭的地方是村口向内看左手边第一间木屋,里头住着的是单身的老爷爷,因为害怕寂寞所以把家里格局变成了一个超大餐厅,几乎全村民的午餐晚餐都是来这里解决,他也乐于准备大家的伙食享受人与人的连结。 …这些话是冠捷和禹羽说的。 木屋内已有几个村民坐在那里吃饭,他们年龄大多都在四五十岁以上,一个意义上的年轻人都没有。 村民们看到禹羽的进入都露出了笑容,但那种笑容和冠捷的笑有一定程度的同质性,比起迎宾更像精神异常。 桌上用大木盆装着一大锅肉汤,村民们从中取食,但冠捷告诉禹羽等一下,他们的饭菜会另外准备。 厨房就在餐桌旁的不远处,冠捷走到灶台开始料理,料理的过程看起来像是在燉汤,煮水然后加料进去… 白烟从滚烫的锅中冒出,冠捷将锅中物倒到两个木碗,看起来白白糊糊的,像是蔬菜燕麦粥。 「因为平常的餐具都是算刚好的,我回去我的店拿餐具给你们,先坐一下,等我一下喔。」 冠捷离开了木屋,禹羽二人则坐在长长的木桌的末端,空气中瀰漫着寂静,寂静中带点诡譎。 禹羽能感觉到那些村民似乎在打量着自己,时不时还会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有外人来到,这样的状况是相当正常的,但总感觉他们的打量有种掠食者紧盯猎物的感觉… 村民们陆续用餐完毕,他们几乎把整锅肉汤吃了个乾乾净净,一点点汁水都没留下,也就在此时,眼尖的羽姬发现了异状。 …灶台旁边就是流理台,村民们一一把餐具放到其中,但有一个年纪颇大的老婆婆放餐具的动作特别缓慢,还以身子挡住周围的视线。 可疑,超级可疑,不仅禹羽觉得可疑,其他村民也发现了异状。 「抓到了!就是她!!」 一个满脸鬍渣的粗獷大汉抓起了老婆婆的手高高举起,老婆婆乾瘦的手里抓着一撮深绿色的粉末,能明显看到准备给禹羽的餐食上头也有粉末,分明就是在里头偷偷加料。 「太过分了,竟然在客人的食物中下毒?!」 「秀云原来之前的也是你在搞鬼!!」 老婆婆名为秀云,村民们对她的行为格外愤怒,根据言词能判断似乎在禹羽之前她就对其他客人做过类似的事情。 「你想对客人干什么!把她抓出去!!」 秀云拖着老态龙钟的身躯挤到禹羽身前试图告诉他们什么,但村民马上把她架开,就这样一群人轰轰闹闹离开了木屋,大概十秒后鬍渣大叔探头进来说道: 「不用担心!我们不会让你们被下毒的!好好休息吧!!」 大叔讲完话还比了一个「讚」的手势并露出笑容,从进到村子到现在,禹羽所看到的任何一个笑容都相当虚假且令人发毛,大叔这个怪怪的笑脸表情也一样。 大叔关门离去,能听到外头的哄哄闹闹慢慢远去,禹羽正在犹豫要不要出去看看时,冠捷回来了。 「啊…抱歉被你们看到糟糕的景象了…之前就有来到我们村子的客人被下药,原来是她在搞鬼,我帮你们弄一下…」 冠捷拿起汤匙小心翼翼把两个木碗上的粉末捞掉,秀云婆婆下药的行为很快就被发现,她没得搅拌所以很轻松就捞除了。 禹羽盯着眼前热腾腾的餐食,不论是外观气味都没有任何问题,轻轻尝了一口发现味道相当不错,能在一堆有的没的的灾难过后享用如此热食令人感到幸福。 用餐的时候冠捷在旁边洗涤餐具,禹羽都饿扁了,狼吞虎嚥不到三分鐘就把一整碗吃光光。 「好啦吃饱了吗?天色已经很晚了,先回我的店休息一晚吧!乾净的房间已经帮你们整理好了,有什么事情明天有精神了再说。」 冠捷的话充满了善意和亲和感,但他的动作举止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二者间的反差总让人感到违和。 离开木屋后,些许的声响从远处传来,仔细一看会发现村口往内看左手边的木屋第四间的后面有一颗大树,秀云的一隻手被绑在树上,绳索极粗让她没办法挣脱。 「这个…这会不会太残忍了…」 羽姬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秀云那么大年纪了,这样的处置似乎太过折磨。 「不会,没有直接把她丢到森林里都算我们仁慈了,之前已经有客人遇害了,你们也不想变成全身瘫痪的尸体对吧?」 回到了冠捷的店,他带着禹羽来到了二楼,二楼已整理好一间乾净的房间,里头有床铺有座椅有桌子,就像传统风格的民宿。 「太感谢你了…我们要怎么回报你?」 「啊不会啦不要不好意思,来者是客,两位就好好休息吧!」 冠捷离去,还「贴心」地帮二人把门带上,气氛既温馨又诡异。 禹羽对视一眼,他们突然想起刚刚和那些村民相处那么久竟然忘了询问莹柔的下落,森林状况如此糟糕,也不太可能在夜里继续深入。 「禹玉晨我好累…我先…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情…再叫我起来…」 现在体感时间约晚上八点左右,羽姬累了,趴到床铺上后马上进入梦乡,或许是平常的生活作息,禹玉晨此刻一点倦意都没有。 此刻他的脑袋飞速运转,莹柔的事、森林的事、村民的违和感等诸多事情在脑中快速回旋,他想从中找到个所以然却一无所获。 …好像有什么正在进行正在发生,却无法连接所有蛛丝马跡,被困在谜团的漩涡中无法自拔。 禹玉晨打量着房间的装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持续在脑中进行着註定没有结果的拼拼凑凑。 突然,一股剧痛从下腹处传来,接着从腹部扩散到全身,然后他开始咳嗽,咳出的飞沫里头含有点点白色的液体。 随后,禹玉晨的身体开始像是网路不好一样「卡顿」,这个状态之前在人类国家时也出现过,那时是不小心吃到含有世噬虫的食物造成的。 此刻的身体状况再清楚不过了,禹玉晨体内的无穷大使力量正在排除身体中的有毒物质,明明冠捷都把秀云加入的粉末捞乾净了,难道是说还有残馀? 不对…刚刚咳出的物质并非秀云加的深绿粉末,还是说被森林怪物攻击会沾染其他疾病…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禹玉晨痛的站不直身,若说误食世噬虫只要将虫体排除就好,那此刻的毒素似乎已被吸收至体内,不仅排除速度缓慢还带来极大的痛苦。 察觉到身体的异状后他马上想到羽姬,她刚刚也和自己吃了相同的食物,很高机率她也中毒了。 羽姬完全睡死了,对禹玉晨的叫喊充耳不闻,他拍拍她的脸颊拉拉她的手,但羽姬就像睡美人故事中的睡美人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手指凑近她的鼻下,仍有呼吸,毒素未伤害到她的姓名,羽姬的睡脸安详呼吸平缓,除了叫不醒以外根本没有中毒的跡象。 禹玉晨大概搞懂状况了,他和羽姬所中的毒是类似于麻醉药和安眠药的集合体,症状除了嗜睡以外还有肌肉知觉麻痺,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羽姬对外在的刺激毫无反应,禹玉晨的剧痛则是无穷大使力量排除毒物的反应。 …真要说的话,就像是夜店中不法之徒诱姦他人的毒品吧。 既然两个人都中毒,那就能确定问题来自于他们在木屋中的食物而非森林怪物,难怪总觉得冠捷和村民看起来很怪… 敲击声从窗户外传来,禹玉晨想起身查看但腹部的剧痛让他只能匍匐前行。 窗户被强行破开,一个血淋淋的黑影滚落在地,仔细一看竟是刚刚在禹羽餐时中加料的秀云老婆婆,但此刻她的左手竟被已硬生生扯断!! 禹玉晨的大脑飞速运转,导致中毒的是村民们给予的餐食,而村民很明显和秀云敌对,虽然不能就这样确定秀云的「加料」是帮助他们,但基于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且此刻也别无选择。 「吃掉…吃掉这个!!」 当他正想扯下窗帘布帮秀云包裹伤口时,秀云反倒先从怀中掏出了一团手帕,手帕摊开,里头是她在晚餐时间想偷偷加到禹羽食物里的深绿粉末。 禹玉晨本想坚持先帮秀云包扎,但却因腹痛而全身难以施力,况且他也没办法完全确定秀云的身分关係,贸然吃下绿粉万一又中毒怎么办? 秀云看出了他的犹疑,一手捂着伤口一边声嘶力竭地解释。 「你和你女朋友都被下毒了…我是来带解药给你们的…我都扯断手还想办法爬到二楼过来了…时间不多了赶快吃掉…」 禹玉晨不敢在质疑了,反正自己还有无穷大使护体,要中毒就给他中吧!他迅速抓过粉末往嘴里一把塞,苦涩的青草味刺痛他的味蕾,粉末经过的喉咙和食道都有如火烧。 但秀云没有骗人,大概一分鐘后腹痛开始缓解,最后竟奇蹟似的完全消失,禹玉晨连忙用窗帘布包裹秀云的伤口,她也从怀中掏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草药粉末敷上,本该致命的重伤就这么不可思议地暂时缓解。 禹玉晨惊愕的看着秀云,此刻的所有事情都诡譎的不可思议,秀云的脸庞满是焦急,她似乎有牺牲一隻手也得来这里告诉禹羽的事。 「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有些颤抖的声音诉说着此刻的惊惶,禹玉晨的问句切中要点,这个村庄到底怎么了? ~~~~~~~~~~~~~~~~~~~~~ 「哇…真是收到招待了,这样真的可以吗?总觉得很不好意思…」 「呵呵呵不会不好意思,平常也没人跟我一起住,现在能让我家这么热闹对我而言就够了。」 绿意村里头所有村民的晚餐都是在独居老爷爷——洪任家一起煮一起吃的,洪任没有配偶膝下自然无子女,帮大家煮饭、和大家一起用餐让他不至于孤老,村民不用处理膳食问题也乐得轻松,实属双赢局面。 洪任的木屋的格局已被改造过,整间房子最中间的地方放了一张长长的木桌,村民们则沿着木桌一一入座,里头有刚刚见到的杂货店老闆冠捷、带着一群孙子孙女的草药师秀云,还有一堆没见过的面孔。 村民们对于莹柔的加入并没有產生「怎么多一个人瓜分食物」的怨怒,绿意村在森林中算是与世隔绝,他们都相当欢迎罕见的新面孔。 「先吃这些吧,森林中打猎的大男人们应该等等就回来了。」 洪任一边说一边往桌上放上一道道热腾腾的菜餚,有汤有菜有饭,还有一些农村用多馀农產製成的副產品,肉的部分……打猎的人们似乎还没回来。 经洪任这么一说,莹柔也才发现餐桌旁的人有老有女有少,除了冠捷以外三十、四十、五十岁的壮年男子一个没有,想必在绿意村的產业结构里他们就是进入森林打猎的人。 莹柔看着眼前碗里飘着香气冒着白烟的餐食,回想起了以前在云青岛有时候会和禹玉晨羽姬叶世宇一起去吃饭,那时候… 莹柔突然想不起来之前的事了,但无妨,这干扰现在的温馨氛围,之前在「???」和「???」与「???」一起去「???」的事忘记也没关係。 木屋的门被推开,十几个健壮的壮年男子鱼贯而入,他们手上没有猎物,脸上却带有焦虑的色彩。 站在最前面的男子招了招手,秀云和冠捷就会意到要讨论什么事而和男子们一起走出木屋,好奇的莹柔也随后跟上,叶世宇则继续在餐桌旁吃他的晚餐。 屋外,太阳已隐没在远处的树林之下,只剩下些微的黄昏馀暉照亮四周,有人点起了火把,在外头的人们围成一个圈。 「这位是叶世宇的朋友莹柔,是从森林外来的,让她一起看吧,或许她会有什么办法。」 男人们有人问起了莹柔的身分,在有秀云婆婆撑腰的基础上莹柔很直接地往前站,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眾人围绕的中间地上有几隻动物,分别是鹿、兔子、野猪和鸟,它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插有一两支箭矢,不难推论这就是打猎队们收穫的猎物。 似乎是打猎队首领的大男人拿出一把刀一一割开动物,周围的人包含莹柔在内都倒抽了一口气。 …本该正常的肌肉纹理和骨骼内脏器官此时像是癌症重症一样佈满了紫黑色的肿瘤,虽然动物的外在看起来很正常但里头早已千疮百孔,每隻动物都是这样,看起来就有毒更别说食用了。 「…又是这样的动物吗?」 「已经连续好几天都这样了,状况还比上週更严重,之前还只有一两个器官或内脏而已,现在几乎全部都是了。」 「我怎么知道?这些动物的外在行为也都正常啊,是森林里它们的食物源头发生了什么吗?」 「明天有空再去看看吧,就算无偿提供杂货店里头的肉製品也所剩不多了,不能放着不管。」 「找个地方烧掉埋起来吧,乱扔搞不好还会传播疾病。」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后,抬动物的抬动物挖洞的挖洞生火的生火,各自都做着各自的工作,莹柔本想帮忙但却被秀云带回木屋。 …「他们比较没那么喜欢外人,先回去吃饭吧。」… 秀云的这句话,似乎对往后的「???」埋下伏笔。 ——第三十七章《光明、阴暗》-2—— ——-完—— 第三十七章《光明、阴暗》-3(完) 第三十七章《光明、阴暗》-3(完) 「吃完了吗?碗和餐具放在那里的水槽就好,之后会有人收走。」 「啊…太感谢你们了,就这样受招待真的很不好意思。」 「不要客气啦,同是绿意村的人互助是理所当然的。」 晚餐过后,莹柔和叶世宇坐在木头长桌旁有一句没一句地间聊着,刚才的壮年男子打猎团此刻沉默地吃着晚餐,动物异常的事似乎很困扰他们。 ——能饱餐一顿真好,虽然饭菜总有股挥之不去的「草」味,但也没关係——这是莹柔发自内心的想法,经歷了之前的许多事情,此刻情景真令人放松。 自从穿越到「???」打败「???」后,她和「???」、「??」就接连遭遇到「????」和「?????」的「??」… …算了,以前的事情就别想了吧,莹柔本想回顾过往,最终还是将那些混杂不清的事拋诸脑后,这里的环境清幽叶世宇也在这里,没理由回想过去自讨苦吃。 叶世宇拍拍莹柔的肩膀示意她是时候离开了,后者点点头站起,既然都吃晚饭了继续待在这里叨扰洪任爷爷也不太好意思。 莹叶刚踏出木屋,急切的叫喊声就从绿意村中央道路的远处传来,那里是通往森林深处的方向,不知为何那么晚还有人在那里。 「快过来!!作物出事了!!」 听到「作物」两个字,安静用餐的壮汉们纷纷从座位上跳起来衝出木屋,他们担起村庄几乎所有人的生活必须,作物出事的事态不容迟疑。 叶世宇拉着莹柔跟着壮汉们一起往绿意村的另一头跑去,在两排木屋后的地方是田地,里头栽种着穀物和蔬菜… 村民们包括莹叶站在农田的一头,而在农田的另一头有更多的眼睛在夜色中回望,场面剑拔弩张,未知的恐惧在周遭蔓延。 ~~~~~~~~~~~~~~~~~~~~~ 有些阴暗的房间里,靠着神奇草药勉强支撑重伤身体的秀云和禹玉晨四目相对,苍老的眼神望进少年的瞳孔深处,她在救他的命,也在救羽姬的命。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只…说一次…听好了…」 首先,这座森林,名为「灵之森林」。 灵之森林中的绿意村,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是被森林环绕与世隔绝的小村庄,这里没有科技没有政治,实是满是绿意的世外桃源 村庄的產业结构基本上就是传统农村,除了少数的食品基础加工外基本上都是一级產业,除了经营杂货店的冠捷和草药师秀云以外,其他人要嘛农耕要嘛打猎。 在森林的更深处,是一间人类国家在此投资兴建的医学中心,成立目的是研究森林中的植株动物并研发新药或是作生物科技实验。 绿意村的医疗主要依靠秀云的草药技术,只有在秀云也束手无策时才会短暂将人送到医学中心救治,换句话说,秀云是绿意村和医学中心的唯一对口。 再换句话说,医学中心和绿意村其实没什么交集。 而在森林的更深处则是巨大的树神神庙,里头有长年居住其内的祭司及信仰人员,供奉着灵之森林的主人——「灵之树神」,绿意村只有在一年一度的收穫祭时会派人短暂到那里处理供奉事务。 简而言之,绿意村和树神神庙也没什么互动,再简而言之,绿意村几乎等于「孤岛」的存在。 回到绿意村本身,大概在两週前,发生了规模不小的地震,地震本身并没有造成人员损失或财务毁损,算是不痛不痒的突发事件。 但问题出在地震后,地震过后森林的动物似乎开始出问题,体内的器官逐渐冒出紫黑色的肉瘤,像是大规模的癌症横行,陆上走的地底爬的天空飞的无一例外。 动物一开始的外表都还算正常,但随着体内肿瘤的不断加重,动物开始变异成可怕的怪物,禹羽之前穿越森林遇到的那些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理所当然,变异的动物不能吃,除了不能食用外也让森林变得危险而无法进入,绿意村算是彻底断绝了打猎的食物来源。 如果只是不能打猎不能吃肉就算了,更糟糕的还在后面,动物体内的恶性肿瘤竟蔓延进了村庄,首当其衝的就是村中靠近森林内侧的农田,穀物蔬菜接触到后纷纷腐败变质,有得甚至还长出触手爬走。 蕴含灾祸的邪恶细胞,就这样轻而易举让绿意村断粮,村子本就和外界没什么联系,此刻的森林非常危险更不可能获得外援。 在生死交关之下,生存本能就会以人性的丑陋面表露无遗。 绿意村的壮年男性是村庄的支柱,也是主要决策的年龄阶层,他们大多数人其实都不太喜欢外来的人,在飢饿交迫下做出了残忍的决断。 …没有东西吃了?那就把那些来到村庄的「东西」吃掉吧。 简单来说,就像是古代乾旱飢荒的时候一样,人吃人的状况出现了。 最一开始,并不是所有人都支持这个决定,但随着时间慢慢过去,道德最终倒在了低血糖之下,在村庄内的外来人口开始一个一个人间蒸发,餐桌上也不知为何多出了一锅锅肉汤。 外来客人的到来无週期性可言,这种食物来源自然不稳定,在村庄内极少的外来人口被吃完后,饥民们把目光看向了反抗能力弱的女人和小孩。 除了飢饿外,或许在吃下人肉的瞬间,他们的脑部就產生了难以言喻的变化吧。 从年龄最小的孩子、到稍微长大一点的青少年、再到一些刚成年的青年男性女性…他们大多涉世未深,轻轻松松就被哄骗最终成了盘中飧。 正义感?道德感?「少了一个人分食物还多了一堆粮食」的思维轻轻松松把罪恶感拋到九霄云外,整个村庄除了家里有大量药草储备的秀云勉强靠草药维生,其他人都吃了人。 这也是为什么,禹羽来到村庄时看到的只有壮年老年人口,一个年轻人都看不到。 也因为这种惨绝人寰的人吃人状况,让村民们相当「欢迎」禹羽的到来,对他们来说这无非是送上门的馅饼。 很明显,禹羽的餐食被独立製作一部分到原因是不想让外来者瓜分了珍贵的肉食,另一部分的原因是独立製作才能好好下药把他们迷晕。 秀云被抓到加入的深绿色粉末,正是肌肉麻痺和烈性安眠药的解毒剂。 而为什么秀云要帮助禹羽二人?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很简单,她曾是四个孙子孙女的祖母,而那四个可爱的小孩… …秀云可还没堕落到一起吃人肉的地步,从断粮到现在的这段时间,禹羽二人是看起来最有可能推翻为食物不择手段的壮年阶层的人,秀云把一切都赌在他们身上了,扯断一隻手也得给他们带药。 「…时间不多了,他们应该等等就会过来杀你们,你先…」 秀云所言非虚,房间的门外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禹玉晨连忙掰开羽姬的嘴巴塞入深绿色解毒粉末,但毒素已深至她的全身一时半刻无法完全恢復。 在没有无穷大使力量的状况下,禹玉晨在战斗方面几乎和普通人无异,要在这种状况下同时保护年老伤重的秀云和昏迷无法行动的羽姬根本是天方夜谭。 「小心不要吵醒他们,从脖子的地方下刀…你怎么…秀云?!」 禹玉晨一手将昏迷的羽姬像沙袋扛在肩上一手紧握神殤昼夜,房间的门口站着的都是之前在木屋吃饭时看到的熟面孔,冠捷也在内,他们有的拿菜刀有的切肉刀还有的拿了麻袋。 看起来,禹玉晨的清醒并不能改变村民们对食物的慾望,他们围成一个包围网慢慢靠近,这次打算连秀云也不放过。 「秀云你站错边了,好好待着不要捣乱是能和我们一起活下去的…」 神殤昼夜劈开刚刚秀云进来的窗户,禹玉晨带着羽姬秀云就这样跳了出去! 窗户外摆着一个梯子,刚刚秀云就是从这里爬进来的,不过禹玉晨明明记得最一开始来到这间木屋的时候没有这个梯子的说… 「孩子你带着你女友快跑吧…我这个样子是跑不掉的,年纪那么大了我也看开了…你们活下去就够了…」 「说什么,快跟我来!」 话语间,禹玉晨踢掉了窗边的梯子,让也从窗户跳出来的村民们从二楼摔了个狗吃屎,没有耽搁,他一手扛着羽姬一手拉着秀云逃跑。 阴暗的绿意村,阴暗的人性,阴暗的悲剧,阴暗的未来。 ~~~~~~~~~~~~~~~~~~~~~ 「莹柔跟我来,前面交给大男人们!」 秀云拉着莹柔的手回到绿意村的木屋区,而村庄的大男人们有的拿刀有的拿弓箭,隔着农田和怪物对抗。 「来来来…待在里头待在里头…阿嬤等等就回来…走莹柔跟我来。」 把孙子孙女赶到自己的木屋里头后秀云带着莹柔再次往农田的方向走去,农田的地方已打得不可开交,金属碰撞声和动物嚎叫声不绝于耳。 「叶世宇呢?」莹柔问到。 「他应该回到木屋里头了,不用担心他。」 「他怎么自己躲起来了…我记得他在这种时候都会挺身…就像那时候…」 …就像那时候…之前在「???」和「???」、「???」对战「????」时一样啊… 记忆斑驳,眼下情况也没有馀裕好好回想,莹柔甩甩头驱散杂念,和秀云继续赶往农田的地方。 她们才刚跑到木屋区域的大概一半左右,前面就传来了粗獷的喊叫声。 「动物们衝进来了!所有人回到房子里头!我们没有受伤,保护好自己!!」 动物的尖啸声越来越近,兔子野猪松鼠像丧尸一样衝来,此刻也无暇顾及前线的男人们了,相信他们吧,此刻顾好自己最重要。 秀云莹柔快速往回跑,动物群们在后面追着,她们直接经过了秀云的木屋,生怕开门进入的空档会让变异动物进到里头伤害孩子们。 木屋区域靠近村口的最末端,冠捷和洪任的木屋都闭门锁上了,现在的森林逐渐变的危险了,逃入其中也不是好主意。 冠捷的呼喊声从他的木屋的二楼传来,他打开了窗户伸下一个梯子,秀云和莹柔赶忙爬了上去。 刚刚爬到木屋里头,就听到下头传来接连不断的撞击声和嚎叫声,幸亏木屋的结构相当坚实,才能保护好冠捷秀云莹柔不受攻击。 冠捷忙着检查房屋门窗状况的时候,秀云从口袋拿出了一张平整的纸交给莹柔,上头画了类似地图的图案和几行歪歪斜斜的字。 「叶世宇有跟你说过森林里有一家医学中心吗?」 「我怕森林最近的异状会波及到医学中心,如果那里毁了绿意村的部分药材医材也拿不到了,你明天…或是等变异动物消失后能跟叶世宇帮我去医学中心走一趟吗?」 「那…我去那里要做什么?」 「把纸给他们看就行了,如果他们遭麻烦的话多多少少帮帮他们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莹柔实在放不下心那些在农田区域和变异动物作战的大男人们,虽然他们对莹柔没什么好脸色,但都客居绿意村了,帮助当地人不需要理由。 …别小看我,我可是在「???」和叶世宇、「???」、「???」一起打败过「????」的… …果然过去的事情还是想不起来,莹柔甩甩头驱散不成形的记忆,专注于当下,此刻才是最重要的! 「秀云,我去一下,等等就回来,不用担心我。」 秀云的疑问没有得到答案,莹柔跳窗而出,火焰在她身上燃起,在落地的瞬间驱散了围绕于木屋的变异动物。 在火焰燃起的瞬间莹柔视野中的一切似乎都受到了她的魔力影响,像是泡到水中的相片一样模糊扭曲,甚至还出现了些许涟漪。 一股眩晕感直衝脑门,莹柔摇摇晃晃地支撑身体努力不要跌倒,但最后还是靠在一旁的树上昏了过去,烈焰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火圈阻隔变异动物。 莹柔努力睁开眼睛,但视野中却混沌一片,就像蹲坐了太久突然站起来脑袋缺氧一样。 回忆正在由内而外刺痛她的头,虽然她知道大脑里没有一个具体的器官名为「回忆」,但此刻的实质痛感就有这种抽象感觉。 视野转亮,眼前是模糊不清的街道、模糊不清的行人、模糊不清的车子来来去去,自己的身旁也站了两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灰暗的人影的声音像混音重置一样令人无法分辨,但那一男一女的声线莹柔却始终记得,那是在自己身旁的情侣档「???」和「??」,而此地想必就是「???」了。 她伸手试图触碰「???」和「??」,但「???」和「??」却瞬间融化,周围「???」的景色也消失无踪,视野再度重归灰暗。 …不要走,不要走啊!我没忘记你们!不要丢下我啊!! …「ㄩㄩㄔ」、「ㄩㄐ」,不要离开我啊!! 似乎有什么东西干扰着莹柔的大脑和记忆交互,一股浓浓的青草味衝入她的脑海,回忆就像加了太多水的奶茶一样稀薄。 她拼命呼喊、拼命将即将被掩盖的重要记忆说出口,试图将那两个名字挽回,但所作所为不过是徒劳无功。 …「ㄩ??」、「ㄩ?」 …「???」、「??」 青草味更加浓厚,且此刻的青草味道隐隐约约混杂了植物腐败的怪味。 也就是这股味道,像密封盖一样死死封住了她的记忆。 莹柔睁开眼睛,自己的身旁围了一圈火焰,在更外面还有许多试图衝破火焰而被烧死的变异动物,其他动物见莹柔无法靠近也不再理会她,纷纷转移目标朝着滞留农田的大男人们袭去。 刚刚昏迷过去所经歷的一切此刻又变的难以会想,此刻的莹柔像是被初始化的电脑一样,记忆受影响的她不再理会脑海中的「???」和「??」,此刻支援农田的那些大男人们为第一优先! 飞奔而去,村庄的路上时不时有零散的动物袭击,莹柔一手一个火球把它们通通烧成灰,很快她就到了农田。 「站好脚步不要退缩!!」 「用武器挡不要让身体被碰到了!!」 壮年男子们已陷入了险境,他们此刻被无数变异动物包围,背靠背形成了最后抵抗的架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只不过是惨败前的最后挣扎,只要动物一起扑上来将命送当场。 「你在做什么?!快回到屋子里头!我们保护不了……???」 莹柔没有理他,在他惊讶的目光中身上的烈焰暴起,双手凝聚出了乒乓球大小的金红火球,这个动作她和「???」、「??」一起作战时做过无数次。 「???的??.???的灼骨圣焰!!」 儘管她记不起招式名称,但具体的操作方法彷彿刻在她的骨子里一样,身体的动作极为熟练,就像神经肌肉反射一样。 「???的灼骨圣焰.焰煌方兴!!」 「???的灼骨圣焰.炎烬正盛!!」 从乒乓球大小变成瑜伽球大小,再从瑜伽球大小放大至直径两公尺,莹柔高举火球,对准了满地的变异动物! 「???的灼骨圣焰.神圣灭炎.焰沚燯天!!」 ~~~~~~~~~~~~~~~~~~~~~ 「阴魂不散…秀云你还好吗!」 「我…我真的不行了…你把我留在这里吧…谢谢你们…」 「别讲这种话啊…后退!!」 村民们追上来了,禹玉晨一手扛着羽姬身体护着秀云还用另一隻手拿着神殤昼夜同时和三四把柴刀菜刀作战,无穷大使的身体素质也是有极限的,此刻的禹玉晨左支右絀,手臂上被画了一条长长的伤口。 虽然嘴上不承认,但他心里知道秀云说的没错,拋下她的确是此刻的最好选择,但自从知晓无穷大使的人格侵蚀后,他就意识性地逼迫自己在任何时候作出最人性化的选择,此刻也不例外。 时间过去多久了?禹玉晨不清楚到底过了多久,但在他的体感时间每一秒都如一个月一样长,他们已从冠捷的木屋一路打出来,打到秀云的木屋又一路打到农田区域。 且战且走,禹玉晨顽强的意志坚持着他不断挥剑,已有两三个村民被他斩杀,但剩馀的村民包含冠捷在内却不肯放弃,眼里都是对肉食的渴望与动物本能。 此刻作战的他无暇顾及脚边农田的状况,但如果拿手电筒仔细查看的话就会发现田地的土壤是相当诡异的紫黑色,表面还有许多不规则的可怕肉瘤在蠕动。 从森林侵入的恶念细胞已然吞没绿意村,搞不好连村民们也被影响了。 一个闪身躲过砍刀劈击,禹玉晨一脚绊倒最前面的中年男子后挥动神殤昼夜把他砍死,虽然根据秀云的说法这些村民也蛮可怜的,但此刻对他们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况且,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吃人的事了,幸亏从他们见到禹羽的反应来看莹柔并没有遭他们毒手。 继续且战且走,禹玉晨扛着羽姬拉着秀云突然开始狂奔绕了一个大圈越过村民们到了秀云原本被绑的树旁,用吃奶的力气把秀云羽姬都放到树上,自己在树旁举剑迎敌。 「…何必这么累呢…原本可以无痛的死去的,你现在这样有比较好吗…」 冠捷的话看不出丝毫罪恶感,禹羽在他们眼中真的只是食物,村民们也看出此时的禹玉晨不过是强弩之末,不疾不徐地慢慢围上来,甚至有人舔舔嘴唇期待即将到来的「大餐」。 「不要命的通通过来,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放话的同时,禹玉晨同步思考该怎么把羽姬秀云送离险境,但怎么想都找不到可行的办法… 剎那之间,禹玉晨看到了远处农田的空中出现了一抹火光,那股火焰的焰色、型态、魔力性质他再清楚不过了… 「莹柔?!怎么会?!!」 理所当然,那里一个人都没有,莹柔当然也不在那里,但火焰的存在是千真万确的,还从乒乓球大小不断放大,这是「夏碧拉的灼骨圣焰」,禹玉晨当然记得。 虽然不知道现在到底是怎样,但禹玉晨知道「灼骨圣焰」的效果,此刻不明所以的莹柔烈焰正是拯救现况的奇蹟。 几把菜刀同时和神殤昼夜擦出火花,为了吸引村民们的注意力,禹玉晨死撑着剑身和他们开始角力,此刻秀云也看到了远处的火光,但她似乎没有很惊讶。 烈焰以火光为中心像四面八方奔腾,村民们见状也顾不得禹玉晨了连忙回头奔逃,火焰的速度比人快,很快就有几人被吞没在金红之中,隐隐约约,禹玉晨听到了这样的耳语。 …「为什么…那个女的不是离开这里了吗?!」 火焰继续流窜,顷刻间就如潮水将禹玉晨吞没,但他丝毫没有感觉到灼烧或不适,烈焰之于他就有如温暖的棉被,保护他不受刀锋的侵袭。 这是否象徵着,莹柔仍然存活于这座森林的某处? 约一分鐘后火光和烟尘散去,树木颓然倾倒,周围的一草一木全数化为焦炭,甚至连泥土地表都被烤成了类似陶器的硬质。 禹玉晨接住从树上落下的羽姬秀云,羽姬仍未甦醒,所幸中的只是肌肉麻痺和昏迷的毒,本质上没什么伤害,但秀云的状况相当不乐观,断一隻手本就不是草药能解决的,现在伤口又开始流血她也变得更虚弱。 时间已至清晨,但绿意村的天空被四周恶性增生的树冠层层遮蔽,隐隐约约能看见深处的光点但阳光是一点都进不来,周围是宛如日全食的昏暗。 禹玉晨看向远方,刚刚逃窜的村民此刻竟从又折返,看来他们没把禹羽生吞活剥真的没完没了。 「孩子,已经足够了。」 秀云打断了禹玉晨的话语,用仅剩的一隻手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上头是类似于地图的多个平面图形。 「…这座森林已被诅咒了,从绿意村后面离开一直走会到医学中心,他们…他们或许能帮助你们,这是地图……」 秀云惨然一笑,弯腰捡起一根没被烧成灰的树枝,走到一旁未散的火苗旁将其引燃。 「…你和你的女朋友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其他村民们是不可能放过我的,谢谢你们,赶快离开吧!!」 禹玉晨正想继续争辩,秀云就一把将他推开,并用着火树枝在身旁画了一个圈。 此刻不是人格侵不侵蚀人不人性的问题了,既然秀云心意已决,就没理由继续滞留此地枉费她的牺牲。 村民们拿着锐器开始奔来,眼中的疯狂已无一丝人性,秀云以肉身迎上阻挡的同时也把着火的树枝丢向远处的木屋。 禹玉晨不忍直视,抱着羽姬头也不会的跑进森林,只听到后头先是传来了欢呼、再来是惊叫、再来是怒喝…最后则是火焰的劈哩啪啦。 阳光被隔绝在外,森林彻底和昼夜脱轨,此地处处阴暗,死亡与诅咒的气息到处流窜,此刻最明亮的地方是身后燃烧的绿意村,想想真是讽刺。 没有回头路了,一方面是为了莹柔另一方面是没得选择,禹羽继续深入森林,秀云口中的医学中心成了唯一的目标。 …先不论医学中心到底能不能为禹羽带来实质的帮助,空气中难以察觉的微笑分子,正慢慢接近二人… 拿显微镜看的话,就会发现那些肉眼不可见的分子,是活生生的细胞。 ~~~~~~~~~~~~~~~~~~~~~ 时已清晨,和煦的阳光洒落大地,绿意村的木屋在柔光的轻抚下格外美丽,变异动物全数散去,村庄回到了和平状况。 老实说,损失非常严重,农田几乎全毁了,变异动物的尸体和血液几乎注入了土地让其变成诡异的紫黑色,但往好处想没人伤亡,算是人人平安 「我躲在家里面,毕竟我不太强壮也没什么特殊力量还是躲起来好…」 叶世宇的说词让莹柔有些狐疑,他不是有闪耀红光的「??」吗?怎么突然不见了? 「秀云有告诉我了,我们还要去医学中心呢,快来吧!」 没来得及细想,叶世宇就拉起她的手走向绿意村后头,一条平整的道路通往森林深处,阳光洒在路面上头化为亮丽的光景。 莹柔没有多说什么,和叶世宇一起踏上道路离开了绿意村,但她此刻却不像一开始叶世宇带她进入森林时那么的无忧无虑。 …和叶世宇在一起是真的很棒啦…但总觉得旁边少了两个人…好像是…「???」、「??」什么的… 光明的森林、阴暗的森林,灾祸前的森林、因灾祸而堕落的森林… …一模一样的进程,在同一条时间线上不同的时段不同的空间进行着。 ——第三十七章《光明、阴暗》-3—— ——-完—— 第三十八章《堕落森林》-1 第三十八章《堕落森林》-1 鬱鬱苍苍,林木参入天际,温暖的阳光从树叶的间隙滑落,像是光影的雨点一样四散,林中宽广的道路在此等光景衬托下格外像童话世界。 「叶世宇,医学中心到底是在做什么的啊?」 「我也不是很清楚欸,平常都是秀云婆婆跟他们交涉的,但…总归是研究取向吧。」 继续向前走着,森林寂静如画,小动物什么的一隻都没出现,野草野花倒是随着微风摆动,看来变异的仅限于部分动物,植物一切正常。 莹叶没有对话,就这么静静地走着,莹柔享受着和叶世宇在一起的时光,看着他的背影,此刻弥足珍贵。 …可是,和叶世宇在一起的时间应该天天都有啊,为什么此刻会觉得那么宝贵呢?是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啊…好像有一点印象,在「?????」时他好像为了自己、「???」、「??」,而… …似乎是很不开心的回忆呢。 莹柔的脑袋像是装了保险机制一样,自动略过了可能带来极大痛苦的记忆,她看向几公尺前方叶世宇的背影,此刻有他相伴就够了。 「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转过一个弯,映入眼帘的是木头建造的小亭子,里头放着简单的桌椅和奉茶茶壶,看起来是为了让旅人能中途休息准备的。 莹柔和叶世宇肩并肩坐在长椅上,二人的视角正好对向森林道路的转角处,微风徐徐吹过,落叶从这边飞到那边,沙沙声奏出美好的乐章。 叶世宇到了一杯茶给莹柔,凉凉的茶水不知为何有股浓浓的青草味,但在步行途中有地方能解渴就应当珍惜了。 莹柔指向桌上一张表格,上头纪录了人名时间等资讯。 「这是往来行人的签到表喔,因为森林很大,要是一个不小心走丢了,其他人可以透过这张表的纪录内容大致追踪失踪者的去向…笔给你。」 莹柔结果原子笔,在一大堆「秀云」下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这个动作虽然简单但似乎有着象徵意义,代表她已是这个森林的一份子。 又休息了一下过后,叶世宇和莹柔再次啟程,林中小径清幽美好,让人的心灵彻底放松下来。 ~~~~~~~~~~~~~~~~~~~~~ 阴暗潮湿,树冠枝叶恶性增生,勉强透入的极少阳光非但没有照亮四周,反而还塑造了亮不亮、暗不暗、犹如地狱的光景。 「…我…对不起啊…我应该早点想到的…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么多…」 「没关係的,你的身体还好吗?」 「…只是…没什么力气而已…」 「你还有力气抱住我吗?」 禹玉晨换了一个姿势,让羽姬在他身后双手环抱住他的脖颈,他则用一隻手托住她的屁股,空出了一隻手来拿神殤昼夜。 已看不到绿意村了,通往医学中心的道路狭窄无比,两旁的树木宛如有生命一样不停往中间挤,看起来就像要把禹羽夹死在其中一样,至此没有任何变异怪物袭击,但过度的寂静反而令人心慌。 羽姬紧紧抱住禹玉晨,经刚刚他的简单描述羽姬也知道了自己昏迷期间发生的事,对于没有察觉异样而中招她感到相当自责,自己不但没有帮上忙还成了禹玉晨的累赘。 吸血鬼的魔力和无穷大使力量一样都被森林的「某个存在」压制了,此刻肌肉疲软无法使剑的她是实实在在的「没用的人」 黑暗不断在眼前拓展,道路越来越窄,最后竟然完全闭合,两棵相距极近的树木是道路的终点,在没有路牌的状况下此时无疑是迷路。 禹玉晨打开秀云给的皱巴巴的地图,上头的部分都是医学中心的图,从村子往医学中心只简单画了个转向一次的箭头。 「所以是往这边再往这转?」 「会不会是走过头了?」 「你说的没错…我们先回头一点点再看看吧…」 禹羽二人简单讨论过后决定折返一小段路再想办法,但就在回头之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毛骨悚然! …身后没有道路,两棵相距极近的树封闭了回头的路。 看向左边看向右边,道路消失无踪,用更简单的方式描述的话就是二人被一堆树木团团包围。 「怎么可能…我明明记得…!」 就算再狭窄,禹玉晨也清楚记得刚刚明明有「道路」存在,这些树刚刚不在这里的!树根部分完整,也不像是有人砍了棵树插在这里。 林木不仅阻挡了阳光,还破坏了原有的道路格局,禹羽二人刚刚行进的道路其实已错过了地图上的转弯处,因为在他们眼里「转弯处」压根不存在。 换句话说,所有林木,乃至整座森林,似乎都有了意识一般,打算将禹羽二人误导至迷路过后再让他们困死在这阴暗森林之中。 二人所在,就是不折不扣的「堕落森林」。 继续待在原地当然不是办法,禹玉晨费力地劈砍树枝想办法製造一条通道回到原本道路,却不料树木之后还是树木,根本难以判断方位。 突然,禹玉晨感觉的背后一阵轻盈,羽姬的屁股从他手中滑开。 羽姬的叫唤声因窒息而闷在喉咙里,此刻的她被不知哪来的藤蔓捲住脖颈和身体,就这样以诡异的姿态被满满拖走。 「开什么…玩笑!羽姬我会救你的,再撑一下下!!」 神殤昼夜挥动,瞬间从中间将藤蔓斩断,羽姬也得到稍稍喘息的空间并跌落在地,但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四面八方继续出现藤蔓袭来,禹玉晨只能不断挥剑製造出一个安全的无风带。 此刻的森林光线严重不足,再加上藤蔓的顏色几乎和四周融为一体,禹玉晨终究没能砍掉所有袭来的攻击,一根藤蔓找到空档捲住了禹玉晨握剑的手,在他攻击迟缓时另一根藤蔓末端变得极尖,狠狠刺入他的腹部! 失血的虚弱感伴随着腹部的剧痛传遍全身,禹玉晨知道在内脏受伤的状况下自己撑不久,况且「轮转时空五日月.流转时分」无法使用,治癒伤口只能靠羽姬的吸血鬼血液。 饱含恶念的堕落森林可不会让他们休息,在禹玉晨奋力扯掉捲住手臂的藤蔓之时,更多的藤蔓像触手一样袭来,包围二人的树木也慢慢集中。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树木的根系外表正常,实际已像章鱼触手一样软趴趴具有运动能力,堕落森林不只动物变异成怪物,植株也受到了相当的影响。 禹玉晨一手抓起羽姬,一手将神殤昼夜护在身前,也不管有没有树枝挡路就朝着树木中的一个空隙衝去,他努力把肢体尽量内缩不让藤蔓捲住,但同时身体也多出了许许多多的刺伤伤口。 「喀啦啪啦唰啦咔咔咔咔!!」 禹玉晨像一个人形推土机一样硬生生撞断密密麻麻的树枝前进,手臂、肩膀、胸口都多了许多擦挫伤,但此刻的他无视肉体的痛苦,执意要保护好身后的所爱之人。 绝处逢生,禹玉晨和羽姬衝到了刚刚那条道路的后面路段,虽然周围宽敞许多,但总体而言还是好不到哪里去。 此地已是道路的转弯处,转弯处旁边有一个木头做的小亭子,木材已完全腐朽,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霉味,长椅什么的更是东缺一块西缺一块,像是被丢进强酸过一样。 「禹玉晨?禹玉晨!!」 羽姬的肌肉麻痺已然恢復,她迅速扶住往前倒的禹玉晨,此刻他的身上遍佈大大小小的擦伤挫伤刺伤,腹部还有一个几乎贯穿的开放性伤口。 顾不得难闻的亭子了,羽姬连忙将他扶到长椅上,长椅的朽木啪噠啪噠落地,勉强用不太坚固的结构撑着他的身体。 「禹玉晨?你听得到我吗?禹玉晨?!」 就像之前在进入绿意村前遭遇的森林怪物的袭击一样,禹玉晨身上的伤口也开始发黑发紫,大大小小的肉瘤在上头恶性滋生,藤蔓在攻击的同时也将森林寄生细胞植入他身上,不会痛但绝对有害。 羽姬深吸一口气,用剑刃割开手腕静脉,将鲜血滴入禹玉晨伤口的同时也尝试切除他身上的肿瘤,鲜血滴入后毫无效果,肿瘤也是割了又长,羽姬急得落下眼泪。 她的捨身治伤终于有了成效,禹玉晨的伤口处开始冒起阵阵白烟,紫黑色的森林细胞和肿瘤被推挤至一个集中的点后从身体剥离,腹部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一个篮球那么大的肿瘤也随之排除。 短短不到十分鐘,森林细胞就能增殖至此等大小,若禹玉晨没有无穷大使力量护体,身体一次被如此多的森林细胞侵入必定会和其他动物一样完全变异成怪物。 但就在羽姬把心思都花在治疗禹玉晨时,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腿上也在刚刚被藤蔓划出了一道伤口,紫黑色渐渐深入皮肤底下,最后完全消失,皮肤恢復原状从外表根本看不出差异。 死神之手,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搭上了羽姬的肩膀。 「咳、咳、咳咳咳咳…」 禹玉晨醒了过来,虽然外伤都已治癒但脏器仍在缓慢恢復,污浊的瘀血不断被吐出,渗入地面消失不见。 「你还好吗?还需要更多血吗?」 「…不用了…剩下的恢復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了…我现在状态不太能给你吸血,不要用太多血液在我身上…」 二人静静坐在只剩骨架的长椅上休息,他们都知道继续待在此地迟早会遭遇攻击,但内脏受伤又不得不停止运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等到真有敌人袭来再跑吧。 羽姬捡起桌上一张表格,大部分的内容都已因纸质腐烂而难以辨识,但依稀能辨识少部分文字。 「应该是…纪录经过这条道路的人吧…」 羽姬瞪大双眼,把破破烂烂的表格凑到禹玉晨眼前,后者也瞪大了眼,惊讶在二人的脸上来回传递。 …表格的最下方、还没腐烂的地方,清清楚楚签着「莹柔」两个字,这个笔跡不会错,一定是她亲手签的,这种笔跡没人能模仿得来。 「莹柔…为什么会在这里?」 「会不会是她经过这里后的签名?」 「这里这么危险怎么可能停下来签名?而且从之前村子里头他们的反应来看莹柔应该也没经过那里啊…」 好不容易出现了莹柔的线索,却莫名其妙的和一切搭不上边,寻找挚友的过程註定漫长艰辛,说不定还满是鲜血与泪水。 一股震动產生的细碎声响从旁边传来,是放在腐朽亭子旁边的一个生锈茶壶,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整个茶壶像烧滚水一样不断震动。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堕落森林多半没有好事,禹玉晨迅速拉起羽姬拔腿就跑,而就在二人起身的下一秒… 茶壶似乎是内压过高再加上壶身腐朽,像气球一样猛地爆炸,无数小黑点像四面八方喷出,在禹玉晨后头的羽姬反应不及被喷了一身。 噁心、有够噁心,每个从茶壶喷出的小黑点都是形状长长曲曲的可怕怪物,从外型不难判断这些是蚯蚓之类生物的变异怪物。 更恐怖的是,它们一落在羽姬身上,就发了狂似的噬咬她的血肉,努力往里鑽想把趴她生吞活剥。 就当禹羽惊慌失措想拨掉蚯蚓怪物时,羽姬身上的蚯蚓却自己一个一个掉到地上,最后像是害怕羽姬一样迅速逃离二人溜进森林深处,羽姬虽然一半的身体血肉模糊,但也只是皮肉伤没有大碍。 情况太过荒谬,羽姬鼓起勇气眼疾手快捏住一隻来不及逃跑的蚯蚓怪物放到眼前端详,突然恍然大悟。 「禹玉晨,你看这个。」 「这是…这是…世噬虫?」 羽姬手上的「蚯蚓怪物」,每个体节上头都有一隻隻冒着绿光的眼睛,身体也从蚯蚓的黏液变成了坚硬的棕绿色鳞片,这完完全全就是之前在人类国家遇到的世噬虫。 禹玉晨想起了之前在人类国家和吸血鬼王国时预知镜的显示内容,二者无论是画面还是隐晦的文字,都显示世噬虫和腐血源自于河流,而河流的上头是森林,这样一切都串连起来了。 二人所在的森林,堕落森林,地理上是河流的上游,同时也是覆灭两大国家的灾祸的起源。 就在羽姬把世噬虫劈成两半随手丢弃之时,禹玉晨突然想到了一件很糟糕的事,非常非常糟糕的事。 如果世噬虫来自于这里,想必腐血也来自于这里,上他和羽姬都免疫世噬虫,但腐血对羽姬而言可是触之即死的剧毒… 彷彿印证他的不详念头,潮水声隐隐约约从远处传来,禹玉晨不敢耽搁拉起羽姬就跑!! 「我现在用不了绝行三界,跑就对了!!」 禹玉晨在前面撞开树枝灌木,羽姬跟在他身后一同飞奔,背后的潮水声越来越大,黑暗中的致命洪流正在靠近。 可怖的变异松鼠怪物袭来,禹玉晨一个挥剑将它击飞,潮水声越来越近,眼下不能因任何事物耽搁了速度!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在背后腐血之潮迫近的此刻,前方无数红色光点乍现,山猪松鼠兔子蛇鹿…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变异怪物迎面袭来,死亡的未来将近。 就算禹玉晨将神殤昼夜横在身前硬闯,还是无法突破变异怪物群的衝击,不仅无法向前还被一点一点往后推,致命的腐血之潮也越来越近。 已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了,变异动物的攻击让他不久前才刚治癒的身体再次毁坏,森林细胞也深入这具几近百孔千疮的身体,在无穷大使力量被压制的此刻,禹玉晨什么都不是,连捨身保护羽姬都做不到。 一隻两个头的大蟒蛇沿着禹玉晨的手臂窜上,血盆大口对准了他的咽喉,毒牙闪烁着致命的绿光,无法挽回的最糟糕状况即将到来。 ~~~~~~~~~~~~~~~~~~~~~ 禹玉晨睁开眼睛,他原本已做好被贯穿喉咙的准备,疼痛却没有如预期一般到来,此刻他的周围是一片金光,像身处在液态黄金里头一样。 …难不成…这里是天堂? 第一个想到的可能的答案是无穷大使空间,但这里很明显不是。 金光闪烁,一团稠密的黄金在前方不远处聚集,禹玉晨感觉身体「飘」了过去,此刻他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 那团金光具有意识,在禹玉晨接近后以某种方式传达了意念至他的大脑,而似乎是某种源自于灵魂的本能,他也已难以名状的方式回应。 而且,他感觉自己彷彿插进了一个资讯量过大的随身碟,无数的资讯在他大脑同步呈现,速度之快无法一个一个检视。 …时空次元的无穷大使,你要做什么? …我要跨越权限,提取本源神祇的力量。 …跨越次元权限需有所牺牲,无穷大使的阶层不足以提取力量还全身而退。 …我以我的左眼和未来寿命为交换,我要突破空间恶魔的力量。 …是否允诺?时空次元被物质次元侵入最终也将蔓延至本源神祇身上。 …创造无穷大使的初衷,是维护时空次元的稳定,你作为次元战争的第一道防线,我允诺你提取三次本源力量。 …此外,你和周遭一切对本源力量的使用记忆将被抹去部分,无穷大使和时空次元生物没有权限理解本源。 黄金构建的空间慢慢分解,插在禹玉晨意识中的「随身碟」也被拔掉,他无法记忆方才的一切,也无法理解刚刚的事,只有些许力量的运作方法刻进了他的本能中。 ~~~~~~~~~~~~~~~~~~~~~ …禹玉晨…我们要在这里止不了吗… …对不起…我没能帮上忙,累得你一路以来要保护我吃了好多苦… 腐血和怪物前后夹击,看着眼前几乎被撕碎的禹玉晨,羽姬也有了死亡的觉悟,最后时刻縈绕在她心头的是满满的愧疚和不捨。 不过,故事可不会在这里结束。 本能驱使,坚定的话语出口! 「时空本源.以雅科斯芙玛之名.神心化剑!!」 禹玉晨破碎的身躯瞬间被金光笼罩,接着全身上下恢復如初,但他的左眼眼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不停涌动的金光。 接着,神殤昼夜缠绕上金光,随后塑形成了一把外型极其华丽的长剑,长剑整体由闪烁的金光构成,熠熠的光辉驱散了周遭的黑暗。 光辉并非单纯的光线,金光所及之处变异怪物纷纷化为尘埃,腐血之潮也蒸发消散,堕落森林的恶念在此等力量下不值一提。 羽姬在一旁看傻了眼,眼前禹玉晨的状况超出她的认知范围,不过这股力量和之前的无穷大使之力有些本质上的相似,应该说…这股力量其实是无穷大使力量的…上司?进化版? 不管答案为何,眼下的危机总算是解除了,禹玉晨将黄金长剑狠狠插入地面,金光随即以其为中心拓展,清出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安全范围。 这层金光屏障不断向外散发着纯粹的力量,迫使周围带有的恶念一切远离,腐血也好怪物也好甚至树木。 讲确切一点,金光在驱逐「不属于这个次元」的力量,但详细情况如何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半分鐘过去,金光逐渐黯淡最终完全褪去,只剩下些许馀暉在禹玉晨的左眼眼眶中跳动,他物质上的左眼眼球和概念上的未来寿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森林重归阴暗,四周难得的瀰漫着寧静,但这并非安逸之兆,这是堕落森林惧怕金光力量的暂时退缩,过不久必定会再次袭来。 禹羽二人愣愣地对视,就如同放才金色空间内金光所言,二人没有资格知道这些事情,随着金光褪去的还有他们的认知和记忆… 换句话说,「更高的存在」允诺和禹玉晨…和「无穷大使」交易力量,但不允许他和羽姬记得这些事。 再换句简单的说,现在的禹玉晨羽姬记忆被重新修剪过了,他们不记得「金光力量」、「神心化剑」、「时空次元」……的事,记忆被替换成「禹玉晨牺牲了部分躯体解除危机」的简单版本。 「我也不知道刚刚怎么了,总之先继续前进吧,难保腐血和变异怪物不会再追上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人没死就好,我右眼还看得到。」 透过无法记忆的方式交易来的金光力量并非问题的解决方法,充其量只能当个免死金牌,堕落森林阴暗依旧,禹羽二人无法依赖金光免除危险。 就在二人继续朝着森林深处前进之时,羽姬体内的不速之客开始混入了血管… ~~~~~~~~~~~~~~~~~~~~~ 微风徐徐,点点阳光洒在落叶上,莹叶二人走的道路越发宽敞,最后一个超大的医院出现在眼前,想必这就是秀云婆婆说的医学中心了。 医学中心的建筑方方正正,三层楼高的建筑只比周围的树矮一点点,能从窗户看到从里头透出的光线,如此现代的建筑竟和周围的森林有些格格不入。 「要往哪里走?你有来过这里吗?」 「我也不知道…秀云不是有给你地图吗?」 「你说的应该是医院的建筑平面图吧,她没有给我啦,她只说把这张纸交给里面的人看…」 莹柔从怀中掏出那张平整的纸,上头写了秀云的名字和一些问候语,并简单提及了莹叶二人会过去帮忙的事。 莹柔左顾右盼,医学中心外表完整,周围也没什么受到破坏的物品或打斗痕跡,这里看起来似乎没有受到变异的动物影响? 进到医学中心,里头得人比想像中的还少,放眼望去护士、卧床的病人、看表单的医生、研究的科学家…加加减减不到二十个人。 医学中心和绿意村比起来相当先进,有冷气有电器有各式各样的现代化设备让莹柔想起了「???」的医院和「????」的医疗部门。 「你们好,请问是来掛号的吗?」 一个有空暇的护士询问门口的莹叶二人,莹柔连忙把纸条给护士看,护士看了后带着二人经楼梯到二楼,护士是约三十岁的女子,棕色的长发绑成马尾让莹柔有种「??」的既视感。 「应该是要找院长啦,要有礼貌喔。」 护士把他们带到一间办公室门前就离开去忙其他事务了,莹叶也没有多加犹豫就推门进入。 办公室简单乾净,家具只有书桌书架椅子少少几个,一个年约五十的短发女子坐在桌前似乎在等莹叶的到来。 「你们好啊,是秀云要你们来的吧?我是森林医学中心的院长佳颖,从绿意村走来辛苦你们了。」 ——第三十八章《堕落森林》-1—— ——完—— 第三十八章《堕落森林》-2 第三十八章《堕落森林》-2 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头,莹叶详细描述了绿意村的状况并说明了来意,医学中心的院长佳颖一边听一边倒茶给他们喝。 「所以…村庄出现问题了…秀云要你们来找我对吧,她还是像以前一样替人着想呢。」 「院长和秀云婆婆很熟吗?」 「还算熟吧,绿意村的现代药物大多都是来自这里,在获取森林生物样本和资源方面她也帮了我很多,这样的同事关係…大概也十几年有了吧?」 佳颖站起身,拿起桌上一个厚厚的资料夹,顺便从旁边的笔筒抽了几隻不同顏色的笔。 「你们来的目的应该也不是间聊吧?如果在这里和你们聊天聊一天的话应该也很难和秀云交代,我要去巡视医学中心的状况,你们跟我来吧,我顺便跟你们说森林的状况。」 ~~~~~~~~~~~~~~~~~~~~~ 「禹玉晨你真的…没问题吗?」 「死不了…继续往前,现在没时间停下来休息。」 似乎是受到「金光交易」的影响,禹玉晨的人格离无穷大使更进一步,言谈中对羽姬情感的关怀亲密也越来越少,但堕落森林到处都是能轻易夺走他们生命的鬼东西,这个问题现在反而微不足道了。 禹玉晨知道刚才的「某种力量」只能让森林恶念稍稍撤退,得趁这个空档抵达目标——森林的医学中心,要是在林间遭遇堕落森林的捲土重来麻烦就大了。 道路从「超级狭窄」变的「很狭窄」,但总而言之还是变宽了,矗立在禹羽二人眼前的是一洞外墙腐朽严重的大型建筑,墙面爬满了爬藤植物不说,旁边树林甚至理直气壮地朝它横向生长,三楼的结构破碎,林木猖狂地从中长出。 用简单的话形容,就像是整间医学中心被堕落森林侵入了一样,现代感一点不剩,反倒有点废土末世的氛围。 还顾不得医学中心的事,羽姬突然弯腰开始乾呕,她感觉自己体内似乎有什么异物在流窜,就像恐怖电影中的寄生虫一样。 不适感除了身体以外也同步影响着大脑,她感觉自己的理智变的混沌,逻辑思考能力像是被胶水黏住一样卡死,她无法判断状况… 接着,令羽姬痛苦、令禹玉晨绝望、令二人惊恐的一幕发生了。 羽姬的左手上臂处的皮肤突然破裂,紫黑色黏液取代鲜血向外流出,与此同时和森林怪物形状相近的触手从中伸出,逐渐揉合在一起变成类似单细胞生物偽足的诡异组织。 虽然很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但现状在清楚不过了——羽姬也像那些森林的变异怪物一样,身体被森林细胞入侵了。 禹玉晨果断挥剑斩断触手的同时,如同断肢一般的剧烈疼痛让羽姬叫出声,很明显…触手并非寄生于她身上,触手就是羽姬「本体」的一部分,有和其他器官相同的神经血管连结。 这让问题变得更加复杂,如果说世噬虫是「寄生」,那森林细胞大概就是「同化」了,其手段并非让变异组织生长于羽姬肉体,而是将她的存在本身直接转化为堕落森林的恶念。 显而易见的,现在砍掉羽姬身上的变异组织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一个不慎搞不好还会让她失血过多而死,吸血鬼的自癒血液此时毫无用武之地,血液本身也遭到转化了。 以现在堕落森林的糟糕状况来看,羽姬不用到二十四小时就会变成和先前遇到的变异动物一样,成为失去理智与自我的可怕怪物,这样和死了没区别。 简而言之,森林细胞的侵入宣判了她的死亡命运…如果二十四小时内禹玉晨找不到任何解决方法的话。 两行泪水从他的脸颊滑下,虽然情感被无穷大使人格侵蚀大半,但羽姬的死亡倒数计时还是切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她是他的女朋友、是他的灵魂伴侣、是支持他走下去的原动力…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羽姬变成怪物! 禹玉晨心里有了这样的觉悟,他知道此刻难过无济于事,得快点行动起来。 眼前的医学中心,似乎成了最大的转机,许里面有能治癒羽姬的药物也说不定。 羽姬的大脑当然也逃不过森林细胞的魔爪,此时她的脑袋像是盖上一层布一样,理性思考已成为奢望,连组织语句都越发困难。 「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们走。」 牵着浑浑噩噩的羽姬,禹玉晨毅然决然向着眼前遭到堕落森林侵入的医学中心进发。 ~~~~~~~~~~~~~~~~~~~~~ 从二楼的办公室起,佳颖带着莹柔叶世宇一边走一边确认医学中心状况,二楼大多都是森林生物的标本和资料,有各式各样的珍奇植物和许多动物骨架。 「我是不知道绿意村发生什么事,但医学中心最近的确出现一些异状…」 三人走到一个长长的走廊,走廊的两侧摆满的各式各样的仪器,仪器里头是装满培养液的保温舱,里头的活体标本咕嘟咕嘟地冒泡。 保温舱保存的活体标本除了正常的森林动物以外,还有一些看起来就…「非正常」的生物,像是两个头的兔子、三隻翅膀的鸟、尾巴上长了另一个头的老鼠、身体侧边出现触手的蛇… 「你们都看到了吧,这些生物…」 「这和我们在绿意村看到的一样。」 「在大概四、五天前,森林发生了地震,地震本身不大没有造成直接伤亡,但就在地震过后我们的森林生物採集计划开始出现问题。」 「首先是生物群系混乱,几乎所有动植物的生活区域都混到一起,接着是很多植物开始枯萎凋零,就像是森林中心有人在大肆喷洒杀虫剂一样。」 继续往前走穿越走廊,映入眼帘的是解剖室,此时解剖室的两个研究员对着解剖台上的一团…不可名状物体束手无策。 凄厉的嚎叫传来,仔细一看才发现解剖台上是一隻变异狐狸,它的爪子末端变成了紫黑色,身上的毛皮斑驳剥落,腹部开了一个大洞,变成了一张血盆大口喷吐着恶臭。 从腹部的嘴往内看,能明显发现狐狸的内部组织满是紫黑色的肉瘤血管,也就是这样才让两个研究员有些手足无措。 再仔细看,能发现狐狸除了腹部以外的身体都有些瘦削,似乎是养分都被竞争走了,道理类似于癌细胞。 「跟之前一样,麻醉后切断中枢神经放到保温舱,之后再慢慢研究,手套戴好小心不要被碰到了。」 「不不不…院长你看。」 研究员将一针麻醉剂打进变异狐狸的颈部,药剂本应该顺着血液循环传遍全身,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狐狸并没有被麻醉,过了大概半分鐘后腹部的嘴将药剂吐出。 「…那…先直接破坏脑干,然后整支解剖分离出异状组织研究一下吧…」 离开了有些惊悚的解剖室,三人经由楼梯往下来到一楼,一楼是「医学中心」的「医学」部分,除了诊间、病床以外,还有许多独立开来的隔离病房。 「你们知道森林的更深处有一座森林神庙吗?」 「知道,但知道的不是很清楚。」 「森林神庙供奉的是这座森林——灵之森林的树神,平常在神庙的人不超过一百人,大多都是祭司巫女之类的,虽然站在科学的角度…没有人见识过树神本神,但不可否认灵之森林的确有一股力量。」 「灵之森林的名字可不是乱说的,你们觉得为什么灵之森林的树林树木长得都那么…平均、高大,那么繁茂?」 「这是一部分的原因但不是全部,在森林中心,也就是神庙所在的地方,有一股强大的纯净魔力不断向四周扩散,让植物动物都能安然生长,就像是生命力的源头,所谓的森林边界也就是那股力量能达到的最远处。」 佳颖讲到这边眉头忽然皱了起来,显然此刻的森林状况并非像以前那么欣欣向荣。 在她继续讲下去之前,一个医师跑来找她。 「院长,病人开始出状况了。」 没有多加耽搁,佳颖带着莹叶和医师进入了一间隔离病房,病床上躺着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子,她的四肢被束带固定在床的四角,脸上是近乎疯子的癲狂。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呀哈哈哈?!」 「现在除了越来越瘦以外精神也开始出现异常了,精神镇定的药物完全没有用,医学中心里也没有足够的设备开刀做进一步检查。」 「哇哈哈哈哈哈哈?!」 女子疯狂的尖叫声不断传来,不管原因是什么,她肯定疯了。 「其它从神庙送过来的病人状况如何?」 「也都像这个女的一样先是发烧,然后剧烈呕吐,然后慢慢变瘦,最后精神失常。」 「没有,身体状况类似癌化的恶性肿瘤,但併发精神失常还对药物免疫是第一次见。」 「好…继续供给营养,之后把她们一起带回国家总部做进一步诊治,有突发状况再跟我说。」 佳颖不会知道,她口中位于人类国家的「医学中心总部」已经覆灭在世噬虫的风暴中了。 一间一间巡视隔离病房。里头的病人状况大同小异,每个人都几近疯狂,身体精神状况俱差。 …这些来自森林中心树神神庙的病患,似乎和二楼的变异狐狸有某种异曲同工之妙。 「这些人都是从树神神庙被送过来的,虽然之前就时不时会有病人被送过来,但那时候都只有一两个人而且几乎都是摔伤骨折的,像现在类似大规模瘟疫的状况还是第一次。」 「这些也是在地震后发生的吗。」 「对,几乎都是地震之后才开始的,但地震和病症流行实在找不到关联…」 佳颖莹柔叶世宇一边讲一边走,从一楼最旁边的楼梯一口气到了三楼,三楼主要是植物研究区域,同时也是药物研发和化学物质萃取的地方。 这里就没什么好巡视的了,要做的只是确定所有机器设备都正常运行,毕竟有一些植株或化学物质含有剧毒或腐蚀性,得确保周围的保存设备正常运作。 继续走,眼尖的莹柔发现了一个巨大的仪器,繁杂的机械结构里头插着一根小小的试管,试管内紫黑色的液体像汽水一样冒泡。 「这是什么?」叶世宇问道 「这是从病患身上搜集恶性细胞后,萃取提炼的浓缩液,这个机器会自动将现有的抗菌剂抗生素等一一试验,希望能找到有效的解药。」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秀云婆婆是派我们来帮忙的,但结果到头来好像是你在照顾我们…」 彷彿莹柔问了个蠢问题,佳颖露出了「哎呀傻孩子别想太多」的微笑。 「哪里有问题了?医学中心没出问题不是很好吗?这些仪器研究都需要相当专业的知识,你们之后回去和秀云说我们没事就…」 现实彷彿在打脸佳颖,佳颖的话还没说完,三人都感觉到了空气中传来了一股令人不适的气息,气息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影响,但总觉得这气息和变异动物、发疯的那些人有点类似… 「你在做什…啊啊啊!!」 而也在同一时刻,楼下传来了医生相当糟糕的惨叫声。 佳颖的脸色变得严肃,她迅速丢下手中的巡查检核表往下楼的楼梯跑,莹柔叶世宇也紧跟在后。 透过刚刚上来的楼梯直达一楼,可怕的一幕映入眼帘。 …那些从树神神庙被送来的病人身体不知怎的同时爆发了难以置信的怪力,挣开了病床的束带后拿起手边的任何东西狠狠殴打医生和护士,医生护士们大多都被打的措手不及头破血流,场面极其混乱。 「你们…这群骗子!只会开麻醉药物开镇定剂…根本没有要治我们的病!!」 「被送来这里…美其名是治疗,实际上就是把我们关起来而已!」 「这个医学中心的人都该死!!」 挥舞着各式各样的器具,病患们已彻底疯狂,他们的瞳孔满是血色,眼睛耳朵鼻子嘴巴都渗出了紫黑色的黏液。 …或许,他们的集体疯狂和刚刚空气中的不祥气息有所关联,要直接推理就是气息让他们疯狂也对。 「你们冷静!我是院长佳颖!因为你们的病症史无前例,必须要等到转移到国内的机构再进一步诊断…」 莹柔反应神速,顺手抄起旁边的一个试管架挡住了飞向佳颖脸庞的剪刀,很明显疯狂的病患根本不听解释。 在场的所有医学中心人员都是医生和护士,平日里埋头研究和治病根本没碰过半点和战斗有关的东西,很快就有几个人被直接打晕,剩下的人浑身鲜血抱头鼠窜。 四五个负伤的医生护士朝佳颖的方向跑来,连带着发疯病患也紧随其后,佳颖是医学中心院长不是格斗冠军,只能带着莹叶和其他人员逃跑。 倒在地上的昏迷人员呢?此刻每个人都像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才刚到楼梯前,冒着毒气的一滩混浊液体就从直达三楼的楼梯流下,所经之处就算是坚固的建筑材料也被腐蚀的吱吱冒烟,雪上加霜的事发生了,三楼的化学物质不知怎的通通失控洩出混成一堆。 混合的化学物质有稀少的植物激素、某些罕见毒素的样本、多种生物的体液..不管怎么想,任其中任意两个混在一起就极其不妙,何况全部? 很明显的,从这里往三楼去只会落得被溶解成一滩烂泥的下场,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一楼另一边 但想当然尔,得穿越这一大群发疯的病患才行。 「不要让任何一个跑掉了!」 在暴力交织成的暴风雨中,总算是穿越危难来到对面楼梯口,此时仍能行动的医生护士又少了几位,佳颖也为了保护莹柔叶世宇而左手被重击打到骨折。 「别废话!跟我来!!」 一楼的疯狂病患们并没有停止追击,一群人急急忙忙跑上二楼,所有人躲到佳颖的办公室里头把门锁住。 暴力的撞门声不断传来,几名医生护士只能拼尽全力挡住不让门被突破,办公室没有窗户,眾人被困在这里了。 「院长!我们…撑不了…太久!!」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有了!」 设计图上,除了一楼二楼三楼的架构以外,在一楼的仓库,有着一条通往森林深处的便捷地道,该地道建造的初衷是为了当医学中心发生大规模化学物质外洩灾害时,眾人能快速逃生所设计。 虽然不知道森林深处出了什么事,但很明显不管那里有什么总比困死在此地好得多,佳颖迅速将此事告诉办公室内的所有人,幸运女神似乎为他们开了一条路。 不过,这也代表着得再穿越那些眼里只有暴力的疯子了。 「所有人尽可能拿东西挡住身体保护自己!穿越一楼时同事能拉几个是几个!地道的钥匙在我身上!走!!」 ~~~~~~~~~~~~~~~~~~~~~ 阴暗吞噬了光线,死亡与腐败的气息縈绕四周,禹玉晨拉着浑浑噩噩的羽姬一步步走进了医学中心。 砸碎玻璃自动门,禹玉晨跨越了满地碎渣走进了建筑中,在他还没来得及看请四周时,背后传来了挤压摩擦的声音。 在他破门而入的几乎是下一秒,数不清的树根、藤蔓一拥而上纠结在一起封住了门口,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些植物组织的根源延伸至建筑的樑柱,整栋医学中心不堪入目。 …之前就遇过了包围、攻击二人的树木,很显然这座森林、侵蚀医学中心的植物必定具有某种恶念,是有意封路要将禹羽困在这里。 整座医院的主要供电设施已然毁坏,只剩下靠自身电池维系的紧急照明和部份机具闪烁着微弱的绿光,视野只剩下黑和绿,强大的压迫感彷彿能把人压扁。 「鏗鏘…喀啦…鏗鏗鏘鏘…」 地面满是散落的玻璃碎片、破碎的实验器材、和各式各样医院的器具,禹玉晨行走时脚碰到它们產生的噪音在一片寂静下格外清楚,有如死亡倒计时的丧鐘。 透过神殤昼夜剑刃的反光,禹玉晨能瞥见这里的地面到处都是乾掉的血跡,血跡有的鲜红有的紫黑,难以想像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医学中心一楼的格局完全被破坏,就算看了秀云婆婆画的平面图也无济于事,他只能硬着头皮左绕右绕,希望能找到放在柜子里的药物之类的。 实在是太暗了,禹玉晨踩到某个软软黏黏的东西,也就是在下一秒,地面冒出两个红色光点。 禹玉晨想都没想就往后跳,同时将神殤昼夜握紧于手,下一秒,一个人形黑影以僵硬的姿势慢慢站起,黑影的轮廓有些古怪,四肢似乎不完整…且…併合? 再次透过神殤昼夜的反光,禹玉晨被眼前的「生物」搞得差点呕吐。 …这个「生物」能明显看出曾经是人,头部躯干等特徵都大致留存,但他的双腿却以噁心的方式腐烂在了一起并揉合纠结,脚掌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树根藤蔓连结。 双手更不用说,连接手臂的肩膀处此刻只剩两个黑漆漆的窟窿,紫黑色黏液不断往外流淌,滴到地上后冒出恶臭的烟雾。 整个「人」,已被堕落森林完全侵蚀,森林细胞由内而外破坏人体,恶性增长的植株则从外头连接,把整个「人」变成森林的养分和傀儡,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植物人」。 含糊不清的嚎叫传来,变异人类朝禹羽扑去,但因为腿部连接着树根而摔倒在地,像是毛虫一样扭动蜷曲,冒着红光的双眼死死瞪视着禹玉晨。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变异人类的动作似乎从他连接的树根藤蔓引发了连锁反应,在他身后十几双红眼一一亮起,他们基本上都同一个惨状,恐怖片都没这么可怕。 更糟糕的,树根并非只连结变异人类,在变异人类们发现禹羽二人的同时,整栋医学中心开始摇晃震颤,四周墙面地面破裂,尖锐的藤蔓枝条像触手一样袭来! 羽姬状况极差,禹玉晨也不可能打赢「整座医学中心」,他一边挥舞神殤昼夜打飞身前的各种散落器材一边奔跑,祈祷不会被包夹。 几公尺处的前方出现一个往上的楼梯,禹玉晨二话不说往上跑… 来自足底的灼烧与剧痛让他叫出了声,在他看不到的黑暗中,楼梯早已遍佈可怖的毒性化学物质,楼梯的许多部分都被腐蚀了,何况禹玉晨的肉身? 背后仍有变异人类和堕落的植株追杀,禹玉晨只能咬着牙扛起羽姬飞速往上跑,暗暗祈祷自己不要整支脚都不见。 好不容易跑到楼梯的最上端,体感高度这里应该是三楼,刚刚的路就是一楼三楼的直达楼梯,现在禹玉晨也看到了楼梯旁一堆翻倒破碎的生化物质储藏柜,就是它们混合成了腐蚀性极强的毒液。 禹玉晨现在站的地方已没有毒液残留,但他的双脚还是剧痛无比,鞋袜不堪一击的溶穿,从楼梯一路延伸上来的血脚印完全是靠意志力撑过来。 逐渐转变为无穷大使的躯体让禹玉晨能排除体内的毒物,所以不用担心生化毒物侵入下半身,但这并不代表他刀枪不入,脚底的腐蚀伤口几乎快到骨头。 「呃…去他的…什么鬼…」 随手抄过地上杂物堆中固定药品瓶罐的大力胶带,禹玉晨忍着伤口的剧痛将自己的双脚紧紧包住,虽然这也没比光脚好多少,但眼下也不可能找到合宜的治疗药物。 处理好脚伤,禹玉晨背起羽姬站起,羽姬的状况似乎因进入医学中心而受到影响,眼眸中逐渐泛上一层混浊,神智也越来越不清楚,独立站立都很困难,也只能发出「咿咿啊啊」的声音。 照这样下去,羽姬体内的森林细胞迟早会和吞噬医学中心的堕落植株「里应外合」,变得和一楼的变异人类同一个样。 「羽姬你忍着点…我会…我会救你的。」 医学中心已从救治人命的圣所变成了死亡与腐败充斥的泥淖,连羽姬都走到死亡边缘了,禹玉晨的意志力又能支撑他走多少? 或许这个问题,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第三十八章《堕落森林》-2—— ——完—— 第三十八章《堕落森林》-3(完) 第三十八章《堕落森林》-3(完) 阴暗与绝望充斥长廊,双脚受到腐蚀的少年扛着自己深爱之人踉蹌前行。 放眼四周,医学中心三楼受到堕落植物的侵略比一楼还要严重,如果说一楼是「植物进入建筑物」,那三楼几乎就是「盖在树里的楼层」了,比起「楼层」,此地更像「大型树洞」。 禹玉晨来到医学中心的目标是为了找让羽姬恢復正常的解药,但很明显这个期望註定落空,三楼是储藏生化药品的地方,现在所有柜子东倒西歪撞成一团。 往好处想,因为一楼三楼的直达楼梯遍佈腐蚀毒液,变异人类暂时上不来,但往坏处想,禹羽二人滞留医学中心也不过是等死而已。 不抱任何期待,禹玉晨开始在地上四散的仪器翻翻找找,希望能发现什么有用的。 搬开被瓦砾、树枝覆盖的小石堆,里头的机器还冒着幽幽蓝光,所有设备就只有它有备用电池,其重要性可见一般。 禹玉晨对精密机器一知半解,在走投无路之下只能用神殤昼夜暴力破解其机构,发现在其中心有一个装着绿色液体的试管,液体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能干嘛,但这么小心保存肯定有它的重要性,禹玉晨将试管拽在身上,扛起羽姬继续向前。 越往前,楼层的樑柱天花板地板就越趋近于植物,盘根错节的藤蔓树根理直气壮地穿插其中,走廊也变的越来越窄。 医学中心的墙体不再只是普通的水泥墙,而是由坚韧的树干树根纠结组成,此刻要直接打破墙面离开医学中心是个不切实际的主意。 堕落的植物感觉到禹玉晨的到来纷纷伸出枝条藤蔓向他攻来,在没有变异人类的干扰下,他勉强能用神殤昼夜把攻势一一击退。 不过,堕落植物和在一楼的时候有些不同,他们的攻击速度和频率减慢了不少,似乎是忌惮禹玉晨腰间掛着的试管。 就这样穿越三楼,来到长廊的末端,这里是三楼通往二楼的阶梯,也没别的路可走了,禹玉晨一步一步慢慢往下。 才刚踏足二楼的地板,一团黑影就直直朝禹羽二人飞扑而来,禹玉晨当机立断挥剑砸开,力道之大让虎口隐隐生疼。 看清来者,眼前的敌人是从狐狸变异的怪物,鬃毛已全为紫黑,前后脚的爪子有菜刀那么长,腹部还开了一个血盆大口不停喷吐着恶臭。 一来一往,扛着一个人脚又受伤的禹玉晨明显有些招架不住,此时他的理智不断催促他放下肩膀上的废人,她已经没救了,这样下去迟早命丧此地… 没错…只要能双手持剑,眼前的怪物不过尔尔,杀掉怪物后就能继续前进了… …放下…放下肩膀上的累赘吧…有她当狐狸怪物的诱饵,就能趁其不备… 用力挥开狐狸怪物的同时,禹玉晨大声反驳脑中喋喋不休的「理智」,自己也不知道被无穷大使人格侵蚀多少了,虽然不太明白羽姬和自己到底有什么感情但不能放就是不能放! 透过一次交手禹玉晨和狐狸怪物调换了位置,他也在调换位置后往二楼的走廊且战且走,试图找到有利的东西解决困境。 左手边突然出现一扇前面堆满杂物的门,禹玉晨试图踢开杂物但杂物极重,闻风不动地挡在门前。 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门旁的地上有一块碎掉的牌子,上头斑驳的文字依稀是「医…办…室」。 狐狸怪物再次扑来,禹玉晨一个闪身让它撞上了杂物堆,在速度的加成下极大的衝击力撞散了杂物堆,他也趁着狐狸怪物头晕目眩之际衝进房间内关上门,门是向外开的,怪物多半没有那个智慧开门。 房间内仍闪烁着紧急照明的微光,但在照亮四周的同时也照亮了残忍可怖的一幕——房间满地都是血跡,无数骨头这里一堆那里一堆遍布着,像是食人魔完食的餐桌一样。 仔细观察骨塚,能发现那些是人类的骨头。 强忍着反胃感,禹玉晨迅速戒备四周,但房间内没有任何敌人或堕落植物,只有满地的血跡骨塚阴森无比。 在噁心之馀,禹玉晨很敏锐的注意到一件事。 这些骨头虽然有些断裂,但大致上骨头形状都相当完整,回想刚刚在一楼遇到的变异人类,他们的躯体都已和堕落森林同化,理应不具备这些完整的骨头。 所以说,这些骨头的主人应该都是在尚为正常人类时被以残忍的方法杀害,最终才有这些完整的骨塚。 这间满是鲜血和骨骸的房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 情势紧张,生死交关,办公室里的六七个人准备突围,穿越疯狂的病患从地道逃离医学中心。 莹柔紧握手中的扫把,因紧张而生的手汗让扫把柄有些滑滑的,即将来到的是一场硬仗,暴力在所难免。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即将作战的此刻身体不自主的发热,好像体内有什么本能在燃烧,好像在催促她使用某种力量… 火焰?热能?那股深埋于身体本能的力量是什么?之前好像在绿意村使用过,现在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好像是…叫…什么「?神的??.???的????」… 「莹柔你怎么晃神了?专心!」 叶世宇的话把她从记忆深处的迷茫中拉回来,但当她看向叶世宇的脸她又有另一个疑问。 叶世宇此刻手上拿着两根木头椅子脚,但通常在即将战斗的时候,他不是会双手交错,用出冒着红光的「??」吗? 那个「??」又是什么?现在怎么不见了? 怎么好像…和叶世宇一起的这段时间,记忆慢慢的模糊不清了? 眾人的行动把莹柔拉回现实,他们一鼓作气从二楼往一楼的楼梯跑下,一楼的疯狂病患自然注意到这么一群人,仔细看能发现,刚刚被打晕的医生护士们被拖到角落叠成一团,还活着但仍然昏迷。 接下来就是极其暴力、混乱的场面了。 如果这些病患完完全全疯狂的话那状况搞不好还会好一点,但问题是这些病患多多少少还保有着部分神智,看到有东西打过来会挡、会抓空档反击… 病患的数量比医学中心人士多两个人,很快形成了包围的局面,所有护士医生把佳颖和莹柔叶世宇围在中间向前衝,优先保护小孩和院长此刻是理所当然的事。 很快有人倒下,但佳颖摸到仓库的门了,一群人涌进仓库… 「和他们勾结把我们关在这里!!」 状况急转直下,仓库里竟然也有疯狂的病人,佳颖等人的队伍很快就被衝散,钝器、锐器的攻击如雨点一般落下,鲜血宛如花季的玫瑰一样盛放。 推推挤挤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一群人还是慢慢往下深入地道,现在只要摆脱疯狂病患的纠缠就能加速跑步从地道离开医学中心… 最前面的莹柔大叫不妙,地道没有光源黑暗无比,她突然撞上了一大片金属,很明显地道中间有个上锁的门! 钥匙,钥匙好像在佳颖那边,但佳颖在哪里? 佳颖的状况相当不乐观,她本就不是什么健壮的人,还年过半百了,身体强度自然无法突破一大群疯狂病患的推挤,她的嘴角有血,似乎是有什么手术刀剪刀之类的从腹部伤到脏器。 「别过来!我没办法了!接好!!」 佳颖制止了即将上前支援她的莹柔,与此同时也把锋利的手术刀划过她的脸颊,半张脸瞬间染红。 …医学中心的院长到头来还是个医生,医生的职责,就是让每个来到医院的人活着出去,小孩优先! 涌进最后一丝力气,银色的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最后精准地落在莹柔手中。 「快离开!过去之后把门锁上!快……」 「死婆娘!就你是把我们关起来的罪魁祸首!」 一记重拳狠狠打在佳颖脸上,她再也支撑不住向旁倒去,身影淹没在狂暴的病患之中,莹柔本想不顾一切上前救她,但叶世宇硬生生用一隻手架住她并一脚踢开了衝上前的病患。 莹柔知道真的救不了佳颖了,双眼死死锁定钥匙孔,一口做起插入转动! 转了一次钥匙,开了两个门。 ~~~~~~~~~~~~~~~~~~~~~ 门板不断被撞击,幸亏门是向外开的,一时半刻狐狸怪物也进不来,禹玉晨开始在房间内搜索有用的资源。 虽然摆设凌乱不堪,但依稀能辨别出办公桌、公文夹等用品,桌子旁的地上也有办公桌主人的名牌,上头写着「医学中心院长兼行政主任佳颖」。 很明显,这个房间是名为佳颖的人的办公室。 翻翻找找,在办公桌的底下藏着一叠医师穿的医师袍,禹玉晨将它拿了出来,沉甸甸的里头藏有东西。 扒开医师袍,里头是一个公文板,上头用回纹针夹住的纸张因医师袍的阻隔而保存完好,明显是有人特意为之。 上头的字跡歪歪扭扭还宽宽的,暗棕色的字跡和血乾掉的顏色极像… 我是国家医学中心灵之森林分院的院长佳颖,在此代表此医学中心的所有人。 很抱歉,我们撑不到你们来救我们了,当看到这张纸时请优先撤离森林,此地已极其危险,尽可能保住性命最重要。 能的话,请穿戴好全罩式的防护装备,切勿碰触森林里的任何物质,并留意周遭保持警觉。 大概七至十四天前(详细日期记不清了),森林发生了一场地震,地震本身不严重,没有造成直接的伤亡。 接着,树神神庙送来了一批病患,他们的状况几乎相同——没有显着的外伤,但精神都有些异常,类似于注射了过量的兴奋剂,我们一开始无法解析他们的病症,只能不断注射镇定剂。 地震似乎是异变的开端,除了病患以外,医学中心周遭的森林状况也开始发生改变,许多植物腐败枯萎,部分树木灌木恶性增殖,动物也发狂变异。 动物变异的症状是先神智不清失去方向感,接着攻击性变得极强,然后皮肤毛发溃烂,接着身体由内而外长出紫黑色的肉瘤、触手、甚至口器,每个变异动物的样态各不相同。 回头看来,那些病患的发病歷程和变异动物极其相似,可以假设二者有相同的病因。 团队迅速捕捉了变异动物并迅速… …迅速分离出可能为疾病的根源——紫黑色组织,经研究后发现是未见过的细胞,其形态类似癌细胞。 我们马上把紫黑组织提纯后放到三楼的试验机器机械化试验,应该过一阵子解药就能產出,也在差不多的时间,绿意村和我们交涉的秀云女士送来了一对青少年和青少女,村子似乎也受到森林异状影响。 早该想到,既然那些病患和变异动物有着相同的发病歷程,就不应该把他们安置在医学中心内。 就在两个青少年来到的那天,森林内部传来了一股令人不适的魔力波动,这股波动就像引信一样让病患的变异发狂更严重,他们挣脱了病床的拘束带并开始攻击医护人员。 当时医院的几乎所有出口都被封锁,唯一的逃生道路只有一楼仓库通往森林深处的地下道,我和那两个青少年、仅剩的医护人员打算拼死穿越发狂的病患逃生。 …如果我成功逃走的话,就不会有这张血书了,最后只有那两个青少年成功逃生,愿上天祝福他们。 我们实在禁不住发狂病患的攻击,我被手术刀伤到内脏,颧骨也有骨裂,但那群发狂病患没有直接杀了我们,而是把我们打昏后丢到办公室内。 他们对我们给他们注射镇定剂一事异常愤怒,发狂的他们把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医护人员都关在这里,我们每个人几乎都有骨折以上的伤势,就算是学医的在没有药物设备下还是难以治疗。 只要把我们一直关在这里我们迟早会因伤势无法治癒而感染或器官衰竭而死,但他们没放过我们,每几个小时就衝进来随便抓一个人出去… 被抓出去的人,会以血淋淋的骨骸的方式回到这间办公室,听办公室外的声响就知道他们被以极其残忍的方式吃掉。 我们也尝试过突围,但在负伤的状况下根本不敌发狂的病患,何况他们也开始变异,身体出现各式各样的非人类器官。 我们就像是癌末的病人,等待着不可避免的慢性死亡,刚刚调配药剂的护士晏蓁被抓走了,这里只剩我最后一个。 地上的血快不够用了,我写不了太多,当你们看到这张纸的时候我应该是地上骨塚的其中几根吧,请尽快离开这里,能的话去三楼看看解药好了没。 代表医学中心仅此 禹玉晨感觉手上不到两百公克的纸此刻重的不可思议,双手实在无法承担那么多生命的重量,纸张从他颤抖的手上滑落在地。 和这间医学中心发生的事相比,世间一切都不过是轻松的喜剧罢了,满地的血渍和骨骸彷彿连通地狱和人世的媒介,死亡的悲惨正侵蚀着禹玉晨的心灵。 不过,此刻他也没有太多馀裕为这里曾经的医护人员哀悼,因为老实说他和羽姬的状况也没比这些骨骸好多少,搞不好等等这里就会多出两具新骨头。 禹玉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办法让佳颖等人起死回生了,但自己还有羽姬要救,还有不知去向的莹柔要找,不能因悲伤而在这里崩溃。 照这份血书上说的,绿意村一週多前曾有一男一女两个青少年来到这里,而根据之前在森林中亭子发现的往来人员签到表,莹柔一定是那个女的。 但要这样解释就会出现很多不合理的地方,禹羽莹三人最一开始进入森林的时间顶多差了几分鐘,为什么现在的时间差拉长到一週以上了? 还有,「一男一女两个青少年」,是谁跟着莹柔,他们逃出医学中心后到了森林深处的哪里? 禹玉晨思考这些近乎悖论的问题的时候,危机已悄然来到他身边。 一个黑影从身旁猛地袭来,禹玉晨反射性地挥剑格挡,但就在剑刃碰触黑影的前一秒,他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手,同时泪水伴随着破碎的心掉满地。 …来袭者,正是羽姬,她的状况在进到医学中心后急速恶化,发病歷程那些血书中的发狂病患一样,现在已到了「具有极强的攻击性」环节。 再拖下去,羽姬就会「身体表面溃烂、由内而外长出紫黑色组织」,成为完全被堕落森林同化的可怕怪物,届时将没有任何方法挽救。 禹玉晨在砍伤羽姬前让神殤昼夜紧急剎车,羽姬就这样继续向前狠狠咬住他的手臂,鲜血汨汨而出,和地上的血渍混在了一起。 如果按照血书写的,刚刚在三楼拿到的试管就是解药……一隻手挡住羽姬的同时,另一隻手从腰间掏出了装满绿色液体试管,顾不得温柔了直接狠砸在她头上! 玻璃碎裂的同时,药液流了羽姬一身,她的动作停下来了,眼中的凶光也慢慢褪去,身体瘫软下来被禹玉晨扶住。 好消息,试管内装的正是解药,堕落森林作用于她身体的同化趋缓,森林细胞受到抑制 坏消息,所谓的「解药」不知是研发不完全还是量不够,只能达到抑制的效果而无法真正意义上的「根除」,绿色药液只能帮禹玉晨争取一些时间。 换句话说,此刻的情势已演变成生命与死亡的赛跑,但就算知道目标是治癒羽姬,该怎么根除她体内的堕落森林细胞还是个大问题。 似乎是来自于记忆深处的指引,禹玉晨想起了好久好久以前在曲瞳岛的时候,那时羽姬中了恐惧蛇王婭克恩薇的曲瞳而陷入恐惧,自己、莹柔、叶世宇都没办法治好她。 而当时莉丝说的话放到现在应该也符合状况… 「通常,当一个术式、魔术、魔力法阵无法找到破解方法时,最斩草除根的做法就是摧毁施术者,这个道理适用于人、魔导器、剑灵,而魔物应该也适用。」 …禹玉晨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怎么做了,就像好久好久之前击退婭克恩薇一样,现在他要做的,是深入森林的中心捣毁腐败与堕落的根源,照血书的内容推论,莹柔很有可能也在森林中心。 把实验袍撕成长条布料后结结实实地把羽姬绑在身上,现在她昏了过去不会造成干扰,就是最佳的行动时机。 过去她奋不顾身地在原罪灵魂、原罪之人手下救下他无数次,现在,绝对要让羽姬活着、健康的离开森林! ~~~~~~~~~~~~~~~~~~~~~ 利爪刮过门板的声音和指甲刮黑板有几分相似,变异狐狸怪物费尽力气想突破办公室的门,但向外开的门怎么往内推都纹丝不动。 门板在一秒之内以极快的速度猛地打开,就这么把毫无防备的狐狸怪物扇了出去,趁着狐狸怪物弹到墙边四脚朝天之时,禹玉晨一个箭步突进把神殤昼夜狠狠插入它的颈部! 斩草除根,横砍竖劈几下后狐狸怪物变成了一滩紫黑色的肉末,随后肉末像是有生命一样慢慢流进墙角缝隙消失不见。 没有继续耽搁,禹玉晨深吸一口气,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最危险的部分——穿越和堕落森林融合的病患们抵达仓库的地下道! 提剑出发之际,他发现了墙角处放着一个医院会有的推车和一些实验器具,虽然不是什么化学家但这些器具高中实验课都出现过。 ~~~~~~~~~~~~~~~~~~~~~ 紧急照明的微弱绿光一闪一灭,光影错动间腐败的身影四处横行,医学中心的一楼已彻底成了人间炼狱,对于被堕落森林同化的受害者而言,死亡已成为奢望。 行尸走肉这个词,拿来形容他们都有些委婉了。 一楼侧边连结二楼的楼梯传来些许碰撞声,被同化的病患们同时转过头,腐败的身躯摇摇晃晃,黏稠的紫黑色组织液不断滴落。 接着,一些透明液体从楼梯流了下来,液体的密度似乎比森林细胞组织液还小,很快蔓延了整个一楼,薄薄一层覆盖于其上。 再下一秒,一个点燃的酒精灯丢了下来… 凄惨的嚎叫声四起,熊熊火焰瞬间覆盖整个一楼空间,就算堕落森林的侵蚀让医学中心潮湿,酒精浮在上头还是能正常燃烧。 不管是变异动物、变异植物、成为怪物的人类,归根究底都迈向和堕落森林同化的结局,而森林最怕的当然是火焰,堕落森林也不例外。 趁着藤蔓、树根、变异病患因烈火而痛苦地蠕动之时,禹玉晨整个人站在医院运输物品的小推车上衝了过来,製造火焰的正是车上原本存放的酒精灯和储备酒精桶。 火焰烧的很旺,堕落森林的力量暂时受到压制,但禹玉晨知道这样大规模地燃烧地面的酒精很快就会用完,他果断跳下速度渐慢的推车,拔腿穿越火焰朝着仓库而去。 在火焰中穿行的感觉,就像是不小心碰到热水壶和打火机的几千倍复合体验,禹玉晨的脚和小腿很快起水泡甚至焦黑,但他一心所想的是赶快前进,还有努力抬高羽姬不让她也碰到火焰。 好不容易在酒精燃尽前他终于衝进仓库带上门,医院一楼的变异病患群和堕落植株无法再造成威胁,但现况其实也没比外面好多少。 好消息,这里没有火焰,禹玉晨不会被活活烧死。 坏消息,仓库里面不代表安全,没有火焰的压制,堕落森林的力量无比强大,地道里也站了三四个变异病患。 几乎是禹玉晨向前衝的下一秒,整个仓库向内挤压变形,最后完全收缩成一堆石块,如果有透视眼的话就能发现无数粗大的植物根系从土壤延伸而来,试图捲住、辗碎这条地下道。 禹玉晨不断向前跑,身后的地下道不断坍方密合,只要稍微慢了一秒,自己和羽姬也会被压缩成永远无法重见天日的尸骸。 变异病患摇摇晃晃的扑来,狭窄的地道内禹玉晨没有空间挥舞神殤昼夜,他只能直接手捅进病患溃烂的胸口把所有能摸到的东西捏碎。 此法效果绝佳,变异病患瞬间失去行动能力,但这毕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之计,受同化的病患也将极高浓度的堕落森林恶念传到禹玉晨的手上。 解决一个、再捏一个、还有一个! 禹玉晨成功穿越变异病患继续向前,顾不得手臂延伸上来的灼烧感,粉碎瓦砾的沙尘已近在脑后,不快一点就只有死路一条。 门!一扇锈蚀的金属门就在前方,只要穿越这扇门肯定就能逃出医学中心了! 禹玉晨用全身的力气撞在门上打算一口气撞开门衝出去,却不料逃生之路并没有打开,苦难还未结束。 「开什么玩笑!都到这里了!」 神殤昼夜打在金属门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禹玉晨也同步用全身的力气推着门,但锁住就是锁住了,像坚石一样纹丝不动。 地道坍方迅速接近,门却还是动不了,现在上下左右都被封死,别无选择了,打算把神殤昼夜顶在门和地面之间,用肉身和坍方的压缩力道殊死搏斗! 在坍方的轰隆隆声响中,细碎的金属碰撞声显得微不足道,但在这扇锈蚀的金属门中,来自过去时空的人正影响着此刻的状况。 这扇门被插了一次钥匙,但那一次转动钥匙开了两次门,现在是第二次。 禹玉晨突然感觉背部倚靠的地方一阵空虚,虽然搞不懂其中原理,但门奇蹟似地开了!无暇深究其中原理,他迅速越过金属门并把门关上。 几乎是关门的瞬间,门又锁上了,堕落森林使地道坍方的力量就这样卡在门的另一端。 金属门传来巨大的敲打声,门框也慢慢变形,变异植物的根系终究会找到突破这扇门的方法,禹玉晨没有时间慢慢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眼下逃命要紧,他继续向前狂奔。 变异森林、腐败森林、堕落森林…有好多好多名字都能描述曾经的「灵之森林」此刻的状态,但真要清楚描述这座森林的本质,那最适合的名字应该是… 「遭空间恶魔反噬的森林」… 禹羽即将来到腐败与堕落的中心,他们这一路走来究竟是拼尽全力求得生机,还是迈向悲剧的苟延残喘? 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取决于禹羽二人,而是取决于他们的另一个伙伴,那个因逝去友人的思念而沉沦的伙伴。 讲明白一点,禹羽的结局取决于「莹柔什么时候能从堕落树神的恶梦清醒」。 ——第三十八章《堕落森林》-3—— ——完—— 第三十九章《穷途末路》-1 第三十九章《穷途末路》-1 「不要停下来,赶快跑!」 昏暗的地道中,叶世宇拉着莹柔的手向前奔跑,金属门已远在几十公尺之后,有效阻截了发疯的病患追来。 莹柔总觉得,现在的状况和内心的一部分正衝突着。 一般来说,遇到这种危机或敌人,自己身为「????」的成员应该要挺身而出面对状况,这时候「???」和「??」和叶世宇也会一起面对… 而现在,为什么叶世宇正带着自己逃跑?他不是有那个红色的「??」力量吗?应该也能在某种程度上抑制发疯病患体内的病原吧? 和叶世宇待在一起的时间很快乐、很开心、很珍贵,但一件事物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其具有稀少性,叶世宇明明是每天都能见到的人啊,为什么和他一起的时间会有稀少性? 还有,他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们为什么会在这座森林?不是应该在「???」吗? 莹柔似乎察觉了异常,但记忆深处的「封膜」却仍未破裂,她还是无法从内心的衝突感得到明确的解释,就像梦中的人难以察觉自己在作梦一样。 光线透入地道,莹叶二人抵达了地道口,映入眼帘的是到处摆放的纸箱和杂物,看来医学中心仓库的地下道也连接到仓库。 推开仓库门,壮观的一幕让莹柔目瞪口呆。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以木头建造、佔地庞大、高度接近四层楼的巨大庙宇,表层的木墙木柱满是精细的雕刻,这里想必就是灵之森林最中心的树神神庙了。 树神神庙,顾名思义是供奉树神的庙宇,而树神,自然是这座灵之森林的本源。 根据传说,灵之森林最一开始只有一棵树,一颗超大、具有极强生命力量的树,他就是树神, 树神以自身为中心不断向四面八方散播自身的生命力量,力量所经之处绿树参天花草繁茂,虫鸣鸟叫小动物四处奔跑,生气蓬勃的森林逐渐形成。 日升日落月相流转,时间一年一年过去,原本孤零零的树神有了数不清的同伴,他创造了一个属于大自然的领域,一个生命能量充盈的领域,也就是「灵之森林」。 在大概几百年前,陆续有人类因一些原因移居到灵之森林中,他们在建立了村庄的同时也发现了森林的神祇,树神信仰就此產生。 灵之森林毕竟是整个底世界生命能量最充盈的地方,人类们的农事畜牧非常顺利,他们自然把「风调雨顺」和「树神的庇佑」连结在一起,为了表达感谢,神庙就这样被盖出来了。 平常,为了维持森林的安寧,树神神庙只有处理事务的几十个人驻留,只有在收穫祭或是过年时才会有比较多人来到这里。 叶世宇的叫唤让她回过神来,此刻该做的应该是询问树神神庙的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而不是待在这里惊叹。 离开储藏杂物的仓库,莹叶二人朝着神庙走去,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树神神庙周围的植物有好多好多都枯萎了。 ~~~~~~~~~~~~~~~~~~~~~ 禹玉晨没力了,真的没力了,油尽灯枯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地道的末端也是仓库,他真的撑不住了,瘫坐在仓库的一个纸箱上暂时休息。 检视身体状况,禹羽都已达到极限了,就算有绿色药液抑制堕落森林的力量,羽姬的身体还是被侵佔、同化了大半,粗估大概再一两个小时就彻底没救。 禹玉晨的状态也极差,双脚脚踝以下接触到化学毒液的部分溃烂发黑,肌肉近乎溶解骨骼也受到不小的损伤,小腿处满是烧伤和水泡,灼烫的痛苦此刻仍未散去。 上半身也没多好,刚刚解决变异病患的左手受到了堕落森林力量的侵蚀,上臂以下几乎焦黑失去知觉,手指末端还不断有紫黑色的瘀血流出,堕落力量没办法同化他无穷大使的躯体,所以乾脆破坏殆尽! 最后是眼睛,金光交易后左眼被闪烁的金辉取代,虽然不会疼痛但也只剩一半的视力,判断远近的能力变差许多。 这样的两个人要解决堕落森林的恶念中心?这句话怎么看都像是残酷的玩笑,现在随便几隻野猪聚在一起禹羽都无法应对了,更何况灾祸的本源。 禹玉晨虽然知道以此刻自己的状况要一边保护羽姬一边深入森林根本是送命,但待着不动也跟送命没什么差别,无穷大使的人格侵蚀让他对二人情爱难以知觉,但把她带出森林的坚持丝毫不变! 在仓库的纸箱堆翻翻找找,他翻到了祭礼仪式用的一大捆红绳,随后把绳子绕过羽姬的手脚把她绑在自己的背上,这样就不用空出一隻手保护她了。 打开仓库门,禹玉晨毅然决然踏上最后的道路,为了在森林里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莹柔,也为了背后濒死的羽姬! 走出仓库,映入眼帘的是约四层楼高的超大庙宇,其周围每隔几尺就插着火把,能见度比之前的森林好很多。 据之前在医学中心佳颖的纪录,这里想必就是树神神庙了,那些覆灭医学中心的病患就是由此而来,不难想像这里的状况会有多糟糕。 …没有地图也没有导游,只能硬着头皮上,禹玉晨走下阶梯往树神神庙的大门前进,蹣跚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 越靠近神庙,空气中的堕落力量就越强,背上的羽姬似乎受其影响而身体抽动,整体同化、变异的速度也加快,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禹玉晨拥有无穷大使的躯体,堕落力量无法直接同化他,但这并不代表安然无恙,暴露在如此高浓度的恶念下,露在外头的肌肤像碰触酸液般疼痛。 不知怎的,此刻感受到的堕落魔力,竟和之前在表世界对战凯罗明恩时,空间恶魔的力量有些许相同,但现在自身难保也没办法探究其中原因。 走着走着,来到了神庙大门前的阶梯,刚刚远看不明显,现在靠近才发现建构庙宇的木材几乎全都发黑腐败,不仅踩上去会吱吱作响还散发着着霉味。 走上阶梯,神庙的大门敞开,眼前是向内延伸的黑暗,就在禹玉晨思考要不要直接进去的时候,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了。 好像有什么,要从神庙内衝出来。 黑暗中,一个轮廓酷似猿猴的黑影飞扑而来,禹玉晨当机立断挥剑将其剖成两半,黑影的上下半身掉在地上不断抽搐,紫黑色的黏液汨汨而出。 袭来的黑影有着人类的身形,但全身上下的肌肤都溃烂化脓,躯干和四肢长满了瘤块和触手,面部则是带着一个木头面具,木面的边缘长出了许多细根插入头皮里面,面具下的脸想必已惨不忍睹。 这个「生物」,多半就是树神神庙原本的祭司或工作人员了,虽然整体轮廓仍有人形,但从刚刚被拦腰斩断的切口处能看到,它的身体满是树根和腐败组织,脊椎骨和脏器消失无踪。 被腰斩的变异人类下半身逐渐毫无声息,但上半身竟然在抽搐之后活了过来!它就这样左手右手撑地朝禹玉晨而去,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黏液。 手起刀落,变异人类被斩首,但其生命力无穷无尽,被斩首后头部竟还滚了过来! 一个横劈,木头面具被打碎,头颅也停止了活动,木面下早不见眼耳鼻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窟窿。 变异人类的身体状况已不能用正常生物知识判断了,从刚刚的交手能发现,木头面具应该就是驱动整个身体的核心,想想也相当合理,堕落森林就是这样控制这些傀儡。 好不容易解决一个变异人类,更多的脚步声从神庙里头传来,先前的祭司和工作人员不只一人,变异人类也不只一个! 禹玉晨的大脑飞速运转,一次对战一整群变异人类绝对是送死,现在的身体状况要沿着墙壁攀爬也不太可能,死亡危机当头,现在要怎么办? 脚步声越来越近,思考的时间争分夺秒,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一件看似和现在毫不相干的事情。 还记得以前在云青高中的时候,叶世宇很常躲在走廊转角处吓他一跳,墙面转角处的另一边是视野死角,每次他都能成功出其不意吓到禹玉晨。 在看看刚刚飞扑出来的变异人类,禹玉晨有了冒险的决定,生死赛局来到赛末点,任何可能都得放手一搏! 他一个闪身站到了神庙大门旁紧贴墙壁,就在下一秒,数十个变异人类蜂拥而出,他们有的撞成一团有的直接衝下阶梯,还有的疯狂啃食地上残破的尸块。 大概等变异人类都衝得差不多了,禹玉晨迅速转身奔入神庙里,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但矛盾的是现在竟要深入这片晦暗寻求生机。 神庙、或者说堕落森林的中心,感应到了外来者的侵入而產生了强烈的力量波动,被「调虎离山」的变异人类们也在木面的控制下迅速回头,一拥而上要把入侵者生吞活剥! 没有回头路了,禹玉晨果断选择深入堕落中心,是釜底抽薪的解决之计,还是血腥无情的死亡陷阱? 现在能得出的结论和之前相同,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取决于他。 ~~~~~~~~~~~~~~~~~~~~~ 夕阳的馀暉洒落在雄伟的树神神庙上,木头建材反射出柔和的光辉,但在这柔和背后却有种风雨欲来之势。 暴风雨前的寧静——就是此刻的最佳写照。 「两位是绿意村的人吗?现在神庙有传染病在流行,禁止出入喔…」 神庙大门,一名绑着马尾、身穿工作人员衣物的女子询问前来的莹柔和叶世宇,而就如她说的,门扉紧闭、神庙已然关闭。 「额…我们是绿意村的人没错,然后…」 莹柔将先前医学中心的种种事情告诉她,后者的表情变得像是用过的卫生纸。 「这样…啊…很抱歉,我们可能要三到四天后才有能力去支援医学中心,继之前送过去的病患后,神庙内仍不断有人染病,目前正休养中。」 真要说,莹柔此刻还是相当担心佳颖和其他医护人员的安危,内心也对拋下他们离开感到罪恶,现在得知了神庙无法支援人手,让沮丧的心情加剧三分。 不过,叶世宇似乎没有和莹柔一样的想法,他专注于问清状况。 「疾病似乎是以神庙最深处的树神供坛开始蔓延,而我平常的工作是管理外面的仓库,所以现在整个神庙就剩我没有感染,也是这样被隔离在外提醒到来的人。」 工作人员看向关上的神庙门,不知这扇关上的门是将她拒于信仰之外的手,还是保护她不受恶疾侵染的墙? 「你刚刚说除了你以外,神庙的人都染病了,那他们…」 叶世宇没有把话讲完,但在场三人都知道他要表达的是什么,医学中心发疯病患的惨状浮上脑海,神庙里几十个人全变成这个样子似乎是无可避免的事。 不过,两个青少年和一个平常都在搬东西的工作人员,又哪里能解决这个问题? 「这样吧…你们先跟我来,之后的事情再讨论…」 从外部绕过整个神庙,工作人员带着莹叶来到了一间有点简陋的木屋,这里是她在离开神庙后暂时盖的居所。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简陋的居所有食物有衣物,各种生活必需品应有尽有,反正存货仓库是她管的要什么东西自己拿。 「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思瑜,那里的桌上有我的工作证和一些资料,有兴趣的话可以自己看,然后那里有…」 思瑜一边说一边拿出食物和饮水,要是连最基本的生活所需都无法满足就别提拯救他人了。 莹叶二人在医学中心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加上离开绿意村后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现在正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嚥,思瑜知道二人的境遇也没说些什么。 「…谢谢款待,真不好意思。」 「没关係,你们可以再详细说说医学中心里病患的状况吗?」 莹柔按思瑜的要求把佳颖告诉她的一切鉅细靡遗地讲了一次,中间叶世宇时不时补充说明,总算是还原了当时的情况。 「所以…你有什么头绪吗?」 「…就如同你们说的,疾病开始的时间点和地震重叠,当时神庙这里感觉的特别清楚,整座庙都因此摇晃——应该说感觉庙宇就是地震的中心。」 「那地震后有什么状况吗?」 「没有,最中间的树神供坛正常、建筑架构也没有毁损,因为没有损失大家也没有在意,然后就是在一两天后开始有人发烧头痛。」 「…神庙里有其他生物或是植物吗?」 「没有,真要说的话只有树神本体和建造神庙的木材,真要说的话是有发现神庙周遭的植物开始枯萎,然后出现的动物变少了。」 「枯萎状况和疾病有关吗?」 「应该没有病症是人类植物共通的吧…」 三人面面相覷总结不出个所以然,照所有线索推论,树神神庙的中心就是地震和疾病的发源,但是树神可是生命力量的源头,怎么可能致病和引起地震? 「…这样吧,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我明天早上带你们回医学中心,看能不能救那里的人出来。」 讨论完后,思瑜去处理仓库储货的事,叶世宇躺在长椅上休息,莹柔则先去沐浴——思瑜用许多鑽孔的宝特瓶和一些材料盖了简单的浴室。 莹柔将衣物一一脱下放在旁边,而最后她除下发圈时却愣住了,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不是把发圈给叶世宇了? 可是叶世宇现在就在不远处休息啊,为什么之前要把发圈给他? 又为什么,明明记得给出去的发圈现在会在自己这里? 实在想不出个结果,莹柔索性拉开棉绳让宝特瓶出水开始淋浴,虽然是冷水澡,但以目前的情势而言有得洗就相当不错了。 冲洗身体时,她在宝特瓶的透明瓶身反射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自己的裸体早就看习惯了,健壮的大腿、肌肉紧实的腹部、和平均女性差不多的胸部大小、胸口的龙形胎记… 看到自己胸口的龙形胎记,莹柔似乎想起了什么,记忆的封膜也微微掀开。 她知道,这个胎记平常绝对不能展露给别人看,因为这是作为「??.???」后代的证明,要是暴露身分的话会被「??.????」的家族追杀的… 是啊!想起来了!这是「萝莎.夏碧拉」的胎记,自己正是她的后代!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原因是因为「萝莎.普罗维奥」的家族在追杀夏碧拉的后人! 但是…之前不是在「???」的时候,就和「???」一起了结普罗维奥了吗? 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又是谁呢? 继续思考下去还是没有结果,莹柔想不起更多东西,她只能擦乾身体离开浴室,方才突然出现的记忆让她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人事物被忘记了… 沐浴完毕的她没有把头发绑起来,独自坐在椅子上看着手心的发圈出神,叶世宇自顾自的在一旁休息没有多说什么。 在大脑里翻翻搅搅努力想撕开记忆的封膜时,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思瑜回来了,听声音似乎是有什么紧急事态。 「快来!我需要你们帮忙!」 ~~~~~~~~~~~~~~~~~~~~~ 好黑…好痛…不能停下来…绝对不能停下来… 禹玉晨背着羽姬在进入大门后的长廊奔跑,身后是难以计数的变异人类,随着深入神庙,空气中的堕落力量越来越强,首当其衝的是他的指甲,从末端开始腐蚀发黑。 真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在酸液里奔跑一样。 不知跑了多久,长廊逐渐变宽,墙上也出现火把照亮环境,接续长廊的是一个圆形的空间,中间是类似香炉的巨大金属容器,周遭则放着许多和祭祀相关的物品——当然,大多数都腐烂而难以辨识。 圆形空间的另一端,又是一扇紧闭的门,门把处还有铁鍊锁着,虽然铁鍊腐朽严重但禹玉晨不觉得现在有足够的时间让他破坏锁链、开门、迎敌、再逃跑。 肾上腺素直线飆升,狗急跳墙,人急了也会跳墙,后面的嘶吼嚎叫越来越近,没办法再慢慢想了! 手脚并用爬到香炉上头、在一个飞扑攀到墙上突出的木头浮雕、随后在腐朽的浮雕碎裂前往另一个方向跳、最后抓住翻过扶手……也好险神庙的此处有二楼,总算是找到一条生路。 变异人类显然没有打算放过他,几十个隻在香炉处挤成一团,后来的攀着前面的身体往上爬,具体状况类似于叠罗汉,但是以极度血腥的方式进行,最底下的已被压成紫黑色的尸块。 虽然完全不知道路,但空气中堕落力量的浓度就是指引,背后还有索命的怪物追着,他只能不顾一切向前跑! 禹玉晨一边跑,一边用神殤昼夜把走道两旁所有看得到的瓶瓶罐罐全部打翻试图让变异人类慢下来,却不料这将会让状况更加糟糕。 这些瓶罐,最一开始是树神神庙内用以储存供奉所需的香油、蜡油、香灰…等,但在灵之森林转变为堕落森林后,里头的东西也被替换。 各种乌漆嘛黑的液体流了一地,如果说堕落力量能化作实体物质储存的话,这些液体就是储存媒介,概念类似于「魔力结晶」的液态版本。 至于所谓的「液态堕落力量」是怎么来的呢? 在灵之森林转变为堕落森林后,神庙的人员转化为变异人类,他们杀掉一些同伴,并把腐败的尸块加上有毒植物、动物尸水、排泄物、霉菌、苔蘚…等物质后通通装到瓶罐里「醃製」… …理所当然,这样的產物无非是散发着史无前例的恶臭,各种毒素、菌落、病毒共聚一堂的毒液,但也是如此,让其成为了能承载堕落力量的媒介,二者皆腐败不堪能轻松相容。 变异人类早就失去了自我意志和灵魂,这些所作所为都是木头面具的控制,而控制的源头正是堕落森林最中心的「恶念」,操控着傀儡製造液态堕落力量以增强自身。 所以,禹玉晨将它们全数打翻是一个超级糟糕的主意。 黑色液体流出后迅速蒸腾挥发,整个树神神庙开始震动、轰鸣,这些液体的流出像是开关一样啟动了神庙,也像是催化剂一样让那所谓的「堕落力量」更加狂暴。 神庙整体都由木材建造,现在禹玉晨所在的走廊的四面八方都开始爆裂、崩落,无数发黑的腐败藤蔓从中伸出像爪子一样抓向他,神庙的震颤更加剧烈。 禹玉晨好不容易闪过袭来的藤蔓,却发现眼前的走道开始向内坍缩,就像是之前医学中心的地道一样,堕落力量打算把他在此压死! 此刻的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玩「二选一」的手机游戏,就是角色会遇到危机、要在时限内二选一、有许多不同结局的那种游戏。但和游戏不一样的是,这次他只能选一次。 现在要拼速度向前跑、还是走回头路对抗变异人类、还是有其他方法? 下一秒,侧边的墙体突然裂开一个大缝,密度高到像是草丛的藤蔓一口气袭来,这下还没被压死就要先交代在这里了! 不过,禹玉晨在其中看到了第三个选择。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将神殤昼夜挡在身前,整个人直直迎向侧边袭来的藤蔓,接着动用全身的肌肉力量,想办法撞破藤蔓伸出的巨大裂缝,建造神庙的木材本就腐坏严重,现在是利用这点的时机! 「喀嚓嚓嚓嚓嚓嚓!!」 木头断裂、折损的声音不断传来,禹玉晨感觉自己半边的身体正被抹了芥末的针不断穿刺,神经系统的疼痛几乎要伤到中枢,但他没有停下来,要活命这是唯一的办法! 一路撞过厚厚的墙,禹玉晨从空中摔到地上,墙的另一端没有二楼。 好消息,刚刚的坍方波及不到这里了,变异人类也没有再追过来的跡象。 坏消息,这并不代表堕落森林中心的「恶念」放过禹玉晨了,此刻的状况意味着「恶念」不再认为他能造成那么大的威胁,需要以如此多的手段对付。 至于为什么这样认为,看看禹玉晨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知道了。 一团无法辨识形状的肉块掉在地上,几秒后化为黑烟消散,那正是他的整隻右手,刚刚情急之下的突围保住了性命,但也使手臂接触到过多堕落力量而腐败掉落。 处境糟糕的不只右手,由于此地又距离堕落中心更近,空气中的力量也比在神庙入口处强上好几倍,禹玉晨体表的肌肤近七成都焦黑起水泡,皮下组织也不断出血。 因高浓度的堕落力量而败坏的不只肌肤,还有被灼伤的肺、视力逐渐受损的右眼、少了好几根趾头的脚… 用简单的描述概括现况就是…「禹玉晨的身体正受到严重的堕落力量侵蚀」。 「…我…快…快到…了…」 几乎是撑着神殤昼夜站起就耗费了他全身力气,十七岁的少年拖着破败的身躯踉蹌前行,背上爱人的生命太过沉重,重到他快要背不动了。 一路从绿意村到医学中心、再从医学中心到树神神庙、最后来到这里,离堕落森林的本源非常非常近了,再往前走个几十步就到了… 残破的自己、濒死的羽姬、生死未卜的莹柔…在背负着这么多的同时,禹玉晨能抵达这条由鲜血与痛苦塑造的道路的终点吗? 名为「生命」的最后赛局来到了局末点,胜负即将揭晓。 ——第三十九章《穷途末路》-1—— ——完—— 第三十九章《穷途末路》-2 第三十九章《穷途末路》-2 禹玉晨踏着痛苦的步伐向前,下身流出的鲜血在接触到空气后瞬间腐败变黑,几秒后像是滚水一样冒泡挥发,「堕落森林」成了「生机勃勃」的反义词。 就实际建筑构造来说,他所在的地方是神庙中心——树神供坛前的弯曲走道,大概再走二十公尺拐一个弯就到中心了。 吸入夹杂了过量堕落魔力的空气,禹玉晨的五脏六腑似乎都在燃烧,他不受控制地咳出了部分坏死的肺部组织,行进速度也缓了下来。 …不能停下来…绝对不能停下来…要是停下来…就再也没力气继续走了… 度秒如日度日如年,实际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禹玉晨才艰难地走完这二十公尺来到转角处,他的肺剩下二分之一不到了,其他器官也开始衰竭,心跳时不时就漏了一拍。 无穷大使的身躯在强大也有所极限,何况在进入森林之前,无穷大使空间的另一个自己就说了,「森林里有能压制无穷大使的存在」。 曾经在人类国家、吸血鬼王国和强敌血战无双的少年,竟要在此刻于无尽的绝望中凋零,想想就觉得可悲。 经过转角,禹玉晨终于找到他和羽姬寻寻觅觅的目标了,他们正是为了这个目标义无反顾地闯入森林。 …前方七公尺左右,是堆的将近有一层楼高的骨堆,从骨骼形状不难判断这些都是人类的骨骸,要堆叠这么庞大的骨堆少说也要几百人。 在骨堆后面,是一棵超级大的树,大到树干的圆弧形看起来几乎趋近于直线,树根蔓延至墙壁和地面像一张巨网。 本应该咖啡色的树木此刻是混沌的紫黑,有些部分还间歇性地冒出阵阵紫光,这就是堕落森林、堕落力量的中心了——「腐败的灵之森林树神」。 不过禹玉晨一点都不在乎什么竖神横神,他的目光始终在骨堆顶端… 骨堆顶端是一名沉睡的少女,她正是禹羽二人四处寻找的莹柔,她的睡脸安详,完全看不出受到堕落力量影响的痕跡。 但在安详的睡脸之外,她的身体比之前在森林外分别时瘦了好多圈,仔细一看能发现有许许多多细小树根插进她的身体,毫无节制地吸取生命。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她没受到堕落力量影响了,毕竟腐败树神图的就是她原先「纯粹」的生命力。现在不难想像这么大的骨堆是从何而来,要是禹玉晨再晚个一阵子莹柔也会成为骨堆的一部分。 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到了堕落森林的中心并找到莹柔了,一切的苦难… …还没结束,腐败树神怎么可能让禹玉晨轻松救走莹柔? 背部传来一股巨力让禹玉晨摔倒在地,一直绑在身后的羽姬挣脱了束缚,此地的堕落力量强到不可思议,之前在医学中心得到的绿色药液完全失效,身体的腐败与同化也到了最后一步。 羽姬全身上下的肌肤开始快速溃烂流脓,面部五官也像融化一样崩坏,手指脚趾变为利爪,动作也僵硬有如活尸。 如果现在有个「生物成分显示器」的话,她被堕落力量同化的比例高达九十五百分比。 「通常,当一个术式、魔术、魔力法阵无法找到破解方法时,最斩草除根的做法就是摧毁施术者,这个道理适用于人、魔导器、剑灵,而魔物应该也适用。」 对…这个道理拿来套在堕落森林的状况理论上可行,但很明显现在的禹玉晨根本无法摧毁腐败树神。 几乎能撕裂灵魂的嚎叫从羽姬嘴中逸散,她又抓又咬,用尽全力攻击着身旁的禹玉晨,后者的身体状况本就极差,此刻当然无力抵抗。 尖爪把禹玉晨的左手狠狠撕下,已毫无人性可言的羽姬大口啃食着血淋淋的组织肉块,也就在此刻,一根藤蔓缓缓伸来,末端延伸出一个木头面具… 「不…不!不可以!不可以!!」 羽姬体内被堕落森林同化的比率持续上升,现在已达到九十八。 趁着她啃食断臂之时,木面悄悄靠近,只要被戴上面具,她就会彻底受控于堕落森林的腐败树神,和之前的变异人类彻彻底底成为同类。 「不!羽姬!羽姬你听得到我吗?!」 失去双臂、失血过多、多重器官衰竭、上皮组织溃烂…禹玉晨心有馀而力不足,撕心裂肺的喊叫是对现状的绝望,他什么都做不了。 「羽姬你醒醒啊!我是禹玉晨我就在你旁边!不要就这样认输啊!」 「羽姬不可以!羽姬!!」 九十九点五,木面即将盖上她的脸。 ~~~~~~~~~~~~~~~~~~~~~ 夜色已深,思瑜带着莹柔叶世宇在神庙旁奔跑着,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动物的吼叫声。 「发生什么事了?」莹柔问到。 「你们还记得医学中心内病患的病情演变吗?如果按他们的状况来看的话应该还有足够的时间寻求外援,但神庙人员们的病程太快了!」 嘶吼声越来越近,彷彿解答了叶世宇的问题。 所谓的「病程太快」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病患的发病过程本应经过发烧头痛、暴躁易怒、精神失常、最后才演变成极具攻击性的疯子。 但树神神庙里的人员病程却彷彿按了加速键一样,从现在的吼叫声不难判断他们的病进展到哪一阶段了。 一个黑影从转角处扑来,莹柔反应迅速一脚把他踢开,黑影掉在一旁挣扎扭动,同时他的身影在神庙火把的映照下变得清楚。 …神庙人员?猴子?怪物?哪一个都不是,但同时也哪个都是,简单来说就是「三者的集合体」。 实在无法确切形容他们此刻的状态…用「难以名状」是最贴切的说法。 「之前我的例行工作都是从仓储物资中定时将食物饮水投入隔离的神庙中,但刚刚来的时候…」 思瑜的话没有说完,也没必要说完,眼前可怖的一幕就是答案。 …连接医学中心密道的仓库旁,数十名发疯神庙人员像野兽一样撕咬吼叫,若不是他们身上穿着曾经作为祭司、祝祷员的衣服,实在难以想像眼前的「野兽」曾经是人类。 「衣冠禽兽」这个词此刻能以字面解释神庙内染病人员的状况。 「…理论上来说物资都是我算好份量后隔空丢进关闭的神庙内,但今天他们全部跑出来了!」 虽然叶世宇、莹柔很愿意帮思瑜的忙,但具体「该做什么、该怎么办」却没有个结论,他们不是专业医生也不是魔法师,普通的少男少女面对这种疾病束手无策。 面对染病发疯的神庙人员,附近的医学中心理论上会是最可能的帮手,但很明显这个方案行不通。 更外面的绿意村呢?能向绿意村求助吗?先别论「怎么穿越森林回到村庄了」,秀云的草药医术肯定没办法帮上忙。 几个发疯神庙人员发现了三人的存在,思瑜身分上虽为同事,但此刻疯病早夺取他们的理智,血与杀戮成为唯一的执着。 现在能做的事,真的只剩逃跑了吗? 「莹柔思瑜我们快跑!」 叶世宇一手拉一个人催促她们逃跑,但思瑜和莹柔都站在原地不动,二人不愿离开的原因不同。 虽然现在神庙人员都已疯狂,再过不久就会面目全非变成真正的怪物,但他们也曾都是思瑜共事的伙伴们,现在要果断地放弃他们谈何容易? 而莹柔没有逃跑的原因,似乎是出于某种记忆深处的本能,她不知道为什么「不要逃跑」,但身体却本能地告诉她别这么做。 脑中的记忆能被封住,但要影响身体的记忆则无从下手!就像是小时候学过游泳、骑脚踏车一样,就算隔了十几年没碰再次接触还是能驾轻就熟! 她的状况就是这样,「遇到危难要面对而非逃跑」之所以刻进了身体记忆,正是因为小时候大量接受了这类型的教育。 …想不起来…确切名称想不起来…但「????」教过我,不能临阵脱逃! 「莹柔你还在等什么!再不跑就没机会了!」 …叶世宇你怎么变这个样子了?我们不是应该一起面对敌人、一起迎战未知吗、你不是「???」最好的同性朋友吗?「???」也不会遇事先跑吧? 发疯的神庙人员衝上来了,双手的指甲延伸成利爪,牙齿也变尖变长,能轻松割开目标的喉咙! 「要逃跑的话你先跑吧!我想办法处理他们!」 随着坚毅的战斗宣言出口,一股暖流从莹柔的腹部扩散至全身,这股力量再熟悉不过了,就算今天得了阿兹海默症、就算丧失意识变成行尸走肉,运用这股力量的方法也绝不会忘记! 身体的每个细胞,彷彿都为了即将到来的力量爆发做好准备,脑细胞开始在记忆里极速翻找,与此同时她的体温急速升高! 堵塞的水管会承受不住水压而爆开、过热的反应炉会顶不住极度高温而炸裂,此刻火焰燃于莹柔身体内外,像是功率开到最大的引擎! 彷彿有这么一个声音出现在她的脑海深处,随之而来的,是记忆的封膜被火焰撕开!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捲然沐火!!」 金红烈焰以螺旋状蔓延开来,奇的是,火焰并没有烧伤任何东西,倒是莹柔眼中的一切开始随着烈火而模糊,最后视野像是虚拟实境体验结束一样完全黑暗。 没有森林没有发疯人员没有火焰,四面八方都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也是此刻,回忆涌上她的脑海。 …我在哪里?这里是哪里?刚刚我不是和叶世宇、思瑜在… …等等,叶世宇不是在吸血鬼王国死了吗?为什么刚刚我会和他在一起? …禹玉晨和羽姬呢?他们没有一起来森林吗? …那时候…我记得我哭到睡着后…后…后面就没有记忆了,接下来就出现在绿意村和叶世宇在一起… 类似电线短路的声音传来,四周的黑暗迅速恢復原状,莹柔回到了森林神庙,发疯的神庙人员仍试图衝过来、思瑜站在旁边、叶世宇也在拉着她逃跑。 但她此时的心境完全不同了。 她还记得,之前在云青岛对上原罪之人——禾融的时候,禹玉晨羽姬被关入虚幻的入平行世界,而自己此刻周围的状态就相当符合那时亚拉琳对幻境的描述。 除了那时以外,莹柔还想起了以前和平协会在讲解「色、幻」之魔力如何应对时的部分内容,当时老师就有提到「影响人心智、欺瞒意识的魔力终会有漏洞,如果受害者精神状况不佳,极容易中招而不自觉」。 她的脑袋此刻清明无比,和平协会训练出的思考能力在此刻派上用场了,不用几秒就迅速连结所有线索并得出结论。 …自己的确身在虚假的世界中,虽然不清楚这个假世界的运作原理,但终究是假的。 …自己中招的时候应该就是和禹玉晨、羽姬在森林外,自己因叶世宇的死而哭到睡着的时候,那时心理状态非常脆弱,导致了记忆被封存而不自知。 「莹柔快跑!后面应该有路能不穿越医学中心回到绿意村!」 望向焦急叫喊的叶世宇,莹柔的心里一阵酸楚。 …看来,是自己对他的执念给了虚假世界可乘之机啊,如果叶世宇本人真的在这里,他会怎么对我说? 此刻,她想起了在吸血鬼王国,叶世宇牺牲性命保她平安,当时他毫不犹豫地挡下特种部队,肯定不是要莹柔在这里因假的他而踟躕。 …死者无法復甦,和这里的叶世宇再怎么亲暱相处再久,终究是因执念而生的幻象,在这段幻境中,自己也和他相处够久了,是时候不再被死亡所困… 「莹柔?!你在发什么呆!再不跑要来不及……你在干嘛!」 莹柔走上前,不管周围纷杂干扰,她给了叶世宇一个大大的拥抱,这是最后一次,也是和自己的执念道别的一次。 「我会连同你的份,继续往前走的。」 「你在说什么!快放开我!神庙人员来了!」 「再见了,叶世宇。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焰嵐蚀天!!」 火焰龙卷席捲四周,世界再度化为黑暗,莹柔不会再被过去所困,挚友的死亡不应成为困住她的枷锁! 人之所以美好,友情之所以美好,是建立在真诚、真实互动的基础,虚假的世界或许能暂时满足各种需求,但终究是个逃避事实谎言,在真实世界,莹柔还有未了的事! 「该醒过来了!煌煌炎!!」 ~~~~~~~~~~~~~~~~~~~~~ 一切,即将无可挽回,「羽姬」这个身分将从天地之间消逝。 异变陡生,即将把木头面具盖上羽姬脸庞的藤蔓突然起火燃烧,最后连同木面一起化为灰烬掉落在地,空气中的堕落力量也断崖式下降。 无数树根撕裂的声音传来,禹玉晨原本写满绝望的双眼此刻瞪的超大,奇蹟发生了!躺在骨堆顶端的莹柔慢慢坐起,身上吸取养分的树根一一绷断,她虽然瘦骨嶙峋,但全身上下闪耀着近乎救赎的金红! 莹柔,完完全全从「腐败树神的恶梦」清醒。 「腐败树神的恶梦」并非单纯的幻境或平行世界,而要详细解释,就得说到灵之森林过去发生的事。 灵之森林原本一切正常,中心的灵之树神维系着整个区域的生命与生机,一切欣欣向荣。 而就在几週前,空间恶魔——就是之前凯罗明恩体内的那个空间恶魔,侵袭了灵之森林,至于它为什么来到森林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森林过去出现的地震,就是这个事件导致。 总之,灵之树神成功击退了空间恶魔,后者遁入空间裂隙逃逸,但前者并非完全获胜,树神在击退恶魔后本体也受到了侵蚀与反噬。 空间恶魔的反噬带有纯粹的「恶」与「凋零」,灵之树神就此腐败恶化,成了和「生机盎然」走在对立面的「腐败树神」。 腐败树神渴望夺取周遭一切生灵的生命,堕落力量也因此以其为中心无限制散播,而它的目标不只森林内的生灵,连路过森林的也成为它的目标。 然后就是莹柔经歷的事,趁她心灵脆弱时散播能影响神智的花粉、让她陷入「腐败树神的恶梦」。 腐败后的树神本身并没有强大到能独立创造平行世界,所谓「腐败树神的恶梦」实际上是这座森林「过去的时空」再加以改良,现实世界的莹柔无意识跑进森林最深处被树神吸取生命力,她的意识则在过去的时空经歷当时的事。 这就是为什么,禹羽在穿越森林中会不断接触到有关于莹柔的事物与痕跡,因为此时她的意识正在过去的时空经歷当时的森林。 看看那如小山一样的骨堆,就知道有多少人成了这个计谋的受害者,莹柔是唯一醒过来、也是唯一的生还者。 甦醒的莹柔注意到身上的树根后一一将它们扯断丢弃,她环顾四周,树神神庙、树神、骨堆,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在树神的恶梦时现实发生什么事。 不过,虽然她搞不清楚这里是哪里,但不远处的两个身影再熟悉不过了,是禹玉晨和羽姬! 「煌煌炎!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终末火墙!」 虽然瘦骨嶙峋但还不至于无法活动,莹柔一个跳跃落在了禹羽身旁,火墙围绕三人而起,周围的堕落力量降到几乎零! 少了堕落力量的干扰,羽姬身体的变异与同化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但这不代表她恢復正常,全身上下内内外外仍旧千疮百孔。 「禹玉晨你的手呢?你的左眼又怎么了!羽姬!羽姬?!羽姬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羽姬…羽姬的状况比较紧急…我的事之后再说…」 现在她的皮肤骨骼血管脏器完全混乱像一碗肉汤,再过个几秒就会完全散架,走向无可避免的死亡未来。 禹玉晨实在没想到,终止堕落力量的侵蚀只解决了问题的一部分,现在没有专业医疗没有恢復魔力,该怎么治癒这副残缺的躯体? 鲜血从无意识的羽姬的嘴角流出,再想不到方法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变成一摊血水了! 「羽姬不可以!都到这一步了!莹柔找到了!怎么可以在这里…」 眼泪从禹玉晨的脸颊滑下,如果说终止堕落力量能靠莹柔的烈焰阻隔,那么治好羽姬就只有良好的医疗一途了…但很显然现在不可能… 她的四肢末梢开始渗出血滴,从绿意村一路来到这里,终究是功亏一簣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 她的性命不会在这里结束,禹玉晨的体内还有「某个东西」能守护她,一个早就被遗忘但确实存在的东西。 生死关头,一股绿光在禹玉晨怀中闪烁,随后一颗棒球大小的青色光球缓缓飘出,其散发着几乎无限、和堕落力量相对的「生命力量」。 青色光球,是过去在月之追忆寻找太阳骑士团成员时,希娜交给他的「自然魔力核心」,禹玉晨以为在人类王国无穷大使消除他体内的其他力量时,这个也被一起消去了。 就这么刚好,自然魔力核心是「物体」并非「力量」而没被消除,也才能在此刻成为救命稻草。 青色光球逐渐变大、变大,慢慢包裹禹羽二人,「自然魔力」的本质就是生命与生机,治癒伤病本就是强项。 希娜,表世界一千年前的太阳骑士,当时的她从致人死地的变异光束下捨身救下母亲,现在又以另一种方式拯救了禹玉晨和羽姬。 禹玉晨想起了那个年轻女孩的身影,那个勇敢、善良、纯真的身影,她以极其痛苦的方式爆体死去,却拯救了三个人免于相似的结局。 「你用上了我的魔力核心对吧?我只能帮到这里了,希望你接下来的旅途顺利平安。」 青光慢慢散去之时,希娜的声音在禹玉晨旁边这么耳语着,这是她最后的祝福,也是最后的庇护。 羽姬坐起,身体内外完全恢復像新生儿,感觉犹如睡了很长的一觉后,意识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一样。 禹玉晨的身体也復原了,二人终于是在山穷水尽之时重获新生。 「你们恢復了?怎么做到的?这里又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在哪里现?禹玉晨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神殤昼夜在手,禹玉晨微微一笑,自己和羽姬完全恢復了,接下来要处理的就是这棵破树! 「莹柔我晚点再全部说给你听好不好?现在你能先帮我放个火吗?」 ——第三十九章《穷途末路》-2—— ——完—— 第三十九章《穷途末路》-3(完) 第三十九章《穷途末路》-3(完) 堕落森林的堕落力量,来自于最中心的腐败树神,二者具有相当高的同质性,破坏力、致命程度、危险性都一样强。 但如果从另一个方向想,二者在有相同优势的时候也会具有一样的弱点,空气中的堕落力量难以直接找到破绽,但腐败树神就不一样了。 被空间恶魔的力量反噬后,树神的力量腐化且大幅增强,甚至具有压制无穷大使的特性,但归根结底,它终究只是「树」。 树是植物,树的弱点就是植物的弱点,那植物的弱点是什么? 这个问题再简单不过了,这也是为什么莹柔的火焰能轻轻松松阻隔、消去空间中的堕落力量。 烈焰照亮阴暗的神庙中心,滚烫的金红朝四面八方延展,腐败树神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动用所有堕落力量试图困死三人! 如果只有禹玉晨和羽姬,应该不到三秒就会被极高压的堕落力量碾碎成血沫了,但现在莹柔在此,堕落力量触碰到火焰犹如石沉大海,来再多都无以为惧。 腐败树神害怕了,它虽然不会说话,但从神庙结构的剧烈震动和不停涌向树神本体的藤蔓就能看出,堕落力量让无数生灵在绝望中死去,现在始作俑者也亲临此苦。 多到难以计数的枝条树根聚集缠绕,试图在树神周围形成一个保护网,但就如刚刚所说,不管腐败树神怎么做,植物怕火的弱点始终不变。 莹柔虽然瘦了一大圈,身体感觉异常虚弱,手脚也没什么力气,但放出火焰什么的还是绰绰有馀!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捲然沐火!!」 火焰不受控制地大规模蔓延,用以保护树神本体的木质反倒成为引火的柴薪,高温燃烧的爆鸣声四起,神庙中心不用几秒就沐浴在火海中。 腐败树神痛苦的尖嚎回盪在火光中,它实在没料到自己原本吸取生命力的猎物现在竟成焚毁的火种。 的确,叶世宇是莹柔心境上的一大痛苦,是诱导她沉沦于虚假世界的媒介,但他也是她心中的执着,让她在最后毅然决然回到现实。 …「如果叶世宇在这里,肯定不会想看到我因他而沉沦」,从记忆恢復之时由此体悟开始,他就成了莹柔无论如何都会继续走下去的誓言!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终末火墙、夏碧拉的焰龙飞昇!!」 莹柔不断加大火力,此刻除了腐败树神,神庙的结构也开始燃烧,本就腐朽的建材在高温下断裂崩坏,整座庙宇倒塌只是时间问题。 莉丝之前说的道理现在也适用,腐败树神遭到焚烧,连带让堕落力量大幅减弱;而堕落力量的减弱,象徵着压制无穷大使力量的枷锁消失,整个过程就像连锁反应一样。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禹玉晨感觉四肢百骸通体舒畅,呼吸变得平稳、大脑也如明镜清晰,左手手背的时鐘印记重新闪耀白光,无穷大使的力量回来了。 「莹柔我们要走了!羽姬跟紧!!」 考虑到莹柔身体状况不佳,禹玉晨左手搂住她的腰,右手握紧神殤昼夜,这座森林再待一秒都嫌多! 「轮转时空四人月.闪瞬殤击.剑!二日月.象限幽闭!!」 「汀芷逆兰.一帷天空!」 一道白光与粉光并列着向前衝刺,神庙的木墙在此刻如饼乾般不堪一击,禹羽就这么一口气衝出神庙。 「不要耽搁!一日月.永恆殊死!!」 疯狂的吼叫声传来,变异人类想拦截禹玉晨却被凌厉的白光分解成尘埃,无穷大使的强大不容置疑。 衝出神庙不久,整座庙宇就轰然倒塌,飞溅的火焰点燃了周遭的一切,堕落森林毕竟还是「森林」,如此规模的起火必然一发不可收拾。 禹玉晨把莹柔交给羽姬让她抱,接下来不走医学中心的地道了,现在的力量要直接穿越森林绰绰有馀! 「轮转时空八日月.合身战雨!!」 接下来发生的事,羽姬会这么描述: 「光的暴风雨暂时把夜晚照成白昼」 数不清的变异动物从森林四面八方袭来,但现在的它们在无穷大使力量下不成威胁,禹玉晨的身形快到出现残影,全身上下闪耀的白光将夜晚的森林照亮的犹如白天,所经之处只有满地尸骸和被夷平的地面。 如果现在有一架飞机从森林高空飞过,就会发现有一部分黑压压的树冠逐渐被强光吞噬,光芒穿透森林顶后射入夜空,划破积累的云层。 「禹玉晨医学中心到了!」 「她睡着了,但整体没事!」 看向阴森的医学中心建筑,禹玉晨的身体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之前在里头经歷的事实在太过痛苦,虽然莹柔的火焰迟早会烧到这里,但亲手破坏还是比较放心。 迟缓力场展开,以极快的速度呈一个半圆包覆医学中心,接着禹玉晨引爆力场,「从长计议」的力量化为成百上千道空间斩击,医学中心就这样在光影中烟灭。 不多加耽搁,禹羽继续衝入森林,被堕落魔力影响的树一拥而上试图缠住、捲住他们,但无一例外在白光下凭空蒸发。 变异动物的数量越来越少,离开森林的路已过一半了! 「轮转时空三日月.抽象文译!!」 劈开数十棵树木和几隻变异松鼠,眼前豁然开朗,绿意村到了。 村子的状况和之前差很多,原本九间木屋现在只剩一个,农田区域满是焦土,在远处村子的最中心立着一个竿子,上头似乎有什么。 靠近一点看,就会发现那个黑影是一具骨骸,骨骸还穿着生前的衣服——应该说这个人是在活着的时候被插在上头才慢慢变成骨骸。 愤怒和哀戚同时窜进禹玉晨内心深处,他记得这件衣服,骨骸正是秀云。 在离开绿意村的时候,是秀云自愿留下来牺牲自己为他们断后,现在有这种结局很正常,但看着看着总有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那对狗男女回来了!他们还带了…莹柔?」 莹柔经由「腐败树神的恶梦」,穿越到过去的绿意村待过一阵子,村民们当然记得她。 不过,在过去时间对莹柔温和友好的村民,现在只不过是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动物」,他们看到禹羽莹的第一个念头想当然尔就是「吃掉他们」。 「对啊…我们这对狗男女回来了…」 之前自己和羽姬的状况极差,被这群兇残的村民们追杀,现在情况不同了,村民们一个都逃不掉! 「轮转时空六日月.生杀予夺。」 十五秒后,村民们全躺在地上抽搐,禹玉晨选择了最残忍的「生杀予夺」——不让他们死去,在最低限度的生命下承受近乎无限的痛苦折磨。 杀他们是报仇、是惩奸除恶、也是对死去秀云的一个交代,她的牺牲没有白费,救下的少男少女最终捣毁了堕落森林。 将骨骸从竿顶取下,挖了一个洞将其掩埋,堕落森林的大火烧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虽然没有太多时间好好安葬但至少不能让她死了还被烧一遍。 在望了一眼这既心酸又可悲的村子后,禹羽毅然决然离开了,留下满地像蛆虫蠕动的村民为他们犯下的一切赎罪。 最后一次劈开挡路的植物、最后一次将变异动物切成碎块、周围的空气越来越清新,树和数间的距离也慢慢扩大! 「轮转时空二日月.象限幽闭!!」 一手搂住抱着莹柔的羽姬,空间裂隙一次性吞噬三人,离开裂隙时,周围已能看到一片平野,远处还有之前进入森林前三人于夜间升起的火堆痕跡。 火焰延烧的速度相当快,几分鐘后就烧到了森林边界的树木,火势也在这里停下,整片森林现在已成壮观的火海。 禹羽二人没有急着离开,反倒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燃烧的堕落森林,虽然最后成功带出莹柔保住性命,但这段在森林的时间实在对他们造成太大的伤害,现在看着这片火海,心灵似乎也得到救赎。 捡起森林外的枯枝,禹玉晨将其点燃生了一个火堆,随后和羽姬一起坐在火旁看着火海继续烧,经歷了那么多,是时候休息一下了。 而此刻酣睡的莹柔做了个梦,梦中,她再次看到了叶世宇,只不过这次他没有拉她进入森林,反而是对她竖起大拇指并给了一个拥抱。 叶世宇的死,不该成为禁錮自己的枷锁,未来还很长,要做的是带着他生命的重量继续前行而非原地踏步——这个体悟对现在的莹柔而言格外深刻。 在羽姬的怀抱沉睡的她,脸颊滑过两滴泪水,这将是最后一次。 趁着这个机会,禹玉晨打算来处理之前就要做,但因为森林而耽搁的事。 将神殤昼夜平放在地,在无穷大使的力量取代月光力量后,神殤昼夜的剑身就从原本单纯的月白变成了纯白,并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时鐘纹路。 而原本里头的剑灵姐妹莉丝贝丝现在状况如何? 闭眼再睁眼,禹玉晨来到了神殤昼夜里头、剑灵休息的空间,和往常一样,莉丝坐在沙发上吃洋芋片,贝丝则躺在懒骨头抱枕上无所事事。 二者的状况超级正常,正常到让人感觉不正常。 「嗨禹玉晨,好久不见了。」 「帮我拿洋芋片,在那里的桌上。」 「嗨莉丝…洋芋片给你。」 和莉丝打招呼、帮贝丝拿洋芋片时,禹玉晨仔细观察了这个空间的状态,墙壁地板天花板都和以前一模一样,神殤昼夜外部的改变似乎不影响这里。 「你们…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就是…有什么异常之类的?」 「没有耶?我和贝丝都跟以前一样,真要说的话大概两天还是三天前你们离开吸血鬼王国后,我原本想出去找你,但似乎有什么力量压制着神殤昼夜,我和贝丝都出不去。」 「…啊还有,叶世宇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和贝丝都没有帮上忙。」 「我尽力了,可以帮我拿水吗?在那里。」 莉丝贝丝的性格也和以前一样,前者温婉柔和,后者豪放不羈,看到这个样子禹玉晨也稍微放心了一点。 但放心归放心,他最想知道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答。 莉丝和贝丝、乃至神殤昼夜,究竟是「什么」?有着什么样的过去和起源?又是在怎样的状况下诞生?「本质」到底是什么? 如果神殤昼夜的本质是「月光力量」——也就是「根源意志的力量」,就能解释为什么罗雷斯能使用这把剑、莉丝能使出「柔和的月光」、「月之双子」等招式。 但这样子,就无法说明为什么莉丝贝丝在禹玉晨体内的月光力量被消去后仍存在。剑灵的力量源自于剑的主人,在神殤昼夜的本质是「根源意志力量」的前提下,莉丝贝丝的存在就和禹玉晨的月光力量绑定。 另一个假设,如果神殤昼夜的本质是「无穷大使力量」,就能解释为什么堕落森林压制无穷大使力量时,神殤昼夜也被压制而让莉丝贝丝出不来。 但这样的话,因为「无穷大使力量」和「根源意志力量」矛盾,罗雷斯就不可能使用神殤昼夜,莉丝也不可能用出和月光有关的招式,这显然和现实不符。 再者,如果说神殤昼夜是南欧乘载力量的「容器」的话,莉丝能用月光力量一事就能用「罗雷斯的灌注」来解释,剑「无穷大使化」后这里没有改变也可以用「重新挹注力量」说明。 但这样就有另一个问题。 神殤昼夜分为「白昼」与「夜晚」,如果用「容器论」说明的话就无法解释贝丝的存在和她的力量。 现在仔细一想,从表世界一直到现在,从没遇过贝丝以外的任何人事物拥有「夜之魔力」,况且在神殤昼夜「无穷大使化」后,剑的外型就停留在「白昼之剑」而没有变成「夜之镰刀」,无穷大使力量似乎也和夜之魔力关联甚小。 看着眼前吃零食的剑灵姐妹,她们似乎对自己身上的重重谜团毫无自觉,神殤昼夜的本质註定是禹玉晨得慢慢摸索的迷雾。 「没…没事了,就进来看看你们在做什么而已,毕竟好久没见到了。」 「没办法嘛,之前经歷的事真的度秒如日度日如年…」 「好啦贝丝你别闹他了…禹玉晨你应该还有其他事要做吧,还是你要留下来吃洋芋片?虽然我不知道剑灵的力量创造的零食人类能不能吃到…」 「不用了,我还得回到现实…你们没事就太好了,再见。」 「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可以呼叫我们喔!」 闭眼再睁眼,和莉丝贝丝道别后禹玉晨的意识回到了现实世界,莹柔仍在睡,羽姬靠在自己身上 也睡着了,堕落森林的火势渐小,能烧的几乎都烧乾净了。 望向天空,点点繁星熠熠生辉,虽然有部分被森林大火的浓烟遮蔽,但可见度还是比光污染严重的表世界好很多。 小说里「星辰指引人方向」的概念还挺唬烂的,禹玉晨看了半天还是没有看出一个所以然。未来方向没想到,他倒想起了叶世宇,如果他知道自己和羽姬莹柔的遭遇后会心疼,还是为他们的平安开心? 四周除了燃烧的森林外平野如画,一望无际的平原直到地平线尽头,这让天际的浩瀚星辰看起来离地面更近,平静的氛围如厚厚的毛毯包裹一切。 禹玉晨慢慢躺下闭上眼睛,自己从吸血鬼王国起几乎没好好休息过,还没对上根源意志,未来的道路仍是未知,在难得的平静下好好休息不为过。 星光洒落在入睡的禹羽莹三人身上,此刻即为漫漫旅途中的短暂寧静。 ——第三十九章《穷途末路》-3—— ——完—— 第四十章《崩坏的天际线》-1 第四十章《崩坏的天际线》-1 禹玉晨睁开眼睛,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繁星,这里是无穷大使空间,不知道为什么睡醒时意识会在这里。 …话说…自从进到森林之后,无穷大使空间就连同力量一起被压制,也是好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另一个自己了。 上次对话的结尾是不欢而散,天知道会不会被另一个「我」报復…禹玉晨这么想着。 熟悉的镜子就立在不远处,彷彿回应所想,另一个禹玉晨从镜子的另一端走近。 不过,他似乎不是来吵架的,神色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平安离开堕落森林的,力量被压制的时候我无法得知外界状况,照理说你应该…」 「…对,你和你的两个女伴活下来根本是奇蹟,你们……我离题了。」 另一个禹玉晨的神色恢復正常,回到了以往的冷静、严肃、面无表情,还有点冷酷。 「你知道无穷大使的人格侵蚀吧?照理来说随着时间过去,不管你想不想,意识中的感性都会慢慢消失,理论上这是无法改变的过程。」 「但在堕落森林后,也就是现在,我能感觉到你的人格侵蚀状况消退了!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是森林的东西影响你吗?还是什么?」 「…你觉得我会比你懂这些东西吗…」 虽然嘴上这么调侃,但禹玉晨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是开心的,能保有自我、不让羽姬难过的确是天大的好消息。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之前被另一个自己臭骂那么多次,现在有调侃的好机会禹玉晨当然不会放过。 「你要笑就笑吧,我要继续说正事了。现在的状况完全脱离了原本的命运,我充其量只算一个指引的路标,现在就是在失灵的状态。」 「你是禹玉晨、是我啊,你之前不都一直这样说?」 「是这样没错,但我省略了一部分…」 镜中的禹玉晨走出了镜面,离开镜子后的他下半身变成了云气状,像是电影里面的幽灵。 「我是你以部分人格创造的『意识形态』,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指引你在既定的道路上成为无穷大使,要比喻的话类似于角色扮演手游的系统。」 「我以我的部分人格创造你?我哪时候创造过这种东西了?」 「…说『这种东西』还真没礼貌…但我没骗你,创造我的人的确是你,用的就是你的一部分,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我会一直说我是你。」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现在另一个禹玉晨讲话的口气温和许多,但温和归温和,内容还是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解释清楚,总之话说回来,我比起真正的『人的意识』,更趋近于『按预设程序行动的程式』,而现在你的状况超出了预设程序,我不清楚后头会发生什么。」 禹玉晨还是没有听懂,但自己似乎打破了某个既定命运? 侵蚀消退、保有自我人格是打破命运的好处,但世间万物有失有得,究竟有什么东西,是在打破命运后失去的? 关于此事的利弊,禹玉晨无法得出个所以然,另一个自己也不知道,答案註定要交给时间与未来阐明。 「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挽回,状况超乎原本预定的那瞬间我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我现在就是一个装满垃圾讯息的载体,对你来说就只是个没用的累赘。」 虽然以前因为意见衝突而一直被骂,但看着过往嚣张跋扈的另一个自己突然变那么低落, 禹玉晨突然有点于心不忍。 「那…如果我按照你的原订程序,我会有什么样的未来?」 「你们会先到风起地…后面的我不能说,我告诉你后面的事会影响你的判断进而影响全局,用不会发生的命运线影响当下是很危险的。」 「好…那风起地具体而言在哪里?」 「你就在风起地啊,森林旁边就是。」 禹玉晨才刚说一个字,就被一股巨力向后拉扯,眨眼再睁眼,自己竟然被那股力量硬生生拉出了无穷大使空间。 强风吹拂的声音衝进耳膜,自己竟然身在高空!昨晚火堆的馀薪已成了地面上一个小小黑点。 就在几公尺处,羽姬莹柔也飘在空中,她们也是被这毫无预兆的大风吹到空中,好在没有人受伤。 「轮转时空二日月.象限幽闭!」 垂直向上的风极强,羽姬吸血鬼的翅膀被吹的七零八落根本无法自主移动,莹柔更是整个人倒栽葱后开始乱转,禹玉晨连忙用空间裂隙移动到她们旁边帮忙稳住。 一番手忙脚乱后,三人终于像特技跳伞人员一样手牵手围成一个圆,在这段时间他们又上升了更多,能在视野中看到完整的灰色森林馀烬。 现在高度粗估大约一千五百公尺左右,已能看到遥远的吸血鬼王国的山巔之城,人类国家的边境也出现在地平线上。 「这种高度贸然离开风场会有危险!先继续向上看会到哪里!」 四周的空气越来越冷,氧气也慢慢变的稀薄,风起地的垂直风越来越快,现在高度约五千公尺左右。 又湿又冷的感觉传来,三人衝进了一片云层中,视线全被白雾和水珠遮蔽,只能牢牢抓紧伙伴的手以免飞走。 强风拂体之时,莹柔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有什么在逐渐沸腾,像是对于周遭的事物有了感应。 继续向上,云层密度也越来越大,湿气伴随着狂风恣意飞舞,禹玉晨感觉羽姬莹柔的手掌变的又湿又滑,快要抓不住了… 下一秒,三人衝出云层,风起地的垂直风也在这里骤然停止,如此怪异的风明显不是自然现象。 禹羽莹还没反应过来就落在了实地上,这里的实际高度是一万两千公尺,但氧气含量反而比刚刚升空的过程高,和地面差不多。 现在所在的「实地」是一条漂浮在空中的石製步道,末端延伸到远处的积云里,整体宽度接近二十公尺。 按照表世界的逻辑,这里的高度已是平流层,照理来说不太可能会有积云,但空中都有石头步道了,有云反而没什么好奇怪。 步道的末端、云的另一头,肯定就是「另一个禹玉晨」无法言述的「未来」,也是旅途的下一站,命运的后续。 莹柔身体里的沸腾感越来越强,还没往前走就双腿发软坐到地上,自己的血彷彿和什么东西共鸣而兴奋着。 「我…我没事…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跟我有反应…」 「确定没事?我们要继续往前走了。」 「我不舒服再跟你们说,先走吧。」 「羽姬你身体还好吗?」 「我没事,可以前进了。」 确认过彼此的状况,是时候朝着云层的另一端、名为未来的未知而去! ~~~~~~~~~~~~~~~~~~~~~ 「莹柔你能用火焰让云雾消散吗?禹玉晨这是你的手吧?」 「不行…这里的云有种特别的力量,我没办法影响它。」 「这是我的手,抓好彼此不要走丢了。」 步道延伸进的积云浓度又比刚刚更夸张,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已能说是雾霾了。 不知走了多久,云雾渐渐散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超巨大的天空之城,塔楼廊道穹顶飘在空中互相连结,像共价网状固体一样无限延伸成看不到边际的结构。 所谓的「巨大」并不仅限于结构庞大,而是其本身的门、走廊、塔楼、各式各样的建设尺寸都超乎想像的大,看起来不是给人类用的。 不过,雄伟归雄伟,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能发现大多数的建筑都毁损破裂,甚至还时不时有建材剥离从空中落下,比起「天空之城」更像「天空遗跡」。 禹玉晨想起了罗雷斯的追忆,里头曾经描述过底世界的种族和地域分类,这里想必就是位于极高空的天空龙之城。 顾名思义,居住在这里的应该是底世界的龙族,但现在整个天空城毁损严重,一隻龙都没有。 狂风在废墟间流窜,不规则的吹拂动向让人难以站稳脚步,眼前的景象相当苍凉,天知道这里之前发生什么事了。 羽姬迅速拉过禹玉晨莹柔二人,下一秒,二人刚刚站的地方碎裂崩落,就这样消失在底下白茫茫的云层之中。 周围的地面开始毁坏,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三人没得选择只能往前走,深入这迈向灭亡的天空龙之城。 「莹柔?莹柔你还好吗?」 「我…这里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我的身体似乎记得这个地方…」 「当然没来过,但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真要形容的话…就像「既视感」一样,说不出个所以然但确定见过此景。 继续往前走,偌大的天空城荒凉且沧桑,各式各样毁弃的建物、设施象徵着此地曾经的繁华,进而对比此刻的凄凉。 禹玉晨探头张望,废墟一望无际看不到尽头,来到这里到底要做什么?该不会是要整个天空龙之城走遍吧? 就在生出这样的疑问时,四周的风突然增强,紊乱的风向也瞬间统一,好像有什么要来了! 视线末端,一个黑影正高速向三人袭来,突然出现的狂风就是因此而生。 黑影的速度非常非常快,上一秒还看不清楚确切形状,下一秒就到身前了! 「轮转时空二日月.象限幽闭!」 黑影迫近的速度远超羽姬莹柔的动态视力,她们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禹玉晨就算有无穷大使的身体素质,也只能勉强捕捉到来袭者的残影并闪避。 几乎是禹羽莹三人顺移至远处的同一时间,原本站的地方轰然爆炸,本就脆弱的天空城大规模坠下。 烟尘慢慢散去,终于看清黑影的真容了。 刚刚撞上来的,是一隻体型和小巨蛋相仿的黑龙,它有两对翅膀三颗头,全身轮廓飘忽不定,像是完全由混沌组成。 黑龙的三颗头慢慢转向禹羽莹三人,六隻猩红眼眸宛如地狱门口的火炬,龙嘴处不断冒出黑烟,溢散至空气中使周围的温度上升。 虽然完全搞不懂黑龙的来歷,但毋庸置疑的现在得和他作战了,和之前也对战过的龙形敌人——霜冰之罪相比,黑龙的体型大了五倍不止。 下一秒,三颗龙头的嘴巴张开,紫光在咽喉处如霓虹闪烁,用膝盖想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散开!四日月.闪瞬殤击.盾!」 「咻轰轰轰轰轰轰轰!!」 黑龙喷吐出能焚毁万物的紫色光束,被碰到的建筑瓦解熔化,光束吐息一直延伸到天空的无穷远处,就像超大型的雷射切割一样。 禹羽莹散开后,三颗龙头的光束纷纷往莹柔的方向聚集,她似乎成了优先目标。 「轮转时空二日月.象限幽闭!!」 接下来的事,通通在三秒内发生。 紫光瞄准的速度非常快,莹柔在空中根本躲闪不过,禹玉晨见状后在千钧一发之际连续使用两次「象限幽闭」来到她旁边带她逃离,但在空间裂隙把禹莹吐出之时,黑龙以更快的速度一爪把二人拍飞。 莹柔感觉到一股巨力推着自己像侧边飞去,同时身上变的湿湿黏黏的… 紧抱她的禹玉晨满身鲜血,胸骨肋骨大量断裂,甚至还有几根突出身体,刚刚根本来不及使用「绝行三界」或「从长计议」,只能以身体护住莹柔。 「汀芷逆兰.一帷天…」 羽姬的身影犹如粉色流星衝向禹莹二人,黑龙狼牙棒般的尾巴却以更快的速度硬生生打在她的身侧,像拍苍蝇一样把她拍飞。 一打三,他似乎还游刃有馀。 「轮转时空五日月…流转时分…二日月…象限幽闭…」 顶着几乎令人昏厥的剧痛,禹玉晨耗费大量力量治癒伤势,并尝试带着莹柔赶去羽姬身旁。 强劲的垂直风压袭来,黑龙的利爪已近在咫尺,打算一巴掌拍死二人! 「绝行三界!从长计议!!」 能反应的时间太过短暂,「象限幽闭」无法即时施展,禹玉晨一脚把莹柔踢飞后展开迟缓力场与屏障,直面由上而下的猛击! 「从长计议」能使进入范围的目标速度大幅减缓甚至静止,而具体效果是有规则的,迟缓效果的强弱和持续时间一方面取决于禹玉晨的当前状况,一方面取决于进入其中的目标物。 详细的力量转换和作用原理非常复杂,简而言之,目标物的体积越小、力量越弱、初速度越慢,「从长计议」的效果就会越好,反之则会越差。 之前在人类国家和吸血鬼王国,世噬虫寄生体和特种生化部队的体积都不大本身也不强,但此刻黑龙正好和他们站在对立面,速度力量体积任何一项都是天文数字! 进入「从长计议」的龙爪只是顿了一下后就狠狠打在「绝行三界」上头,像是用手压住一颗鸡蛋一样。 「火焰赐予我力量!羽姬你能动吗?!」 「我还行…你赶快去帮禹…」 黑龙的四隻翅翼鼓动出强劲的风压,快速旋转的风像一道坚壁把羽莹挡在外头,不仅难以穿越甚至还会被割伤。 「开什么…玩笑啊…这什么鬼…」 漆黑的龙爪带着不亚于一座山的力量继续下压,「绝行三界」的边缘出现了些许裂痕,此刻正是比拼力量的局面。 最先撑不住的是禹玉晨脚下的地面,本就破败的天空城禁不住如此巨力而崩坏坠落,但黑龙可不会就这样让他跑掉,另一隻龙爪迅速从侧边袭来,两爪把「绝行三界」夹在中间。 屏障的裂痕越来越多,维持所需要的力量也越来越大,「绝行三界」受到的压力如实反映在禹玉晨的身体,他的眼眶溢血、四肢末端的血管爆裂、全身骨骼劈啪作响,如同压力过高的反应炉。 这样维持屏障根本是慢性自杀,但要是不维持就是急性自杀了,现在别无选择只能继续独自苦撑,羽姬莹柔被风压挡住也帮不了他。 紫光出现在头顶,黑龙的三颗头颅张开嘴,紫光迅速聚集,这次三颗头的目标是同一个。 「咻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羽姬急得快哭出来的大喊解决不了任何事情,炫目的紫光闪烁,能烟灭万物的黑龙吐息狠狠地打在他双爪中间,溢散的光影不断延伸膨胀,变成一颗和龙身差不多大的紫色光球。 光球的温度极高,周围的空气不断被吸入而使周围变成低压,此刻能贴切形容的词汇是「太阳」或「核反应堆」,而禹玉晨就在中心。 也就在下一秒,黑龙左爪右爪向中间挤压,直径超过五十米的紫色光球轰然引爆,周围也完全呈现真空状态。 只能眼睁睁在一旁观看的羽姬莹柔,瞬间了解地科课本天文篇章中的「超新星爆炸」大概是什么意思。 或许,超新星爆炸都没这么猛烈。 转身、掩耳、闭眼完全无济于事,光是周围石墙的反光就强到足以穿透眼皮致盲,二人的耳膜都传来前所未有的剧痛,整个世界变得寂静。 事实上周围并没有安静下来,而是她们的听觉系统被这超过四百分贝的噪音破坏而聋了,也是这样,她们没有听到在响彻天地的轰鸣声中那细微的碎裂声。 铺天盖地的紫色炫光,塑造了有如世界末日的景象。 现在的羽莹又聋又瞎,她们只能紧抓彼此的手以免被衝击波震飞,这场撼动天地的爆炸不知何时才会结束。 而此刻,二人心中有着一模一样的问题。 站在那么远还被波及至失去视力听力,那最中心的禹玉晨… …感官、躯体的伤势都能再治,但要是禹玉晨灰飞烟灭了怎么办? 「嘶嘶嘶嘶…咻咻咻咻…」 爆炸止息,空气重新开始流动,羽莹想赶往禹玉晨所在的地方却力不从心,她们早在刚刚的混乱中失去方向感,在剥夺感官的状况下和废人无异。 空气突然变得又湿又冷,彷彿走进了晨雾当中,还没来得及思考发生什么事二人就失去意识倒下,身体被湿冷的雾重重包裹。 ~~~~~~~~~~~~~~~~~~~~~ …完了…应该早点打破下方地面…那样应该还有机会逃生… …我真的撑不住了…这是什么…鬼… 禹玉晨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全身上下的痛苦消失无踪,但他明白这并非脱离险境,而是大脑为了避免在死前太过痛苦的保护机制。 换句话说,现在的他离死亡很近了,「绝行三界」的裂痕密密麻麻如同蜂窝,四面八方全是耀目的紫光,闪烁着致命的光辉。 「对不起了…羽姬…我…」 青筋血管爆裂的双手慢慢垂下,真的到达极限了,撑不住了… 就在禹玉晨闭上眼睛,等待无情的紫光吐息将自己烟灭之时,一股冷雾突然出现在他周围,像气球填充一样瞬间充满屏障。 就在「绝行三界」瓦解的同时,冷雾完全吞噬禹玉晨并夺走了他的意识。 比起黑龙,突如其来的湿冷雾气更加神秘。 ~~~~~~~~~~~~~~~~~~~~~ 自己躺的地方并非床铺而是坚硬的地面,禹玉晨感觉身体就像做了太久的车一样不舒服。 随着意识越来越清楚,身体的神经系统也开始运作,浪潮一般的疼痛席捲而来,全身上下像是泡在酸液里头,关节处胀痛不堪,要挪动一根手指都难如登天。 眨眨眼,映入眼帘的是灰色的天花板,但天花板离自己好远,大概两到三层楼高。 苍老的声音传来,一个老爷爷的头出现在了禹玉晨的视野,他的年纪目测八十以上,鬚发尽白但双目炯炯有神。 但他的外观又和和一般老爷爷有点不一样…银白色的「鬚发」异常的多且长,几乎要把整张脸盖住了。 不成形的呢喃从嘴角溢散,禹玉晨想到了羽姬和莹柔,她们不可能打赢黑龙的,现在得快点… 「冷静,你的两个女朋友老朽也一起带回来了,你们三个里你的身体状况最差,好好躺好休息。」 老者似乎能看出禹玉晨在想什么,手指轻轻按上他的额头,和之前一样的冷雾就这样传了过来使人冷静。 「老朽是不知道为什么风起地的风啟动了,理论上只有龙族能引发垂直风场来到这里,真搞不懂你们两个人类一个吸血鬼怎么上来。」 「ㄌ…ㄌ…ㄌㄨ…龙…ㄗ…族…啊」 语言能力渐渐恢復,禹玉晨想的没错,这里果然是天空龙之城。 「你这个状况还是别勉强说话吧,老朽说就好…」 位于风起地一万公尺以上的此地正是底世界的「天空龙之城」,顾名思义,是龙族生活的地方。 以往的天空龙之城庞大、繁华、各个面向都发展得相当先进,因其地理位置特殊,平常也不太可能有其他物种来到这里。 天空城之所以能悬浮于如此高空并非科技,而是以龙族特有的血脉力量维系,详细原理非常复杂,简单来说能理解为「所有龙的魔力维系着天空龙之城」。 而禹羽莹三人之所以见到逐渐崩毁的天空城,正是因为这种「龙在城在、龙亡城亡」的原理,看不到任何一隻龙自然也看不到完好的天空城。 「…那…龙都去哪了?既然这里逐渐崩落毁坏,就代表几乎没有龙在这里?」 老者点点头,被鬚发掩盖的神色之中带着无尽的忧伤,而或许是无穷大使身体的强大素质,禹玉晨已能坐起并好好说话。 「你说的没错,整个天空龙之城,只剩下老朽和一些幼龙而已。」 「对啊,现在在的地方没有毁坏就是靠老朽的力量维持的…」 老者往后走离禹玉晨十几公尺,随后身形被白雾覆盖,几秒后完全变成一隻浑身烟雾的飞龙,人形时的「过多鬚发」在回到龙形真身后就变成正常的龙鬚龙角, 「老朽名为米洛科斯科,别号『雾龙』,时任侦查队的总司令,同时也是天空龙王的远方表亲。」 雾龙自我介绍的姿态端正庄严,举手投足有着绝对的气势与大家风范,和刚刚白发苍苍的老者差距颇大。 「…还是这样吧,这是老朽离开天空龙之城和其他种族交流时用的型态,你应该也比较习惯这样。」 米洛科斯科又从雾龙变回人形,白发苍苍中带着些许龙的馀威。 「…刚刚讲到哪里了?」 「噢对对对…听好了……」 就在此刻,过往的真相即将揭晓。天空龙之城已然败亡,禹羽莹的到来,是拯救的光芒还是受害者名单的延伸? 这个问题暂且无法得出答案,但现在能确定的是… …莹柔正以某种方式和「这里」產生连结… ——第四十章《崩坏的天际线》-1—— ——完—— 第四十章《崩坏的天际线》-2 第四十章《崩坏的天际线》-2 「雾龙」米洛科斯科翻开记忆的书页,将曾经的歷史告诉眼前名为禹玉晨的少年… 天空龙之城,顾名思义是龙族位于极高空的大型居住地。 龙族的社会结构与人类、吸血鬼类似,有统治者、有王族、阶层间同样是以力量划分,而力量也和血缘掛鉤。 这里的「掛鉤」又和吸血鬼王国的「王室血脉」有点差别,每个龙族个体都有独一无二的特殊力量,血脉所影响的是力量的强度而非种类。 举个例子,如果父亲的能力是凭空变出沙拉酱、母亲的能力是无限製造墨西哥烤饼,那孩子的力量基本上也……嗯。 而因最强力量而坐上统治者高位的,就是「龙皇」。 不过,与其说是「统治者」,龙皇的意义更趋近于「队长」或是「联合部落的领袖」,对整个族群的控制力并没有像人类、吸血鬼的国王那么大。 龙皇的力量是纯粹的「能量」,可以理解为所有种类力量匯聚的「本源」、一切的「起点」。 或许,龙族作为底世界物种至高的存在,顶点中的顶点的龙皇真的掌握某种世界本源力量也说不定。 回到正题,龙皇拥有「本源能量」,其膝下的四个子女也都继承了这份强大,大皇子电龙、二皇子火龙、三皇子钢龙、四皇女风龙,其中又以二皇子「莱雅恩克斯」最为强大。 龙族的寿命很长,又拥有底世界最强的物种体质,除了生殖週期长以外几乎没什么能限制他们的族群发展,天空龙之城就这样稳定地壮大、兴盛。 直到,「灾厄之龙」的到来。 具体时间是哪时候?三週前?一个月前?详细的日期米洛科斯科记不清了,反正记得清楚也没办法挽回悲剧。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早晨,他作为侦查队的总司令早早就起床了,巡视天空龙之城的总体的状况是他的职责。 米洛科斯科带着四隻同为侦查队的龙从总部开始,沿着天空龙之城的边界顺时鐘飞行,途中检查有无异状和外来者,绕庞大的天空城一次至少要三个多小时,他们一天的工作就是如此。 …今天还是没有异状…等等回去后好好吃顿早餐吧… 就当米洛科斯科萌生这样的想法时,现实狠狠打了他的脸。 其中一个队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庞大的黑影从几十公里外衝过来撞飞,周围的天空城在此巨力下大规模崩塌。 侦查队包括米洛科斯科在内,都被袭来的黑影震慑住了,那是一隻有四隻翅膀三颗头的巨龙,体型比一般龙族大了两到三倍不止。 祸乱、毁灭、终结、死亡化身……有数不清的词汇能形容突然降临的巨龙,而最能体现其全貌的名称实为「灾厄之龙」,先前袭击禹羽莹的正是他。 「这里是天空侦查队!你已进入天空龙之城的范围!报上…」 「嘶嘶嘶嘶嘶…咻轰轰轰轰轰轰!!」 刚刚被撞飞的「月龙」从瓦砾堆中重整态势,但逼问的话才说到一半,灾厄之龙的三颗头就同时使出紫光吐息狠狠打在他身上。 几近光污染的强烈光芒与烟尘散去后,只见月龙像被雷射切割一样分成了三段,在浓浓的焦臭味中坠下天空龙之城。 见灾厄之龙直接动手甚至还杀了一个同班,侦查队也毫不示弱直接开战,除了雾龙米洛科斯科外,同行的还有「水晶龙」、「幻彩龙」、「魔龙」! 事实证明,气势如虹并不能弥补战力的悬殊差距。 「纳思兰特!希度拉!!」 转眼间,水晶龙纳思兰特和魔龙希度拉,一个被利爪劈成两半,另一个被紫光吐息烧成灰烬,他们的攻击对灾厄之龙毫无用处。 「幻光形相!司令我来製造空…」 幻彩龙话还没讲完,灾厄之龙就以肉眼难以跟上的速度直直撞上,双爪狠狠地抓住他的翅膀,三颗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如恶狼直接啃下! 米洛科斯科的最后一名同伴就这样活生生被撕碎身体啃食殆尽,血液肉块滴滴答答落下,是恐惧和杀戮的腥风血雨。 嚐到鲜血的灾厄之龙,对着天际的无穷远处咆哮,其声之暴戾,连空间与时间的本质都受影响。 来不及为同伴的死而悲慟,米洛科斯科召出浓雾笼罩四周,「雾龙」的雾带有特殊的力量,能隐匿、迷惑,并让他的速度与敏捷大幅提升。 「咻轰轰轰轰轰轰!!」 紫色光束像演唱会的雷射灯一样不规则扫射,好几次都差点将米洛科斯科一分为二。 浓雾散去,雾龙的身影消失无踪,灾厄之龙也放弃寻找他,一边嘶吼着一边飞入天空龙之城… 米洛科斯科还没讲完过去的事,脸色就突然变得像用过的卫生纸,就在此刻周围的石壁、地面、天花板开始微微震动,禹玉晨也察觉到了异样。 「不可能啊…之前都很顺利的…」 米洛科斯科变回「雾龙」真身,浓雾开始笼罩四周。 「你的女朋友们在那里的柱子旁边,如果她们还没醒的话就背她们过来!一分鐘内会来这里找我,灾厄之龙来了!」 没有多加犹豫,禹玉晨听从雾龙的指示,不断拨开越来越浓的雾气,成功在十几公尺外的石柱旁找到熟悉的两个身影。 「羽姬、莹柔?你们醒着吗?」 先不说羽莹二人恢復意识了没,就算她们醒了也听不到、看不到禹玉晨。 「这…轮转时空五日月.流转时分!」 禹玉晨试探性地用了恢復招式,却被二人身上出现的时鐘印记吓到了。 「轮转时空五日月.流转时分」并非单纯的治疗,而是「将作用物的状态回溯至完好无损的时间」,具体原理相当复杂,简单理解的话能比喻为「读档重来」。 而当伤势严重到一个程度,或是距离受伤时间太久,「流转时分」的回溯难度就会大幅增加,这时伤者身上就会出现具象化的时鐘印记,待指针绕完一圈才代表回溯完成。 而现在,羽莹二人身上的时鐘印记的指针走的极慢,慢到根本看不出来有在移动,在完好的外表下隐藏的是感官完全受损,距离被灾厄之龙攻击也有一段时间了。 不过禹玉晨可不知道这些,他也无暇深究其中原因,赶忙一手扛起一人朝着米洛科斯科的方向跑,雾快浓到伸手不见五指了。 浓雾中,一个老虎大小的黑影迎面撞上禹玉晨,双方都往后跌坐在地。 仔细定睛一看…黑影有着龙形,浑身都是金属色泽的骨板,骨板之间的间隙隐隐有殷红的光芒冒出。 这隻龙的体型明显比米洛科斯科小很多,五官中也透着一股稚嫩之气,似乎是龙族的「孩童」。 「等等等我不是敌人我是来载你们的!」 「…你是谁?为什么要载我们?米洛科斯科呢?」 「米洛科斯科要我来的,别废话了上来好吗?时间不多!」 整个空间剧烈震盪且开始传来石块建材崩落毁坏的声音,还隐隐约约传来犹如地狱丧鐘的咆哮,禹玉晨仔细衡量后,相信小龙的话明显比待在雾中等待未知好很多。 「你没问题吗…我可以自己…」 「不要小看我!儘管上来!」 小龙身长三公尺不到,再扣除翼展、尾巴的话实际身体顶多两个浴缸连起来那么大,而这样的体型要负担三个人……不管了,就听他的吧! 「好了是好了,但你真的没…」 「别瞧不起我!抓好就对了!」 四周环境的崩坏更加严重,雾气似乎被什么东西扰动而不规则流窜,也在此时,小龙张开犹如战斗机机翼的翅膀,骨板之间的殷红光芒更盛!! 「嘶嘶嘶嘶…咻咻咻咻!!」 小龙像小型喷射机一样猛衝出去,翅膀和尾巴的红光像火箭引擎一样不断增添动能,甚至还出现了明显的拖曳光痕,禹羽莹三人因惯性往后差点摔下去。 「呼呼呼呼咻咻咻咻!!」 禹玉晨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才不让三人在飞行途中掉下去,小龙的速度还在不断增加,几秒内就突破了音障。 三道紫色的光束突然在浓雾中出现,所经之处万物崩坏烧尽,这个光束禹玉晨再熟悉不过了,就是之前袭击他们的灾厄之龙的紫光吐息! 「嘶嘶嘶…咻咻咻…轰轰轰轰!!」 灾厄之龙火力全开,三道吐息交杂成密不透风的光网,但小龙的速度超乎常理的快,硬是在看似不可能的地方找到空档从死亡中鑽出。 真要形容禹玉晨此刻的感觉,应该就像在玩主题乐园里头的「乘车游」吧,只不过速度和刺激程度高了百倍不止,且现实不是游戏,一次失误就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呃呃呃呕呕呕唉唉唉…%*¥&《+=(;_;)!‘%#……」 小龙现在的速度达到每小时两千五百公里,已然是超音速喷射机的两倍以上,但对于逃离灾厄之龙的攻击这还远远不够!速度还要更快! 现在作用在禹玉晨身上的重力加速度已超过常值的五倍,要不是无穷大使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他早已昏厥并摔下去了。 「嘶嘶嘶嘶嘶…咻咻咻咻…」 灾厄之龙三颗头颅的吐息向中间聚集,高能的直线光束让周围的空间时间扭曲,紫光缠绕、聚集、膨胀,变成了之前差点轰死禹玉晨的超新星光球。 「咻咻咻咻呼呼呼呼!!」 紫色光球不断膨胀,產生的负压不断吸入周围的空气,米洛科斯科的浓雾也被捲入其中,四周豁然开朗,到处都是漂浮的建筑物和石头碎块,场面相当壮观。 要是继续在这里耽搁,小龙和禹羽莹三人都会直接人间蒸发连灰都不剩,况且此刻灾厄之龙还在不断修正光球的位置与大小,整体强度比之前攻击禹羽莹到时候高了数倍不止! 灾厄之龙的实力高到看不到顶点,实无愧对「灾厄」之名。 「你把剑插进我的背上!用屏障保护好自己!」 「那样太危险了!我抓得住!」 「抓你个大头!你要不要命啊!我没时间解释了!插就对了!」 禁不住小龙的大骂,禹玉晨心一横,将神殤昼夜刺入了小龙的钢化骨板间隙,顿时铁锈色的鲜血喷涌而出。 「轮转时空七日月.绝行三界!!」 「呼呼呼呼轰轰轰轰轰!!」 紫色光球已大至极限,小龙的翅膀迅速内缩成「v」形,整体外型看起来从战斗机变成了飞弹。 「咻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超新星光球引爆的瞬间,小龙火力全开向前喷射向前,速度快到上头的禹玉晨感觉周围的时间变慢了,或许相对论里头探讨物质速度和时间的概念就是这样。 三千公里每小时、五千七百、九千四、一万一、一万五、一万九、两万、三万、八万…… 在烧尽一切的紫光覆盖方圆五公里内的前一个瞬间,小龙连同禹羽莹的身影只闪了一下红光就原地消失。 小龙当然不可能长时间维持极高速状态,他的「基速」在两千五百左右,其后增加的速度会和持续时间呈负相关,二者的关係就像是零到九十度之间的正切函数图形中的「x」与「y」。 所以,儘管速度越快快、维持的时间越短,总会有那么一个瞬间小龙的速度逼近无限大,也就是在时间被压缩到极致的那一刻,实现了类似电影《星鸡大战》中的光速跳跃。 几百公里外的空中一抹红光闪过,小龙载着禹羽莹三人凭空出现,随后像是故障的飞机一样摇摇晃晃撞到不远处的天空龙之城废墟上。 小龙的钢化骨板通红发烫,间隙中的殷红光芒变得微弱,甚至有黑烟从中冒出,刚刚的极限加速对他的身体是很大的负担。 一旁的禹玉晨也没多好过,虽然身体静止了,但五脏六腑的加速度似乎还在,整个人像是被放到离心机里面转上一个小时。 羽姬莹柔还未甦醒,身上「流转时分」的印记指针转了三分之一左右,离完全恢復还有一段时间。 小龙踉踉蹌蹌扑倒在地,铁锈色的浓浊血液从他嘴角溢出,他毕竟还是幼龙,刚刚做的太透支体力了。 「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别小看我,我好的很。」 小龙艰难坐起,虚弱归虚弱,自尊心一点都没少。 「我的工作就是分散灾厄之龙的注意力并带你们逃离,等等米洛科斯科那老傢伙就会来找你们。」 小龙语毕后一瘸一拐地走离禹羽莹三人,他的自尊心不容许让外人看到其虚弱的样子,禹玉晨能察觉到这点,但刚刚毕竟是被他救了,总不能放任他独自负伤离去。 「轮转时空五日月.流转时分。」 虽然同时控制多个「流转时分」相当消耗力量,但该报答的恩情禹玉晨一个都不会少。 询问小龙事情一方面是为了解答在天空龙之城以来的许多疑惑,一方面也是为了使小龙在这里待久一点,好让「流转时分」能好好治癒他。 「就…稍微说明一下状况吧,你是谁…还有最近怎样…之类的。」 「…米洛科斯科没跟我说还要解释啊…」 虽然小龙嘴上抱怨,但还是详细地为禹玉晨说明状况。 小龙是「秘彗龙」莱尼斯,名义上是三皇子「钢龙」的孙子,现在才十四岁,是身体尚未成熟的小龙…或是「青少年龙」也对。 就如他「秘彗龙」之名,他虽没有强劲的攻击力或坚不可摧的防御,却有着几乎是天空龙之城最快的速度,身体的钢化骨板和间隙的红光让他在飞行时看起来就像红色流星。 不意外——莱尼斯好歹也是龙皇的直系亲属,本身也不会弱到哪里去,刚刚飞到脱力只是因为他的肉身与力量还没完全发育。 在灾厄之龙侵入天空龙之城中心——也就是龙族居住密集的区域时,雾龙米洛科斯科抢先一步抵达幼龙们生活的区域「里天空城」,也就是天空龙之城中心靠近底部的空间。 灾厄之龙的入侵速度极快,当时米洛科斯科没有多解释就捲起浓雾将所有幼龙约五十隻通通带走,他的做法是正确的,幼龙是天空龙之城未来的命脉,要是幼龙死亡龙族将没有未来。 米洛科斯科的原本的打算,是让强大的龙族皇室先一步与灾厄之龙交战,自己安顿好幼龙们后再返回天空城中心支援,但他没料到的是灾厄之龙超乎常理的强大,情势快速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龙皇本源之龙、大皇子电龙、三皇子钢龙、四皇女风龙、其他皇室成员……基本上除了离开天空龙之城出使到吸血鬼王国的二皇子以外,龙族的核心阶层与战力全员覆没。 米洛科斯科回到天空龙之城中心的时候,只看到了难以计数的骨骸鲜血、破败的断瓦残垣、和正在啃食龙皇尸身的灾厄之龙。 雾龙打赢灾厄之龙?别开玩笑了,米洛科斯科能做的只有在大雾的掩护下抢走部分龙皇的尸身,这还差点让他被紫光吐息烧成焦炭。 天空龙之城中心毁坏引发了大规模的力量波动,位于其他地方的龙开始向中间聚集,试图联手驱逐致命的入侵者。 透过联合进攻增加战斗力的策略是对的,但很可惜,就算加总全天空龙之城的力量,对上灾厄之龙还是以卵击石。 每隻参与进攻的龙要嘛身首分离要嘛化作尘埃,一次次的全军覆没让内部的消息无法外传,换而言之,活着的龙到死之前都不会知道灾厄之龙多么强大。 一次、两次、三次…许许多多的龙就这样像下水饺一样死在了天空龙之城中心,迟迟见不到同伴归来的其他龙终于察觉了异常,但要开始逃跑已为时已晚。 不出三天,除了雾龙和其庇护的幼龙外,天空龙之城的所有龙都死在了入侵者的爪下,而吞噬了无数龙族的灾厄之龙也因此变得更强大。 他怎么来的?为了什么来的?有什么样的过去?没人知道,他身上的谜团被杀戮的迷雾重重包裹,遇见他要活下来就够难了,没人有馀裕去探究其中奥秘。 灾厄之龙能感觉到天空龙之城还有一群龙的气息,却始终找不到米洛科斯科和那群小龙,他只能在逐渐崩毁的天空城里徘徊嘶吼,寻找着隐匿的最后生还者。 雾龙米洛科斯科操纵雾气的技术已炉火纯青,带着一群幼龙的他顺利地躲了起来,一躲就是好几週,直到禹玉晨等人的到来。 情势在暗暗之中开始转弯,隐匿出了问题,在救下禹羽莹三人后,灾厄之龙竟然找了上门,这种事情过去完全没发生过。 事态紧急来不及慢慢商议,米洛科斯科迅速指派幼龙中最为成熟、年长的秘彗龙莱尼斯带禹羽莹逃跑,同时吸引灾厄之龙的注意力,他则带着其他小龙在浓雾的掩护下撤退。 「…差不多就是这样,米洛科斯科处理好其他小龙后应该就会来找你们了。」 谈话间,莱尼斯的气色好了很多,不仅身体不再冒烟了,钢化骨板的空隙也重新闪烁红光,羽莹也在这段时间加紧恢復,「流转时分」已完成四分之三左右。 不过,劫难可不会凭空消失,不速之客正在逼近。 彷彿能撕裂时空的啸吼响彻天际,声音由远而近且越来越大声,莱尼斯和禹玉晨的表情瞬间变得像用过的卫生纸,他们都知道这个咆哮代表着什么。 虽然灾厄之龙的速度比秘彗龙莱尼斯慢,但他的「慢」是相对于「天空龙之城最快」而言的,其速度还是远超常人反应,能在刚瞥见他的黑影时就衝到你面前。 从咆哮声传来算起,灾厄之龙会在十秒内来到这里… 「莱尼斯你带着羽姬莹柔离开!我来阻挡灾厄之龙!!」 「你开什么玩笑?你一个人类耍什么帅?你上来我带你们走!」 虽然莱尼斯这么说,但禹玉晨清楚知道就算有流转时分的作用,他短时间还是无法恢復刚才的最高速度,要是这时再让他载禹羽莹逃跑的话只会三人一龙全数丧命。 「嘶嘶嘶嘶…咻咻咻咻…」 秘彗龙钢化骨板间隙的红光逐渐增强,灼热的气流以他为中心逸散,灾厄之龙的咆哮声越来越大,以生命为筹码的抉择争分夺秒! 「轮转时空十日月.断空交切!一日月.永恆殊死!!」 禹玉晨把羽莹丢上莱尼斯的背,将二人的衣袖交叉缠绕打结固定好,随后挥出白光静止龙和二人的时间,光痕斩击狠狠打在上头! 灾厄之龙的身影在地平线末端显现,当看见黑影时就代表时间剩不到三秒了! 禹玉晨解除静止的白光,莱尼斯在强大的动能加持下迅速飞出不见踪影,「断空交切」作用的物体会累积静止期间受到的力量,在解除后一口气释放! 想像自己和天地合而为一。 过了一又百万分之一秒,灾厄之龙来到了与禹玉晨身前,极快的速度激起能破坏坚石的风压,时间彷彿在这百万分之一秒静止了。 在体长超过百米的灾厄之龙身前,不到两百公分的十七岁少年显得格外渺小,但他握住剑柄的手却如铁铸般牢固,坚定的双眼冒出前所未有的灿烂白光! 他输过一次了,这次无论输赢都必须再战! 「轮转时空九日月.守护神使!!」 少年与凶兽、无穷大使对上灾厄之龙、次元的守护使与异世的破坏者! 第二次交战就此展开!! ——-第四十章《崩坏的天际线》-2—— ——完—— 第四十章《崩坏的天际线》-3(完) 第四十章《崩坏的天际线》-3(完) 接下来发生的事都必须将时间尺度延长十倍,换句话说就是得以十分之一慢速才能看清发生的事。 禹玉晨全身闪耀着白光,部分肌肤变得透明甚至消失,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由光组成的人。 「九日月.守护神使」,将大量无穷大使的力量灌注至四肢百骸,在一定时间内大幅增加身体素质,从动态视力到移动速度、再从肺活量到手臂肌力,全都有所提升。 原本按照无穷大使空间的「另一个禹玉晨」的说法,他本人应该要到「璃阳村」之后才能变为真正的无穷大使,但堕落森林后他的状况超出了原本的预期,一切变得不可控。 整体而言是好是坏得到结局才知道,但至少目前来说,能在保有自我的条件下变得强大、不用受到虚无縹緲的什么「璃阳村」的限制,对禹玉晨而言是好事。 体内的力量逐步解放,他又比在堕落森林时强上不少,现在又有「守护神使」的加持,已能一个闪身躲过灾厄之龙超越音速数倍的衝击! 「轮转时空八日月.合身战雨!瞬瀑!瀧冶!登龙歼击!!」 灾厄之龙见衝击未中,迅速摆尾试图砸飞禹玉晨,但后者的速度更快,一个闪身沿着尾巴衝上后挥出双弧形斩击,最后借势来到灾厄之龙的一颗头旁边对准眼睛就是一道劈斩!! 「合身战雨.无暇天苍!二日月.象限幽闭!!」 灾厄之龙能覆灭整个天空龙之城自有其强大的道理,见头部被靠近后迅速在嘴中引爆紫光吐息,能烧尽一切的残芒禹玉晨可不敢直攖其锋,挥出「合身战雨」的最后一招后瞬移拉开距离。 双方隔着约三十米相互对峙,灾厄之龙的嘴巴有些焦黑,禹玉晨的手臂也有部分烧伤,两方在刚刚的交手都没讨到便宜。 场面看似势均力敌,但禹玉晨心里知道这样下去输的会是自己,体内无穷大使的力量毕竟未完全解放,待「守护神使」的效力退去后自己就会跟不上战斗的节奏。 看起来是不可能打赢他了,那有什么方法能帮自己争取撤退时间? 又有什么力量能干扰拥有超越常理的速度、各方面强度都凌驾万物之上的灾厄之龙? 看见他有些烧焦的嘴部,禹玉晨有了大胆的想法,他很清楚现在那两个战友知道已经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你别开玩笑了,剑灵不是给你当炮灰用的。」 「我们虽然不会消亡,但这样做会消耗大量魔力,三五天内都没办法再帮助你,这是不太聪明的做法。」 「我知道,拜託你们了。」 一黑一白的身影在他身侧出现,来者正是莉丝贝丝,虽然一个吐槽一个劝阻,但她们还是愿意听禹玉晨的指示。 莉丝从背后抱住贝丝,光暗分明的身影逐渐交融,随后完全融合,脸庞时亮时暗,温和与狂暴交互显现! 「轮转时空三日月.抽象文译!六日月.生杀予夺!从长计议—悖论!!」 灾厄之龙当然不会放任剑灵姐妹慢慢蓄力,一声嘶吼后猛扑向前想咬住她们,禹玉晨则举起神殤昼夜迎战,先以极快的直线居合击退第一颗龙头,再瞬间突进至第二颗头胖横劈,接着展开迟缓领域后马上引爆! 「八日月.合身战雨!引犽!琉蜒!斑澜迁袭!!」 接下来的交手快到连高速摄影机都拍不清楚,灾厄之龙一个回旋带动利爪想把禹玉晨拍到天空龙之城的废墟上,后者则在爪子靠近的前一剎那精准借势跃起,随后身形像是逆流而上的鱼沿着前肢上行,途中留下密密麻麻流线型的砍痕。 「合身战雨.无暇天苍!!」 灾厄之龙摆动尾巴至头颅前挡下禹玉晨的最后一击,随后三颗龙头同时张开嘴巴,致命的紫光光芒四散! 禹玉晨「守护神使」的强化时间快结束了,在这个距离根本不可能挡下或是避开灾厄之龙的吐息。胜利的天平似乎倾斜了。 不过,他并非孤军奋战。 「…永暗境界.白光千叶.力场解放!!」 所有事情在同一刻发生,三束紫光朝着空中的禹玉晨而去,而莉丝贝丝身前则出现了黑白交杂的光之风暴,风暴像是捲棉花糖一样把笔直的紫光扭曲、旋入,很快变成了一个顏色混杂、高速旋转的光球。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莉丝贝丝的「力场解放」和「从长计议」有些许相同,二者都能在范围内干涉、改写时空运行的法则,前者是空间,后者是时间。 相同之处当然也包括了对不同物体的效果原理,「从长计议」很难干扰灾厄之龙,「力场解放」当然也很难。 而现在能做到这样,几乎是在燃烧莉丝贝丝的性命,她们的身躯多处出现裂痕,手脚末端甚至像过度乾燥的沙堡一样崩落裂解。 禹玉晨手中的神殤昼夜剧烈震动,剑身出现了肉眼难以辨识的裂痕。 「嘶嘶嘶嘶咻咻咻咻…」 灾厄之龙的强大犹如无可踰越的高墙,莉丝贝丝力竭了,她们化作光影消逝的同时,「力场解放」也同步失效,风暴再也束缚不住紫光吐息。 她们坚持了多久?顶多一点五秒吧?剑灵姐妹的全力合作在灾厄之龙面前不过尔尔,但也是这极短的时间给予禹玉晨反击的馀地。 「轮转时空一日月.永恆殊死!七日月.绝行三界!!」 被莉丝贝丝捲走的紫光脱离了灾厄之龙的控制,变成了一大团非常不稳定的无主能量,禹玉晨要做的就是狠狠引爆它!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这次的爆炸程度不亚于之前灾厄之龙主动攻击的任何一次,只不过这次无差别且不分敌我,不管是无穷大使还是灾厄之龙,靠这么近都会受到相当严重的伤害。 禹玉晨的目光完全被炫光覆盖,耳畔传来灾厄之龙痛苦的咆哮声,但还没来得及高兴,「绝行三界」就裂成碎片,爆炸伤害了敌人当然也会伤害他。 环绕身躯的白光退去,禹玉晨像是洩气的充气玩偶一样轻飘飘地脱力飞走,往好处想,爆炸对他身体的衝击力大多转换成飞行的动能,本体不会受到太多伤害。 …往坏处想,这样下去肯定会飞到不知道哪里去,最坏情况是直接飞出天空龙之城然后从万米高空坠下摔死。 神殤昼夜此刻黯淡无光,也没办法求助莉丝贝丝了,难道真的要就这样… 湿冷的雾气瀰漫四周,一隻巨爪突然伸来把快速飞行的禹玉晨抓住,雾实在太浓了,看不到爪子的主人是谁。 「灾厄之龙应该还会再追来,老朽会抓得比较紧,你忍耐一下。」 救下他的正是米洛科斯科,他已在安全地方安顿好其他幼龙,回到和莱尼斯约好的地方时刚好撞见飞走的禹玉晨。 雾变的更浓,现在不止雾龙的爪子,禹玉晨连自己的手都看不到了… 米洛科斯科已製造出大量的雾气掩护自己的身影,却不料灾厄之龙根本就没追来,就连那令人动魄的嘶吼声也没出现。 灾厄之龙在刚刚的爆炸中死了?不可能啊? 让雾气散去后,米洛科斯科和禹玉晨只见到极远处的天边有个远去的黑影,那里正是刚才莱尼斯带莹柔羽姬逃跑的方向! 一人一龙此刻有了相同的预感,非常糟糕的预感。 「年轻人你还能打吗?!」 雾龙拍动翅膀,在一望无际的天空龙之城中追赶着死神。 ~~~~~~~~~~~~~~~~~~~~~ 迷迷糊糊张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 羽姬莹柔同时张开眼睛,也同时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视野内是无穷无尽的苍蓝,耳边是如同机车引擎的风声轰鸣。 二人分别往左边右边看,也同时被望不见底的深空惊吓,自己一觉醒来竟然飞在空中?! 「不要动!我会很难平衡!!」 「你是谁?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一个一个说!总之你们先不要动!!」 莱尼斯毕竟不是成龙,体型顶多老虎大小,刚才被羽姬莹柔这么一醒一动差点失去平衡在空中转圈圈。 莱尼斯没有保留,从禹羽莹三人被米洛科斯科救走到灾厄之龙来袭、从天空龙之城的过去到禹玉晨独自留下迎击……总之全都说明白了。 「那个让人头痛的傢伙…莱尼斯对吧?赶快掉头回去!!」 「不要指挥我!然后你找死是吧!好不容易把你们两个救下来现在要在回去送死?」 如果将龙族的年龄换算为人类的话,莱尼斯现在大概十四、十五岁左右,真要讲的话其实比羽姬莹柔都还小,但说话可真是血气方刚毫不留情… 「米洛科斯科那老龙应该去找他了!我的任务就是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乖乖坐好不要吵!!」 …跟他讲话真是莫名的让人生气…羽姬这么想着,但毕竟现在莱尼斯是在救她们的命,这点气就忍着吧…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熟悉的、令人恐惧的咆哮声在身后远处传来。 「不可能啊…理论上应该要追米洛科斯科才对啊…为什么会追过来?明明以气息来说…」 「灾厄之龙追踪之所以能追踪、击杀天空龙之城的所有龙族,靠的就是追踪我们龙族特有的『血脉气息』,理论上我还没完全发育至成龙,不应该被追踪到啊!」 「还有之前灾厄之龙找到我们的藏身处也相当不合理,米洛科斯科那老傢伙的雾气能隐匿气息,他到底是怎么找过来…抓稳了!」 三道紫光从后头交叉射来,莱尼斯在其中闪转腾挪惊险避过,现在的他尚未完全恢復还背着两个人,明显有点力不从心。 钢化骨板间隙冒出黑烟,刚刚禹玉晨「流转时分」很明显没有完全让他恢復状态,照这样下去他很快又会变的像故障的战斗机。 现在的身体状况已没办法再进行极高速跃迁了,脱力而被紫光吐息烧尽只是时间问题,灾厄之龙甩也甩不掉,回头迎战明显是更蠢的做法… 羽莹也发现了这点,虽然莱尼斯嘴有点贱但这样让他死掉她们说什么都不会接受,二人的默契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对视一眼后同步开始动作。 「喂喂喂你们在干嘛?!」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焰刑者!!」 二人一左一右飞离,莱尼斯则因为反应不及继续向前,她们的目标也很明确,分散灾厄之龙的注意力让莱尼斯活下去! 莱尼斯实在剎不住越飞越远,留下火红与粉光的身影掉头迎上强大的敌人。 有胜算吗?赢得了吗?有作战计划吗?有把握吗? 别傻了,连龙王和其子嗣、无穷大使都无法击败的灾厄之龙,单凭一个吸血鬼和人类如何与之抗衡,羽莹的行为说保守一点是勇于迎敌,说现实一点是送命。 但,不管是在云青岛还是月之追忆、表示界还是底世界,她们不都做着这样的事?「守护、保护他人免于生死威胁」,这是小时以来和平协会根深蒂固的教育。 越来越近了,灾厄之龙伴随着撕裂空间的咆哮声像台卡车直衝过来,羽莹如同两道流星分别朝左右两边飞去,二人的长发都因迫近的风压而贴在脸上。 「嘶嘶嘶嘶…咻轰轰轰轰!!」 三颗龙头冒出不祥的紫光,旋即喷吐出燃尽一切的高能吐息,两颗头对准莹柔一颗头对准羽姬。 羽姬尚能闪避过来,但莹柔面对两束光的夹击显然力不从心,她没有莱尼斯这么极端的速度,好几次都差点被烧成灰。 「汀芷逆兰.一帷天空!!」 「嘶嘶嘶咻咻咻咻轰轰轰轰!!」 现在要赶到莹柔身边已来不及了,羽姬灵巧地贴着紫光吐息前进,像跟在鯊鱼眼睛旁边的小鱼,虽然力量相去甚大但鯊鱼却怎么也攻击不到小鱼。 身形已至灾厄之龙一颗头颅旁,长剑闪烁着决意的光辉! 「心兰万芊.百花剑豪.兰緹!!」 就在羽姬即将对准近在眼前的头颅施展三连剑击之时,灾厄之龙猛地咆哮,整个巨蛋大小的身影画作紫光原地消失,伴随着强大的衝击力把羽姬喷飞。 嘶吼声再次响起,灾厄之龙在莹柔身旁现形,双爪一左一右拍拍向莹柔,毫无预兆的攻击根本反应不及! 羽姬还在因强大的惯性在几百公尺外飞出,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莹柔被拍成肉酱? …这样想想还真对不起叶世宇…牺牲自己救了我的性命…但我竟然要在这里死了… 就在莹柔脑中进入慢动作的人生跑马灯时,一股炽热在她的血管里流窜,这种感觉刚来到天空龙之城时就有了,似乎在这天极之境,有什么正与她共鸣着。 睁开眼睛,莹柔发现自己并没有预想中的被拍成肉泥,四周的环境也从无穷深空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火红,她的双脚踩到了实地。 火烫的感觉仍然遍佈全身上下,仔细一看会发现手臂、大腿、裸露在外的皮肤都隐隐发光,底下的血管像是灯管一样闪烁。 龙王的直系血脉,早就回到天空龙之城了。 莹柔的皮肤像是被高温灼烧的石板一样冒烟发烫,随后胸口的衣物被某种巨力由内而外撕开,露出了胸脯上的龙形胎记。 一直以来,她都只知道这个与生俱来的胎记好像是自己力量的源头,现在胎记的真相即将揭晓了。 天空龙之城的一切都由其中的龙族赋予力量且维系,这个道理可以反过来,天空龙之城某种程度也作为力量的容器反过来和龙族共鸣。 「嘶嘶嘶嘶滋滋滋滋!!」 龙形胎记冒出强光,像是吸尘器一样捲入周围一望无际的火红,她的视野逐渐被火光覆盖,血液似乎被替换成了火焰。 无可否认,莹柔是人类,她的父母也是人类,她的祖父母、曾祖父母、曾曾祖父母…都是人类。 但把族谱的时间尺度大幅延伸至千年,在前代的前代的…无数个前代里,有这么两个名字。 ~~~~~~~~~~~~~~~~~~~~~ 《隐藏在血脉中的真实追忆》 《表示界,一千零六十年前,弒月之战十年前,格奥尼亚大陆中心》 疏林草原,蹬羚奔跑,追忆的画面和之前在云青岛对上格尔基斯、颖申时,禹玉晨看到的地脉魔力纪录一模一样。 电流阻断的声音穿法,黑色的月域之门凭空出现,骑着红龙的罗雷斯摔了出来, 这正是他从底世界来到表示界的过程。 这次的追忆主角不是他,红龙尾巴勾着一个保温舱继续往前飞,在越过一座山时保温舱掉了下去。 保温舱里头的是仍为婴儿的羽姬,但这次的追忆主角也不是她。 红龙继续往前飞,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的话会发现本应奕奕有神的瞳孔此刻满是混沌,像是中了毒一样,而这隻被罗雷斯在吸血鬼王国挟持的红龙身分无庸置疑,就是自天空龙之城出使的二皇子火龙莱雅恩克斯。 不对啊,莱雅恩克斯可是龙皇的直系血亲、是扣除龙皇后天空龙之城的最强战力,理论上应该能在罗雷斯试图控制他的时候轻松吃上一顿人肉大餐啊? 问题的答案相当简单,与其说挟持他的是罗雷斯,比较精确的说法是「根源意志藉着罗雷斯之手的作为。」。 别忘了,罗雷斯的经歷、表示界底世界的交互、包括弒月之战的一切始末,源头的操纵者都是根源意志,他意图透过某些方法脱出里世界,才以「命运操纵」做了林林总总那么多事。 月光力量源自于根源意志,他将部分力量附在罗雷斯身上让他从底世界带到表示界,整体计划到底如何仍不明确,但显而易见的,在罗雷斯接触到莱雅恩克斯时,根源意志就用某种手段对这位火龙动了手脚。 莱雅恩克斯漫无目的地往前飞,他的脑中混沌一片难以思考,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有个人跑到自己所在的宫殿」,有什么恶性力量侵入体内夺去了他强大的力量。 飞呀飞、飞呀飞,身体逐渐不受控制,翅膀拍动的速度越来越慢终至坠落,不知过了多久火龙像故障的飞机一样摔到地上。 「咳咳…额额额…呕…」 莱雅恩克斯巨大的身躯动弹不得,嘴角不断流出紫黑色、有些腐败的瘀血,根源意志的力量并无具体特性,火龙毕竟不是他计划中的关键角色,他毫不留情地透过罗雷斯在他身上注入了「毁灭」。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远处传来了女性的惊呼声,莱雅恩克斯努力睁开难以看清的眼眸,几公尺开外是一名肚子隆起的人类女性,手上拿着採摘花草的竹篮。 火龙坠落的地方是烈炎领地边境,这名撞见他的女性正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萝莎」——只不过这时候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孕妇,为了养腹中的孩子而採摘草药卖钱。 的确,萝莎虽然之后靠着强大的力量登上烈炎领地的巔峰高位,但她追根究底并非官二代或富二代,她人生的转折点正是此刻的奇遇。 怀孕的萝莎满脑子问号,眼前垂垂待毙的巨龙远超出她的认知范围,除了站在一段距离观望外实在不知道要做什么。 莱雅恩克斯实在别无选择了,他只能将希望寄于眼前的女性,用尽最后的力气让自己变成人形,希望能得到萝莎的帮助。 之后,萝莎把「病重的男人」带回了家中,和丈夫一起照顾他,莱雅恩克斯也没变回龙形真身,就这样默默无名待在普普通通的一个家里。 不过,根源意志带有「毁灭」属性的力量,哪是好好休养就能恢復的?莱雅恩克斯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从一开始的无法言语,到现在连呼吸都难,这中间甚至只过了两天半。 …我…真的得死在这里了… …对不起了人类…谢谢你照顾我…原谅我自私的行为吧…我身上还有龙皇的血脉不能就此断绝… 生死交关的最后,莱雅恩克斯用自己强大的龙族力量引爆四周,萝莎身受重伤而她的丈夫被炸死,火龙则透过萝莎身上的伤口将自己的血液大量混入其中,赋予她新生的同时也改写了部分记忆。 透过这种方式,火龙延续了自己的血脉。 萝莎恢復意识时,她早忘记了自己曾有过的丈夫,记忆被改成了「自己拥有了超级强大的力量」,胸口也出现了龙形的胎记。 接着萝莎的故事就被记载在歷史之中了,透过强大的力量一步步建立了烈炎领地自己的势力,从一介平民走到火之皇的高位,「萝莎」也成了强大的代名词。 而她之后的第一个女儿夏碧拉、第二个儿子普罗维奥,也继承了莱雅恩克斯的强大力量,但就如火龙被根源意志「污染」一样,力量也参差不齐,夏碧拉继承了拥有完整的火龙之力,但普罗维奥的则有所缺陷。 歷史的时间是合理的,之所以萝莎会在几年后老死、普罗维奥与夏碧拉快速长成成年人,得归因于莱雅恩克斯的血脉。萝夏普三人体内的「龙」的比例都非常高,如此高能量的龙族之血不是人类身体能负荷的,所以三人的身体进程比常人快了两倍不止。 接下来的故事就是萝莎死去、普罗维奥杀死姐姐夏碧拉,「袭火」展开、千年来萝莎家族的派系屠戮、一千年后在云青岛的决战宣告夏碧拉家族胜利… …简单总结,萝莎.夏碧拉.莹柔体内拥有火龙莱雅恩克斯的血液,某种程度上她也是龙皇的直系血亲,虽然传了那么多代龙血比例已甚低,但不能否认其存在。 对莹柔来说,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天空龙之城,但对她体内莱雅恩克斯的血脉而言,这是跨越时空与世界的归乡。 莹柔睁开眼睛,追忆结束后自己仍然身处这个火红空间,内心波涛激盪不已,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竟会和龙族扯上关係,一切的一切都像电影情节一样。 老实说,过了那么多代,她早对天空龙之城、莱雅恩克斯没什么实际上的感情,但眼下身处险境,自己似乎得好好把握这珍贵的血脉之力。 深吸一口气,莹柔感觉四肢百骸不断有力量注入,过去的她会说这是夏碧拉的力量,但现在她知晓,这是逐渐崩坏的天空龙之城将希望都寄託在这位火龙的子嗣。 这样就足以击败灾厄之龙?她不那么觉得,但至少有能与之一战的本钱、有能逆转战局的机会、有足以改写既定败局的希望曙光! ——第四十章《崩坏的天际线》-3—— ——完—— 第四十一章《最后之龙》-1 第四十一章《最后之龙》-1 灾厄之龙双爪闔上,被夹在其中的莹柔再无声息,羽姬的眼角泛泪了,难道继叶世宇之后,莹柔也要在这条前往根源意志的路上殞落? 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灾厄之龙并没有撇开莹柔追击羽姬,漆黑的双爪隐隐透出金红火光,甚至把爪子慢慢撑开。 灾厄之龙和羽姬一样困惑,双爪被一股巨力完全撑开,在其中间是一颗亮到犹如太阳的火球,且那火焰似乎能灼伤灾厄之龙,双爪不断避其锋芒。 莹柔露出了微笑,她的视野一切尽被火焰沾染,虽然体内莱雅恩克斯的血液极少,无法变成「龙」,但调动天空龙之城的力量还是绰绰有馀。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捲然沐火!!」 不知道怎么运用,乾脆照着自己过往习惯的方式将力量全数倾泻而出,比以往都巨大的螺旋形火焰包裹莹柔,灾厄之龙难攖其锋而慢慢后退。 在此沉寂的龙族力量,此刻藉由一个人类尽情释放,天空龙之城似乎也为了和莹柔的共鸣而欢愉,拯救一切的曙光已有初辉。 「汀芷逆兰.一帷天空!!」 天空龙之城毕竟已然毁坏,透过共鸣提供给莹柔的力量并不多,刚刚强大的火焰势头渐衰,灾厄之龙迟早会重新攻来。 就在羽姬带着有些脱力的莹柔飞离不到一千公尺时,灾厄之龙伴随着震撼天地的咆哮声重整态势,这个距离根本不够,羽莹还是会被轻松追上击杀,莱尼斯已然走远不可能回头救援。 不过,援军也在此刻抵达战场。 「轮转时空四日月.闪瞬殤击.剑!!」 灾厄之龙专注于羽莹之时,雾龙米洛科斯科带着禹玉晨抵达,「闪瞬殤击」打在灾厄之龙毫无防备的背脊,虽不致命但也让他失去平衡。 「一日月.永恆殊死!二日月.象限幽闭!三日月.抽象文译!!」 挥出光痕逼开灾厄翅翼、瞬移至其头颅旁、发动极高速的瞬间斩击——所有动作在同一秒一气呵成,禹玉晨体内的无穷大使力量逐渐解放,比起上一次交手又更强了。 「嘶嘶嘶嘶咻咻咻轰轰轰!!」 又是之前的光化瞬移,灾厄之龙伴随着咆哮声化作光团瞬间移动至远处,在原地留下的强大衝击波逼退禹玉晨,同一时刻紫光吐息开始于三颗头颅的嘴聚集。 「不要恋战,眼下平安撤退为第一优先!」 「好!轮转时空七日月.绝行三界!!」 「咻咻咻咻轰轰轰轰!!」 米洛科斯科鼓动浓雾,很快就笼罩了方圆百公尺,搞不清楚目标在哪的灾厄之龙四处喷射光束吐息,禹玉晨则以屏障在雾龙、羽莹之前挡下扫射攻击。 现在的「绝行三界」更加强大了,加上灾厄之龙此刻的攻击也未聚集力量,禹玉晨不仅能挡住还能利用其动能迅速脱离战场。 待几分鐘后浓雾散去,无边深空除了灾厄之龙以外什么都没剩下,终于是暂时脱离致命的威胁了。 不过,只要莹柔还在天空龙之城,死亡的追击就不会画下休止符,毕竟灾厄之龙是依靠「龙族的气息」追踪猎物,虽然米洛科斯科能用雾隐藏、莱尼斯和其他小龙的相当微弱,但莹柔「龙皇直系」的气息却怎么都藏不住。 换句话说,只要还身在这极天之空中,最后的浴血决战就在所难免,轨跡未定的命运似乎已画好结局的谱面。 ~~~~~~~~~~~~~~~~~~~~~ 「…不可思议,你竟然真的是莱雅恩克斯的后代…」 天空龙之城某处的藏身之地,禹羽莹三人、米洛科斯科、莱尼斯和其他小龙都在此修整,莹柔也亲口讲述了自己方才知晓的身世真相。 米洛科斯科以血液检验莹柔的身分确定真实后,表情变的相当凝重,心里似乎在天人交战些什么。 片刻后,他站起身,眼神中满是决意与坚定,他要把能拯救天空龙之城的一切堵在眼前的三名人类身上。 「跟我来,有些东西非常非常重要,你们一定得知道。」 雾龙吹散周遭的浓雾,所在空间的轮廓变得明瞭,这里是一个巨大的走廊,尺寸明显是给龙族使用的,而莱尼斯和小龙们在远处歇息。 「请你们仔细听好、记好,老朽毕竟没什么战斗能力,你们是拯救天空龙之城唯一的机会了。」 沿着弯弯的走廊前行,尽头是一扇巨大且雕塑精美的门,虽因天空龙之城的崩坏而有些损毁,但不影响整体壮观与豪华。 门的正中间烙着这么几个大字: ——龙皇.拉克顿达拉杰—— 「如你们所见,我们在的地方就是龙皇的居所,这个区域我一直都以雾气保护,虽然天空龙之城逐渐崩毁但这里仍大致完好。」 「可是我有莱雅恩克斯的血脉,灾厄之龙能追踪我的气息,你带我们来这里会…」 「…灾厄之龙会找上这里并摧毁一切,这结果我已经知道了,但能拯救天空龙之城这点损失不算什么。」 「咿咿咿咿呀咿咿咿呀——」 门慢慢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极其违和的一幕—— 超大的空间、装潢豪华的格局、精美的壁画器具、且全部都是龙族使用的尺寸,禹羽莹就像是来到大人国一样。 具体尺寸多大呢?一般人的房间最大顶多半个高中教室大小,而龙皇的房间长宽皆超过百米,人类在里头像是模型玩具。 而在这么华美的房间正中央,是一大团血肉模糊的尸块,尸块似乎放了很久,不断向周围散发腐败的气息。 米洛科斯科使用力量,下一秒整个房间就被浓雾填满,雾气带有特殊的力量,空气中的腐臭神奇地消散,而被掩盖在臭味下的真实气息逐步显现。 浓雾散去,房间中央的血肉尸块全数消失,留在原地的只剩一个汽车大小的金色晶石,被窗外洒入的阳光照射后映出七彩斑斕的光芒。 不过,外观并非晶石的重点,其带有的极强力量才是,光站在几公尺外,禹羽莹就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威压,简而言之金色晶石是类似于力量容器的存在。 「老朽赶回天空龙之城中心的时候已经太晚了,王室成员们都已死在灾厄之龙的手中,老朽能做的只有抢下龙皇尚未被啃食的身躯,这就是他的心脏,里头承载着力量与意志。」 黄色晶石——正是统御天空龙之城、位居生物顶点的龙皇——拉克顿达拉杰的心脏,其带有的力量彷彿连周围的时空都能扭曲。 「那,灾厄之龙侦测不到心脏的气息吗?」 「龙族的气息来自于带有力量的血脉,换句话说,没有肉身没有实体就不会產生气息,幼龙正是因个体微小而无法被侦测。」 「说远了,你们知道『噬龙』吗?」 「每个龙族不管其力量属性为何,驱动生命的核心与本源就是心脏——也就是这种晶石,而所谓的噬龙,就是透过吞噬其他龙族的心脏来增强自身力量。」 「噬龙在天空龙之城被视为万劫不復的禁忌,透过这种方式变强的龙族将背上同类相残、泯灭我族的罪名,不仅会遭到天空龙之城除名更会被集体追杀。」 「理所当然的,灾厄之龙不会遵守这里的纪律,被他杀死的龙——也就是天空龙之城的所有龙,都被其『噬龙』而成了他力量的一部分,唯有龙皇的心脏被我救了出来。」 禹羽莹三人听到这里都心头一震——仔细想想,现在的情势似乎还算不错,要是当时灾厄之龙吞噬了龙皇拉克顿达拉杰的心脏,那将会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战胜的敌人。 「老朽完本打算一直保护好幼龙和心脏,直到二皇子莱雅恩克斯归来,让他吸收心脏的力量后再与灾厄之龙对抗,但现在他明显回不来了…」 雾龙米洛科斯科看向莹柔,苍老的面庞被希望和坚决笼罩,他知道眼前的少女是最后的曙光。 「或许是命运安排吧,你,莹柔,是拯救天空龙之城的唯一的希望。」 莹柔富正义感又热心,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差事,但眼前的问题并非「她想不想要」。 「好…那具体而言该怎么做?」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虽然其为天空龙之城的禁忌,但眼下只有『噬龙』一途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融合龙皇的力量。」 「呃,如你所见,我只是个人类,龙皇的心脏…这个尺寸怎么想都不会是我能吞得下去的吧?虽然我不知道『噬龙』到底是怎么吞噬心脏,但人类的口腔和牙齿明显不适合吃这种东西…」 莹柔没有找藉口,金色晶石的材质看起来有如水晶甚至鑽石,人类不可能吃这种东西,切成多小块都一样。 米洛科斯科和莹柔默然以对,毕竟心脏最一开始是准备给火龙莱雅恩克斯的,谁会想到归来的是个人类少女? 一旁一直站着的禹玉晨开口了,「让一股力量和一个人融合」——这种事情他再清楚不过了。 ~~~~~~~~~~~~~~~~~~~~~ 静默充斥龙皇的房间,在场每个人每个吸血鬼每个龙都在做着各自的事情,也都在为了「击败灾厄之龙,拯救天空龙之城」而努力。 水晶球纪录的内容是龙皇的记忆,内容大多都是天空龙之城的疆域划定、行政体系的建构、王室会议的会议记录…等,对于现状一点帮助都没有。 羽姬越飞越高,在柜子的顶端发现一颗闪烁着特殊金光的水晶球,尺寸也比其他的大上两三倍,肯定承载着特别重要的讯息。 轻轻将手放上,水晶球迸发耀眼的金光,显示的画面像是漩涡一样将羽姬吸入。 《底里世界交界,时间不明》 羽姬眨眨眼,自己身处之处从龙皇房间变成云层之中,视角往下还能看到硕大无比的身躯——现在正是以第一人称体验龙皇拉克顿达拉杰的经歷。 继续往上、继续往上…云层越来越薄,周围的环境色调却没有即将进入太空而显现的深蓝。 继续往上,云层完全消散,眼前凭空出现了一条由光构成的步道,龙皇巨大的身躯落在上头没有一丝震动。 天空龙之城的海拔约一万两千公尺,就刚刚上升的高度来看这里至少有两万五以上,位于更高的地方… …单纯以高度描述位置是不准确的说法,方才的上升并非单纯的「海拔提升」,真的在底世界发射火箭的话不管不管上升多久都不会来到这里。 龙皇所到之处,正是底世界与里世界的交界,要来到此处除了要一定的高度、相应的特定力量、要得到「边界守护者」的允许。 所谓的「边界守护者」,顾名思义就是守在里世界和底世界的交界、隔开文明与本源力量的存在——也就是无穷大使空间中,另一个禹玉晨曾提起的「璃阳村」。 龙皇拉克顿达拉杰沿着光之步道继续向前,不久后前方的浩瀚深空出现了细碎的裂纹,裂纹随后演变成裂缝,再继续破碎成一个巨大的空间之门。 在空间之门的另一端,是一个样貌超级普通的村庄,普通到和「边界守护者」的名号有点落差,那正是璃阳村。 不过,龙皇拉克顿达拉杰并不是来拜访璃阳村的,他来到这里是和某个人有约。 「轮转时空二日月.象限幽闭。」 羽姬确信自己不会认错,这个声音正是和自己朝夕相伴的禹玉晨,但…怎么可能?这可是龙皇的记忆啊!自己、禹玉晨、莹柔来到天空龙之城都是第一次,更不可能去过什么璃阳村。 「无穷大使,我接受你的提议。」 「是吗?这么快就决定了?你不再想想?」 「确定?分得我的力量的那刻起,你在次元战争中也会被视为『无穷大使的同伴』和『时空次元的守护者』,简单来说你也会成为攻击的目标。」 「最后机会?非本源神祇体系的你牵连进入次元战争几乎是有去无回,就算你是龙皇也一样。」 「我可以告诉你部分未来,你如果分得我的力量,天空龙之城的规模将达到前所未有的强大,但在未来的某一天,异次元的力量将对你们发起进攻,天空龙之城很有可能就此灭亡。」 「…如果我不分得力量呢?」 「天空龙之城的成长会非常缓慢,基本上和龙族繁衍的速度绑定,而你不作为『次元的守护者』就代表璃阳村得在次元战争中承担更多,有可能我会消亡并產生下一任无穷大使。」 「…当然,天空龙之城和你都会活得好好的,但如果最后时空次元在次元战争中落败的话你们也逃不掉。」 龙皇记忆中的禹玉晨叙述事情平和稳静,一个种族、一个文明的兴衰成败在他口中毫无轻重,或许这就是另一个禹玉晨所说「完全成为无穷大使」后的样子。 「这是变相强迫我必须接受你的提议啊…虽然我本来就愿意但这样讲总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并没有强迫你,我只是把可能的未来说出来而已,毕竟是我投出了橄欖枝,总得让你了解相关的资讯。」 「所以…你的决定是…?」 四周渐渐暗去,记忆的纪录终止在拉克顿达拉杰即将说出决定的前一刻,虽然羽姬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但看看现在天空龙之城是什么德性就能判断龙皇到底选了什么。 所以…现今天空龙之城的崩毁直接连结到「无穷大使禹玉晨」所说的「异次元的力量进攻」,那么灾厄之龙肯定就是那个「力量」。 羽姬整理出了清楚的结论却仍旧满头问号,她知道自己的推论正确且逻辑毫无破绽,但整个推论过程满是无法理解的词语和讯息。 异次元的力量?次元战争?璃阳村?禹玉晨曾和龙皇交涉过?龙皇分走了他的力量?本源神祇体系?…… …无数的问题縈绕在脑海得不到解释,羽姬此刻就像是看着高中数学算式的幼稚园儿童一样,知道整个计算过程应该没有问题却任一个环节都搞不懂。 羽姬揉了揉有点胀痛的脑袋,自己的作战能力在天空龙之城几乎无用武之地——搜集资讯、拼凑事件全貌是几乎唯一能对现状做出贡献的事,禹玉晨莹柔米洛科斯科都还在努力,自己也没理由摆烂。 ~~~~~~~~~~~~~~~~~~~~~ 「老朽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原理,但你如果需要帮忙的话老朽随时都在旁边,直接说就好不用不好意思。」 「我知道了,谢谢,莹柔你没问题吗?」 「有问题也得硬着头皮上啊,来吧。」 龙皇的超大床铺上,莹柔平躺着头朝向禹玉晨,后者则跪坐着并将双手放在前者的太阳穴,要做的事情非常复杂、复杂到禹玉晨自己也不是很懂。 要知道,这种直接将力量注入头部的事风险通常极大,一个不小心就会造成永久性损伤甚至脑死,莹柔愿意把操作权全交予禹玉晨是源于超出一切的信任。 平心静气,禹玉晨仔细在脑海回想,另一个自己是怎么把自己拉入无穷大使空间的?又是怎么把力量灌到自己体内?依样画葫芦该从哪开始? 还没想出一个头绪,就恍然发现周围的场景变成满是繁星的无穷大使空间,另一个禹玉晨早在预知镜前等着。 「你需要帮助,对吧?」 「…你哪时候变的人那么好了…」 「我并没有实际的性格,我的所有行为都导向『更佳的未来走向』,而现在所有命运与未来都在你身上,我此刻的存在意义就是辅助你。」 「我知道状况,你没办法创造一个无穷大使空间,因为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空间也不是由你创造。」 …不管另一个自己怎么变,讲话艰涩难懂这点永远都在…禹玉晨这么想着。 「呃…可以给点实质的建议吗?」 「你知道成为无穷大使的代价吧?原本的。」 「是,你是因为情况特殊,脱离既定命运,才免于这样的结果,所以话说回来,你得出什么结论?」 …我不是说给我实质建议吗… 「结论的话…这像是一个…交换?得到无穷大使力量的同时把自己的一部分当作对价物交换出去。」 「你说的没错,所以如果我们今天把循环与主客体反过来,把莹柔的人格、力量导入龙皇心脏之时,龙皇的自我就会从中导出,这就是除了噬龙外能获得力量的方法。」 「但…这样不就像我之前一样,莹柔的自我会当成代价失去,这样子…」 镜中的禹玉晨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他对现实世界的禹玉晨有信心——他相信自己的实力。 「我只是帮你想出一个方法,并不代表方法就只有这么一个、只能这么做,就如同你之前突破了自己的既定命运,我相信你能找到方法的。」 禹玉晨的问句还没说完就已回到现实世界,回话的人也变成莹柔,在无穷大使内不管待多久现实世界的时间都不会改变,刚刚和另一个自己讲了这么一番话并没有耽误任何事。 「我想到该怎么做了,但再等我一下…」 禹玉晨没有详细说明具体的原理和过程,因为他知道莹柔绝对愿意以自我为代价换取力量解决危机,但这同时也是他绝不允许发生的事。 龙皇的部分自我应该还存在心脏中,自己好不容易避免了人格丢失的危机,怎能再让挚友陷于其中? 「禹玉晨!我跟你说…」 还在苦苦思考之时,羽姬抱着一个超大水晶球飞了过来,把她搜集到的资讯、推论出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大概是这样,你对龙皇拉克顿达拉杰有什么印象吗?」 「完全没有,我根本没来过天空龙之城,更别说璃阳村了。」 禹玉晨对于龙皇记忆的一切也毫无头绪,但羽姬带来的水晶球似乎是当下问题的解答。 「既然搞不懂那就先别管了,羽姬你把水晶球放这里。」 「水…水晶球?然后莹柔躺在这里做什么?」 「之后有空再解释,先不要说话,我要非常专注。」 禹玉晨将左手移至水晶球上、右手在莹柔的太阳穴没有移动,水晶球既然能承载记忆,应该也能变成类似神殤昼夜的容器… 「莹柔,我要开始了。」 「轮转时空五日月.流转时分!!」 「流转时分」本是透过回溯目标的躯体,让其从伤病中恢復原来的状态,但这次禹玉晨要亲自控制时间逆转的维度,使莹柔体内那极少的火龙莱雅恩克斯血脉回到一千年前的状态,极大提升和龙皇心脏的同质性! 数个相连的时鐘印记在莹柔额头闪烁,禹玉晨的右手逐渐透明并化为白光,要知道「流转时分」一般使用就很消耗力量了,一次回溯一千年的力量需求已开始反噬他的躯体。 「这是老朽唯一能做的,请你一定要成功。」 一双苍老的手掌抵在背后,雾龙米洛科斯科化回人形前来帮助,他早将自己与天空龙之城仅剩的所有赌在这群少男少女身上,有了龙族力量的援助禹玉晨可免于支离破碎的结局。 禹玉晨需要转换的东西总共有四个,分别是拉克顿达拉杰的自我、拉克顿达拉杰的力量、莹柔的自我、莹柔的力量,眼下目标是让莹柔的身体里存在「莹柔的自我、拉克顿达拉杰的力量」。 只要一个失误,莹柔、禹玉晨、连带米洛科斯科都会因强大的力量反噬而丧命,但要拯救天空龙之城、从毁灭中带回平安,唯有此一途, ~~~~~~~~~~~~~~~~~~~~~ 「…终于都哄睡着了…」 长长的走廊上,莱尼斯漫无目的地间逛,他已休憩完成,现在肩负起照顾其他幼龙的职责,而这个职责也在刚刚暂时告一段落。 不要看莱尼斯还有点小孩子气,他可是幼龙群体中最成熟也最可靠的,其他幼龙的心智年龄大多都在四到六岁且只有中型犬大小,甚至还有几颗龙蛋。 自己的家乡败亡了、自己认识的所有龙除了米洛科斯科都死于非命、还未成年就流离失所、时时刻刻躲躲藏藏、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 …莱尼斯不难过、不受伤、不消沉吗?当然难过当然受伤当然消沉,但年龄的枷锁已束缚他的心,他懂事,他知道米洛科斯科要保护他和一群幼龙非常辛苦,自己的心境在生死存亡前微不足道。 或许,他那极高的自尊心并非孩子气,而是为了保护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所筑成的屏障,就像曾经月之追忆中的芭芭恩、希娜一样,在不对的年纪经歷了不对的事情。 走廊的末端完全毁损,再往外走就是一望无际的天空,透过缺口看向满目疮痍的天空龙之城,莱尼斯仍有些稚嫩的脸上堆满复杂的情感。 在毁坏的天空龙之城间,似乎有什么出现在了无穷远处… 「偏偏挑这时候…去他的…」 莱尼斯看清楚了迫近者。 毁坏天空龙之城的元兇、挟带杀戮与死亡的灾祸、异次元的兇恶力量、次元战争的產物…有无数个名号可以形容来袭者。 灾厄之龙,即将发起进攻。 ——第四十一章《最后之龙》-1—— ——完—— 第四十一章《最后之龙》-2 第四十一章《最后之龙》-2 禹玉晨要做的事情讲起来很简单听起来也很简单,但实际操作却难如登天。 要让莹柔的身体里有「莹柔的自我」和「龙皇拉克顿达拉杰的力量」,就得把莹柔的力量和自我分离并先移出身体,接着让龙皇的自我和力量也分离,再把力量移入莹柔身体就大功告成了… …现实操作可不像写小说一样能简单几笔带过,「自我」、「力量」可不是电脑硬体插件能随插随拔随放,先不说转移到底有多困难,在转移后还得有个合适的容器承载。 无穷大使可不是炼金术士,对这方面并不擅长,但禹玉晨别无选择,眼下所有资源、性命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没有退缩的馀地了! 「嘶嘶…滋滋…嘶嘶嘶…」 莹柔额头上复杂交错的时鐘印记產生了连锁反应,每根指针的移动都带动另一个表盘变化,整个表盘系统左右着莹柔的身体状况。 在肉眼见不到的皮肤底下血管之中,属于人类的鲜红血液正一点一点转化,要让龙皇拉克顿达拉杰的力量融入,就要先让她的身体无限趋近「龙」。 禹玉晨左手发力,微小的圆形白光力场笼罩水晶球,他要做的是让水晶球的时间流速放慢到几乎静止,这样一来捕捉其上头的记忆并加以提取将变得可行。 「羽姬,拿更多水晶球过来,越多越好!」 「轮转时空三日月.抽象文译!!」 细微如牙籤的光痕在左手食指成形,禹玉晨把控力量,让「抽象文译」从大范围斩击变成只有手指指尖大小的精密切割,功能类似于微型手术刀。 「轮转时空九日月.守护神使!!」 白光如同薄纱笼罩身躯,全身上下的全方位能力都得到了暂时性的加强,靠着增强的视力与力量感知力,禹玉晨成功捕捉到了水晶球上龙皇记忆的具体痕跡!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细微的放电声不绝于耳,龙皇的记忆开始被切割! 「轮转时空七日月.绝行三界!绝行三界!!」 记忆被「抽象文译」一点一点切割后向外逸散,禹玉晨迅速使出两次「绝行三界」形成两个靠得极近的白光屏障,如此一来逸散的记忆就只能从两个屏障间的通道被引至其他水晶球内。 「碰!磅!乒乒乓乓…」 一般的水晶球被引入龙皇的记忆后出现裂痕并爆开,羽姬连忙一个接着一个球换,就算晶球碎片喷的她手臂割伤鲜血直流也毫不在意。 莹柔身上复杂的「流转时分」运作结束,此刻她的身体虽外观是人类但本质已和火龙莱雅恩克斯相去不远,此刻超级危险,人类的身体无法长时间承受龙的血脉与力量,要是时间掌握不到位莹柔会直接血肉模糊。 「轮转时空六日月.生杀予夺!!」 禹玉晨右手发力并把控输出功率,施展出缩小版的「生杀予夺」,目标是莹柔的「自我」与「力量」的间隙,必须一鼓作气切开! 「生杀予夺」本就是直接对灵魂发起的攻击,往好处想现在用此切割极有效率,往坏处想一个不小心伤到莹柔的「自我」就会让她永远沉沦于灵魂破碎的痛苦。 「轮转时空九日月.守护神使!从长计议!!」 再施放一次「守护神使」进一步提升身体素质,随后右手发力创造迟缓力场,「生杀予夺」在极慢至几乎静止的速度下如同剪刀开始切分莹柔的「自我」与「力量」! 「从长计议!轮转时空六日月.生杀予夺!」 羽姬将金色晶石——龙皇拉克顿达拉杰的心脏递上,禹玉晨左手分散出部分力量施放迟缓力场和「生杀予夺」,同步开始切分龙皇的「自我」与「力量」… 异变突起,金色晶石和禹玉晨的左手间迸发了如同闪电的光芒,力量大到差点让禹玉晨失去平衡,龙皇毕竟作为生物顶点的顶点,不是想切就能切的。 来不及想其他计划了!莹柔的「自我」和「力量快切分完成,要是切开后放置太久的话二者皆会受到无法挽回的重大损伤,得马上想到解方! 禹玉晨汗如雨下,他此刻一口气维持着「生杀予夺」、「抽象文译」、两个「绝行三界」、两个「从长计议」、两个「守护神使」,就算有米洛科斯科全力相助,力量还是如开水龙头一样疯狂流走。 快想啊!现在有什么是非常急迫、绝对没办法耽搁的? 莹柔的「自我」、「力量」没办法久置,她的外在身体也不能一直保持在「龙」的本质,但是要是让身体回到「人」的状态,龙皇的力量就没办法融合。 持续不断的放电声结束,莹柔的「自我」、「力量」切分完成,禹玉晨本来计画把原本承载龙皇记忆的水晶球清空后来装莹柔的「力量」,但现在水晶球的记忆也还没清乾净,所有流程卡住了! 从这个瞬间到下个瞬间,从这千分之一秒到下个千分之一秒,每过一刻,在场所有人的死亡率都在成倍增长,时间完全不够想新计画并执行! 禹玉晨有了想法,非常危险的想法,但「非常危险」与「绝对致命」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轮转时空二日月.象限幽闭!!」 左手右手同时发力,三个空间裂隙同时出现在莹柔、龙皇心脏、水晶球旁并将它们吸入,这次瞬移的目的地并非现实世界,而是「无穷大使空间」! ~~~~~~~~~~~~~~~~~~~~~ 禹玉晨睁开眼,四周是熟悉的点点繁星,这里正是无穷大使空间。 现实世界会受到时间法则的制约,事事都会有来不及、赶不上的问题,但在这里的时间相对于现实几乎静止,能完美解决此刻的问题, 而不远处,站着两个莹柔和一隻巨龙。 两个莹柔有着很大的差别,一个莹柔完全正常,就是她本人,另一个则全身火红,像是用小画家软体里的「全部涂色」处理过一样。 会有两个莹柔的原因再清楚不过了,正常的莹柔是「自我」,火红的则是「力量」,二者已被切分开来。 一股剧痛从禹玉晨的腹部开始传遍全身,所经之处的神经就像被高压电不断电击,心脏像是失控的发动机一样超出运转负荷地跳动,这样下去他的结局就是爆体而亡。 「禹玉晨?呃呃呃呃呃…」 「自我」的莹柔连忙往前搀扶,却被一股巨力弹了出去,「力量」的莹柔就像没有下达指令的机器人一样站在原地毫无反应。 「无穷大使空间顾名思义是由无穷大使本人维系,龙皇的力量太过强大,迟早会把这里——连带禹玉晨一起撕碎,得快点解决才行。」 「从长计议,你就当作…我是禹玉晨的一部分吧。」 预知镜中的另一个禹玉晨走出镜子,随后施展白光力场笼罩本尊,爆体而亡的进程减缓许多,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就如他所说得快点解决才行。 就在此时,远处的巨龙睁开眼睛,「龙皇」拉克顿达拉杰甦醒了。 不同于灾厄之龙的咆哮,拉克顿达拉杰的吼声饱含完全纯粹的力量,灾厄之龙令人恐惧,拉克顿达拉杰使人敬畏、慑服。 伴随着他的甦醒,无穷大使空间变得相当不稳定且有部分扭曲,毕竟拉克顿达拉杰在过去和无穷大使交易分得了部分力量,真要说的话他其实是无穷大使的衍生。 「…无穷大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你也死了吗?」 拉克顿达拉杰的声音低沉雄厚,给人的感觉像是稳重成熟的大男「龙」——实际情况似乎也差不多。 「我没死,这里是无穷大使空间,你可以想像成我的意识内,或者说…『他』的意识内。」 拉克顿达拉杰沿着另一个禹玉晨的手看向被「从长计议」包裹的本尊,威风霸气的龙脸上满是疑惑。 「就先别管那些吧,这不是重点。」 「…老实说,我是真没料到灾厄之龙那傢伙那么强,我如果当初不答应你你应该自己要用打得赢他吧?」 「我的确能打赢,但那会消耗极多的力量,这样我之后就没有足够的力量去面对空间恶魔,也就没办法再去处理根源意志,天空龙之城也会在三四天后灭亡。」 「『也』?我死后发生什么事了?」 「绝大多数的龙族死亡,天空龙之城崩毁,剩下雾龙米洛科斯科带着幼龙四处躲藏,等待着二皇子火龙莱雅恩克斯的归来…讲实在的,她在这里。」 拉克顿达拉杰低下头打量莹柔,后者的身躯在前者面前宛如乐高玩具,体型尺寸的差异极大。 「人类?你是莱雅恩克斯?」 「我…我是莹柔,基于一些过程,我是莱雅恩克斯的后代。」 拉克顿达拉杰满头问号,就算是强大的龙皇,要一口气理解两个无穷大使、自己的儿子有了人类后代…等事情还是太过勉强。 不过,这位龙皇并不像奇幻小说里头的龙王一样易怒、一看到人就无更差别攻击,拉克顿达拉杰能坐上龙皇的位子除了强大外还包括一定的情商。 巨大的头颅向上抬起仰天长望,映入眼帘的是无穷大使空间的点点繁星,他再也见不到天空龙之城的苍蓝天空了。 曾风光一时、瞵视昂藏、作为最强生物君临天下的龙皇,此刻竟只能以长长的喟叹来抒发死亡后无奈与憾恨。 拉克顿达拉杰惧怕死亡吗?他并不惧怕,作为生物顶点的顶点他自然了解生老病死的循环乃天地运行的法则和命运机遇的安排,但也因如此,他总是有种「明明悲惨的未来在前却无力改变只能一头撞上」的束手无策之感。 「我还真是…跟不上时代的一条笨龙啊,我想我也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吧?死者就应该到死者的地方安息。」 「对,你再继续待下去的话无穷大使就要因此死去了…不是我,是他。」 另一个禹玉晨手指向本尊——禹玉晨本人此刻虽有「从长计议」迟缓时间,但身体状况已在死亡边缘游走,这样拖下去根本是慢性死亡。 「龙皇拉克顿达拉杰先生。」 莹柔鼓起勇气开口,不能只让另一个禹玉晨说话,自己也该主动做点什么! 拉克顿达拉杰巨大的头颅伸到莹柔面前打量着名义上作为自己「子嗣」的少女,他的头有一辆汽车那么大,如果想的话能一口把莹柔轻松吞掉。 深吸一口气,不能畏缩不能却步!莹柔这么告诉自己。 「这样说有点厚脸皮,但我需要你把你的力量全部给我。」 「灾厄之龙仍在天空龙之城肆虐,禹玉…无穷大使的力量尚未完全,我们需要你的力量来击败灾厄之龙。」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自己的身体已像机械零件般被彻底拆开,要是拉克顿达拉杰不肯帮忙的话,她就会同时失去「自我」与「力量」而死。 …如果情势不对,就算胜率渺茫也得硬着头皮对龙皇出手…莹柔都做好这样的觉悟了。 「…好,我把力量交予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拉克顿达拉杰过度爽快的回答反而让莹柔愣住了,这么简单?取得龙皇的力量、凌驾于世间万物的力量,竟然那么简单? 「对龙族来说,血脉是极其神圣且至高的存在,你可以说谎、你可以欺骗,但血脉永远代表真相。」 「而在真相之外,它还同时是我们身分的象徵、力量的来源,也就是如此,透过『噬龙』夺取血脉力量才会这么罪无可赦。」 「虽然极度不可思议,但这个世界上无法解释的事可多了,以人类的力量来说你不可能对莱雅恩克斯『噬龙』,那么我就相信你真是他的后代。」 「况且,我一隻死龙有力量也不能做什么,既然我还有能为天空龙之城做的事就没必要犹豫。」 死去龙皇的琥珀色双眼深深望进莹柔瞳孔深处,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的瞳孔竟有极小部分的相同。 「雾龙米洛科斯科并非我的直系亲属,你现在是天空龙之城的最后一个『龙皇直系』,我在此任命你作为下一任龙皇。」 「莹柔对吧?下一任龙皇莹柔听好,我是拉克顿达拉杰,我以上一代龙皇、天空龙之城的统治者的身分命令你,继承我的力量并击败灾厄之龙!」 莹柔语塞了,原本还在心里准备了一大堆谈判技巧与话术,甚至都做好战斗准备,但龙皇却一口气把所有事与话都交代清楚,她反而无从置喙。 拉克顿达拉杰转头看向「另一个禹玉晨」,对他来说比起「从长计议」里的本尊,这个镜中走出来的人更趋近于过去与他合作的无穷大使。 「过去我接受了你的提议,在次元战争中作为保护时空次元的盾迎战灾厄之龙,而现在不过是过去的重演。次元战争仍未结束对吧?」 「灾厄之龙和根源意志都还在,次元战争的确还没结束。」 「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龙皇拉克顿达拉杰仍会与无穷大使站在同一阵线,我不敢说我有拯救世界免于异次元力量的大爱,但至少我曾经作为龙皇,保护天空龙之城和龙族是不变的信念。」 死去的前任龙皇看向身旁小小的现任龙皇,就算身体只是人类少女,但拉克顿达拉杰早认可她具有「龙」的身分,外型什么的似乎不怎么重要了。 「…再至少,我得让下一任龙皇好好登上这个位子。」 「真感动,但很抱歉没时间继续谈论行为动机和理想抱负了,无穷大使——也就是这副躯体的主人——也就是他,快撑不住了。」 回头看向笼罩在「从长计议」里的禹玉晨本尊,些许鲜血已从他嘴角滑落,他在拜访死神的道路上已走了八成。 「那么…都老朋友了,这副身躯就交给你。」 「我知道了,莹柔请你过来。」 另一个禹玉晨左手右手分别握住莹柔的手和拉克顿达拉杰的爪子末端,也就在此时远处的「火红莹柔」,化作一道火光窜进了龙皇的身躯,毕竟她原本的力量源自于火龙莱雅恩克斯,本质上和龙皇系出同源。 「拉克顿达拉杰,力量传输后你的存在就会完全被抹灭,不管是实体心脏还是抽象意识都会消散,这是不可逆的、永远的、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这是最后一次确认,你要将力量交予莹柔吗?」 「当然,快点动手吧。」 龙皇的身躯笼罩上一层金光,光晕越来越亮盖过他整隻龙,也在此刻莹柔感觉到有股暖流从另一个禹玉晨的手传进自己身体,给人的感觉像威严的烈阳,也像不容褻瀆的圣光。 无穷大使空间剧烈震动,周遭的繁星变得模糊甚至一闪一灭,很明显出了什么问题。 「嘶嘶嘶嘶咻咻咻咻…」 莹柔、拉克顿达拉杰中间的另一个禹玉晨身形闪烁,看起来就像快消失一样。 「这个空间越来越不稳定,虽然在这里能和外界的时间分隔,但这样下去禹玉晨本人会先撑不住,我必须把你们移出这里了。」 「莹柔,我能感知到现实世界已有威胁正在迫近,我会继续维持力量转移,但不管是我还是禹玉晨本人都没办法在这过程战斗,你好自为之。」 另一个禹玉晨的躯体完全被光笼罩,连人形也看不清了。 「拉克顿达拉杰,我们就在这里道别吧,你的后人会带着你的力量继续走下去的。」 「听你讲出这种话总有种彆扭的感觉…我想我们从始至终都不适合这种感性的分别。」 「你说的没错呢…无穷大使与龙皇,怎么想都不会是儿女情长的组合…那就这样啦。」 另一个禹玉晨身上的光迅速膨胀,短短几秒内就笼罩了莹柔全身,她也就此失去意识。 ~~~~~~~~~~~~~~~~~~~~~ 无穷大使空间的时间和现实切分,刚刚在空间内待了那么久对羽姬而言不过眨眼而已,在她看来,刚刚莹柔的身体和龙皇的心脏都变成一团光进入禹玉晨体内,不到一秒后莹柔就恢復原状但心脏已然消失。 几滴血自禹玉晨嘴角溢出,虽然现在他不必再容纳龙皇的力量于自身,但力量转移的过程还是由他支撑,此举几乎是身体负荷的极限。 看到龙皇心脏的消失,米洛科斯科知道转移的状况大概稳定了,于是将自身力量从禹玉晨身上撤回自己身体。 力量回到身体后,雾龙恢復了原本的感知能力,并惊恐地发现原来死亡的威胁已经离的那么近。 简而言之,灾厄之龙的气息已距离他们不到两千公尺,这是一个随时能开战的距离。 …大意了!没顾虑到将力量灌注于他人时会暂时失去感知能力…现在…现在… 米洛科斯科心里的犹豫和自责没有持续太久,眼下情势也容不得他慢慢想。 「孩子,灾厄之龙在附近了,你们继续进行,老朽会帮你们争取时间。」 禹玉晨和莹柔昏迷不醒,在场只有羽姬能听到米洛科斯科的话。 「是老朽的疏失,他离我们已经非常近了,我会负责挡下他的攻势,你们争取时间完成力量转移!」 「可是你怎么可能…那可是灾厄之龙…你…」 米洛科斯科按住羽姬的肩膀,苍老的眼神中写满了愿为天空龙之城奉上一切、甚至性命的决意。 「你们才是有可能击败灾厄之龙的人、或龙,老朽一把老骨头死死守着也不能做什么,倒不如把这副躯壳的价值利用到极限,争取时间让你们——也是天空龙之城的未来好好前行。」 语毕,米洛科斯科恢復雾龙真身,巨大的身躯转眼就消失在龙皇房间的门口,浓浓的雾气形成一个圆圈包围禹羽莹三人,这是他最后的庇护。 「等他们醒了后,刚刚的话帮老朽转达吧。」 雾龙留下的话语藉着雾气飘进羽姬耳里,虽然谁都没有明言,但这将是他的遗言。 …那个使用特殊时空力量的少年、即将成为下一任龙皇的女孩…可惜我没机会见到了啊… …未来,就交给你们了。 ~~~~~~~~~~~~~~~~~~~~~ 《龙皇拉克顿达拉杰消亡之时的追忆》 《底世界,具体时间地点不明》 龙族的起源是什么?龙族的祖先是什么? 这似乎是个永远找不到答案的玄问,毕竟龙族就和吸血鬼、人类一样,从歷史时代开始就是存在于底世界的基本种族,关于族群的起源无从追溯也找不到任何资料。 如果按照生态系统的理论来看,龙族的存在和现在底世界的情势对比怎么看都不合理。 首先是生物演变,照理来说,一个区域的资源越充裕,生物就会发展的越好;反之环境越差生物演变也会受到限制,这也是为什么沙漠生物除了骆驼外都小小隻的。 天空龙之城,怎么想都不会是「资源充裕」的环境吧?那么大隻的龙族怎么出现的?而就算先撇开龙族起源,其维生方式也相当不合理。 生物体越大、生物拥有的魔力或力量越大,就得摄取越多的热量或含有力量的物质,道理类似于运动员和高大的人吃的比一般人还多。 理论上,超过一万公尺的天空龙之城无法种植作物也没什么动物,龙族能获取热量的来源少之又少,最有可能的方式就是同类相食,但「噬龙」又不被允许。 这样来看,龙族为了得到足够的能量,将会离开天空龙之城寻找食物或建立新的聚落,按照龙族在底世界的生物体强度而言,这么做是绝对可行的,甚至还可能吞併吸血鬼王国、人类并君临天下。 现实再一次打了理论的脸,十年百年千年以来,龙族都只生活在天空龙之城,离开天空来到地面的龙族少之又少,比例甚至不到万分之一。 从其中的处处矛盾,能明显看出龙族在底世界的存在绝非几句「自然演化」或「一开始就有这个种族」能带过的,而能解释龙族这么不合常理的存在的说法只有一个。 「外在力量介入了龙族的族群发展,使其偏离自然常理仍能稳定存在。」 那么问题的关键就来了,「能干预整体龙族的外力」是什么?整个底世界去哪找这么强的外力? 真相在水落石出前往往被上了无数道锁,而龙皇的追忆就是开锁的其中一把钥匙。 四周逐渐亮起,龙皇的力量也伴随着追忆播放一点一滴进入莹柔的体内。 ——第四十一章《最后之龙》-2—— ——完—— 第四十一章《最后之龙》-3(完) 第四十一章《最后之龙》-3(完) 这个问题太过简单,龙皇不就是天空龙之城的主宰者、所有龙族之主、拉克顿达拉杰吗? 但就如同考试中太简单的题目通常有诈一样,龙皇的「意义」也没那么简单,尤其是在知道有「外力」介入龙族的起源后。 广袤无际的苍穹之上,一隻巨龙正孤独地飞着,在不远处有着悬浮于空中的陆地,尺寸顶多一个体育场那么大,很明显这并非天空龙之城。 莹柔认出来了,虽然未经岁月磨损的面容有些差异,但那孤独的身影的确是拉克顿达拉杰没错。 只不过,他现在是龙皇吗?没有龙族的龙皇,还能称为「皇」吗? 问题的答案暂且不表,毕竟「龙皇」这个称号,在天空龙之城出现前有另一个意义。 初始之龙、本源之龙、唯一龙…这些形容词都导向同一个结论——「最早的、原初的、第一的龙」。 拉克顿达拉杰似乎飞累了,降落到悬浮地面上休息,他的神情中有苍老、有疲惫、有漫漫无尽的孤独。 「…我为什么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拉克顿达拉杰这么询问自己,在这茫茫天际里孤身一「龙」肯定不好受,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从有记忆以来,伴随自己的就只有杳无人烟的苍空,初始的心智年龄就有三四十岁左右,换句话说,就连拉克顿达拉杰本「龙」都对自己的身世毫无印象,他的记忆里没有出生、童年、成长、乃至过去的一切。 存在于底世界的意义,似乎就只剩这个「存在」。 拉克顿达拉杰的生活极其自由,想飞就飞、想睡就睡,虽然周遭没有其他动植物但他也不会感到飢饿,整个一望无际的天都属于他,唯一的限制是如果下降太多的话会变得非常虚弱。 而这看似完全的自由,何尝不是一种牢笼? 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奋斗努力的目标,活也活不好死也死不去,拉克顿达拉杰就像是被置于底世界的一枚棋子,或许对其他事物影响重大但棋子本身却不受待见。 这个棋子的比喻相当贴切,甚至可以直接拿字面意义解释,龙皇的确是底世界的一枚棋子,而凌驾于棋盘之上者则不得而知。 龙皇拉克顿达拉杰的孤独就这么持续下去,直到他所在的天空来了第一个访客。 一个平凡的早晨,龙皇张开眼睛打个哈欠,旁边的地面被哈欠附带的高温燻黑,又要好好想想怎么虚度这二十四小时。 今天不一样,自己所在的悬浮陆地出现了一个黑黑的小影子,抬头一看后发现不远处的空中飘着一个人类。 理论上,拉克顿达拉杰从有记忆起就没离开这片天空过,理所当然没见过人类,但不知怎的他的脑里似乎已有此知识储备,他知道眼前的生物是「人」。 人类降落到悬浮地面上,他是一个约二十岁的年轻男生,这个面孔莹柔当然认得出来,他就是禹玉晨。 不过,比起「禹玉晨」,此刻称呼这个人为「无穷大使」更合适些。 …荒谬且无法解释的东西一旦看多就会开始习惯啊…在这里看到他我竟然不是很意外… 「龙皇——拉克顿达拉杰。」 这个名字与称号像是刻进他灵魂中的标籤一样,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取的,但「拉克顿达拉杰」本龙还是承认了此名, 「我是无穷大使,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无穷大使是什么?什么交易?」 「无穷大使就是…类似于时空次元的管理员的存在…交易的话则是…」 「时空次元?管理员又是什么意思?」 这不能怪怪拉克顿达拉杰无知,毕竟他的龙生到此都被禁錮在这看似无边实则囹圄的天空。 「啊我都忘了你什么都不知道…看来次元转换洗去了你的智识与认知…」 「什么次元转换?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想干嘛?」 拉克顿达拉杰固鼓起背脊张开翅膀,在无穷无尽的孤独里突然面对一个不知所云的神秘人类,他已做好战斗准备。 「首先得让你知道该知道的事…轮转时空十一日月.天地识慧!」 无穷大使伸出一隻手,耀眼夺目的白光从中迸发而出笼罩拉克顿达拉杰的身躯,这束光并非单纯地照亮他的外表,还同时照进了其灵魂深处。 「轮转时空十一日月.天地识慧」并非作战招式,而是类似「资讯传输」,无穷大使掌握了时空次元内天地万象的智慧,而「十一日月」则能将他的部分智慧刻写到其他地方。 有点像动漫《凑数回战》里的「吴亮空厨」,大量时空次元的资讯一口气灌入拉克顿达拉杰脑海,这并非学习吸收而是一厢情愿的倾注,没有任何方法能拒绝。 小小无穷大使面前的巨大龙皇愣住了,大脑一时半刻处理不过来这么多资讯,他尝试理解尝试明白,但待处理的讯息还是如堵塞城市排水孔的杂物般源源不绝。 无穷大使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早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于是面带微笑地慢慢等着拉克顿达拉杰缓过神来,此刻的静默持续了十五分鐘左右。 「让你知道你必须知道的事,你还能正常说话代表大脑没有受到损伤。」 无穷大使到底用「天地识慧」交给了拉克顿达拉杰什么?这个问题或许只有他们彼此明白。 「好了,该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你愿意和我做个交易吗?」 「透过共享我的力量,你能在某种程度上接近时空次元的本源,而那股力量也将帮你实现你的所求所望,代价则是之后的次元战争里你也会被视为时空次元的守护者。」 经过「天地识慧」的刻写后,拉克顿达拉杰听懂无穷大使在说什么了!此刻的他对比刚刚的他犹如博士和婴幼儿。 不过知道的多归知道的多,这种超乎常理的事要做决定还是需要想好长一段时间,龙皇的表情写满了犹豫,他还不习惯使用那么博学的头脑。 「你可以慢慢想,决定好之后就来璃阳村找我吧,以你现在的智识应该有能力抵达璃阳村了,那就再见啦。」 「轮转时空二日月.象限幽闭。」 睿智、威严、霸气的龙皇,也有过这么一段懵懂无知的时光。 第三人称看着追忆的莹柔一头雾水,刚刚实在出现太多莫名其妙的专有名词,她可没有被「天地识慧」刻写过,当然不知道在讲什么。 呃…能初步整理的资讯,应该是… 「龙皇拉克顿达拉杰的力量源于和无穷大使的交易,而无穷大使的力量和时空次元有所关联,同时也具有『本源』的性质,这也是为什么龙皇的后代能分出各式各样的力量。」 和之前羽姬的状况类似,莹柔知道自己的推论严丝合缝,但每个环节都搞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像资工领域的屎山代码,每个都不知道在干嘛但程式跑起来了。 不过,和莹柔的困惑相比,现实世界有更大的危机。 ~~~~~~~~~~~~~~~~~~~~~ 「开什么玩笑啊…这…」 龙皇房间外的走廊上,莱尼斯的目光精准捕捉到了视野末端、天空极远处的黑影,灾厄之龙正在迫近! 看向龙皇房间的房门,雾龙米洛科斯科交代过自己,他和那几个人类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处理,关乎到天空龙之城的存亡。 那老傢伙是不会骗人的,现在绝对不能让灾厄之龙靠近这里,得想办法迎战! 再看向身后睡着的小小龙和龙蛋们,他们脸连听话行事都难了,怎么可能有能力对战灾厄之龙? 禹玉晨、羽姬、莹柔、米洛科斯科在忙,小小龙们和龙蛋无法指望——换句话说,现在天空龙之城能阻拦灾厄之龙的就剩他「秘彗龙」莱尼斯了。 「我…?我打灾厄之龙…?真的假的…?」 虽然声音颤抖,但往外迈出的步伐却没有丝毫停顿,他的年龄已足够他懂事、他的懂事让他知道什么是「大义凛然」、他的大义凛然让他无悔地做出该做的事,但他要做的事将把他推入死亡。 「对啊…灾厄之龙嘛…谁怕啊…打不到我我就不会输…谁会怕那种东西啊…呵呵呵…」 莱尼斯逞强的话语骗不了自己内心,他知道这么做死路一条吗?他知道没有反悔的馀地吗?他知道现在逃走以他的速度而言还来得及吗?他都知道! 整个天空龙之城都毁了,许许多多同族无论长辈晚辈都死了,自己在米洛科斯科的保护下活到现在,也是时候为了未来燃烧自己! 自己的命和一堆小小龙、龙蛋、天空龙之城的未来相比哪个重要?当然是后者重要!现在自己站在抉择的十字路口,理所当然该往对的方向走! 儘管,那条「正确」的路通向死亡。 「嘶嘶嘶嘶嘶咻咻咻咻…」 钢化骨板温度上升直至冒烟,间隙开始闪烁犹如彗星的红光,莱尼斯还不是成龙,但也因如此他即将做的事比任何成龙都还勇敢! 一颗赤色彗星从漂浮的天空龙之城喷射而出,极快的速度在几秒内突破音障,莱尼斯的目标非常明确:阻拦灾厄之龙使其远离米洛科斯科、小小龙和龙蛋、禹玉晨等人! 「咻咻咻咻呼呼呼呼!!」 强劲的风声掠过莱尼斯耳畔,他的速度还在不断增加,四百公尺每秒、五百公尺每秒、六百公尺每秒! 灾厄之龙也看清急速飞来的赤红流星了,他才不管那是什么,三颗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就是歼灭一切的紫光吐息! 短到几乎是瞬间的一剎那,莱尼斯的脑袋已想过好几轮。 以自己的速度绝对能在第一时间避开吐息,但此刻身后就是米洛科斯科他们所在的天空城,要是放任吐息轰过去将会全军覆没。 但自己区区小龙要挡住灾厄之龙的吐息?别开玩笑了…一定还有别的方法… 莱尼斯的飞行轨跡从朝向灾厄之龙的笔直转为水平,瞄准他的紫光吐息也在射出的剎那向侧边偏去,连带着将远处的天空城大面积摧毁,但就是没击中龙皇的房间的方位。 紫光吐息继续移动,三道致命光束试图锁定极高速飞行的红色流星,所经之处气压骤并捲起强风。 灾厄之龙的咆哮声响彻天际,随后巨大的身躯化为一团紫光,这是之前对战羽姬莹柔时曾用出的瞬间移动! 莱尼斯察觉到、要进入极端速度闪避时已然不及。 紫光消散一秒后在莱尼斯身旁重新塑形,伴随他躯体现身的是足以撕破空间本身的衝击波,虽然造成不了什么实质伤害但已让莱尼斯失去平衡。 如果用角色扮演游戏的观点来看,「秘彗龙」莱尼斯的能力点数全分配给速度了,说不上坚强的身躯只要吃到灾厄之龙的任何攻击都会灰飞烟灭。 「秘彗凶星.死兆赤光!!」 灾厄之龙左右前爪猛地向中拍击,但渺小的秘彗龙并没有被拍成尘埃,比以往都鲜艷的红光闪动,莱尼斯硬生生在两个瞬间中的剎那衝出来。 灾厄之龙停下动作打量着眼前不到自己百分之一大的小龙,三颗头颅的六颗眼睛宛如死神之手,基本上只要和其对上就会被拉入绝命的深渊。 莱尼斯的外型和刚刚有些不同,犹如飞弹外壳的钢化骨板向外延伸形成第二对翅膀,驱动他飞行的湛红光辉化为具象的火环围着整个身体,整体看起来像科幻电影中的喷射机。 秘彗龙这个称号并不仅限于形容外型,莱尼斯的力量驱动方式也和其有部分相似,方才的「秘彗凶星.死兆赤光」正是如此,当彗星开始燃烧本质时,闪耀的光辉会原本的数倍以上! …但相同的,彗星开始燃烧本质的时间无法持久,短时间就会烧尽并化为尘埃,这点同时适用于莱尼斯,这其实也就是「死兆赤光」的字面意义。 简而言之,就算灾厄之龙没有杀死他,他也会在一段时间后完全燃尽自身而死。 为什么要拼上自己的一切? 这几个问题,一直縈绕在莱尼斯的心头直到现在。 对手是灾厄之龙,是击败龙皇拉克顿达拉杰、覆灭整个天空龙之城的可怕存在,就算逃跑也不会有人怪罪他,莱尼斯甚至还是小龙,逃跑还能用「保存龙族年幼血脉」开脱。 米洛科斯科只交代他看顾小龙,禹玉晨羽姬莹柔也都没要求他什么,到底为什么自己要将未来将近百年甚至更长的性命断送于此? 无情的疾风掠过耳畔,死亡的宣言在脑中回响,「秘彗凶星.死兆赤光」啟动后就没有回头路了,自己后悔这么做吗? 这个问题的性质,与「强敌入侵家园,捨命相搏还是苟且偷生」相同,莱尼斯大可继续待在米洛科斯科的翅膀之下,甚至就算雾龙、禹玉晨等人都死光了,灾厄之龙也追不到他。 那究竟是什么,驱使他在在性命与大义间,义无返顾地选择后者? 灾厄之龙发起攻击,庞大的身躯在千分之一秒内突进至莱尼斯身前,两颗头颅喷出紫光吐息封住逃跑的路,一颗头颅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咬去。 但燃烧生命解放力量的莱尼斯更快,在灾厄之龙的身体挪动一公分的时候他就已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出现犹如连续动画的残影,他此刻的速度已无限逼近「光」。 灾厄之龙的身躯化为紫光,瞬间移动后伴随着衝击波出现在莱尼斯身旁,但在他现形的瞬间莱尼斯早已离开原地几百公尺有馀,速度快到衝击波也追不上,遑论灾厄之龙了。 如此重复几次,灾厄之龙不仅没追上秘彗龙还反被拉出一段距离,就当他想调转方向重新朝米洛科斯科的方向前进时,莱尼斯又会冷不防衝过来撞他一下。 现在的战况,像极了老虎遇到苍蝇,苍蝇固然伤害不了老虎,但老虎也拿这个干扰自己注意力的烦人精没輒。 不过,灾厄之龙毕竟不是老虎这么简单的生物。 三颗头颅再次喷射紫光吐息,只不过这次光束没有瞄准莱尼斯反倒聚集缠绕,一秒后凝聚成巨大到光球,这是能摧毁一定距离内任何事物的「超新星」! 「咻咻咻滋滋滋…」 光球越变越大,很快就超过了灾厄之龙本身,两百公尺、三百公尺、五百公尺…光球来到了前所未有的尺寸。 灾厄之龙的想法也很简单,既然追不上、抓不到莱尼斯,就释放极大范围的爆炸一口气荡平周遭,这是掌握了无双力量的绝对强者才拥有的思维。 莱尼斯苦恼了,他早就把死亡置于度外,真要说的话他的速度应该也能海放超新星爆炸,但他跑得掉,天空城里的米洛科斯科、禹玉晨等人跑不掉,这个距离一定会被波及。 一头撞进光球内吗?这样还是会爆炸啊!把他们所在的天空城推走?自己强的是速度不是力量,这种事不可能做得到。 没时间留给莱尼斯思考了,紫光超新星已膨胀成直径八百公尺的球形,开始吸入周围的空气造成部分真空,现在已是爆炸临界点了! 只能…只能做到这样了吗… 浮出这个念头的同时,莱尼斯想起了过去的事,那是天空龙之城覆灭之时的事。 天空龙之城乃至龙族的家庭观念相当特殊,「父母」的观念比人类、吸血鬼薄弱, 这和龙的出生方式有所关联。 人类、吸血鬼繁衍后代的方式无非是雌雄个体交配后產下后代,交配的雌雄个体就是所谓的「父母」,但龙族不同,繁衍后代的龙蛋是由亲代的力量、血脉共同凝聚而成,公龙母龙皆可有后代。 在这样的繁衍方式下,龙族亲属和龙蛋的羈绊就比人类、吸血鬼的「亲子」弱非常多,龙蛋也会交由专门抚育幼龙的龙负责,每隻幼龙意义上都是「天空龙之城的孩子」。 天空龙之城当然有装门抚育幼龙的区域,那同时也是米洛科斯科从巡逻区域回到天空城中心区后第一个去的地方。 当时,莱尼斯就在那里。 「莱尼斯,帮老朽聚集所有小小龙和龙蛋,你能做到吧?」 「我再三年就成年了别小看我!至于…现在这么做是为什么?」 莱尼斯嘴上怀疑但身体还是听从年迈雾龙的指示行动,本就在幼龙群体中最年长、最有领导地位的他很快地达成了指令。 「简而言之就是有很强的敌人入侵天空龙之城了,龙皇和皇室成员应该正在与其交战,但老朽不能保证争战范围,所以得提前带你们撤退!」 「啊就逃跑嘛!为什么我们不能与其一战?」 雾龙米洛科斯科一爪子把莱尼斯拍倒在地。 「你在讲什么鬼话?你跟着一群小小龙还有龙蛋是能做什么?少逞英雄气概了!活下去就是你们的责任,拜託对自己的身分有点认知!」 就是这种…就是这种被看不起的感觉…真令人讨厌… 平白无故被看不起也就算了…莱尼斯真希望米洛科斯科是随口乱骂,但偏偏他说的都是对的…最令人难受的从不是扎心的话语,而是你清楚知道扎心的话实为事实。 青春期的人、青春期的龙,在心境上竟如此的相似。 莱尼斯没有继续反驳,乖乖照着米洛科斯科的指示继续每个行动,离开天空城中心、在隐蔽处安顿大家、在雾龙外出时照顾小小龙和龙蛋们… …下一件发生的事,就是米洛科斯科带回血淋淋的龙皇尸块,和天空龙之城全面败给灾厄之龙的消息。 逃跑…逃跑…逃跑完之后再继续跑…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莱尼斯都跟着米洛科斯科在天空龙之城东躲西藏,当时的目标是撑到二皇子火龙莱雅恩克斯归来,没想到等来的是禹玉晨等人。 禹玉晨等人来到后,他的状况也没什么改变,依然是在各个环节担任起「逃跑」的工作,帮助禹玉晨羽姬莹柔逃跑、在禹玉晨的掩护下逃跑、在羽姬莹柔的掩护下逃跑… 受够了、早就受够了,幼龙归幼龙,他可不想被当成「只会凭着速度逃跑的秘彗龙莱尼斯」! 至少,不能让自己这么认为! 「咻咻咻咻嘶嘶嘶嘶…」 紫光超新星周围的真空区域变的越来越大,莱尼斯从逃跑的路线掉头返回,直直朝着光球的正中而去! 我…秘彗龙莱尼斯…能在大敌当前、危难临身之际,做到比逃跑更多的事! 这决定并非自尊心作祟,而是大好青春之时,年轻之龙对自己的至高期许!也是这样的自我激励与信念,让他在生死抉择间毫不犹豫走上了大义之路! 视野逐渐被溢上的红光覆盖,莱尼斯已分不清楚这是自身的光辉还是死前的失血,但这并不影响他锁定目标——灾厄之龙身前的超新星光球! 横竖是个死,倒不如一头栽入搞不好还能使其偏离! 一千公尺、五百公尺、两百公尺…莱尼斯不断调和自身力量,将「秘彗凶星.死兆赤光」带来的极致速度交换为衝击力。 …几乎所有的龙都为了保护天空龙之城而死,我也没理由苟且偷生!我并非成龙,但这就是我的价值! 光影闪动,迫近紫光超新星红色彗光显得格外渺小,覆灭天空龙之城的灾祸、尚未长成的孓遗幼龙,二者在此刻竟有了同等拼搏的地位! 衝进毁灭一切的超新星前,莱尼斯以眼角馀光瞥了瞥身旁的无穷深空,这是他再熟悉不过、天空龙之城无边无际的苍蓝。 这片蓝,值得我用生命守护。 异变突起,周遭的蓝天眨眼间就被灰暗的浓雾包裹,湿冷的雾气像冷却液一样透过莱尼斯钢化骨板的间隙渗入他的身体,将他的力量强行「关机」。 不仅是「秘彗凶星.死兆赤光」,就连他最基本的身体机能也在急速冷却下完全瘫痪,莱尼斯无力拍动翅膀,身体像失事的喷射机一样下坠。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还来不及往下掉,就被一股巨力向旁喷飞,他知道这是灾厄之龙的超新星爆炸,但传到身上的威力却比预期中弱非常多。 浓雾依旧遮蔽视线,从看不见的地方突然伸出一双爪子轻轻接住他的身体。 「如果你真想拯救天空龙之城的话,就给老朽好好活下来,你要做的是在决战后带着其他小小龙重建天空龙之城,血脉存续的价值比同归于尽高很多!」 苍老的声音很好辨认,「雾龙」米洛科斯科抵达战场! ——第四十一章《最后之龙》-3—— ——完—— 第四十二章《净天莹辉》-1 第四十二章《净天莹辉》-1 灾厄之龙猛地咆哮,翅翼大幅度挥舞,强劲的风压把积聚的浓雾瞬间吹散,天空龙之城恢復苍穹万里。 「好好活下去,带着小小龙们活下去,老朽年纪一把了折在这里也无妨,你不是要守护天空龙之城的未来吗?你就是那个『未来』!」 所有动作在同时发生,米洛科斯科对莱尼斯喊话的同时灾厄之龙向前突进,利爪对准了年迈之龙的喉咙。 也在同一时刻是,米洛科斯科驱动力量製造浓雾躲避攻击,并一个摆尾把身体完全冷却、无法自主飞行的莱尼斯拍飞,他对力量的把控极其精准,莱尼斯直直飞向极远处的天空城。 秘彗龙的瘫痪只是暂时的,米洛科斯科的雾气虽让他强制冷却并失去行动能力,但也将他的身体从「秘彗凶星.死兆赤光」的死亡道路上拉了回来,概念类似于用液态氮冷却即将爆炸的锅炉。 「未来…就留给新生代的年轻人吧!」 送走莱尼斯后,米洛科斯科不再有所保留,藉着浓雾的掩护潜行至灾厄之龙身边准备突袭,而后者也非省油的灯,整个身躯化为紫光后瞬移至不远处,无死角的衝击波再次驱散浓雾。 战况看似胶着,实际上胜利的天平已往灾厄之龙倾斜,一开始米洛科斯科之所以能破坏的紫光超新星的结构并使其威力大幅下降,完全是靠灾厄之龙毫无戒备的空档,现在失去了先手优势,双方实力差距更加明显。 简而言之,当米洛科斯科决定直面灾厄之龙时,他就失去了身为雾龙的所有优势,被撕碎、被焚毁不过是时间问题。 只不过,要在覆灭天空城的强大灾厄面前争取时间唯此一途,在离开龙皇房间的时候他就做好这样的准备了。 就如同莱尼斯追求自我价值一样,米洛科斯科当然也有对自己的追求和期望,作为天空龙之城最后的成龙,捨弃生命为未来闢出一条道路就是他的意志! ~~~~~~~~~~~~~~~~~~~~~ 禹玉晨和莹柔皆昏迷不醒且眉头深锁,羽姬什么都帮不上忙,只能在一旁忧心忡忡地看着。 龙皇房间的门轰然炸开,一颗灰黑色炮弹直直炸了进来,连带把门对向的墙体也砸出一个大洞。 烟尘散去,灰黑色的炮弹其实是缩成一团的莱尼斯,他的身体仍在强制冷却状态无法依自我意志行动。 「莱尼斯?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等等解释…我暂时无法行动…照我说的做…」 「米洛科斯科去阻截灾厄之龙了…我们的任务是儘快撤离小小龙和龙蛋…并帮你们争取时间…」 「米洛科斯科…迎战灾厄之龙?开什么玩笑?他这样一定会…」 秘彗龙的啸叫让羽姬静默了,她发现那隻自尊心高的离谱的小龙眼中多了不同的光辉。 「这是他的决定不要怀疑他!原本应该是我去死的,他把我救下来就是要将整个天空龙之城的未来託付在我、还有你们身上!灾厄之龙多强你也见识过了,让黎明驱散黑夜必定得有所牺牲!」 是啊…在天空龙之城东躲西藏的每个昼夜,对米洛科斯科而言何尝不是漫长而痛苦的「夜晚」?能在黎明前作为曙光的推手战死,又怎么不是一种至高的「希望」? 羽姬被莱尼斯的气势和坚决慑服了,她知道此刻再怀疑他和米洛科斯科就等同于对他们意志的褻瀆,既然未来的道路已由鲜血铺成,那就没有理由让那生命的殷红白白乾涸! 「先…过来扶我起来…」 ~~~~~~~~~~~~~~~~~~~~~ 禹玉晨缓缓睁开眼睛,莹柔躺在自己身旁仍未醒来,羽姬不见了,整个龙皇的房间变成半个废墟,就像…有颗炮弹射进来了? 动动手动动脚,身体无异状这点令人惊讶,刚刚一口气将龙皇、莹柔全部带到无穷大使空间实在太乱来了,幸好没有直接身体爆炸死亡。 深呼吸…吐气…引导体内气息流转,无穷大使的力量完全正常并无异状,毕竟只是作为力量转移的媒介,就像高压电流经的导体一样不会受到伤害。 …距离我失去意识前到现在过了多久?羽姬呢?米洛科斯科呢?为什么这里像是被炸过一样? 不成形的婴儿语和稚嫩的童声一起传来,从龙皇房间被炸出的破口中涌入了大量小小龙,有些婴幼龙有的甚至还没学会说话,在他们之后的是抱着一堆龙蛋的羽姬。 「羽姬?发生什么事了?」 「你没事吧?莹柔怎么样了?」 「我没事,莹柔状态…现在很稳定!」 羽姬还没回话就跑了出去,随后又抱了满怀的龙蛋回来。 「我简单说!灾厄之龙攻来了,米洛科斯科捨命迎战为你和莹柔争取时间,莱尼斯暂时无法激烈运动,他和我的任务是带着小小龙和龙蛋撤离!」 「米洛科斯科去跟灾厄之龙打?他肯定会!」 「对!他知道!我跟莱尼斯都知道!」 羽姬把龙蛋放在一旁后紧紧抱住禹玉晨,她感觉好无力,从堕落森林以来自己似乎一直是个累赘,无法对情势起到什么关键作用。 「禹玉晨,实力的差距不是决心能弥补的,现在的天空龙之城只有你和莹柔能与灾厄之龙一战,我没办法像以前在云青岛、在表示界一样第一时间护在你身前了,你千万不能死。」 她稍稍将禹玉晨推离,两双目光在四个瞳孔的无穷远处交会。 「等等我就会和莱尼斯先离开,击败灾厄之龙只能交给你们了,答应我,要跟莹柔活着来找我。」 羽姬当然懂的大事之前儿女情短的道理,但在底世界见证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她又怎么能豁达的放弃可能是最后一次与爱人的拥抱? 「我答应你,我会活着回来找你。」 没有多废话,将禹玉晨推离后羽姬就继续带着龙蛋赶着小小龙撤退,她的背影有坚决也有不捨,但终究是没有回头。 所有人所有龙都在为了天空龙之城的未来尽力,自己没有理由待在这无所事事,禹玉晨握起神殤昼夜,白光在身体周围闪烁! 无穷大使和灾厄之龙即将迎来第三次战斗,同时也是最后的决战! 「轮转时空九日月.守护神使!!」 将力量于全身流转强化身体素质,此刻的禹玉晨已有能力单靠无穷大使力量自由飞行,从缺口飞出的身影犹如天际的白色彗星! 疾风擦过耳畔,他很快就锁定了目标——远处空中的一大团浓雾,那肯定是雾龙米洛科斯科的力量。 雾气外头无法观察到内部状况,灾厄之龙的紫光吐息冷不防地喷射而出,不过目标似乎不是迫近的禹玉晨。 紫光吐息后雾气瞬间散去,这次雾散的原因并非灾厄之龙鼓动翅翼的风压,而是雾气的操纵者米洛科斯科已经… 看清状况了,灾厄之龙左爪右爪分别钳住雾龙的胳膊处,随后两颗头颅同时对准左边,将一边翅膀狠狠地撕咬下来,血肉向四面八方喷涌后落下天空。 「轮转时空六日月.生杀予夺!十日月.断空交切!!」 禹玉晨一个突进横劈逼开灾厄之龙,随后将米洛科斯科的身躯纳入「动能静止」状态,雾龙的命悬在这一刻。 仔细看才发现,他的腹部甚至被开了一个焦黑的大洞,这肯定是出于紫光吐息之手。 「轮转时空五日月.流转…」 「别浪费力量在我身上了!能撑到你到来老朽已无憾了!」 「已经是致命伤了,放下老朽吧!」 灾厄之龙可不会贴心地让一人一龙慢慢交谈,三颗头颅同时张开嘴巴,咽喉处涌动的不祥光辉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杀机! 「轮转时空七日月.象限幽闭!!」 三道紫光吐息同时打在包裹禹玉晨的白光屏障上,虽然屏障强度已伴随着体内力量逐步解放而变强不少,但要同时挡下三道吐息还是太过困难,况且此刻还维系着「断空交切」。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绝行三界」的范围越来越小,禹玉晨想要脱险就得抽回米洛科斯科身上的力量,但这样雾龙就必死无疑。 …其实,米洛科斯科说得对,致命伤势已无从挽救,禹玉晨当然也知道这点,但他就是无法接受一条性命在自己眼前痛苦地殞落。 「让老朽离开吧,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咬着牙,禹玉晨还是下定了决心,他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错,心中却怎么都甩不开那份生命的重量与毫无由来的负罪感。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永别了!雾龙米洛科斯科! 「轮转时空二日月.象限幽闭!!」 收回力量后禹玉晨得以遁入空间裂隙瞬移至远处避开紫光吐息的致命范围,米洛科斯科的残破身躯也在此刻向下坠落,流溢的血肉在空中划出一条猩色的轨跡。 见证着死亡却无能为力——对他来说,这种感觉和亲手杀死雾龙没有差别。 …「谢谢你,未来就交给你们了。」 若有似无的耳语飘进耳里,禹玉晨不确定真的是听到米洛科斯科这么说还是自己的幻觉,但无论真相为何,心头的生命重量仍压得他喘不过气。 再次凝视眼前浑身漆黑的三头龙,不知覆盖他体表的黑暗是天生的体色,还是积累了太多无法偿还的罪孽,终至形成这连曙光也无法参透的闇? 「轮转时空八日月.合身战雨!!」 双方同时发起攻击,灾厄之龙身躯化作紫光不断瞬移至不同位置,仔细捕捉着禹玉晨可能露出的破绽,原来这几乎无解的瞬间移动能连续使用。 禹玉晨当然也不会任人宰割,神殤昼夜在手中闪耀着足以照亮黑夜的白芒,灾厄之龙观察他的同时他也在观察着灾厄之龙,极强的动态视力捕捉着每个一闪而过的黑影,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 一举能击破山脉的恶龙巨力、应对千万战况的无穷大使武技,二者的交锋在眨眼之间展开! 灾厄之龙最后一次瞬移的降落点在禹玉晨身后,挥出的左爪突破了音速后產生了音爆的巨响,禹玉晨也在同时捕捉到了他的身影,同等速度的直线斩击出手! 剑刃刚和爪子碰上,灾厄之龙就转动身体摆尾攻击,音爆再次响彻天际,禹玉晨则一个翻身跃上左爪,神殤昼夜带动身体多重回旋,准备一口气把龙尾截断! 「退嵐!破厄!登龙歼击!!」 灾厄之龙放任禹玉晨截断自己的尾巴末端,利用交换而来的空档鼓动翅翼產生风压,而后者则从尾巴上借势跳起,将强风硬生生劈出一个裂隙后闪身而入直击头颅! 不过,身为覆灭天空龙之城的灾厄,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斩杀的? 神殤昼夜劈上头颅的前一刻,三颗头中距离禹玉晨最远的那颗突然张开嘴,巨大的紫色光球乍现,一瞬间达到之前超新星的大小! 仔细观察能发现,这次的光球和之前有所不同,亮度强度都不及需要长久蓄力的超新星,但优势在于能瞬间施放! 光球引爆的速度竟然超过了禹玉晨的攻击速度,「登龙歼击」被迫中止,禹玉晨也因衝击力而短暂失衡,「弱化超新星」虽无法有效造成伤害,但其本就是辅助的干扰手段,真正杀招藏在后头! 「轮转时空七日月.绝行三界!!」 来不及躲闪了,禹玉晨张开屏障的下一秒灾厄之龙的左爪右爪就从两侧直击过来,犹如双手夹住一颗球。 灾厄之龙很聪明,从之前和禹玉晨的交手经验能知道,他用出「绝行三界」后肯定会想以「象限幽闭」躲闪,而如果一瞬间将攻击加强至极端强度,禹玉晨就会被迫将所有力量用于运转「绝行三界」而无法逃脱, 「轮转时空二日月.象…」 「咻轰轰轰轰轰轰轰!!」 三道紫光轰然打在白光屏障上头,禹玉晨别无选择,虽然知道上了灾厄之龙的当但眼下不防住就会灰飞烟灭了! 笼罩「绝行三界」的三道紫光慢慢集结、融合、最后形成了把白色屏障包裹的紫色光球,这不是别的,正是能毁灭一切的「紫光超新星」! 这样的场景,在禹羽莹三人刚来到天空龙之城就发生过了,那时禹玉晨也是这样遭受四面八方的夹击,虽然现在的他因力量逐步解放而变得更强,但仍无法直迎超新星爆炸。 米洛科斯科死了,这次真的难逃一死了吗? 白光屏障的范围变得越来越小,禹玉晨的身体也出现了相应的毁损状态,四面八方都是致命的紫色光辉,幸运女神似乎背弃了他。 幸运女神放弃了禹玉晨,可还有另一个神没放弃他。 应该说,「还有另一个神没放弃无穷大使」。 禹玉晨左眼的金光闪动,这是之前在堕落森林时为了突破困境而进行的「金光交易」,是在特殊空间、和时空神雅科斯芙玛,以左眼和未来寿命换取三次取用本源神祇力量的机会。 那时,时空神雅科斯芙玛认定时空次元的无穷大使——禹玉晨无权知晓更高存在的资讯,于是在使用力量后将这段记忆和认知抹去,简而言之,禹玉晨并不知晓自己左眼的金光为何物。 而现在金光再次闪动,触发条件和之前相同——「时空次元的无穷大使因异次元、次元战争的入侵物而受到生命威胁」… …太拗口了吗?以一语贯之的话就是「一股换而来的力量在守护着禹玉晨」。 身体自己动了起来,一股清新的感觉充满四肢百骸,比无穷大使高出一个层级的力量正充盈! 「时空本源.以雅科斯芙玛之名.神心破厄!!」 属于无穷大使的白光逐渐覆上一层金色光泽,神殤昼夜也缠绕上金光且外型变得极其华丽,仔细看能发现禹玉晨左眼的金光剩下三分之一的亮度——这也代表扣掉这次,只剩下一次使用本源神祇的力量。 至于本源神祇是什么…未来或许会给予答案,总之现在无从知晓。 「嘶嘶嘶嘶滋滋滋滋…」 「神心破厄」的金光取代了「绝行三界」在禹玉晨身体的四面八方形成蜘蛛网一样的复杂结构,随后结构开始无限扩张,很快就将屏障范围扩大到直径两公尺。 「咻轰轰轰轰轰轰轰!!」 灾厄之龙没有放弃,三道紫光吐息的能量继续加强,超新星的尺寸也越来越大,他可不会放过这个能解决麻烦对手的机会,说什么也都要引爆! 和先前许多次一样,周围的气压持续下降至完全真空,爆炸时刻已近! 致命的紫色光辉戛然而止,超新星爆炸的震天巨响也变成了清脆的破裂声,「神心破厄」的结构破碎,立体结构的金色骨架如同荆棘向外延伸,硬生生吸收了超巨型光球。 金色荆棘延伸至灾厄之龙本体,暂时限制了他的动作,其在做的正是对抗不属于这个次元的力量。 过了一时半刻,待禹玉晨恢復身体状态后,金色荆棘光化消失,毕竟是交换而来的力量,他无法控制其运行和持续时间。 和上次在堕落森林相同,金光退去后禹玉晨关于这部分的记忆被抹去,他的认知里头只剩下「不知怎的,好不容易躲过了致命攻击」。 灾厄之龙和禹玉晨同步停止动作打量着对手,前者仍然忌惮金光而不敢贸然发起攻击,后者则是争取时间恢復体力。 最后了,一切都到最后了,对于天空龙之城方的大家而言,所有能在战争中派上用场的人事物全都用上了,已经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换而言之,禹玉晨和他手中的神殤昼夜,将作为天空龙之城未来的最后一道防线,迎战几乎不可能取胜的强敌。 足以刺破耳膜的龙吼响彻天际,但这次的起源并非灾厄之龙,吼声挟带的也非堕落的黑暗,而是极度纯正的光明! 没错,禹玉晨的确是最后一道防线,要是被突破天空城将无可挽回。 但,站在最后防线的人不只他。 一股极其熟悉的力量从身后传来,这股力量甚至有些许和禹玉晨体内的无穷大使力量融合。 转过头,一隻体型比肩小巨蛋、和灾厄之龙有得比的金色巨龙赫然现身,翅翼拍动的风压驱散了周围的灾厄气息。 金色巨龙长得和拉克顿达拉杰一模一样,但她的眼里没有苍老的威严,而是青春的光辉! 莹柔抵达禹玉晨所在的最后防线了,带着前任龙皇的意志与力量,还有全天空龙之城的希望! 就如同在遥远的过去,无穷大使将力量分给龙皇拉克顿达拉杰寻求合作,现在的莹柔带着那份力量归来,和同样拥有无穷力量的禹玉晨并肩作战! 神殤昼夜向旁一摆,禹莹一人一龙毫无畏惧,灾厄?黑暗?异次元?在盛放的与不屈之意志前,这些都不是却步的理由! 无穷与龙皇,誓要斩灭恶龙,还给天空龙之城纯净的苍穹! ——第四十二章《净天莹辉》-1—— ——完—— 第四十二章《净天莹辉》-2(完) 第四十二章《净天莹辉》-2(完) 灾厄之龙有能力覆灭天空龙之城,自然不会因莹柔和禹玉晨的合作而怯缩,三颗头颅蓄积光芒后猛地喷射紫光吐息,一道瞄准禹玉晨两道射向莹柔。 「轮转时空九日月.守护神使!!」 躲开一道光束对禹玉晨而言轻而易举,以「守护神使」增强身体素质后更是如吃饭喝水简单,而莹柔似乎不打算逃避,她已继承了龙皇的一切,直面风暴才是正道! 流转于身躯的力量彷彿无穷无尽,一股暖流从胃部出发直到胸口,再经由长长的脖子抵达喉咙,具体形容的话有点像呕吐,但却没有相应的不适。 莹柔张开嘴,比肩太阳的金辉闪烁成形,她对于龙的身体并没有所谓的「适应期」,此刻一举一动都极其自然顺畅,彷彿一直以来「龙」才是自己的身躯。 深呼吸,将嘴里几乎满溢的力量一口气吐出! 「咻…轰轰轰轰轰!!」 迎向灾厄之龙的紫光吐息的,是莹柔龙皇力量的金色吐息,这个金光不同于禹玉晨的「金光交易」,虽然没有对灾厄之龙的宰制力但也足以相抗衡。 金光紫光于苍穹中正面衝撞,巨额能量的衝击甚至能改变周围天候,闪电与雷鸣以衝击点为中心释放,远处的天空龙之城也受其影响而有所崩塌。 「轮转时空二日月.象限幽闭!八日月.合身战雨!!」 莹柔和灾厄之龙吐息角力的同时禹玉晨也没间着,一个瞬移衝到第三个头颅的吐息死角后,无穷大使的复杂武技即将出手! 「伴碧!荒城!落月!!」 以神殤昼夜的钝面顶至灾厄之龙的胸口后,透过引导反作用力移位向上突进,随后复杂的交错劈斩削去其脖颈处的棘刺后剑身挥出一道如月的弧线试图将其斩首! 灾厄之龙在咆哮声中化为紫光瞬移,同时避开了莹柔的吐息和禹玉晨的攻击并出现在二人上方,紫光超新星瞬间出现在嘴里! 战斗的胜败,往往取决于比千分之一秒短的瞬间判断,禹玉晨记得这个,这是之前差点杀死他的弱化超新星。 莹柔没见过灾厄之龙的这招,但在禹玉晨的提示下迅速张开翅翼呈弱守备姿势,弱化超新星的衝击波并不足以击破莹柔的弱守备。 下一个瞬间,灾厄之龙瞬移到了禹莹下方,三张嘴两隻爪子如同饿虎扑羊般袭来,但这次的禹莹并没受弱化超新星干扰,防御、反击绰绰有馀! 「降烈!穷绝!制龙歼击!!」 莹柔有样学样,使出了原理类似的弱化超新星,而灾厄之龙已处于无法瞬间中止的进攻态势,就这样被衝击波命中而失去平衡,禹玉晨也在此刻下砍、双面回旋斩、并接上对龙形敌人特化的躯干攻击! 「合身战雨.无暇天苍!!」 灾厄之龙的胸口鲜血喷涌,禹玉晨不肯放过他,「合身战雨」的终结招式出手却扑了个空。 紫光在战场不断闪动,灾厄之龙不断瞬移至不同地方,每次的间隔时间短到肉眼难以捕捉身影,他现在不敢再小瞧眼前的龙和人类,刚刚禹莹的确对他造成了死亡威胁。 「我状态很好!一鼓作气击败他!!」 灾厄之龙终止瞬移,在千分之一秒内朝着禹玉晨挥出爪击,同一时刻三颗头颅的嘴都出现了紫色光球,弱化超新星一次出现三颗! 「轮转时空三日月.抽象文译!四日月.闪瞬殤击.剑!!」 禹玉晨没有採取守势而是继续进攻,利用直线的居合斩击避过灾厄之龙的爪子并造成伤害,随后掷出神殤昼夜突击至头颅附近,莹柔则拍动翅翼捲起持续不断的风压抗衡弱化超新星的三连干扰! 灾厄之龙最左边的头直直吃了禹玉晨一记接近光速的踢击而向旁倒,其他两个头颅则在同一时刻一左一右向他咬来,「象限幽闭」已来不及。 「轮转时空七日月.绝行三界!!」 两颗头颅一左一右啃住白光屏障,最左的头颅也恢復状态,蓄积完成的紫光吐息已瞄准完成,他打算一口气解决这个小不拉几的人类! 灾厄之龙算盘打的很好,但此刻的战况和之前与禹玉晨交手时相差甚远…尤其是旁边还有一隻和自己体型相当的龙皇。 莹柔的心智虽不像拉克顿达拉杰那么成熟,但她此刻实实在在地拥有了龙皇的力量,并非能无视的存在! 她口中的金光不断聚集、变大,和灾厄之龙有得比的金光超新星已然成形,禹玉晨防不住灾厄之龙的攻击没关係,只要争取到时间就够了! 运作原理一模一样,周围的空气开始被吸入,几秒后达到真空,灾厄之龙意图打断这个过程但禹玉晨怎可能让他如愿! 白光迟缓力场对体型巨大的敌人的效果极弱,但在这种生死交关的战斗中任何一分一秒,哪怕千分之一秒万分之一秒,都足以左右战局走向! 「咻…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轮转时空七日月.绝行三界!!」 金光照耀天地,望不到尽头的苍天与深空被耀眼的辉芒覆盖,远处的天空龙之城也受此巨力影响,结构崩裂地更严重。 灾厄之龙于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中痛苦地咆哮,在他身旁的是来不及脱离轰击范围的禹玉晨,「绝行三界」里头的温度也直线上升,就算是无穷大使的身体也不好过。 三头龙的身躯开始闪烁紫光,禹玉晨认出这是他瞬移的预兆,要是被他逃走就白白浪费了这么一次的进攻,绝对要阻止! 但,如果禹玉晨要对灾厄之龙造成有效干扰,势必得解除「绝行三界」亲手攻击,如此一来就会暴露在莹柔的超新星之下,被烧尽是迟早的事。 紫光闪动,剩馀的犹豫时间不多了! 「轮转时空九日月.守护神使!六日月.生杀予夺!!」 让力量流转强化身体,禹玉晨解除屏障对准灾厄之龙突进而去! 「呃呃呃…呃呃呃呃…」 就算有「守护神使」,带有龙皇力量的超新星爆炸也不是开玩笑的,禹玉晨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滚水里一样,四肢百骸的肌肉骨骼似乎都在瓦解,神殤昼夜的柄烫到难以抓住,搞不好其实是手指分解了… 不过儘管如此,他可不会就此退缩!「生杀予夺」没有被终止,直击灵魂的抽象攻击正中目标! 也将是在下一秒,禹玉晨即将化为尘埃。 一股能量出现在身旁,视野瞬间变暗,自己被什么东西包住了!周围的温度骤减,突如其来的包覆让禹玉晨免于化为焦炭的未来。 过了一时半刻,超新星爆炸的威力衰减至无,包覆禹玉晨的「东西」打了开来,原来是翅膀,莹柔在刚刚瞬移至禹玉晨身边以翅膀将他包裹,保护其免于死亡的高温。 「莹柔?莹柔你不必这样,我…」 「逞强你个大头啦,你会被烧死的!」 因将翅膀拿来保护禹玉晨,莹柔完完全全暴露在超新星爆炸的能量之下,高热高能可不分敌我,她金色的身躯出现多处焦黑,翼膜也有许多烧出来的洞。 一人一龙同时看向远方,灾厄之龙竟也在这次爆炸中倖存,但他明显受了重伤,两对翅膀残破不堪,尾巴被烧到只剩下基部,甚至右爪还凭空消失,无数的伤口不停淌着紫黑色血液,像是下葡萄汁的雨云。 灾厄之龙张开嘴,紫光在其嘴中聚集,但还没强到足以发射吐息就爆炸成一堆黑烟,莹柔方才的超新星攻击相当强大,基本上将他力量运转的途径破坏了。 覆灭天空龙之城的恶祸终究也是迎来了强弩之末。 灾厄之龙可不会遵守运动员精神,身体倒转就朝着反方向逃逸,莹柔当然不会放过他,载着禹玉晨拍动翅膀就追了上去! 疾风掠过耳畔,莹柔和灾厄之龙的翅翼都因超新星爆炸受损,一时间竟谁也追不上谁,二者就这么一前一后在广袤的苍天追逐。 他已无力再战了,只要追上他就能终结这场恶梦! 灾厄之龙将追逐的方向引导到了天空龙之城,他无坚不摧的紫光吐息退化成一颗颗的光弹,虽强度大不如前但破坏天空城的结构还是绰绰有馀! 他的目的也很简单,莹柔的翅膀也破损了,利用下坠、崩坏的天空龙之城阻挡禹莹,搞不好有机会逃出生天! 「碰…轰轰隆隆…轰轰轰轰隆隆!!」 碎石瓦砾如雨点般落下,莹柔的翅膀已有损伤,这样的干扰足以使其失去平衡,险些在满目尘灰中坠下天空龙之城。 「莹柔你继续追,我会帮你破开阻碍!」 上窜下鑽左闪右移,灾厄之龙的逃跑路径诡异刁鑽,所经处的天空龙之城毁得更加彻底,但莹柔没有放弃,像是云霄飞车一样跟上那难以追踪的身影。 禹玉晨几个跳跃来到莹柔的鼻头,用脚勾住一根龙鬚稳住身形,他要做的事很单纯但很困难——为她击破一切挡路阻碍! 「轮转时空八日月.合身战雨!!」 「咻…碰咚…轰轰隆隆!!」 「逆流!汛华!万般终焉!!」 灾厄之龙对天空城的破坏毫不手软,大小不一的构造残骸接二连三袭来,禹玉晨在其中显得格外渺小,但他却拥有和体型不相称的实力,像个碎石机一样将飞来的石瓦劈成尘埃。 灾厄之龙的咆哮响起,从声音中能明显听到渗出的瘀血积累在颈部的浊滞感,禹莹更加靠近了,不能让他有任何喘息的空间! 这样一直追下去不是办法,有没有什么能一举击败他的方式? 「莹柔你能用吐息吗?」 「能是能,但我现在翅膀状态很差,吐息的反作用力会让我无法继续保持飞行!」 「这…你相信我吗?穗兆!天衍!泱嵐悬击!!」 话语间,禹玉晨又将成吨的天空城残骸瓦解至分子大小。 「你能自由切换人形和龙形吗?」 「斩噩!冉解!千翔燕袭!你用完吐息后马上变成人形,我会想办法抓住你的!」 金光开始在莹柔嘴中闪烁,她强迫自己在此刻静下心来,双目死死锁定远处负伤的黑影。 在吐息喷涌的前一刻,禹玉晨跃至龙嘴前,对自己使出了「轮转时空十日月.断空交切」,并将神殤昼夜往龙身的方向扔。 「咻轰轰轰轰轰轰轰!!」 纯净的金光在苍穹之上的天空龙之城恣意喷涌,一部分直直击中远处的灾厄之龙,一部分让禹玉晨身上累积的动能逼近无限大,解除静止状态后犹如一颗子弹飞了出去! 莹柔相信禹玉晨不会把自己搞死的,用完吐息后就变回人形,正好接住了禹玉晨扔过来的神殤昼夜。 …然后开始垂直往下掉,神殤昼夜毕竟不是气球也不是飞行器,失去翅膀的莹柔只能随着剑自由落体… 狂风在自身超高速度的加持下化作能切开皮肤的利刃,失去神殤昼夜的禹玉晨只能任由血痕在脸上不断扩散,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个瞬间的迟疑都会让莹柔离摔死更近一步! 追上灾厄之龙了!身体不偏不倚地从灾厄之龙身体被金光吐息烧出的大洞穿越,穿越后还不能松懈,禹玉晨手脚并用爬到了他心脏的位置。 灾厄之龙在这样的多重重创下已无力把禹玉晨从身体上驱离,咆哮声中隐隐带着绝望与愤恨。 「轮转时空四日月.闪瞬殤击!!」 「闪瞬殤击」的发动需要先掷出神殤昼夜,再根据状况使出「剑」或「盾」,而此刻剑虽不在禹玉晨手上,但稍早时刻他已将其掷出! 禹玉晨的身体朝着神殤昼夜所在的位置飞踢而去,连带推着灾厄之龙一起移动,后者的翅膀损伤严重,无法振翅发力抵抗。 「轮转时空二日月.象限幽闭!!」 即将抵达莹柔身边之时,禹玉晨瞬移至前方,抓住神殤昼夜的同时把莹柔拉起,现在就只剩高速飞来的灾厄之龙需要解决了! 「澈夜!修罗!绝龙歼击!!」 十字劈斩在身体上划开裂隙、铺天盖地的撕裂斩击破坏内部构造,对龙形敌人特化的躯干攻击紧接而上,灾厄之龙的下半身和上半身硬生生被分了开来! 一个借力跃至灾厄之龙上方,三颗头颅六隻眼睛写满了惧怕,他从没想过制霸天空龙之城的自己竟也有死亡的一天。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覆灭天空龙之城的梦魘,将在此刻于世界上消散,纯净的曙光也将重现于这广袤苍天! 「合身战雨.无暇天苍!!」 整个世界,彷彿在这一刻静止。 唯有剑锋的冷芒,见证了方才比瞬间更短的时间内发生的事。 禹玉晨的速度快到看起来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他带着莹柔的身影已出现在灾厄之龙身后,而后者的性命完完全全被「无暇天苍」终结,胸口的巨大伤口和里面被切成碎块的心脏都象徵着危难的结束。 天空龙之城的所有龙,除了拉克顿达拉杰的心脏被米洛科斯科救走以外,其他的都被灾厄之龙「噬龙」——也就是被吞噬并作为其力量所用,现在终于破坏了这颗恶念之心,也算是给死去的无数龙族一个解脱。 「禹玉晨…结束了吗…」 「结束了,都结束了。」 禹莹没有再多说话,静静地看着灾厄之龙庞大的身躯慢慢消散成黑烟散去,终结了覆灭文明的祸害后却意外地没有开心的感觉。 ——就算击灭这个罪恶的身影,天空龙之城也不可能回到以前的样子,那些死去的龙也不会再回来,这种感觉就像以前在表示界、云青岛一样,就算击败了敌人云青岛还是毁了。 当到了必须战斗的时刻,就不会有所谓的「赢 风徐徐地吹,一直以来美丽无暇的苍天似乎也在流着泪。 ~~~~~~~~~~~~~~~~~~~~~ 底世界曾经的灵之森林,因为一些缘故转化为了堕落森林,最后被莹柔的火焰完全烧尽,森林的地方现在是一片焦土。 而在焦土旁,就是通往天空龙之城的风起地了,这里能提供超强的向上风势,足以让任何生物轻松抵达天空城——只不过风起底只会对龙族的血脉起反应,其他生物去的话就只是普通的草原而已。 现在,风起地不再是草原了,几乎能填满一个湖泊的碎石瓦砾遍佈数百公里,不仅分布范围极广,垂直高度也堆了四五层楼高,这些是天空龙之城落下的遗跡。 而现在的万米高空之上,广阔、一望无际的天空龙之城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只有几百平方公尺公尺大小的悬浮陆地——可以说,天空龙之城回到起点了,和过去只有拉克顿达拉杰的那时候一样。 这片悬浮陆地对一隻成龙来说太过狭小,但对此刻上头的人与龙而言,这样的栖息之所已然足够。 「非常感谢你们解决了灾厄之龙,我代表天空龙之城全体感谢你们。」 「别这样说,没有你我和羽姬莹柔早就死不知道好几次了,击败灾厄之龙里你的角色不可或缺,你也应该好好感谢自己,为自己所完成的一切自豪。」 恢復状态的「秘彗龙」莱尼斯看着眼前的男性人类,他最初见到禹羽莹三人时只觉得他们是会扯后腿、把灾厄之龙引来害死所有同伴的麻烦精,从来没想过他们三人竟是解决灾厄之龙的关键。 望向远处,莹柔羽姬正和小小龙们玩着,这样和平安稳的景象,是他之前与「雾龙」米洛科斯科东躲西藏时无法想像的。 禹玉晨羽姬莹柔、莱尼斯米洛科斯科、龙皇拉克顿达拉杰…击败灾厄之龙过程有好多好多人、龙、事、物,他们每个单拎出来或许都不够强大,但环环相扣终究能匯聚成希望的光芒。 莱尼斯想起了米洛科斯科告诉他的话。 「…你不是要守护天空龙之城的未来吗?你就是那个未来!」 …是啊,同归于尽的想法在那时候或许很英雄气概,但现在想来还真是幼稚呢。 禹玉晨坐了下来,莱尼斯没有说话,也在他旁边坐下,一人一龙的目光共同分享着四面八方的无尽深穹。 莱尼斯眼里的光辉,是大战后和平的喜悦,还是澄澈蓝天的映照?又或者二者皆是? …米洛科斯科你看到了吗,我们真的解决灾厄之龙,还给天空龙之城乾净的天空了。 …这就是你所谓的未来,对吧? ——第四十二章《净天莹辉》-2—— ——完—— 第四十三章《璃阳指路》 第四十三章《璃阳指路》 在天空龙之城休息了一阵,禹羽莹都有自觉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他们旅程的终点可不是灾厄之龙,而且莱尼斯还要让天空龙之城重新復兴,在这里难免会干扰他。 只不过,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每当有这种疑问,禹玉晨脑海就会浮现自己的脸庞… 闭眼再睁眼,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繁星,这里是无穷大使空间,「另一个自己」正是禹玉晨想求助的对象,虽然他上次说自己的状况已经超出他的预设,但…多少还是问问看吧。 走近预知镜,另一个禹玉晨早在另一端等着,只不过…他看起来有点怪怪的? 呼唤自己的名字还真是无法习惯…禹玉晨这么想着。 另一个自己眼神空洞,肢体动作僵硬毫无章法,就像是…机器人一样。 不只动作、外表像,连说话声音和内容都和机器人一模一样。 「已至终点,指引终止,即将消灭。」 「已至终点,指引终止,即将消灭。」 「已至终点,指引终止,即将消灭。」 另一个禹玉晨完全听不进人话,只是自顾自地重复着同一句,禹玉晨本尊一头雾水,现在到底是怎样? 另一个禹玉晨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他竟然在预知镜里头消失了! 「喂喂喂你去哪了…咦?」 另一个禹玉晨消失后,镜面的另一端出现了一颗光球,光球穿越镜面进到了禹玉晨的身体,他感觉自己好像懂了什么。 离开无穷大使空间,羽姬莹柔早在旁等着,很遗憾的这次禹玉晨没办法给出任何实际的答案。 「另一个你不见了?光球又是什么?」 不过,三人可不会在这里卡死,虽然无穷大使空间没有给予实际的答案,却给出了通往答案的钥匙。 禹玉晨感觉一股暖流传至左手手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喷出来了。 一束光从禹玉晨手中飞出,在前方几尺处漂浮、扩展,最后延伸成了一道空间裂隙,但不同于「象限幽闭」,这次的空间裂隙是门的形状。 三人的目光相交,彼此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都经歷过那么多事了,现在没理由犹豫。 ~~~~~~~~~~~~~~~~~~~~~ 穿越空间裂隙,映入眼帘的是两扇木製的大门,门上写着「璃阳村」三个字。 禹羽莹三人见此心头都为之一震,一路以来的旅途中「璃阳村」这个名字出现过好多次,似乎佔了某个极其重要到位子但总是没有明确的说明。 另一个禹玉晨曾经说过,禹玉晨要成为真正的无穷大使就得到璃阳村。 龙皇拉克顿达拉杰的记忆水晶球纪录了他在璃阳村门口和无穷大使交易的过程。 在更之前,在表示界和凯罗明恩对战、禹玉晨被「另一个自己」——也就是无穷大使附身的时候,曾短暂进入过不明的追忆,追忆中的村庄和眼前的璃阳村异常相似,根本可以说是同一个。 这样看来璃阳村肯定不是单纯的普通村庄,那他的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禹玉晨透过木门的缝隙向里头眺望,里头真的就只是普通的村庄而已…唯一值得注意的是,璃阳村的一切,从里头的所有东西到村门本身,都被色泽特殊的光影包裹,具体而言类似被「断空交切」作用的物体。 「断空交切」是静止目标的移动和动能,那么作用于璃阳村的实际效果是什么? 禹玉晨伸出手推开木门,不料在手掌接触到门的那一瞬间,整个璃阳村由内而外爆发了强大的力量! 爆发的力量并没有伤害禹羽莹,反而一股脑地灌到了禹玉晨体内,这股力量就是无穷大使的力量,此刻的状态比起「获得力量」更像是「收回」。 就在收回力量的下一秒,包覆璃阳村的光影骤然消失,各种声音也随之传来,禹玉晨触摸木门的动作就像是帮璃阳村按下了「开始」键。 事实或许也相去不远,包覆璃阳村的光影的实际作用是「静止时间」,基于一些原因,村庄的时间被无穷大使力量中止了,现在禹玉晨来到这、收回力量,才让村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木门向内打开,禹羽莹三人走了进去,放眼所及…真的是非常非常普通的村庄,普通到想找出他的特色都难。 璃阳村没有很大,目测顶多好几百平方公尺,村民人数大概几十人而已。 村庄普通,但村民们看到禹羽莹的表情非常不普通,甚至可以说是超级惊讶。 「根源意志怎么样了?」 「空间恶魔怎么样了?」 「你解决它了吗?旁边这两个女生是谁啊?」 村民一拥而上把三人团团包围,无数回答不出的问题在空气中恣意飞舞,禹羽莹连璃阳村的状况都一无所知,怎可能回答上村民们的问题? 「无穷大使累了,先不要问了,先让他休息。」 「对啊,先休息一下再跟我们说发生什么事。」 「对对对,无穷大使你先休息吧。」 很明显,他们口中的「无穷大使」就是指禹玉晨。 禹羽莹还来不及说话,就被村民们簇拥着走向位于璃阳村正中、最大的一间木屋,村民们虽不知道羽姬莹柔的来歷,但看她们和「无穷大使」待在一起,也就把她们视为无穷大使的一部分。 「好好休息,到时候再说就好。」 村民们对「无穷大使」非常尊敬,送禹羽莹进入木屋后敬个礼后就离开了,徒留三人满头雾水不知如何是好。 环顾木屋,这间木屋分为两个房间,第一个就是进屋后的客厅,里头只有简单几件木製傢俱。 而更往内的则是卧室,卧室的侧边放着一套寝具还有一些生活必需品,佔了卧室大部分空间的是…一颗超级大的光球? 和一般的光球不一样,这颗直径两公尺的光球完全没有散发任何力量,就是…一颗光球而已。 「禹玉晨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啊…」 禹玉晨感觉心烦意乱,现在不仅什么都搞不懂,等等还得出去和村民们交代怎么回事…现实世界不像角色扮演电玩,关键人物的头上不会有惊叹号,也不会有任务指引… 现在禹羽莹三人彷彿就站在真相的门前,但大门却紧闭不让人进去,只能眼巴巴地不知所措。 试着接触光球,但光球真的只是字面意义的光球而已,再怎么交互都毫无动静。 不管怎么看,这个光球都应该是璃阳村最关键的事物,真想大门的钥匙肯定就在上头,但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成功将其解析? 羽姬看着光球,她的困惑不亚于禹玉晨,她也同样对此一无所知,在看到光球的瞬间她联想到了另一个东西,之前在天空龙之城见过、同为承载关键资讯的物品。 「龙皇的记忆水晶球」,水晶球当时散发的光辉和眼前的光球极其相似,不过这也只是羽姬的直觉而已,她没办法证明这二者的同质性。 「禹玉晨我先出去晃晃吧,你们继续研究这个,我去看璃阳村有没有其他资讯。」 语毕,羽姬离开了木屋。 看着眉头深锁的禹玉晨,莹柔问到。 「你还记不记得在天空龙之城那时候,你看得的『龙皇的追忆』?孤身一个在天空上的那个。」 「那段追忆里面的『我』,也就是过去的无穷大使,他那时候用了『十一日月.天地识慧』对吧,不管怎么看那都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 …的确,如果追忆里的「天地识慧」没有广告不实的状况的话,的确能轻松解决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但很明显禹玉晨不可能用出「天地识慧」… 原因很简单,「轮转时空十一日月.天地识慧」在之前离开吸血鬼王国,叶世宇死亡的追忆时,当作信物交给他了。 想到叶世宇,禹羽莹三人的心头就像被一隻无形的手揪紧,虽然没有「天地识慧」会让此刻的状况棘手无比,但他们都不后悔当时的选择——他们当然也相信让那股力量跟随着叶世宇一定能在哪里帮上他的忙。 这并非浪费力量,而是跨越生与死的羈绊啊… 「…扯远了,还是专注于眼前的问题吧,没有『天地识慧』虽然会让状况复杂很多,但我有想到解决方法。」 「之前在天空龙之城的时候,为了让你的身体能容纳龙皇的力量,我用『流转时分』倒转你的身体状况,让你无限趋近于过去的萝莎——也就是身体里有大量龙的成分。」 「你的意思是…你要…」 「对吧?我如果倒转我的身体状况回到好久好久之前,回到龙皇追忆中的那个无穷大使,我是不是就能用『天地识慧』了?」 「而且之前还有米洛科斯科的力量支援对吧?你有把握能在没有力量外援、没有人掌控整体的状况下完成自身倒转吗?」 「这个…可是我们总不能在这里乾瞪眼吧?总得想个解决方法。」 「不不不你不准用这种莫名其妙的方法,站在我的角度你是我的朋友我不可能看着你死,站在羽姬的角度你还没跟她修成正果,你也不希望她伤心吧?」 「也是…但就在这里堵住了吗…」 木屋物理上的空间很宽敞,此刻却被寂静与烦恼充斥且令人窒息,卡住了,完全卡住了,现在该怎么办? 彷彿回应二人的困惑,寄宿于禹玉晨左眼的金光开始闪烁,因其特殊的「认知擦去」机制,就算之前使用过,禹莹现在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出于某种不知名的原因,源于时空神雅科斯芙玛的力量开始作用了,金光交易的最后一次使用机会即将在此刻用掉,比起「禹玉晨主动使用」,更像是「雅科斯芙玛主动释放」。 或许,这个所谓的「时空神」,希望透过这个让禹玉晨了解什么? 身体自己动起来了,禹玉晨的左眼金光闪烁,几秒后以自己为中心向外扩展犹如蜘蛛网的金线,将光球重重包裹! 第一次使用金光力量是在堕落森林的「神心化剑」,驱散了周围的腐血和变异动物,第二次是在天空龙之城对上灾厄之龙使出的「神心破厄」,于超新星爆炸中救了他一命。 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即将在璃阳村的木屋中展开,这次并非战斗需求,而是为禹羽莹驱散笼罩在未来道路上的迷雾。 「时空本源.以雅科斯芙玛之名.神心无穷!」 缠绕于光球上的金色丝线猛地锁紧,光球随即被切割成无数细小的光点,也就在下一刻,光点窜入脑中。 之前在龙皇的追忆里,无穷大使透过「天地识慧」把资讯灌输到拉克顿达拉杰脑中,而现在,换时空神雅科斯芙玛把一切的真相交给禹玉晨了。 接收资讯的过程很抽象…最贴切的描述应该是「突然有个旁白在脑中为自己上课」。 表示界在上、底世界在下、里世界在中,这么一个铜锣烧状的整体就是所谓的「时空次元」,可以说是在空间架构上最大的单位。 时空神雅科斯芙玛,顾名思义就是时空次元的神,或者说是创造者也对,位于里世界的本源能量只是他的一部分。 但不同于希腊神话或一些传说故事里头,雅科斯芙玛并没有所谓的「实体」和「性格」,充其量只是拥有意识的一团巨大力量,也就是如此,时空次元的实际管理者并非时空神,他无法直接干预时空次元的状况。 实际掌控全局者的身分…相信答案呼之欲出了,就是所谓的「无穷大使」。 如果把时空次元比喻为一个班级的话,时空神雅科斯芙玛是创造这个班级的学校,但无穷大使才是实际管理这个班级的导师。 而璃阳村就是无穷大使意义上的「家」,整个村庄都是为其而存在,当上一任无穷大使因某些原因而灵魂消亡时,璃阳村就会產出下一任无穷大使,详细过程很复杂。 话说回来,不管是表示界还是里世界,所有物种的力量都是里世界的本源能量的延伸,也就是雅科斯芙玛的延伸,只有无穷大使是直接继承于时空神,这就是为什么「轮转时空」有许多能直接干涉空间、时间法则的能力。 无穷大使作为实际上的管理者,目标与任务也很直白——维持时空次元的整体稳定,将可能危害次元平衡的威胁扼杀于摇篮之中,并抵御外来次元的侵袭。 来到一切局势的关键了,「外来次元的侵袭」就是之前在各个追忆中出现过的「次元战争」。 时空次元并非单独存在,和其同等位阶的还有「能量次元」与「物质次元」,但二者的详细状况雅科斯芙玛无法告诉禹玉晨,毕竟时空神只支配时空次元。 次元战争的起源非常复杂,将一长串叙述简化到极致就是「物质次元对能量、时空次元发起入侵」。 题外话,龙皇拉克顿达拉杰并非时空次元的產物,他本来应该在能量次元才对,基于次元战争的影响和一些过程,他来到了时空次元并失去了所有记忆,可以说是次元战争的难民。 至于灾厄之龙的出现也得到了解释,物质次元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灾厄之龙就在这样的背景下被创造,直接投放到天空龙之城追击拉克顿达拉杰,也就有了之后的故事。 话说回来,物质次元的入侵非常直接,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他的目标直接对准了维系时空次元一切的本源力量,具体做法是将意志投放过去,直接操控本源力量,这就是「根源意志」的由来。 所以讲确切一点,根源意志应该称为「物质意志」才对,本源能量、根源能量并不邪恶,邪恶的是附于其上的意志。 可以说,禹羽莹叶从云青岛开始,一路走来遇到的所有灾祸全都源自于物质意志,具体而言的话… 物质意志附身的本源力量毕竟没有实体且无法离开里世界,于是第一目标就是找一个实体附身,利用本源力量瀏览时空次元的一切后,他发现了唯一一个能承载他力量的容器。 那个容器就是所谓的无穷大使,这样想想也合理,无穷大使能直接继承雅科斯芙玛的力量,能再容纳物质意志的力量也说得过去。 当时,无穷大使位于里世界和底世界的交界处——璃阳村,物质意志没有实体无法直接穿越,于是创造了一个力量特性完全针对无穷大使的存在,也就是「空间恶魔」。 当时的无穷大使拥有完整的力量,他自然感觉到有东西侵入了时空次元,于是在寻找外来威胁的途中,他和空间恶魔在璃阳村与里世界的空间裂隙遇上。 虽然空间恶魔的力量特性理论上克制无穷大使,但当时的无穷大使实在是太强大了,在压倒性的力量差距前克制什么的不值一提,就像水可以灭火,但一滴水灭不了森林大火一样。 于是在空间裂隙里,无穷大使重创了空间恶魔,后者头也不回地跑了,前者则继续前往里世界处理物质意志。 「在裂隙里击败空间恶魔」的过程,就是之前对战凯罗明恩时,禹玉晨看到的那段不清不楚的追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分为两方面,首先是空间恶魔,他被无穷大使击败后遁逃到了底世界的灵之森林,意图侵佔森林捲土重来,却被当时的灵之树神击败。 而树神虽击退了空间恶魔,但本身受其力量反噬,逐步恶化成了堕落树神与堕落森林,森林最后还是充斥着空间恶魔的力量。 这就是为什么,之前禹玉晨在堕落森林时无穷大使力量会被压制,那时他的力量并不完全,被克制是理所当然的事。 顺带一提,灵之森林在地理上是底世界河流的上游,在转变为堕落森林后河水被污染,导致了下游的人类国家与吸血鬼王国爆发了世噬虫和腐血。 回到空间恶魔身上,在灵之森林吃鱉后他已无力侵略任何事物,用所剩不多、几乎归零的力量最后一次打开空间裂隙逃窜至表示界,胡乱鑽到一名怀孕妇女腹中的胚胎并寄生其上。 那名妇女居住在格奥尼亚大陆、冰之帝国境内、冰封山脉上的一个小村庄,空间恶魔寄宿的胚胎不是别人,正是原罪之人凯罗明恩。 空间恶魔就这样待在凯罗明恩体内慢慢恢復力量,大部分时间凯罗明恩都能保持自我意志,但只要空间恶魔佔据了身体,就必然会大幅影响表世界的情势。 比如童年时把申颖带领的收税部队杀个精光、让申颖失去原本的位子、最后成为风之皇;在弒月之战后的「尖啸之夜」屠戮冰之帝国军民逾十万人,让他不容于天地之间… 还有最后一次,和禹玉晨战斗时激起他体内无穷大使的肌肉记忆,直接导致败亡的结局,如果空间恶魔没有夺舍他的身体的话,凯罗明恩能持续压制禹羽二人并取得最后胜利。 而就在凯罗明恩输给禹玉晨后,空间恶魔继续逃亡,他在凯罗明恩体内待了将近一千年,已恢復足够的力量来穿越空间,至于他现在在哪里…似乎在返回物质意志的路上。 一切的一切豁然开朗,没有任何一个事件是单独发生,时间线上的种种环环相扣,因果循环形成了封闭的圆。 现在,要将时间再往前推,推回无穷大使在裂隙击败空间恶魔的那时候,这里有另一方面的故事。 击败空间恶魔后,无穷大使选择继续深入直捣物质意志,反正击败物质意志后,空间恶魔这个產物也会随之消亡,釜底抽薪有效率多了。 从另一个角度想,无穷大使知道物质意志要的是自己的躯体,反正他迟早都会想办法来夺取自己,倒不如主动找上门和他做个了断。 不料,在这方面无穷大使失算了,物质意志融合了时空次元的本源力量后几乎等于时空次元「本身」,无穷大使虽然极其强大但也没强到能与整个次元为敌。 也就是这样,时空次元的无穷大使落败了。 虽然就无穷大使的制度而言,就算他落败消亡,下一任也会在璃阳村重新出现,但基于一些非常复杂的考量,他选择封印自己的记忆,让自己的灵魂转移到表示界重新出生,这样下一个无穷大使就不会出现。 至于无穷大使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决定…这不是雅科斯芙玛能告诉禹玉晨的,或许在不远的将来,他会亲自接触到这段过去的追忆。 真相水落石出了,承载无穷大使的灵魂、但失去一切记忆、失去无穷大使力量的那个孩子… …名字就叫做「禹玉晨」。 这也是为什么,禹玉晨直到月光力量之前都不具有任何魔力,因为他本质上不是表示界体系的產物,自然也不会被赋予表示界的力量。 再回到物质意志,接下来的故事就是先前提到过的,因其所在的里世界较靠近底世界,于是先将自身力量附着于底世界的罗雷斯、再操纵命运让罗雷斯到表示界、再把力量传到禹玉晨身上… 原本物质意志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一口气夺走禹玉晨的身体,却不料在底世界的人类国家时,无穷大使的力量把他体内的月光力量——也就是把物质意志的力量完全消除,其中的原因此刻暂且不表。 将时间拉回到现在,禹玉晨在命运的影响下,一路从云青岛经歷了一大堆事情…最后终于回到了璃阳村,知晓了时空次元过去发生的事,许多谜团也就此解开。 禹玉晨莹柔回过神来,「神心无穷」的金光散去,但这次并没有夺走禹莹对其的认知。 「我回来了…禹玉晨?莹柔?」 羽姬刚好在此刻回到木屋,撞见了愣住的禹莹二人,而在听完刚刚「神心无穷」揭示的一切后她也愣住了。 资讯量过大,三人一瞬间难以反应过来,你看我我看你,试图整理出一个所以然并让大脑接受这些事。 衝击最大的,当然是身处事件中心的禹玉晨了。 …原来…自己是无穷大使。 先前虽有许多关于这个的跡象、追忆、线索,但明白地解释这个事实还是令人震惊。 …原来,自己在这次的人生前还有另一次生命,一路走来许多个「另一个自己」、「过去的自己」,指的竟是上一世的我。 禹玉晨因羽姬的叫唤而回过神来,发现羽莹看向他的神情都有些忧心。 「就…知道了那么多事情、知道了自己过去的事,你会不会…很衝击、很无法接受…精神会不会怎样…之类的。」 …还以为是什么可怕的担忧呢,原来是这样啊…想到这里,禹玉晨露出了轻松的微笑。 「当然不会,接受超出理解的概念不是我们一直以来在做的事吗?罗雷斯、表底世界、你是吸血鬼、莹柔是龙、我现在成了无穷大使…没什么好不接受的。」 「况且,因资讯太过衝击而裹足不前也不是我们的风格,既然现在我们的目标——物质意志的相关资讯更加明确,就没理由在这里停下脚步。」 …是啊,禹玉晨说的没错,当未来道路的迷雾被驱散、未知的黑暗被照亮,就应该毫不犹豫地前行而非原地踟躕,如果叶世宇在这里,他肯定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禹玉晨活动了一下因久站而有些僵硬的手脚,是时候直面未来了! 「走吧,我们去和村民交代个清楚,毕竟…虽然我现在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但作为无穷大使应该还是得对璃阳村负责。」 过去真相的抽丝剥茧后,是禹玉晨羽姬莹柔坚定的脚步! ——第四十三章《璃阳指路》—— ——完—— 第四十四章《世代守护》 第四十四章《世代守护》 凶兽的吐息声从阴影中传来,他狼人形状的影子隐蔽在阴影之中无从察觉,宛如地狱利刃的暗红眼光足以震慑所有和其对视的人。 把视角放远,会发现他所处的地方是一栋木屋的后面,因其体型稍大,若要好好隐藏自身行踪还得以空间裂隙掩盖后半身。 就在不久之前,他猩红的视野内有一个男的两个女的从远处走过,然后一大堆人围上去、把三人送到更远处最大的木屋里头… 那两个女的一点都不重要,到时候杀掉就好了,那个男的才是问题所在…自己此刻是否有足够的力量击败他? 之前在另一个世界,自己都在一个叫「凯罗明恩」的人身上慢慢恢復力量一千年了,最后竟还输给那个男的…虽然现在自己更强了,但还是不要贸然开战的好。 一股散发着恶念的黑色力量从前爪渗入地面,再三思考下,他还是选择了较为谨慎的做法。 …毕竟,自己比那个男的先一步来到这里,就算他没在堕落森林死掉,我也会在这里终结他! …一直以来,璃阳村都是为了无穷大使而存在,也同时作为其最稳定的后盾…他绝对不会想到,璃阳村早就背叛他了! 狼人形状的身影完全遁入裂隙中消失,空间恶魔悄悄掀开了杀戮的首章… ~~~~~~~~~~~~~~~~~~~~~ 推开木屋的门,已有几个村民在外头等着,见到禹羽莹出来后,他们迅速呼朋引伴,转眼间就聚集了几十人——璃阳村的所有人。 禹玉晨突然慌了,现在要怎么开始?我要从哪里开始说?按照「神心无穷」的一切全部讲出来吗?这样应该也不对吧? 「无穷大使,请你告诉我们发生什么事,我们会尽力协助你。」 …好…先简单推理一下,他们叫我无穷大使,就代表他们「认」的是上一世的我,我上一世最后待在璃阳村的时间点是… …和空间恶魔交战前,因为之后我就直接前往物质意志然后打输了,所以从那时候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到璃阳村,所以他们应该会想知道的是… 完蛋了!整个时空次元的状况、上一世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个大概了,但我却完全对璃阳村不清楚!璃阳村在关係上和无穷大使高度绑定,但我不知道那所谓的「绑定」到底是什么!力量共享?灵魂共享? 数十道目光直直看着他,那许许多多眼神中饱含了期待、尊重、敬畏、崇拜…和各式各样的仰慕之情,禹玉晨突然觉得自己好渺小,根本没有资格承担璃阳村民们的期待。 上一世的自己,究竟多么强大? 回想至今在所有追忆、记忆、对话里头出现过的「自己」、也就是过去的禹玉晨,他拥有匹敌世界的力量、改写命运的能力、掌控全局、全知全能、自信、时空次元的一切尽在其股掌之中… …很明显,现在的自己完全不够格,先不论力量打个灾厄之龙都有困难了,命运操弄、知晓万物什么的根本一窍不通,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没有天地识慧」的问题了… 「无穷大使你怎么了?没有休息好吗?要不再歇息一下?」 「不用了,我想一下…」 禹玉晨真的很弱吗?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单就本质而言,他已能在表底世界打遍天下无敌手,已经几乎站在一切的天花板了。 但璃阳村村民期待的,似乎是那个「过去的他」、那个几乎像神一样的他、那个将一切处理的井井有条的他。 面对人群畏惧什么的…上一世的自己根本不可能有。 禹玉晨此刻的弱小,是相对于过去的自我而言的,他对自己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不过,现在慌乱的他不会知道,这份「弱小」,是上一世的禹玉晨就算捨命要给他的「生命的恩赐」。 「神心无穷」毕竟不是百科全书,有部分非常关键的资讯没有被揭露…比如上一世禹玉晨的人生,至于隐藏的故事何时会重见天日…没有人知道。 没办法了、不能再拖了,禹玉晨硬着头皮开始讲,就从空间恶魔开始吧… 在他张嘴的同时,突然插播了一则好消息和一则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不用再进行这个尷尬的演讲了。 坏消息,比起接下来发生的事,他寧愿演讲一百遍。 异变突起,禹羽莹身前的璃阳村村民们突然集体全身颤抖,眼睛变得无神、皮肤像滚水一样不停冒出水泡,整体像突然染上恶疾一样。 璃阳村一瞬间暗了下来,早上十一点的太阳熄灭了!周围的亮度变成了「晚上睡觉开小夜灯」的程度。 「无穷…大…嘎啊啊啊啊啊啊!!」 村民痛苦的话语还没说完,身体就向左右两边裂成两半,一个血淋淋的黑影从中爬出,黑影有着狼的外型和熊的大小,比起实体更像是「影子」。 事情不能再更糟糕了,所有村民全都是这样,璃阳村的人被一瞬间杀尽,围绕禹羽莹的从一群敬畏的人变成嗜血的兇兽。 因画面衝击太大,羽莹还没反应过来,但禹玉晨不同,他在村民们转化的瞬间就精准感觉到了他们身上那股邪恶、堕落的力量! 那股令人厌恶的感觉在熟悉不过了!那是之前在堕落森林压制无穷大使的力量、那是凯罗明恩失去自我后的力量、那是「空间恶魔」!! 事情远远还没结束,村民们转化后璃阳村也开始崩坏,木屋的建材开始脱离原有位置飘起,构成地面的石材也逐渐悖离地心引力,璃阳村就像末日一样。 从阳光温暖的宜人村庄,到死神来了都摇头的炼狱,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轮转时空二日月.象限幽闭!!」 迅速开始动作,禹玉晨一手羽姬一手莹柔,带着二人瞬移至高空,首要之急是先与狼群怪物们拉开距离,并好好审视情况… 一股巨力击中禹玉晨后脑勺让他差点晕过去,回首后才发现集中自己的是…天空? 不对,与其说是天空,倒不如说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了向上的道路」。 宛如能撕裂灵魂的刺耳声音传来,在不远处的空中凭空出现了一个浑身被黑暗包裹的狼人…应该说他本身就是黑暗更为贴切。 无需多言,那就是空间恶魔。 「杀了璃阳村所有人让其为我而战啊,你看不出来吗?这还得感谢你。」 「要不是你让璃阳村的时间中止,我也无从将力量附着于其上,是你亲手製造了我能趁虚而入的空档啊!你不对你的村民们感到愧疚吗?」 先不论空间恶魔说的是不是真的,禹玉晨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时间暂停?我做的?什么东西? 不过,搞不懂归搞不懂,眼下的情势再清楚不过了…和空间恶魔开战,无从商量。 「禹玉晨,你专心对付他,我和莹柔去处理下面的村…狼…怪…呃…反正就是他们!」 「我知道了,小心安全。」 本以为来到璃阳村后可以稍作休息,实在没料到会出现这种事…虽然自己和璃阳村的人们只是初见,但他们应该跟我很熟…跟上一世的我很熟,没办法救下他们真的很令人沮丧… 神殤昼夜在手,时隔一千多年、时隔一次生命,无穷大使禹玉晨再次和空间恶魔对上,只不过这次的战场不是在空间裂隙,而是崩坏的璃阳村! ~~~~~~~~~~~~~~~~~~~~~ 「莹柔,这应该…没办法让他们恢復原状吧?」 「很明显不行…对不起了…」 羽莹降落至逐步毁坏的璃阳村,狼群怪物们瞬间一拥而上朝他们扑去,虽然他们之前都是村民羽莹也想救他们,但此刻只能以死亡让他们解脱了… 羽姬举剑朝最近的一隻狼攻去,但在剑刃集中的前一秒,如同影子的狼真的变成影子没入地面,而再次出现时,狼从一隻变成三隻并从三个方向攻向羽姬! 这个距离,长剑要回头护身已来不及了。 见羽姬陷入险境,莹柔毫不犹豫地使出全部力量,在震天的轰鸣声中恢復了龙形真身,金色巨龙向周遭扩散的衝击波把几隻狼弹了出去。 「咻…咻咻咻咻咻轰轰轰轰轰!!」 莹柔担心超新星爆炸会把璃阳村连带羽姬禹玉晨炸到连渣都不剩,于是只用金光吐息朝着狼群烧去,但就和刚刚一样,狼化作影子鑽入地面躲过了攻击。 不管金光吐息再怎么强,总不可能打到没有实体的敌人吧? 「我知道了…这是场硬仗…」 ~~~~~~~~~~~~~~~~~~~~~ 「我已经用空间结界包覆璃阳村了,你别想逃。」 「别想逃的是你!轮转时空三日月.抽象文译!」 双方的攻击同步出手,禹玉晨朝空间恶魔发动直线斩击,后者的左右爪则伸出了倒刃,毫不畏惧地迎战! 如同先前所言,空间恶魔的力量特性虽完全针对无穷大使,但上一世的禹玉晨太过强大,还是被其轻松秒杀。 可现在状况不同了,现在的禹玉晨不像以前那么强,空间恶魔的力量特性得以发挥,就像在堕落森林一样——虽然没有到被压制那么惨,但总归是被克制。 二者的身影相交而过,神殤昼夜洁白依旧,空间恶魔的爪刃上沾满鲜血。 「轮转时空五日月…流转时分…」 「怎么?那么久不见你怎么变这么弱了?」 禹玉晨看着小腹上差点把自己劈成两半的伤口,全身上下的细胞彷彿都在尖叫着想逃跑,死亡的阴影几乎明显到能遮蔽视线。 自己之前到底是怎么打赢空间恶魔的? 回想之前对战凯罗明恩时的追忆——也就是上一世的自己在裂隙对战空间恶魔的那段,那时候我是怎么做的? 连眨眼都来不及,空间恶魔就出现在禹玉晨身后,小腹上的伤口刚癒合,胸口就多了锯齿状的切口,鲜血应声喷涌而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空间恶魔的速度比自己高非常多,这点在对战凯罗明恩那时候就知道了! 那时候,禹玉晨羽姬之所以能战胜空间恶魔附身的凯罗明恩,依靠的是上一世的禹玉晨对战空间恶魔的肌肉记忆,但就刚刚的交手来看,肌肉记忆明显不见了。 「从长计议!轮转时空九日月.守护神使!」 用上「从长计议」和「守护神使」,禹玉晨才能勉强跟上空间恶魔逼近光的速度,此刻虽有和其一战的能力,但这种战斗方式也註定无法持久,一次维持过多招式会让力量迅速枯竭。 「轮转时空八日月.合身战雨!珀晞!夏雁!反澈…」 「碰碰碰碰轰轰轰轰!!」 双方在短短十秒之内交手了超过百次,產生的衝击波让空间恶魔笼罩璃阳村的结界出现了裂痕。 空间恶魔有什么难搞的招式、难处理的特殊力量吗?除开空间移动以外,他的作战方式似乎就只剩单纯的爪击、刃击了,但在其超乎常理的速度与力量加成下,任何普通攻击都变得像必杀技一样。 「合身战雨.无暇天苍!!」 禹玉晨抓准时机对空间恶魔挥出「合身战雨」的最后一击,不料后者完全不躲不闪直接迎上,右爪的倒刃向前指向禹玉晨的咽喉! 这样下去,禹玉晨固然会先将神殤昼夜劈进空间恶魔的身体,但自己的喉咙也会在下一秒被刺穿,哪个才是致命伤…问题的答案很明显。 紧急变招,禹玉晨灌注更多力量,直接将「从长计议」引爆成大规模的空间斩击,虽然失去「从长计议」后自己会跟不上空间恶魔的速度但眼下别无他法! 空间恶魔虽有着狼人的外型,但其战斗智商却比狼或人高出好几倍,刚刚的交手他的目的并非真的杀伤禹玉晨,而是逼他解除「从长计议」! 现在的禹玉晨用出的空间斩击没有上一世那么毁天灭地,空间恶魔得以硬扛而上,回转身体后藉着离心力将爪上的倒刃像回旋镖一样射出! 屏障来不及展开,约三十公分长的锯齿倒刃直直劈进禹玉晨左胸,差一点点就直接破坏心脏了!虽然这并不足以直接击杀他,但也还是使他身体脱力坠下。 「千年不见,你竟沦落至此啊!璃阳村毁了,你死后就不会有下一个无穷大使了!!」 面对朝自己直扑而来的空间恶魔,禹玉晨尝试治癒自己并反抗,但好像来不及,在「流转时分」作用前自己就会先… 禹玉晨看向周围,熟悉的点点繁星告诉他这里是无穷大使空间,这里的时间相对于外面是静止的。 我没有主动要进来啊,发生什么事了? 张望四周,不远处一样是熟悉的预知镜,另一个自己没有出现,或许就像他最后一次一直说的「已至终点,指引终止,即将消灭」一样被消灭了。 现在知道了那么多事后再回头看,无穷大使空间的「另一个禹玉晨」八成是上一世的自己设计来指引自己的吧,现在想想也挺合理的。 预知镜的镜面像漩涡一样旋转,随后出现了一堆字。 ————————————————————— 禹玉晨,你现在应该来到璃阳村了吧?这篇文字的出现条件是「指引之理性」毁灭,不出意外的话这篇文字显现的时间点对你来说刚刚好。 别急,我会一一解释,写这篇文字给你的,正是你本人…应该说是上一世的你、上一世的禹玉晨,就是我。 你从云青岛出生后在表示界、底世界经歷的所有事情看似都是安排好的命运,但我得很诚实的告诉你,虽然我掌握了完完全全的无穷大使力量,也拥有命运操弄的能力,但我没有编写我下一次生命的命运——也就是你的命运。 将更直白一点,我除了没有编写外,甚至没有观测你的未来和会经歷的事,我唯一做的就是以我的「理性面」製造一个禹玉晨的分身指引你前行,你当然也可以不听他的话。 听到这里你可能还是很一头雾水,比起听我废话,你现在应该更想得到更多力量…之类的。 我很清楚,你绝对不可能和我一样强大,就算你在锻鍊个二三十年,你连我实力的八成也达不到,我能很确定地告诉你这个事实。 但听我说,你的弱小、脆弱、惧怕、难过、逃避…一大堆的弱点,不管是性格上还是力量上,都是我千辛万苦,甚至不惜创造第二次生命才能带给你的礼物。 你或许会觉得我在唬烂,弱小怎么可能会是礼物? 关于这一点的详细状况,你直接观览你上一世的人生——也就是我的人生,可能会更有体悟,我在死前有将我的人生整理成一份以力量形式储存的秘密档案,这篇文字结束后就会交予你。 现在就先简单说明吧,你还记得你刚得到无穷大使力量的时候吗…因为我没有编写你的命运,所以我不知道你是哪个时候拿到的,但反正你记得就好。 你还记得那段时间吧?逐步掌握无穷大使力量的那段时间?你看到这段文字的时候应该已经相当强大了,但麻烦你回想一下自己对无穷大使力量最懵懂无知的那时候。 如果我的预测没错的话,你应该经歷过「人格侵蚀」的那段时间吧?自身性格被当作是无穷大使力量的代价夺走,最后逐步变成无情的战争机器。 我很清楚,我留下的「指引之理性」肯定会试图夺走你的性格,毕竟到头来那份理性意识是我的一部分,我很清楚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你可能会觉得我很讨厌,留了一个这么莫名其妙的东西给你,但我将他留给你的原因除了指引以外,我也相信你一定会走出既定之外的道路,进而让「指引之理性」失效。 无穷大使的本质还是时空神雅科斯芙玛在时空次元的代理者,从出生到死亡的目标就只有「维持次元稳定」,你可以理解成…齿轮?或是奴隶也行。 你的上一世、也就是我,人生都作为这样的「奴隶」度过,我清楚知道那段痛苦与悲伤,也就是有了这样的体悟,你才会出现。 要是能的话,我真希望你不是无穷大使,能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在一个舒适的地方幸福地活下去,甚至就算你四肢残疾也肯定比无穷大使好得多。 世间万物此消彼长相生相灭,没有任何东西是没有代价的,无穷大使亦然,在这宰制时空的力量之下,是任何人都不该背负的痛苦与悲伤。 你现在肯定对我说的代价没什么感觉,因为你正是我为了避开代价而创造的存在,之后请好好阅读你的上一世、也就是我的人生档案,你会对无穷大使的这份「代价」有更深的理解。 禹玉晨,请记得,你是我的希望、我的挚爱、我愿意放弃一切也要保护的存在。 因为,我是这么的热爱人生啊。 我的这世毁了,但你的人生、也就是我的下一世仍然完好,请自由地、快乐地活下去吧。 听了那么多,我还是有实质的东西要给你,一部分是「轮转时空」最后的力量,另一个是刚刚提到的我的人生档案。 禹玉晨,你是我、我是你,我希望你幸福、希望你快乐。 绝对、绝对不要忘记我在这里跟你说的话,因为这些话,是你自己的心声。 禹玉晨留 ————————————————————— 禹玉晨迟迟没有从预知镜上「自己的留言」反应过来,内心思绪万千,想好好梳理却无从开始。 我的上一世到底经歷了什么?我没经歷过的代价究竟又是什么? 问题还没得到解答,预知镜就喷出白光笼罩他的身体,这是「轮转时空」最后的力量。 又过了几秒力量传输完毕后,镜面像是水面一样「浮」出了一个长长的捲轴,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 禹玉晨能从上头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因为这就是自己的气息,无需多言,这就是上一世禹玉晨的人生档案。 ——第四十四章《世代守护》—— ——完—— 第四十五章《无穷的阴暗面》 第四十五章《无穷的阴暗面》 ————————————————————— 理解无穷,成为无穷,超越无穷 无穷大使,是宿命,是责任,是千年、万年不变的永恆。 无穷大使,是维系次元万物平衡与稳定的基石,是日月星辰流转的守护者,是跨越时间、空间维度的存在。 无穷大使,是个名为禹玉晨的小男孩,这是璃阳村的註定,也是无穷力量、记忆的选择。 只不过,此刻的他和无穷大使半个边都摸不着,正在广场和朋友们开心的玩呢。 璃阳村的广场上,一群七、八岁的小孩玩着鬼抓人,禹玉晨就在其中,和同龄的孩子们嬉笑着,享受着童年纯粹的快乐。 广场的正对面,是璃阳村最大的木屋「本源室」,简单来说就是存放着许多纪录的地方,里头还储藏着「无穷大使」的本质。 璃阳村,就是为了这样的本质而存在。 「叫他过来吧,我们只有三年的时间,一刻都不能耽搁。」 本源室门口,一个看起来像村长的老爷爷向一个年约三十的女人这么说,他们看着奔跑嬉戏的孩子们,正是在指禹玉晨 「禹玉晨,要来本源室了。」 禹玉晨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心不甘情不愿,难得的游戏时光稍纵即逝,但臭脸归臭脸,还是乖乖地跟着女人走了,其他小孩则继续玩闹着。 脱鞋、净身,女人带他进到本源室,她名为元贞,是禹玉晨成为无穷大使道路上的导师,同时也是他生活上的监护人。 元贞并非母亲,但之所以具有「监护人」的身分,和璃阳村本身体制有极大关係。 璃阳村是为了无穷大使而存在,生育养育也是,每个孩子的出生都是计划好的,村中的孩童数量几乎固定,且每个孩子出生后都会和亲生父母分离,由村中富教育经验的专业人士统一教育。 之所以如此,是为了确保每名孩子的能力发展都有相同的程度,以便在需要选出无穷大使时有更多孩子能挑选。村民们自然知晓这一点,他们也知道自己、村庄都是为了无穷大使存在,大家都欣然接受这样的制度。 毕竟无穷大使是这个时空次元的维系者,重要性凌驾于所有事之上,而元贞,就是负责教育未来的无穷大使的重要人物。 「禹玉晨赶快进来,不要浪费时间,还有把门关上。」 本源室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地上是蓝色的地毯、墙上是放满书的书架、墙壁和天花板交接处每隔几公尺就有一盏灯,格局酷似电影中预言家住的房子。 …和预言家的家不一样的是,本源室的中间是一颗直径两公尺的悬浮白色光球,这就是无穷大使代代相传的力量和记忆。 「我可以不要吗?我想出去跟他们玩。」 「不行,无穷大使选上了你,你的身躯也是最好的载体,你必须成为无穷大使。」 「那不能让我多玩一下吗?五分鐘就好…」 元贞蹲下,双手按住禹玉晨的肩膀,琥珀色的眼瞳看进男孩的瞳孔深处,表情温柔但坚定。 「不行,上一任无穷大使晟玄留下的时空制约力量只够维持三年,每当前一任的灵魂逝去,我们璃阳村就会再產生下一任,这是不能改变的规矩。」 晟玄,上一任无穷大使,在次元战争的时候以自身存在为代价创造了为期三年的保护力场,这也是为什么禹玉晨成为无穷大使有三年的时限。 禹玉晨低下头,表情变的黯淡,七岁的他虽然听不太懂元贞在说什么,但还是能知道她是对的……而且不可能让她改变主意,所以只能乖乖坐到为自己准备的小椅子上。 元贞拉了另一张椅子坐到他对面,二人中间相隔的正是白色悬浮光球——无穷大使的力量和记忆。 「接下来的事,你需要一字不漏记下来,有能力的话儘量理解并代入自己的立场思考。」 「你会的,你会记下来的,专心。」 元贞对着光球吐出了一串复杂的咒语,光球先是闪烁几下后,面对禹玉晨的半球变得更加明亮,禹玉晨感觉白光进入眼睛后,似乎到了脑袋更深层的地方。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小男孩,要成为无穷大使,第一步便是「灌输」无穷大使的记忆与智慧。 简单来说,总不能让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男孩担任无穷大使吧? 类似于档案上传到云端硬碟,这个世界的资讯直接传输到了禹玉晨的脑海,他无法拒绝。 现在所处之处称为时空次元,是由更高存在的时空神所创造,而时空次元又分为表世界、底世界、和中央的里世界三部分,类似于铜锣烧的两片麵皮和中间的馅料,三者以时空裂隙分隔。 表世界底世界在漫长的歷史长河中都发展出了各自的种族和文明,里世界则是整个时空次元能量的核心,位在中间的它负责提供给两个世界能量,类似于太阳。 准确而言,里世界的空间位置比较接近底世界,而璃阳村的位置就位于底里世界交界,方便监控里世界的核心能量状况。 无穷大使,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时空之神在时空次元的代理人,就像班长管全班一样,无穷大使也肩负维持次元稳定的使命,璃阳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被创造。 源源不断的资讯强行注入禹玉晨的脑海,他感觉太阳穴一阵胀痛,但元贞还在对光球施咒,他无法摆脱。「你会的,你会记下来的,别担心。」,她的这句话此刻格外讽刺。 度秒如日、度日如年,不知过了多久,元贞终于停止施咒,光球的光度回到一般状态,仔细观察能发现它小了一些。 显而易见地,所谓「知识与智慧的传授」就是要将整个光球的资讯都灌到禹玉晨脑海,从球体尺寸变化之小就能理解为什么元贞如此着急。 头痛的症状连成年人都难以忍受了,何况一个还不懂事的小男孩?禹玉晨此刻只觉得脑袋里翻江倒海,像是有无数颗小钢珠在里头撞来撞去。 「乖喔…没事没事…结束了结束了…跟我来喔…」 元贞一边哄着哭哭啼啼的禹玉晨一边推着他进到了本源室的内室,里头是一套简单朴素的被褥,她安抚他躺下,现在需要他用全身的力气来吸收资讯。 外头广场孩童们嘻笑玩闹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禹玉晨好想到外面一起玩,他还是对无穷大使的点点滴滴一知半解,但站在幼童的思维,「要玩玩,不要痛痛」是理所当然的。 可惜,希望终究停留在希望阶段,他只能无助地躺着独自面对脑海的资讯风暴,元贞的安抚话语被疼痛淹没成了模糊的呢喃,这样的痛苦对小小孩而言无异于酷刑。 …「为什么,我要成为无穷大使?」 禹玉晨第一次有了这样的自我怀疑,但就如元贞的话一样,「这是不能改变」的规矩,是无穷大使的力量选上了他,他无法抵抗。 这是他的命运,是无可抵挡的命运,一个幼童的自我意志要对抗整个村庄的使命?这怎么听都像是个三流喜剧笑话。 而「成为无穷大使」这件事比起别无选择,其实还有更残酷的一面,元贞不敢、也不想告诉禹玉晨的一面。 …所谓的「资讯传授」,并非单纯的「记下来」而是「取代」,人的脑容量有限,当天地万物的知识进到禹玉晨脑海时,也神不知鬼不觉地慢慢删掉一些东西。 比如,感性和自我意志。 「禹玉晨,要来本源室了。」 熟悉的女性声音传来,禹玉晨没有多说些什么就放下书本跟在元贞身后,现在距离他第一次进到本源室已过了七个月左右,他也长成了十岁的孩童,心智更加成熟。 咦?是不是哪里怪怪的?明明之前才七岁怎么过七个月就十岁了? 并没有怪怪的地方,禹玉晨会如此正是本源室里无穷大使力量的作用,在传输万物资讯的过程中,也悄悄影响着他身心成长的时间流速,一开始和他同龄的玩伴现在差三岁左右了。 进到本源室,二人像以往一样隔着光球面对面坐着,光球只剩四分之一大小,无穷大使的记忆、智慧、知识传授也快结束了。 现在的禹玉晨知道更多事了,他知道了表底世界的各个种族各个文明、各个城邦国家之间互相攻伐联合的复杂关係、也知道了更多无穷大使的资讯。 元贞念动咒语,光球将白光照入禹玉晨脑海深处,现在的他懂了更多,也更「明白」自己成为无穷大使的必要性和绝对性。 …不过,与其说是「明白」,具体而言更像是「洗脑」。 真的接受了吗?真的理解了吗?这註定是个没有答案的悬问,毕竟,原本的反抗意志和不平的想法早就在资讯传输的时候被取代掉了,比起「不想反抗」,更像「无法產生反抗意志」。 元贞没有说明白,禹玉晨本人自然对这点毫不知情,他只知道元贞说的是对的,虽然不舒服但乖乖忍受才是正确的做法。 「不用,我一个人坐一下就好了。」 元贞点点头,收拾一下后就进到本源室内室了,孩童们的笑闹声和过往一样隐隐约约传来,但此刻的禹玉晨已没有出去一起玩的欲望,写满他脑海的是「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整件事情合理吗?整个过程公道吗?每个环节符合正义吗?璃阳村的规矩侵害人权吗?元贞是坏人吗? 照结果来看,现在的禹玉晨「接受」了这样的使命,他本人没什么怨言,元贞所作所为也只是贯彻她作为教育者的职责,整体而言,璃阳村的一切更是为了维护次元和平而存在。 那为什么,整件事情每个过程,处处都透露着「不正义」? 如果把和无穷大使有关的一切当作一个电车问题,很明显「次元稳定」、「眾生福祉」会是交换而来的利益。 那被牺牲掉的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现在的禹玉晨无法回答,毕竟他比起电车驾驶员,更趋近于被绑在轨道上的人。 而他甚至对此毫无知觉。 「我想,这是无穷大使的力量吧。」 「没错,天地万物的一切都进到你脑中了,接下来就是力量的部分了,帮我把椅子拉开。」 时间又过去了几个月,现在离三年之限还有两年少一点点,本源室的光球已变成了八分之一大小并且从白光变成金光,智识的部分已吸收完了,金光就是所谓的「力量」。 而如果按照出生日期算,禹玉晨现在八岁,但要是把他身心成长的加速也考虑进去的话,他现在身体年龄十三岁,心智年龄则更高。 知悉一切,使他成了活生生的百科全书,除了次元入侵…等不涵括在这个次元的事以外,时空次元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写在脑海深处。 窗外孩童们的嘻笑声隐隐约约传来,禹玉晨微微一笑,小小孩的生活还真是无忧无虑,自己心理年龄早比他们大两倍有馀,自然不会再玩在一起了。 帮助元贞把椅子拉开,剩不到两年了,自己需要更加努力……理性思维已佔据他大脑的全部。 禹玉晨牵住元贞的左手,后者一边念动咒语一边用右手接触光球表面,前者感觉一阵头晕目眩,金光顿时笼罩视野。 待强光散去,二人已不在本源室,四面八方都是点点繁星组成的摧残星空,星空相连让整个空间难以区分上下左右。 而在二人的前方几公尺处,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镜面平静如水,还有细小的波纹与涟漪。 「这里是无穷大使的空间,简单理解就是用无穷大使的时空力量创造的心灵世界,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头不同,待很久也没关係。」 「那是鑑往知来、命运操弄、时空扭转等等力量的媒介,你现在还没办法一次掌握那么多,先从最基本的开始。」 元贞跪了下来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念动咒语的方式像极了虔诚的祈祷。 二人的前方几尺处星空突然破了一个洞,一个光暗交杂的模糊事物从中出现,几秒后光晕消散,那是一把银白色的长剑。 长剑的轮廓闪烁,像是网路不好一样出现卡顿、变形,而在一阵剧烈的震盪后完全变形变色,变成通体漆黑的镰刀。 突然出现的神秘兵器就这么在银长剑和黑镰刀之间反覆切换,禹玉晨看得目瞪口呆,元贞则示意他去捡起来。 握住剑柄的瞬间,一股熟悉感像触电一样传遍全身,他很清楚这是他第一次握住这把兵器,但宛如老友重逢般的熟悉感却无法否认。 「这是神殤昼夜,是无穷大使所使用的武器,银剑代表白昼,黑镰则是夜晚,会根据当下状况所需切换昼夜的力量。」 元贞解释之时,禹玉晨拿着神殤昼夜左挥挥右晃晃,不管是长剑还是镰刀的重量、平衡都恰到好处,用「量身定做」形容再贴切不过了。 不过,顺手归顺手,禹玉晨本人并没有学过任何武术或格斗技巧,拿着神殤昼夜也只停留在「挥舞」的阶段。 彷彿回应他内心的困惑,元贞念动另一串咒语,刚刚在本源室的金色光球就这么凭空出现。 「要成为无穷大使,智识、力量、躯体三者缺一不可,最简单直接的智识你已经学完了,接下来要锻鍊的就是你的力量和躯体。」 元贞说完后再次念咒,像之前资讯传输一样,金光射入禹玉晨的瞳孔深处,但这次并不是传授什么,而是暂时夺走他身体的控制权。 身体自己动起来了,他整个人像是写好程式的软体一样开始自动施展各式各样复杂的武斗技巧和招式,这些动作禹玉晨平常就算半个也做不出来,但此刻却行云流水毫不费力。 大概过了五分鐘终于告一个段落,身体控制权归还的同时也带来了相当强的疲惫感和肌肉酸痛,一个平常没有接触过武打的儿童突然高强度活动自然会感到不适。 还来不及询问元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身体又被夺走控制权了,刚刚做的动作从头开始再来一次。 「理论上来说,这些战斗技巧需要八年十年才能精熟,但现在时间剩不到两年了,透过不断重复动作,就算你不了解每个片段,整体动作还是会刻在你的肌肉记忆里。」 「那…这会…重复多久…」 禹玉晨的身体很明显需要休息了,但看来「控制端」没有这个打算。 「我也不清楚,应该是十年左右的时间浓缩吧,高强度的练习也能让你的身体在各方面突破极限,可能会很不舒服请忍耐一下。」 元贞弯腰敬个礼后就消失了,留下他一个人继续在无穷大使空间内不断重复着复杂的作战动作,关节吱吱作响,肌腱像泡在强酸里一样。 一次…再来一次…下一次… 大概在七个小时后,元贞发现了在本源室内瘫倒的禹玉晨,脱水抽筋过度换气等症状同时出现,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缓和过来。 一百次?两百次?浑身酸痛躺在床垫上的禹玉晨记不清楚了,和现在相比,过去接受智识的不舒服微不足道,成为无穷大使的路途註定由血汗建构,更别提「三年速成」了。 讽刺的是,他还在努力说服自己「这是必经的过程,得更努力克服」。 …世间一切循环流转此消彼长,现在的时空屏障是以上一任无穷大使晟玄的生命为代价,那么自己成为无穷大使,代价又是什么?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有得必有失是万物的铁律,禹玉晨成为无穷大使、璃阳村能再次维系次元稳定,这背后的「失」又是什么? 第二次提及这个问题,现在的他还是回答不上。 时光荏苒,季节递嬗,春去秋来,花开花谢,本源室内还是能听到孩子们的玩闹声。 时空次元经歷了一个又一个的日升日落,璃阳村当然也不例外,现在距离三年期限只剩六个月左右了。 「我每次一开始都会在,你很熟练了应该不用再来一次了。」 「总得有个名义上的验收吧,你作为教育者不想有个考核吗?」 「是没有考核这个制度啦…那就照你说的吧,这次当作验收。」 元贞和禹玉晨一边谈话一边整理椅子桌子等摆设,距离之前第一次进到无穷大使空间接受「力量」已过了一年半左右,元贞看起来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 但禹玉晨的变化可就大了,他已经比元贞高,手臂、腿部也从稚嫩的孩童身躯变成精壮的青少年,现在他的身体年龄十七岁左右,心理年龄则更高。 在之前的一年半里,他每天都被不可控制的身体活动折磨的心力交瘁,数不清的运动伤害反反覆覆来来去去,但努力终有回报,他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精熟了原本应该十年左右才能运用自如的力量。 多到难以计数的重复练习下,无穷大使的力量除了为他所用以外,也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他的身体素质,从「人类青少年」转变为「无穷大使」,具体改变……类似于「百毒不侵」、「成百上千倍的肌力和耐力」。 远超常人的强大力量,註定是由痛苦和血汗堆叠而成,但禹玉晨「理解」这件事的必要性,他「发自内心」知道这样做是对的、是合理的。 「…从长计议!悖论!」 十几分鐘过后,最后一招一式使毕,无穷大使的力量、技巧、素质都已深植在他的身体里,无论多复杂的动作此刻都有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一旁看完全程的元贞如此说道,看着自己一手培养的孩子从懵懂无知的幼童成长成此刻文武双全的青年实在令人感动,简单的六个字饱和骄傲与钦佩。 如同禹玉晨所言,这最后一次的动作演示虽然实际上没什么用处但所代表的「验收」意义非凡,象徵着他在成为无穷大使的道路上再进一步。 禹玉晨放下神殤昼夜,看向元贞的眼神又比之前成熟许多。 「…我应该,还不是无穷大使吧?」 「很敏锐的自知,现在差的只剩经验…还有定义世界的力量。」 「距离三年之限还有半年,接下来的路途我无法帮助你了,毕竟你才是无穷大使,有些东西你只能自己了解。」 语毕,元贞的身影消失在无穷大使空间内,禹玉晨虽困惑,但他知道这时回到本源室追问她肯定不是好主意。 彷彿回应他的迷茫,一直摆在不远处的镜子发出了嗡嗡的声音,平静如水的镜面也出现漩涡,似乎在召唤着几公尺外的他。 靠近镜子,镜框出现了一行字。 「掌握天地无穷,始能创造天地」 下一秒,镜面像电视萤幕一样亮起,出现了一个天秤的图案,左右托盘上头各有一个方框,左边的写着「国家资金」,右边的写着「公主的绝症」。 方框的边缘一闪一闪的,似乎在等待禹玉晨做出选择,天秤的重量象徵着「价值」,这是个取捨抉择。 哪个比较重要呢?禹玉晨思考片刻后按下了「国家资金」的选项。 接着,「公主性命」上头追加了另一个方框,写着「国王」,禹玉晨还是选择了「国家资金」。 选择后,「国王」上头又出现了一个方框,写着「统治阶层素质」,这次他思考后选了右边,下一秒「社会经济」出现在左边。 重要性衡量就这样一次一次选下去,「人民生计」、「农业」、「外交」、「国防」、「对内负债」、「对外负债」…各式各样的方框不断追加,衡量也越来越难。 就在两边的秤盘堆得像山一样高的时候,突然左边的方框都叠到了右边,左边出现四个字。 就在禹玉晨困惑之时,镜面的下方开始播放画风有点抽象的动画。 动画内容是一个女生在房间内咳嗽,然后是一个画着药物胶囊图标的实验室,接着镜头放远,一座画着魔法符文的城池喷出许多金币,金币全都匯聚到实验室内。 先前灌输天地智识时的痛苦没有白费,禹玉晨一眼就看懂抽象动画的内容,这是表世界的魔术联邦,里头的公主长年患病,国王正赌上国库为她研发药物。 动画还没播完,得到金币后,实验室冒出一阵绿光接着剧烈爆炸,整个画面为之震颤,动画也在此结束。 镜中的动画代表着现实世界的状况以及可能导致的未来,这就是无穷大使的「鑑往知来」力量。 他懂了,要是继续让魔术联邦研发药物,最终会引发大规模的魔力爆炸进而影响表世界,连带着也会危及次元稳定。 所以天秤的最后,才会出现所有方框都在一边、次元稳定在另一边的状况,要维持次元稳定就必须捨弃右边的所有——魔术联邦的所有。 要是让年幼的禹玉晨回答这个问题可能要想很久,但现在失去自我意志的他还有什么好考虑的?要成为无穷大使,次元稳定凌驾于任何事物。 在他有了「稳定比较重要」的想法后,天秤消失,方框全数散落,并在框框的边缘出现了类似于流程图的箭头。 轻轻触碰其中一个方框,图像和箭头竟然跟着禹玉晨的手指移动了!这代表的事情再清楚不过,此刻的他已拥有了操控命运的力量,一切未来由他掌控。 连接、切断、互换…禹玉晨像玩积木一样写着别人的命运,接近全知全能的他当然知道这件事该有怎样的结局、这个人该有怎样的未来、整体局势该趋向哪里… 大概花了一个小时命运终于改写完,他再三检视结果——时空次元不会受到影响,整体维持稳定。 完成后,镜面重新出现天秤,另一个事件以相同的形式再来一次,最后一样所有的条件都和「次元稳定」比较,也一样需要禹玉晨改写命运。 正如元贞所说,他缺少「经验」,现在正是作为无穷大使的练习,让他熟悉命运操纵与鑑往知来的力量… 禹玉晨已熟知天地智识,如果真的要教导他新的能力,直接给几句文字指引就够了,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做一个天秤衡量?既然最后都会与次元稳定相比而放弃,那前面那么多次的取捨有什么意义? 答案很简单,这除了是实习以外,更是一种心理暗示。 一开始之所以让禹玉晨不断比较一堆条件,就是要在他心里建构、叠加这些事物的重要性与价值,而最后因次元稳定而被捨去,也是为了加强「次元稳定高于所有事物的加总价值」的观念。 而把现实的一切化为「方框」,则是为了让禹玉晨只专注于他们的价值和重要性,忘了其中许多都是有血有泪的「人」,进而失去同理心。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禹玉晨成为无穷大使后,能毫不犹豫地做出对次元整体最好的选择。 想知道命运最后的走向吗?研製新药的实验室发生了大火,不仅一切付之一炬还造成了许多伤亡,除了公主痛苦地病死了,整个国家的经济状况也开始下滑,人民苦不堪言。 但那又如何?只要时空次元稳定,这对无穷大使来说都是「好结局」,这也是这个空间灌输禹玉晨的价值观。 今天才第一天,离三年之限还有半年,如此数量的心理暗示完全足够,本就所剩不多的感性将完全消逝,这註定是个无法挽回的进程。 可悲的是,璃阳村、元贞、乃至禹玉晨本人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反而还欣然接受、甚至加速这样的过程。 「为什么,我要成为无穷大使?」,过往的质疑此刻有了答案,他了解了,自己就是为了维持次元稳定才要成为无穷大使。 得出这个扭曲答案的同时,某个问题可以问第三次。 因果错综、命运环环相扣、天地一切相生相剋,成为无穷大使、维系和平是「利」,那么牺牲掉的「弊」是什么? 很可惜,这个问题禹玉晨现在还是答不上来,毕竟在「弊」產生之时,他也失去了回答这个问题的能力。 最可怕的不是成为受害者,而是受害者不知自己受害。 「无穷大使,最近分隔里世界的结界开始有不稳定的跡象了!」 「无穷大使,这是近一週的能量循环报告图…」 距离禹玉晨第一次实习又过了一百八十天左右,三年之限已至尾声,他从三年前的稚嫩幼童成功蜕变成现在的无穷大使。 伴随三年之限尾声的,除了新无穷大使的產生以外,还有上一任无穷大使晟玄在次元战争中创造的屏障即将破碎。 天地万物的智识、鑑往知来和操纵命运的能力,都只作用于于时空次元的事物,换句话说,晟玄所遭遇的「次元战争」还是一个谜。 这个谜,现在就要解开了。 无穷大使打算找元贞讨论一下璃阳村其他孩子的教育事项,来到本源室后却发现空无一人,她不知道跑去哪了。 也在此刻,外头先是传来一阵撕裂声,随后人群骚动。 无穷大使连忙赶到外头,村民们各个神色恐慌不断后退,而就在璃阳村广场的另一端,一条长长的时空裂隙横在空中。 仔细一看,裂隙上嵌着一个女人,她正是元贞。 很明显,晟玄的时空屏障失效了,被禁錮的危险之物撕开时空裂隙,再过不久就会完全脱出影响次元稳定。 「无穷大使元贞她…!」 走近时空裂隙,异次元的力量源源不断喷出且越来越强,状况越来越糟了,不能在这里多耽搁时间。 以无穷大使的力量,当然能解析时空裂隙救出卡在其中的元贞,但这势必会耗费大量时间,极有可能导致无可挽回的后果。 元贞当然知道这点,看向自己一手带大的青年,她明白不能成为他和整个璃阳村的绊脚石。 「轮转时空三日月.抽象文译。」 超越光速的连续斩击出手,元贞的话还没说完就在白光中化为尘埃,时空裂隙也被这强大的力量压迫而缩小,最后完全闭合。 在无穷大使的思维里,她的性命和异次元的危险…后者明显重要许多,至亲的养育者就在这种极端功利决策下人间蒸发。 村民们愕然地看着他,「为了大局而牺牲元贞」,这个决定所有人都能理解,但没想到他的出手毫不犹豫,彷彿今天牺牲的不是人命而是一个「选项」。 「轮转时空二日月.象限幽闭。」 无穷大使没有理会村民们的惊愕,逕自召唤出时空之门,绝对理性的身影消失在其中。 门的另一端,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由金光与能量建构的空间,这里就是时空次元的能量本源——里世界。 不过,有异次元的东西入侵里世界了。 无穷大使前方几公尺处,金光迅速聚集成形,不到几秒就变成直径数公尺的大型光球,光球的顏色也从金慢慢变黑。 黑球的中心,一隻巨大的眼睛猛地睁开。 「三年于我如一瞬,没想到转眼间下一任无穷大使就来了。」 「略过表底世界、直接融合里世界的本源力量、进而让时空次元瓦解…不得不说实在是高招,原来所谓的次元战争就是这样。」 「时空次元的无穷大使总是这么敏锐呢…我乃物质次元的意志,现在就来看看,你能不能做到三年前晟玄做不到的事…」 黑球开始汲取里世界的本源能量,无穷大使也举起了神殤昼夜,过往的培养就是为了此刻! 「我已等同于你们的次元本身,做好觉悟吧无穷大使!」 次元战争真相大白了,来自于物质次元的意志意图侵佔时空次元,很狡猾地绕过表底世界直达里世界,以极快的速度和本源能量融合,一点一滴吸取时空次元的本质。 三年前的无穷大使晟玄就是察觉到此状况才进入里世界和物质意志对抗,但物质意志已融合了本源能量,与它为敌就相当于和整个时空次元为敌。 无穷大使的强大也有所极限,最终晟玄还是敌不过匯聚了整个时空次元力量的物质意志,于是选择牺牲自我创造屏障,为璃阳村和时空次元争取了三年时间。 三年后的此刻,新一任的无穷大使来到了物质意志面前,继续这场未完的次元战争。 但歷史即将再次重演,上一任无穷大使没能打赢的,三年速成的这一任也没能打赢。 「…轮转时空二日月…象限…幽闭…」 无穷大使和物质意志拉开距离,此刻的他状况相当糟糕,腹部有严重伤到内脏的伤口、左手手肘处被直接截断、全身上下都是能量灼伤的痕跡,要不是无穷大使的身体素质强悍,他早就死不知道几回了。 「怎么?和整个次元为敌的感觉如何?」 「…我现在…能理解晟玄的选择了…这的确…是对整个时空次元最好的方法…」 说着说着,无穷大使的身体开始冒出强光,就如同上一任一样,他也要在这里牺牲自己创造屏障,这都是为了时空次元的和平! 「稍等一下,听我一言,你想创造屏障随时都做得到,至少听我把话说完。」 短暂思量过后,无穷大使真的停下了,就姑且听听物质意志要说什么吧。 「当然…这是我唯一能做到维持次元稳定的方法…」 「是吗?你好好体验后再回答我一次。」 无穷大使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一团黑雾从四周冒出将他笼罩,大意了!意识不可控制地模糊… 张开眼睛,彷彿睡了很长一觉醒来,自己此刻身在璃阳村广场,和玩伴们嘻笑打闹。 「禹玉晨换你当鬼了!」 …我不是…在和物质意志对战吗? …还有我的身体…怎么回到了小时候的样子…? 璃阳村的广场上,一群七、八岁的小孩正玩着鬼抓人,禹玉晨就在其中,和同龄的孩子们嬉笑着,享受着童年天真且纯粹的快乐。 他和玩伴们一直玩了下去,这次元贞没有把他带走。 和好朋友玩鬼抓人、累了就睡午觉、夏天坐在阶前吃冰棒、看一本有趣的故事书、追逐飞舞的蜻蜓… 物质意志的黑雾并没有伤害他,而是创造了一个幻境,一个「他不是无穷大使」的幻境,一个感性没有被剥夺、自我完整的成长过程,让他从「无穷大使」变回「禹玉晨」。 过了几秒,禹玉晨的意识回到了里世界,虽然现实只有几秒,但他刚刚在幻境里体验了十几年的成长歷程,一个正常孩子该有的完整童年。 那些失去的感性、自我意志全都回来了,现在才赫然发现被剥夺的事物竟是如此美好、重要。 体验过正常孩童的成长、拥有感性与自主思维,此刻的禹玉晨才发现自己作为无穷大使的过程是多么残忍! 不仅孩童最需要的玩乐和自由发展一概不剩、还逼他承受连成年人都不该承担的责任与苦痛、更过分的是擅自更动他的意识,让他不知反抗甚至迎合这个过程! 「次元稳定比一个孩童的人生重要很多」这句话听起来合理,但当你就是那个孩童时,才会了解这句话不过是将侵害人权合理化! 同一个问题终于可以问最后一次,也是得到解答的时候了。 「弊」是什么?被牺牲的是什么? 是一个本该快乐成长的孩童、是一个应要享受青春的少年、是一个本能拥有正常价值观的青年、是禹玉晨的自我意志和感性、是他的人生! 回到电车问题的比喻,「禹玉晨」和「次元稳定」分别位于两条不同轨道,就功利主义来看后者明显重要许多,但就如电车问题不会有答案一样,他也不该被这样牺牲。 没有任何事情能以任何名义,残酷剥夺他人的人生! 禹玉晨望向眼前的物质意志,再回头看看残破的身躯,在无穷大使的名号背后的自己竟如此悲凉,从始至终都是个道具。 「怎么?你还要牺牲自己吗?」 以绝对理性的视角,牺牲自己创造屏障是最有性价比的选择,但现在他已不是思维锁死的无穷大使,眼前的道路不只一条! 禹玉晨想起了孩提时期一起玩的同伴,刚刚又重温了和他们无忧无虑玩乐的快乐,要是牺牲自己创造屏障,他们里肯定有人会成为璃阳村新的无穷大使。 …自己的悲剧已难以挽回,既然无力改变「无穷大使」制度,那就使它终止吧!让整个循环卡在我身上! 「你在做什么?我不来自时空次元,你不能改写我的命运。」 「…你说的没错…但我能改写我的!」 禹玉晨凭空唤出无穷大使空间的镜子,这次要改写的是自己的命运!只要自己的灵魂不要「消亡」、新的无穷大使就不会產生、也就不会再有人蒙受其害! 璃阳村是为了无穷大使而存在,换个方式想,如果今天无穷大使「暂停」了,村子的一切也会停下来。 到头来,根本不用创造什么时空屏障,璃阳村位于底世界和里世界之间,让其在一个时间点静止就足以把物质意志堵住! 物质意志搞懂他要做什么了,但方才的轻蔑让它错过了时机,命运改写完成,镜中名为「禹玉晨」的方框透过箭头完美连结! 仔细看的话,能发现禹玉晨把一直以来压制自我意志的「理性」很大程度从身上剥离了。 「封印自己的记忆?灵魂转移到一千年后的表世界重新出生?胡说八道也有个限度!」 「谁胡说八道了?我的灵魂不散、新的无穷大使就不会出现,你是没办法突破『静止』的璃阳村的,一千年后,我会再回来收拾你!」 物质意志慌张了,它让禹玉晨体验另一种人生本是想嘲讽他,却不料情势直接逆转,现在竟然要被这种「鑽世界规则漏洞」的方式卡死! 「你会失去无穷大使的力量、一千年后的你无法击败我!这註定徒劳无功!」 「我编写的命运只到『我出生』,接下来的未来都是未知,既然是未知那就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身躯残破的禹玉晨、支配次元力量的物质意志、此刻前者竟在气势上压过后者,青年的目光有自信、有坚决、还有名为「人性」的光辉! 「无穷大使又如何?我下一次的生命,我自己决定!」 理解无穷,成为无穷,超越无穷 无穷大使,是宿命,是责任,是千年、万年不变的永恆。 有一个少年,用自己的意志挑战永恆。 ————————————————————— ——第四十五章《无穷的阴暗面》—— ——完—— 第四十六章《拟造次元之战》 第四十六章《拟造次元之战》 繁星在四面八方闪闪烁烁,无穷大使空间寂静无比,将禹玉晨的呼吸声衬托的格外明显。 不过在禹玉晨耳中,最响亮的不是自己的呼吸声,而是那如同活泼孩子一样的心跳声。 看完上一世的自己的人生档案后,捲轴化为白光散去,那承载着满满抽象重量的档案似乎在禹玉晨手心留下了生命的温暖。 …被夺走自我——怎么想都是令人极度恐惧的一件事,此刻实在难以想像自己在上一世人生的最后,恢復自我意志重新察觉整件事时,是多么的悲伤多么的憾恨! 禹玉晨再次想起之前镜中的「另一个禹玉晨」——也就是「指引之理性」,那时他不断絮絮叨叨着人格侵蚀什么的就已经够烦心、够担忧的了,要是那种东西真的融入身体的话将不堪设想。 懂了,完全懂了,完全瞭解一切、对状况有了最深的体悟了,自己一直以来的一切,从周围的人到日常生活、再从日常生活到每时每刻的情绪表现乃至一顰一笑,都是上一世的自己捨命换来的。 所谓的「自己」,就是最纯粹、最珍贵、最美好的「自我意志」啊。 现在想起之前在吸血鬼王国,自己曾向「指引之理性」妥协,以人格侵蚀换去无穷大使力量,这样的选择多么愚蠢,上一世的自己可是以一整个人生和生命来证明其价值! 禹玉晨没有说话,预知镜的镜面也变的光滑,像普通镜子一样映射出他的全身,试着朝镜子微笑、大笑、哭脸、做鬼脸…一直以来习以为常的每个动作在看完上一世的人生档案后突然变的弥足珍贵。 就事论事地说,上一世的禹玉晨没有给予现在的他任何指引,但这也是上一世的目标与期望——自我意志凝聚而成的今世,未来自己决定。 况且,这份人生档案,给了禹玉晨不亚于几年心理諮商能带来的体悟,平时看别人的故事或许没什么感觉,观览自己的过去绝对印象深刻 到头来,「想成为过去那个强大、果断、自信的自己」的想法大错特错,禹玉晨此刻的弱小,才是属于他本人的无价珍宝。 …完全的无穷大使什么的…就算做不到也就随他去吧,我是我、禹玉晨是禹玉晨。 …我是禹玉晨,这是最真实的自我,这样就够了。 或许是感应到禹玉晨的体悟,无穷大使空间的繁星开始流转,繁星开始移动形成斑斕的流星,空间内变得越来越亮。 在进入这里前,禹玉晨几乎是单方面被空间恶魔压着打,现在要离开了,他有变的比刚刚更强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无从知晓,他也不打算去探究,不过能确定的是,他和刚刚相比一定更加「成熟」了。 视野慢慢昏暗,禹玉晨准备好应对现实的一切了。 ~~~~~~~~~~~~~~~~~~~~~ 宛如世界末日场景般的璃阳村,金色巨龙被一群如同虚影的黑狼包围,各式各样的吐息、爪击此起彼落,地面被溅出的鲜血完全染红。 「汀芷逆兰.花虹百割裂!!」 羽姬散发粉光的身影突进向前,兰花飘逸的长剑和虚影黑狼的利爪相交,周遭的敌人实在太多,羽姬没办法专心击破单一对手,只能于敌人群中闪转腾挪寻找机会。 「咻轰轰轰轰轰轰!!」 带有龙皇力量的金光吐息扫过地面,所经之处的一切荡然无存,但虚影黑狼能化作影子躲入地面,吐息难以造成有效伤害。 理论上,此刻最有效的攻击方式是莹柔的超新星爆炸,但在这里用出来会连同羽姬禹玉晨一起伤害,很明显这是不切实际的作战方法。 战况陷入胶着,这样下去羽莹迟早会体力耗尽死亡,二人都知道这个事实却无力改变。 不过,在她们的上空、禹玉晨和空间恶魔的战场,局势的天秤开始倒向不同的方向。 「轮转时空七日月.绝行三界!五日月.流转时分!!」 禹玉晨跟上空间恶魔的速度了,及时展开的白光屏障阻挡了致命的收割攻击,「流转时分」也在此刻治癒身体。 空间恶魔停下了动作,他仍小看禹玉晨,认为刚刚的屏障不过是侥倖而已,反正下方的龙和吸血鬼迟早会死,完全不用着急。 禹玉晨没有理会挑衅的言语,他做了几个深呼吸稍作喘息,「绝行三界」的光辉比以往任何时刻耀眼。 从底世界的人类国家开始,禹玉晨在无穷大使的道路上慢慢成长,生理心理都经歷了不小的蜕变,现在的他已经是完完全全的「无穷大使」。 显而易见,现在的他和上一世的他相比仍然弱小,但就如预知镜的留言、遗留的人生档案所说,这份弱小,是任何力量都比不上的美好。 无穷大使与空间恶魔、时空次元的守护者和毁灭者,两个极端的存在即将交手第二次,这场战斗的输赢所决定的不仅仅是禹羽莹三人的生命,还有整个时空次元的未来! 解开「绝行三界」,履行无穷大使责任的时候到了! 见禹玉晨解除屏障,空间恶魔没有丝毫迟疑,以肉眼难以跟上的速度于空间中不断瞬移,左右利爪的倒刃仍沾着禹玉晨未乾的鲜血,能伤他一次就能伤他第二次! 空间恶魔对自己的实力相当有自信,他的实力也足以匹配这种心态,但他不知道的是,站在他身前的青年已在眨眼间蜕变许多,现在的禹玉晨不仅是无穷大使,还承载着上一世的意志! 面对急袭而来的残影,禹玉晨身上闪烁的白光变得格外耀眼,手背上的时鐘印记的指针转了一整圈回到原点,每个刻度都在发亮! 最后的无穷大使力量即将出手,能以一己之力稳定时空次元的存在可不是开玩笑的。 「轮转时空终日月.无穷无境.拟造次元!!」 一瞬间,世界几乎静止了。 以禹玉晨为中心,和「从长计议」、「绝行三界」有些相似的白光力场迅速展开,在不到一秒之内扩展至视线看不到的远方,如果今天有台飞机从璃阳村旁边经过,就会发现整个村子被一个超大的白色光球包裹。 空间恶魔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禹玉晨就突然瞬移至眼前,神殤昼夜对准脖子猛地刺入! 「闪瞬殤击.盾!抽象文译!永恆殊死!!」 才刚刚瞬移到旁边躲闪,禹玉晨又不知怎的出现在身边,过往速度稍慢的招式在此刻连环出手,神殤昼夜的剑缘锋利的足以切开空气! 「生杀予夺!象限幽闭!合身战雨.无暇天苍!!」 禹玉晨就像开了外掛程式一样,无穷大使的力量完全解除限制,空间恶魔虽努力躲闪、防御,右爪还是从手肘处被截断。 「无穷大使…你…你做了什么?」 「比起无穷大使,我比较喜欢别人叫我禹玉晨,而我要做的就是将你消灭。」 时空神雅科斯芙玛创造了时空次元,把部分权能交给无穷大使让其稳定一切,而「轮转时空终日月.无穷无境.拟造次元」正是将权能完全解放来创造一个小型空间,禹玉晨之于其就如时空神之于时空次元,拥有支配里头一切的力量。 讲简单点,所谓的「最终力量」,就是创造一个空间,禹玉晨就是这个空间的「神」,就如同时空次元的生物无法和时空神匹敌,拟造次元里的敌人也很难和禹玉晨对等作战。 不过,空间恶魔哪懂这些? 「你…还是去死吧!!」 空间恶魔继续施展他那无可匹敌的速度,打算像之前一样让禹玉晨反应不过来将他击杀,但只要不离开拟造次元,禹玉晨永远都是「主宰者」。 随着他打了个响指,拟造次元里头除了禹玉晨和他允许以外的一切都慢了下来,空间恶魔的动作从高速残影变成慢慢飞过的纸飞机,而在底下的璃阳村,缠着羽姬莹柔的虚影黑狼也变得缓慢。 「劈劈啪啪劈劈啪啪!!」 凭空出现的斩击划过空间恶魔的身躯,狼人形状的躯体在凌厉的攻击下不断分解,几乎是用了全力他才从斩击范围内逃出。 毫无根据生成攻击的原理是什么?答案是没什么原理,这就是「神」的支配力,拟造次元内不讲规则,一切只遵从最高主宰的意志。 不过,如果这样就足以击败空间恶魔,他也不会是针对无穷大使的存在了。 蓄积力量,双爪之间凝聚了一团流转不息的力量,几秒后在他身体周围扩散,形成了犹如多面晶体的结构。 虽然刚才空间恶魔对自己的实力有些自大,但不得不承认,他的战斗智商相当高,只交手了几次就解析了拟造次元的力量特性,并以相应的方式抵抗。 围绕在他周围的多面晶体结构,是以空间力量创造的「反向拟造次元」,简单理解的话就像动漫《凑数回讚》一样,一个角色使出领域展开后另一个角色也使出领域。 禹玉晨的「无穷无境.拟造次元」是外放的,将外在事物概括进自己的拟造次元,并以此获得支配战局的力量,而空间恶魔的「反向拟造次元」是向内收敛的,运用自己更小的拟造次元的「外壳」去避开禹玉晨的支配力量。 道理类似一个国家和上头的大使馆,国家固然能支配国土上的任何事物,但大使馆为其他国家的延伸领土,能避开那股支配力量。 禹玉晨的面色变得凝重,虽然空间恶魔会找出应对方式是预料中的事、他也不觉得眼前的敌人有那么好解决,但得想个方式破解其身体周遭的反向拟造次元外壳… 有了隔绝拟造次元的外壳,空间恶魔回到了之前的激进状态,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眨眼间就杀到禹玉晨身前! 空间恶魔的利爪狠狠打在神殤昼夜上令人虎口生疼,不出禹玉晨所料,此刻空间恶魔已不受拟造次元的时间流速影响,得想个办法才行… 刚刚这样交手下来,禹玉晨基本上摸透了拟造次元的特性和使用方法,只要一次、只要再一次,只要让空间恶魔再一次暴露于自己的拟造次元,就绝对能将其终结。 「没用的!我被创造的初衷就是击败无穷大使,不管你用什么新招式我都能找到破解的方法,璃阳村毁了,就算你死了时空次元也不会產生新的无穷大使,你们早就玩完了!!」 「合身战雨!鬼璃!铃兰!千泻万零!!」 叫嚣的话语从四面八方传来,空间恶魔极高的移动速度让他几乎能同时出现在数个地方,禹玉晨虽在拟造次元的加持下能一一挡下攻击,但他知道空间恶魔说的没错,这样下去拟造次元迟早会被破解的更彻底,自己没有其他底牌了。 简而言之,这是一场时间与生命的赛跑,禹玉晨想获胜就得在空间恶魔完全解析拟造次元前破解他的「反向拟造次元外壳」,比起力量,此刻的比拼更接近智慧。 空间恶魔顾名思义,对于空间属性的力量掌握极其强大,要怎么在他的专业领域打败他? 欲破解反向拟造次元的外壳,最直观的方法就是从外部把外壳敲破,但先不论空间恶魔可不会慢悠悠地等你接近,要怎么「敲破」都是一个问题。 的确,虽然空间恶魔以反向拟造次元外壳包裹自己,整体而言仍身处于禹玉晨的拟造次元内,理论上禹玉晨能透过不断向外壳施压硬生生弄破,但更高机率会发生的事是反向拟造次元外壳被压的更「紧实」… 无穷大使的存在并没有「针对空间恶魔」这种设计,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闪瞬殤击.剑!生杀予夺!永恆殊死!!」 几乎所有事情在同一时刻发生,空间恶魔以一如既往的高速袭来,禹玉晨则举剑迎战,但这次战况有了改变,空间恶魔在接近禹玉晨的瞬间变招,左爪上多了一团空间力量! 空间恶魔爪子上的空间力量瞬间扩散变成了篮球大小的拟造次元,距离刚刚好纳入了禹玉晨身体的一部分,随后空间恶魔将拟造次元毁灭,连同里头的禹玉晨身体一起摧毁。 看着不远处对着自己嚣张大笑的空间恶魔,禹玉晨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下一次交手搞不好被消灭的就是自己… 禹玉晨愣了一下,答案是不是刚刚就出来了? 破解空间恶魔「反向拟造次元外壳」的方法,是不是刚刚就出现了? 到头来,空间恶魔解析了禹玉晨的招式、找到了他拟造次元的破解方法,但就本质而言,「反向拟造次元外壳」也是拟造次元,他找到禹玉晨的弱点的时候也找到了自己的弱点。 就如同空间恶魔在他的拟造次元内展开自己的反向拟造次元外壳抵抗,禹玉晨要做的就是进到反向拟造次元外壳里头并使用拟造次元,就能让空间恶魔深陷于支配力量并将其终结。 况且,空间恶魔的弱点不只这一个,他虽能不断破解禹玉晨的招式,但根本的性格没有改变——自己佔上风的时候就会开始自大… 这种策略只有一次机会,要是第一次没成功空间恶魔就会加以解析、破解,禹玉晨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再搞出另一个战法。 「死吧!无穷大使!!」」 禹玉晨当然知道这种屏障绝对防不住空间恶魔,但他知道空间恶魔也明白这点,那他就不可能放过这个「破绽」! 如同预想一般,「绝行三界」瞬间破裂,禹玉晨将神殤昼夜立于身前挡住右爪爪击,而空间恶魔左爪则凝聚了拟造次元打算直接破坏禹玉晨整个躯体! 禹玉晨放开神殤昼夜,以空间恶魔难以反应的速度展开行动,左手伸进他的拟造次元内,右手抓住他左爪的上臂部位施力,把他的左爪用力朝他的身体移动! 的确,短时间内禹玉晨找不到击碎反向拟造次元外壳的方法,但如果利用空间恶魔自己的拟造次元的话另当别论,二者力量属性一样能轻易相容。 如同原本的计划,空间恶魔左爪的拟造次元穿越了身体周遭的反向拟造次元外壳,连带把禹玉晨的左手一起带了进去! 禹玉晨露出了微笑,空间恶魔搞懂了即将发生的事,但他已无从改变。 「轮转时空终日月.无穷无境.拟造次元!!」 已经包覆璃阳村周围空间的拟造次元瞬间消失,并于禹玉晨的左手重新塑形延展,眨眼间再次来到之前的大小! 空间恶魔无法逃过支配力量,跟着拟造次元内的时间一起迟缓了下来,连同惊恐的表情一起变成十分之一慢动作,接下来迎接他的是铺天盖地的空间斩击! 「劈劈啪啪劈劈啪啪劈劈啪啪!!」 「永恆殊死!抽象文译!生杀予夺!合身战雨.无暇天苍!!」 空间斩击伴随着各式各样的招式狠狠地招呼在空间恶魔身上,他试图运起力量逃离却徒劳无功,他的逃跑路线造被全方位的杀招覆盖。 神殤昼夜刺进空间恶魔的胸口处,随后向左上方用力一劈把他的头胸处大面积分割,这绝对是致命伤了。 底下的璃阳村,羽姬莹柔在和虚影黑狼的僵持战中达到极限,在快要被突破防御的前一刻,所有的敌人通通消失无踪,空间恶魔死了,其力量延伸出的虚影黑狼也活不下去。 禹玉晨解除了拟造次元,和空间恶魔慢慢消散的躯体一起回到了璃阳村的地面,羽莹早在那等着了。 话还没说完羽姬就上前将他一把搂住,禹玉晨能感觉到她身体传来的温暖和隔着胸口的心跳声,他知道此刻自己能和羽姬相爱也是因上一世留下的礼物。 过了大概几分鐘羽姬才放开禹玉晨,也是在这之后后者向羽莹二人说明了对战空间恶魔时自己在无穷大使空间见闻的一切,包括上一世在预知镜的留言和人生档案。 过往习以为常的每一刻,竟都如此珍贵啊…三人有了同样的体悟。 理所当然,解决空间恶魔并非旅途的终点,禹玉晨羽姬莹柔的下一站、同时也是最后一站,早已在上一世禹玉晨的人生档案里言明了。 一切祸乱的起源、次元战争的初始、时空次元的隐患…有好多好多形容词能描述。 上一世的禹玉晨用静止的璃阳村堵住物质意志,为的就是此刻,下一世的自己能带着足够的力量与准备回来终结这个罪魁祸首! 三人互相交换眼神,从云青岛初见到现在的默契已无需多言,彼此的意念一致,原地踌躇从不是他们会做的事! 「那出发囉!轮转时空二日月.象限幽闭!!」 ——第四十六章《拟造次元之战》—— ——完—— 第四十七章《跨越永恆的真心》 第四十七章《跨越永恆的真心》 过往禹玉晨使用「象限幽闭」瞬移时,空间裂隙将他吞吐的过程往往不到十分之一秒,而现在三人被空间裂隙吞入已过了几分鐘有馀,不禁让人怀疑过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禹玉晨这是正常的吗?」 「我不知道,我也没来过这里啊…」 黑暗中,无数狂躁的力量横衝直撞,三人只能紧握彼此的手才不至于被力量洪流冲散,里世界毕竟是整个时空次元的能量匯聚之地,有这样的状况是理所当然的。 地理位置上,里世界较靠近底世界,而底世界里世界的交接处就是璃阳村,会不会是因为璃阳村毁了所以整个移动过程也受到影响? 就在禹玉晨胡思乱想各种可能性时,周围的黑暗一瞬间褪去,刺眼的金光从四面八方射来,如同乱流涌动的力量也在此刻变的整齐且纯粹。 无需多言,里世界到了。 「靠我近一点,我不确定里世界的环境会不会干扰你们的存在的本质,毕竟某种程度来说你们都是这里能量的延伸。」 周围的景象难以仔细描述,本源力量凝聚而成的金光纯粹到足以形成实体,在里世界构建成了河流、山峰、各式各样的地貌景观。 禹玉晨说的没错,里世界的本源能量会干扰羽姬莹柔的「存在」,毕竟表底世界的一切都是本源能量的延伸,她们之于这里就如小水滴之于海洋,要不是有禹玉晨的无穷大使力量在旁,她们早就「溶」进去了。 「咻咻咻咻嘶嘶嘶嘶…」 汹涌的力量波动如同风一般规律地传来,和在拥有魔力生物体感觉到的波动比起来,此刻的波动强了数十万倍,是足以将人吹飞甚至吹散的程度。 不夸张,可以说这里就是整个时空次元的「压缩」。 「肯定就在魔这股力量波动的源头了,跟我来。」 禹羽莹三人继续向前,越往力量波动的源头前进周围的环境就越恶劣,禹玉晨对这里的庞大力量免疫,但羽姬莹柔的体感就像泡在沸水里头一样。 「轮转时空七日月.绝行三界,不可以离开我身边。」 再更往前,力量波动强到足以一瞬间把人烧成灰烬,就算在「绝行三界」的保护下,羽莹还是感到相当不适,但从踏入里世界的那刻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继续往前,终点已经不远了,力量波动在某一个距离时瞬间减弱至无,周围的金光河流、山峰也在此终止,本源能量的核心已在眼前。 里世界四面八方的本源能量开始匯聚,在禹羽莹三人身前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两公尺的金光球体,但其散发出的力量并非单纯的本源能量,其中夹杂着令人反感的恶念。 接着,金光球体的正中间出现了一隻眼睛,目光如同一把足以斩断世界的刀,或许事实也相去不远。 眼前,就是最后的敌人了,吞噬了时空次元本源能量的「物质意志」。 上一世的禹玉晨用一些鑽漏洞的方式让璃阳村静止,藉此把物质意志卡在里世界,而现在就是做个了断的时候了。 「无穷大使,你还真的回来了。」 「我比较喜欢别人叫我禹玉晨。」 现在的禹玉晨对物质意志基本上没什么情绪,但后者对前者可是恨之入骨!一千年非常漫长,就算对物质意志来说也是! 「这註定是徒劳无功的,你不过是时空次元的管理者,是无法与等同于整个次元的我匹敌的,过去的你、再更之前的晟玄,我已经击败两个无穷大使了,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打赢我?」 物质意志的目光射向莹柔和羽姬,冷冽的杀意似乎能冻结时间。 「况且你还带了两个累赘,吸血鬼跟龙?你真的觉得她们能帮到你什么?」 「请收回你的无礼,羽姬莹柔不是累赘,没有她们我无法走到现在这一步。」 「弱小可不是无穷大使该有的特质…我还真为你们时空次元感到不值,搞了这么一个没用的无穷大使,你倒不如把这个位子让给别人搞不好还能与我一战。」 「我是不会让给别人的…就如同上一世的我一样,我不会让这份残酷延伸到其他人身上!无穷大使制度与你,都由我来终结!!」 ~~~~~~~~~~~~~~~~~~~~~ 金光涌动,整个里世界的本源能量都在震颤,无穷大使禹玉晨和物质意志的决战就此展开! 「轮转时空终日月.无穷无境.拟造次元!!」 以禹玉晨为中心,白光构建的拟造次元在剎那间展开,在几秒的延伸后整体尺寸几乎和里世界相仿。 在时空次元的其他地方,拟造次元都能以绝对的力量压制对手,但物质意志不同,他吞噬本源能量的同时里世界也为他支配,禹玉晨之于拟造次元就如物质意志之于里世界。 现在展开拟造次元是绝对必须的,就像之前空间恶魔对战禹玉晨一样,此刻的禹玉晨必须以拟造次元来对抗物质意志在里世界的支配力。 拟造次元和里世界重合,禹玉晨与物质意志的支配力量互相抵销,双方似乎有了平等对战的态势! 「莉丝贝丝,我需要你们!」 一黑一白的身影在禹玉晨身边现行,所有的战斗资源都倾尽于此刻了,对上物质意志无需保留! 「抵销支配力量吗…很聪明…但还差得远!!」 「嘶嘶嘶嘶滋滋滋滋…」 在物质意志的驱动下,极为庞大的本源能量开始于上方蓄积,一秒后铺天盖地的能量轰炸随之而来! 「莹柔你和羽姬想办法顾好自己,等等的战斗我没办法一直跟在你们身边!」 「守护神使!闪瞬殤击.剑!!」 莹柔恢復龙的真身,拍动翅翼捲起风压驱散能量轰炸,禹玉晨也在此刻发起进攻,加强身体素质后对准物质意志就是一记飞踢! 面对迫近的禹玉晨等人,物质意志身旁凝聚出纯粹的本源能量,随后将其一股脑地喷射而出,没有任何力量把控的技巧,只有单纯的强大。 「合身战雨!剑月!落霞!琉沂双极!!」 莉丝贝丝分别举起大剑和镰刀迎上能量轰击,虽然二人都用出全力抵挡但还是被轰飞了出去,而在她们的掩护下禹玉晨已抵达物质意志身前,神殤昼夜闪烁决意的光辉! 「本源多重.拟造次元。」 异变突起,禹玉晨即将击中物质意志的前一刻,后者迅速集中力量在身旁展开拟造次元,禹玉晨知道被拟造次元击中的危险性,欲后撤时才发现四面八方都是拟造次元! 现在对禹玉晨而言,时间彷彿慢了下来,脑中迅速闪过每一种应对的可能,此刻的抉择关乎所有人的生死。 就如同空间恶魔一样,禹玉晨现在如果被捲进物质意志的拟造次元的话绝对会被其强大的支配力量瞬间杀死,这样下来他的「无穷无境.拟造次元」也会失效,连带羽姬莹柔会被里世界「溶解」。 现在要防御拟造次元,最直观的方法是也展开拟造次元抵销支配效果,但为了羽莹二人的生命,禹玉晨已展开了一个和里世界大小相当的拟造次元,他实在没有自信能再展开另一个。 另一个方法则是和空间恶魔类似的,透过反转拟造次元的特性让其于自身上收敛,形成强大的反向拟造次元外壳,但问题和上一个方法一样,这样做有可能让抵销里世界支配力的拟造次元失去稳定,羽莹会暴露于死亡风险下。 此刻生死交关之时,禹玉晨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了璃阳村,那个位于底表示界交接处的村子,虽然现在已然败坏但想起他就给了禹玉晨灵感。 在物质意志出现前,里世界的存在意义就是供给时空次元能量,也就是表底世界的能量来源,所以某种程度上,里世界应该有和表底世界直接连结的通道。 这个做法非常冒险,成功的好处和失败的坏处都极大,成功的话不仅能全身而退还能重整态势,运气好的话更能在一定程度重创物质意志。 但如果失败的话就结束了,真正意义上的结束,在场所有人都会死。 白光迟缓力场倏地展延,禹玉晨周遭的拟造次元靠近速度变得缓慢,这不过是拖延时间之计,无法从根本解决问题。 不过,禹玉晨要做的正是拖延时间。 平心、静气,让身体感官暂时屏蔽外在干扰,让整个里世界的能量缓缓进入身体,从中感知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 物质意志出现在这已有一段时间了,在这期间内表底世界大致上仍正常运行,这代表「里世界供给底表示界能量」这点没有中断过,而有能量传输就必定有传输路径,现在那条路径应该还在… 禹玉晨捕捉到了!成功从里世界如同江河大海一般的能量中感知到犹如一根针落下的能量波动,那肯定就是能解眼下燃眉之急的答案。 不过也在此刻,「从长计议」力场破碎,物质意志的拟造次元继续接近,留给他的时间几乎不够眨一次眼。 「象限幽闭!无穷无境.拟造次元!!」 先对准里世界能量的波动处张开空间裂隙,随后于其中延展拟造次元,裂隙被拟造次元撑开的时候也同步扩张了里世界往表底世界传输能量的路径! 本来细小的路径被撑大,里世界的能量迅速向外流,就像是把装得太满的水桶刺破一个洞一样,内部压力显着降低。 禹玉晨张开新的拟造次元的时候,最初涵盖里世界的防卫性拟造次元就失效了,但此刻里世界的能量的压迫性已不如刚才,羽姬莹柔得以自由行动! 「汀芷逆兰.一帷天空!!」 羽姬拍动翅翼化作一道粉光四射的直线斩击朝着物质意志而去,莹柔也没间着,金光于咽喉处不断聚集,吐息早已瞄准完成! 「抽象文译!闪瞬殤击.盾!!」 「夜行.永闇耀秘昼夜斩!!」 因里世界能量减弱,连带着也削弱了物质意志拟造次元的强度,禹玉晨得以找到空档突破而出,就在此时刚刚被轰飞的莉丝贝丝也从遥远的战场返回,所有人马发起了协同攻击! 禹玉晨张开白光屏障阻挡物质意志的能量轰击,莹柔的吐息随后跟上,暂时压制了庞大的里世界能量,羽姬莉丝贝丝则藉这个空档继续向前,锋刃的光芒无限逼近物质意志的单眼! …哪里不对…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 不知是无穷大使的直觉还是生存本能的警报,禹玉晨总觉得现在情势有诈,物质意志就力量上来说可是整个时空次元啊!就算让里世界能量外流,也没弱到能轻易近身吧? 彷彿看透禹玉晨的心思,物质意志正中央的巨大眼球露出了嘲讽的目光。 「你也知道这点啊?我现在相当于时空次元本身,你凭什么觉得能打败我?」 不好,这是陷阱,物质意志前面保留实力的目的只是为了让禹羽莹等人自己聚集到他身前! 「羽姬危险!无穷无境.拟造次元!!」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咻咻咻咻咻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无数的能量如同一串鞭炮连锁炸开,足以撕裂耳膜的噪音和衝击波朝四面八方连续扩散,首当其衝的是最近的莉丝贝丝,剑灵承受不住如此衝击,形体直接消散回到剑中。 再来是羽姬,虽然禹玉晨已努力使出拟造次元保护,但终究还是慢了一点点,她的身体像是布娃娃一样飞出,「存在」的「本质」被里世界能量慢慢溶解。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仍未停歇,接下来是禹玉晨,将拟造次元分去保护羽姬的后果就是自己完全暴露于物质意志的支配力量下,就算无穷大使的身体素质强大也有个限度,衝击力贯透了他的全身。 最后是最远处的莹柔,虽然最中心的光球是物质意志匯集处,但广义来说整个里世界都是他的掌控范围,莹柔也处于里世界当然逃不掉,光影错动的每一刻都在焚烧她的身躯。 好不容易爆炸稍缓,物质意志饶富兴味地看着这群自不量力的傢伙,就这样把他们杀掉太无趣了,自己可是等了整整一千年呢。 禹羽莹的状况…以一语贯之的话就是「不可能再更糟糕了」。 羽姬在这里是最弱的,她本质上还是时空次元的產物,面对几乎是「造物主」的攻击,就算有禹玉晨的拟造次元保护还是受伤甚重,她的左手完全被本源溶解,体内也大量出血。 莹柔虽有龙皇力量于身,但要完全防住本源能量的轰击还是天方夜谭,翅翼大面积破损、身躯满是烧伤、不断从喉咙涌出的瘀血也让她难以好好呼吸。 禹玉晨的状况最糟糕,暴露于物质意志的支配力量后还能活下来根本是奇蹟,全身上下…基本上能想得到的伤势都少不了,没有变成尘埃都是不幸中的大幸。 仔细看就会发现,刚刚禹玉晨撑开的里世界能量传输通道早就闭合,本质上没有对战况造成实质影响,里世界能量的减弱只是物质意志的欺敌之计,彻彻底底被摆了一道, 「怎么啦无穷大使?这样就放弃了?过去的你好像对你很有信心喔?你当时说的『什么都可能发生』是指变得不堪一击吗?」 「流转时分」的原理是倒转时间,这种违背次元法则的事相当消耗力量,在身体伤势如此严重之下强行治癒根本是雪上加霜,但此刻也别无选择。 「禹玉晨,我去当诱饵吧,你想办法找机会攻击他的本体…」 羽姬于和平协会养成的战略头脑没有荒废,她之道此刻自己就是整个战局中最无关轻重、甚至是绊脚石的存在,理性而言,牺牲羽姬换取进攻机会是最有可能战胜物质意志的方式。 「你在讲什么?怎么可能让你做这种事?」 「没什么可是的了!我会想办法,你待在我旁边别走!」 是啊,禹玉晨也知道「牺牲羽姬」在理性上是最好的方法,但他怎么可能这么做?先不论上一世自己的故事给了他什么啟发,羽姬可是一路陪自己走来的战友、挚友、情人,怎么可能把她推出去送死? 「现在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啊,好歹我还在旁边呢。」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绝行三界!无穷无境.拟造次元.返!!」 物质意志没有间着,鼓动里世界的海量能量疯狂轰击着禹羽莹三人,禹玉晨知道只要身在里世界就不可能从躲过攻击,只能拼死张开白光屏障和反向拟造次元外壳试图挡住。 现在的情况就像是把一颗鸡蛋放在桌上用手猛压,见无法突破禹玉晨的屏障,物质意志加大了「手」的力度。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绝行三界」首先破裂,反向拟造次元外壳也开始出现裂痕,强行维持屏障带来的反噬如实反映在禹玉晨的身体上,才刚刚治癒不久的内部脏器再次出血,皮肤也出现了白色裂纹。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就算藉由不断缩小反向拟造次元外壳的大小来提升防御力,也不可能永远防住无上限增加的本源能量轰击,就如同鸡蛋会在手达到一定力量后碎掉,禹羽莹三人离这个未来也不远了。 别说对物质意志造成伤害或击败他了,现在活下来都是问题,身在时空次元内怎么可能击败次元本身? 现在,死亡的阴影已在三人脚下聚集。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最后一刻,禹玉晨解除反向拟造次元外壳后对准羽莹的腹部各一个飞踢把她们击飞,之前在吸血鬼王国、叶世宇死去的时候他就在心里立誓了,任何情况都要保护羽姬莹柔! 莹柔被直接从龙形踢回人形,「闪瞬殤击」可不是开玩笑的,羽姬因为体积更小飞得更远,腹部像是被巨大铁锤敲过上百遍一样,断裂的肋骨碎在里头刺入脏器。 但这些伤势和禹玉晨面对的相比,都只是不小心脚趾踢到桌脚而已。 失去了反向拟造次元外壳、失去了「绝行三界」,在下个瞬间拔山倒树而来的,是里世界最纯粹的力量轰击。 「咻咻咻咻咻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有看过寿司师傅拿喷火枪炙烧军舰吧?现在的状况也差不多,只不过强度比起喷火枪更像核弹。 轰击终止,烟尘稍稍散去,就算成为了完全的无穷大使,禹玉晨也不可能硬接这样的攻击。 就字面定义而言,可以说他在这次攻击下没什么受伤,因为「受伤」的前提是要有身体来「受」。 神殤昼夜插在地上完好如初,剑柄上是一隻焦黑的手臂,手臂已只剩几根竹筷的粗细连骨头也没逃过。 手臂末端连接的是几乎完全碳化的骨骼,禹玉晨的头颅被烧掉一大半,身体剩下的比例不到七分之一,双腿更是直接化为地面的一撮碳粉。 而在这残破到根本不能称之为「身体」的胸口处,一颗由白光构建而成的心脏还在微弱的跳动,但就像烧到底端的蜡烛,白光微弱的光芒不稳定地闪闪烁烁。 一连串难以听清的囈语传来,指针倒转的时鐘印记在禹玉晨身上出现,「流转时分」开始作用,但很明显这样的伤势再多的治癒也杯水车薪。 「怎么?要死了?你现在死掉两个小女友也不保囉?带了两个累赘一点用都没有对吧?」 禹玉晨的身体状况还无法言语,但明显能从其心脏闪烁的白光感觉出他的愤怒,但他的愤怒也仅止于情绪而已,对物质意志而言根本不痛不痒。 羽姬莹柔还没从「闪瞬殤击」的伤势中恢復过来,莉丝贝丝的形体遭到太强烈的衝击无法现身,禹玉晨也已濒死,反观物质意志,不仅没受到什么实质伤害,还和本源能量融合的越来越紧密。 时空神雅科斯芙玛?三次的力量机会用完了,他只是一团意识体也无法直接干预时空次元,不能期待他的帮助。 和整个时空次元为敌,终究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吗? 虽然挺过刚刚的能量轰击,但现在的禹羽莹三人已是吹弹可破的程度了,甚至不用物质意志,几个小流氓就能将他们打倒。 「禹…禹玉晨…我应该还能再用出超新星爆炸,你趁那个空档带着羽姬逃跑…」 「别说这种傻话…他掌握了整个时空次元的力量,跑是跑不掉的,况且我怎么可能丢下你逃跑?」 禹玉晨羽姬莹柔三人重新聚集,两个重伤一个濒死,打物质意志?逃跑?开什么玩笑? 现在能做的似乎就只剩祈祷了,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祈祷不可能祈祷任何效果。 「不做点什么吗?我下一次出手你们就真的会死囉?趁现在…讲点遗言?」 禹羽莹三人怎么可能不想做点什么?但现在又能做到什么?在死亡与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事情都毫无意义,只要还在时空次元,就註定无法击败物质意志。 禹玉晨灵光一闪,他在一片混沌的前途里看到了一丝光明。 左手右手分别搭上羽莹的肩膀,眨眼再睁眼后三人已来到了满是繁星的无穷大使空间。 是啊,只要在时空次元里就不可能击败物质意志,这里是禹玉晨想到唯一一个能暂时脱离时空次元的地方。 周围的繁星如实反映了禹玉晨的身体状况——与其说是「繁星」倒不如说是「疏星」,星辰只剩零星几个,还有些不停下坠。 羽姬敏锐地发现,一直以来支撑着自己前进的那个男生此刻的背影和过往有些不同。 那个背影…怎么说呢…像是混杂了悲壮、决意、无悔的敢死队一样。 禹玉晨的声音已有点哭腔,话语中夹杂着些许啜泣。 「你们后悔跟我一起走到这里吗?后悔跟我一起来到里世界吗?后悔跟我一起对战物质意志吗?后悔从云青岛相识以来的一切吗?」 「当然不后悔,你要做什么?」 「我有一个能解决物质意志并保住时空次元的方法,但这没有回头路。」 禹玉晨转过身,羽莹发现他已泪流满面。 ~~~~~~~~~~~~~~~~~~~~~ 到了终局的时候了,禹玉晨想出的最后方法可以说很简单也可以说很复杂。 物质意志掌控了时空次元本身的力量,要在这种状况下将其击败根本不可能,从根本、釜底抽薪的方法就是把物质意志剥离里世界的能量。 这样的想法很直观但实际操作极难,将他剥离几乎等同「击败他」,这同样不可能。 但回到时空次元的概念上,物质意志掌控了里世界的能量,实体上等同于整个时空次元,而无穷大使的存在意义是「维持时空次元稳定」,在一定程度上拥有控制时空次元的力量。 问题的答案就在无穷大使空间中,无时无刻都矗立在那的「预知镜」,以及能在上头操作的关键功能——「命运操弄」。 在上一世的禹玉晨的人生档案里,因为物质意志并非时空次元的產物,所以管理时空次元的无穷大使无法对他命运操弄… ...但如果将命运操弄的对象改成物质意志支配的那团本源能量呢?在刚刚的战斗过程中,物质意志和能量的「融合」越来越紧密,现在二者基本上能画上等号。 这样物质意志的选择只剩两个,第一是继续附着于本源能量之上,但这样就会被禹玉晨命运操弄,另一个是脱离能量免于支配,但如此一来他也将失去绝大部分的优势。 总而言之,只要禹玉晨对本源能量「命运操弄」就能改写战局赢得胜利,那为什么他哭了? 命运操弄并非轻松方便的写程式,完美连结每件事的因果关係只是基础,更得考虑到现在、过去、未来所有事的关联与影响,就算只是操纵一隻松鼠的命运也要花个几分鐘。 在这样的前提下,「改写本源能量的命运、创造胜利的未来」根本是天方夜谭,命运操弄不是心想事成,导出的结果必须合理新命运才会成立。 时空次元的一切都源自于本源能量,换句话说本源能量也代表着整个时空次元,禹玉晨能想到最合适的方法就是改写本源的本质,让其时间倒转无穷远,创造一个「时空次元不曾被物质意志侵略」的时间线,如此一来物质意志只能选择剥离或者消逝。 这个计划看似完美,实际上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整个命运操弄的过程是由禹玉晨主导的,但如果时空次元去到了「物质意志不曾来过」的时间线,连带着禹玉晨也不会进行这次操弄、甚至不会出现,这样就会出现时空悖论。 解决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操弄的瞬间把禹玉晨从时空次元移除,就像篮球的发球裁判一样丢完球就会离开,不干扰赛局的运作。 前面的原理如果太复杂、太难以理解的话,可以这样总结: 「把无穷大使禹玉晨和物质意志都丢出时空次元换取和平」 羽姬莹柔也流泪了,这个方法没比死亡好多少,这註定着三人将永远无法再相见,甚至无法保证禹玉晨离开时空次元后是生是死。 「这是唯一的方法,我应该也还有足够的权能给你们幸福的人生…你们在新的时间线一定能幸福、快乐的活下去的…」 「那你呢?那你要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会怎样,但只有这样才能保护时空次元、保护你们…这是在叶世宇死去的时候我在心中立下的誓言…」 羽姬上前紧紧抱住禹玉晨,二人的泪水交杂在一起向下滴落沾湿了衣服,如果悲伤句有质量的话禹羽二人此刻不亚于中子星。 「禹玉晨…禹玉晨…你…为什么…为什么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我想救你我想救莹柔我想救时空次元…这个方法只牺牲我一人就够了…」 羽姬真希望自己是五岁小孩,什么都不懂、不顾事实地大哭大闹,但现在的她懂事明理,她之道禹玉晨说的是正确的,儘管那份「正确」极其残忍。 明知残酷明知痛苦,却不得不走上这条以「正确」、「应该」撑腰的道路,「时空次元的一切」和「禹玉晨羽姬」,这个天平註定无法平衡。 「那谁来拯救你?这不公平…这一点都不公平!!」 是的,这一点都不公平,这就是上一世的禹玉晨所说的,「在无穷大使宰制时空的力量下,是任何人都不该背负的痛苦与悲伤」。 无穷大使能改变世界、拯救世界、宰制时空,却永远不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曾经拥有过的爱情会在大局之前被无情地牺牲。 轮转时空的力量能拯救苍生拯救万物,却唯独救不了自己的幸福、自己的人生。 现在能更理解上一世禹玉晨所说的话了,「要是能的话,我真希望你不是无穷大使。」 是啊,要是能的话,我真希望我不是无穷大使。 「不要放开我,抱紧我,不要放开我…」 禹玉晨紧紧搂住怀中的羽姬,她这么说,禹玉晨何尝不是这样想,当一件事被标上有限性和倒数计时,其价值就会想上狂飆至无限。 从彼此身上传来的温暖,哪怕千分之一秒都弥足珍贵。 无穷大使空间的时间相对于外界而言不会流动,这里理论上来说是「永恆」,但意义上而言也是「瞬间」。 令人悲痛的是,禹玉晨羽姬两颗相爱的真心,只能活在这「瞬间内的永恆」。 「既然你是任务对象,那跟你说应该也无妨…我是和平协会的任务人员羽姬,接获到看管月光力量的任务而来到云青岛。」 第一次见面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回盪,过往相处的回忆如同珍珠般从二人脑海咕嚕咕嚕滚过。 一起上下学、一起吃晚餐、一起在云青岛参加活动祭典、一起对战原罪之人、一起修復和平协会、一起透过追忆穿越回过去、一起来到底世界、一起… 许许多多数不清个一起,都将在此刻迎来终点,现实情况并不像小说里面「真心相爱就能在一起」,不可能就是不可能,见不到就是见不到。 有情人终成眷属不过是彩妆店在推情人节促销活动的广告标语,现实根本不是这个样子,至少对禹羽而言是不可能的了。 「羽姬,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但对不起…我没办法…我…」 「我不怪你禹玉晨…我也很爱你…我…」 泪水与啜泣淹没了未完的话语,二人双唇紧紧交叠,这是最后一次的拥抱、最后一个吻。 无穷大使空间本质上只提供给禹玉晨一人使用,现在一口气容纳三个人多多少少还是会造成身体负担,要是到时候身体受到损伤导致无法命运操弄的话就全盘皆输了。 真心相爱什么的,在现实的残酷前显得不堪一击。 羽姬放开禹玉晨,她的脸上依旧垂满泪水,她之到这样做才是正确的,儘管这样会伤害此刻在这里的所有人。 现在,换莹柔抱住羽姬了。 「羽姬,谢谢你从和平协会到现在都一直陪在我身边,你对我而言就像姐妹一样,我…我…」 莹柔也落泪了,在新的时间线里她是人类羽姬是吸血鬼,二者分隔两个世界不可能有交集,羽姬和自己情同手足,即将分别的此刻又怎么不会伤心? 「我知道…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谢谢你…我也爱你…」 无穷大使空间理论上无穷无尽,但在此刻却被悲伤和千言万语填充的令人窒息。 禹玉晨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鼓动,不能再拖下去了,命运操弄必须开始… 预知镜上头是密密麻麻成百上千个方框,那是时空次元里天地万物的命运,新的时间线已经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最后」已然来临。 莹柔和羽姬道别完毕,最后用力抱了一下后就将她放开,羽姬的身体周围冒出白光,命运操弄开始运作,新的时空次元即将產生,她是第一个。 「禹玉晨我会记得你的…无论之后我到了哪里、我有怎样的人生、我在做什么…我都会记得你的…你一定、一定要回来找我!」 「不管我到了几岁,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忘记你、我会一直爱着你的!你一定要回来找我!答应我!!」 莹柔从禹玉晨的神色里察觉了些许异常,但她没有说。 「我…我答应你…我也会记得你的…只要情况允许我绝对会去找你,我一定会去的!」 禹羽二人的泪水再次落下,羽姬身旁的白光变得更加明亮并开始覆盖她的身躯,离别的时候到了。 「禹玉晨,再见了,你一定、一定要来找我,我爱你,再见了…」 「我也爱你,我会去找你的…你要好好的活着、幸福地活着,我一定会去找你…」 白光逐渐覆盖视线,二人都在努力把对方的身影刻进眼底。 光影骤然止息,羽姬消失了,她已不在无穷大使空间,她离开了,真真实实地离开了。 禹玉晨跪倒在地,眼泪如同开水龙头一样狂流,他哭的比刚刚还要难过,哭得就像刚出生的婴孩一样。 莹柔知道他为什么哭,她也哭了。 「禹玉晨…你对羽姬…你对羽姬说谎了对吧?」 ——第四十七章《跨越永恆的真心》—— ——完—— 第四十八章《时空彼端的誓言》 第四十八章《时空彼端的誓言》 「禹玉晨,你对羽姬说谎了对吧?」 禹玉晨没有回答莹柔的问题,他的心被非同一般的痛苦侵蚀着,不管哭多久都无法发洩积累的情绪。 他没有回答莹柔,但莹柔知道答案了。 是,禹玉晨骗了羽姬,他欺骗了她,他骗她自己以后绝对会回去找她,这是不折不扣的谎言。 莹柔没有责怪禹玉晨,只是在他身旁拍拍他的背和他一起哭泣,她知道这个谎言的出发点是极致的温柔和无尽的爱,这个谎言是为了给羽姬幸福,禹玉晨打算一个人背负离别的痛楚。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禹玉晨和羽姬都不可能相见了,这并不是命不命运的问题,离开时空次元后的事谁都不知道,完完全全、绝对、不可能再见面了。 就如同禹玉晨的上一世抹去了自己的所有记忆、让现在的禹玉晨能好好过自己的人生一样,禹玉晨也在羽姬离开的瞬间抹去了她所有记忆,和平协会、禹羽莹叶、云青岛…这次人生的记忆全都消失了。 如果她记得禹玉晨,终其一生都将在相思却不能相见的痛苦中度过,这是多么残忍的事? 禹玉晨爱羽姬吗?当然爱、非常非常爱啊,也是这样,他才不忍心让羽姬在她下一次人生中被他这个无法触及的爱人所绊,要是让她记得的话只会毁了她第二次应有的幸福人生。 我爱你,我非常爱你,我不捨得你受伤你难过,所以忘了我吧,彻彻底底忘了我吧。 纯粹无暇的爱,让禹玉晨做出最残忍的选择,他寧可用永恆的离别伤害自己,也不愿羽姬因此受伤、难过。 也是如此,莹柔虽然发现禹玉晨在说谎,却没有阻止、也没有责备他,还安慰他、跟他一起哭泣,因为她也很爱羽姬,她之道这样羽姬也会忘了自己,但这的确是最好的方法。 「莹柔…对不起…我…我…」 「不用…不用道歉…你做的是对的…不用…愧疚…」 莹柔知道禹玉晨一定比自己难过非常非常多,她清楚他所背负之物的沉重,作为朋友能做的,就是到最后一刻都还站在他身旁。 「…莹柔,我需要你的力量…」 又哭了好一阵,禹玉晨擦擦脸上的泪水,命运操弄还没有结束,他还有事情得做,既然都选择牺牲自己拯救时空次元了,就该有始有终! 「你还能使用超新星爆炸吗?」 「好…这里的命运操弄会继续运行,等等回到里世界后对着我使出超新星,其他我会处理…」 「…你会失去意识,接下来就会被转移到新的时间线,你会过的很好的…」 莹柔擦擦眼泪看向身前悲伤的禹玉晨,她曾经很讨厌这个在羽姬身旁、有点懒洋洋的男生,但现在她见证了他的勇敢、他的坚决、他的真心、他守护一切的决心。 「莹柔,谢谢你一直陪我到最后,一路上让你受苦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不会…你才辛苦…我才要感谢你…」 莹柔逼迫自己收起泪水,最后时分不能再哭哭啼啼的了。 「我不知道时空次元外会是怎么样的状况,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好好过自己的生活,我会…我会祝福你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 禹莹二人对视了几秒,短暂抱了一下后就再次分开,还有未完的事,不能在这里耽搁。 ~~~~~~~~~~~~~~~~~~~~~ 在无穷大使空间里不管过多久外头都不会有改变,在物质意志的视角,禹羽莹三个人突然变两个,吸血鬼少女不见了。 突然,一股奇特的力量在体内流转,本应该完全融合的里世界本源能量竟起了不知名的波动! 「什…什么?你们做了…什么?」 禹莹没有多废话,莹柔变回龙形真身,光芒在嘴中蓄积成超新星,禹玉晨也在此刻提起神殤昼夜向前! 根源意志想阻拦二人,体内能量却翻江倒海般不受控制,刚刚的一瞬间发生什么事了? 「轮转时空二日月.象限幽闭!终日月.无穷无境.拟造次元!!」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带有龙皇力量的超新星爆炸降临,禹玉晨藉着这股巨力猛地衝至物质意志身前,张开空间裂隙后以拟造次元将其撑大,藉着莹柔释出的庞大力量把自己和物质意志都往裂隙里推!! 「不!不!不!!这是…!这个是!!」 物质意志搞懂禹莹要干什么了!他本可以轻松反击,此刻却因里世界本源能量不受控而束手无策,只能被禹玉晨一点一点推入空间裂隙内,而裂隙连结的不是表示界也不是底世界,而是时空次元之外! 「守护神使!永恆殊死!生杀予夺!合身战雨!!」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禹玉晨不断使出招式,莹柔也在超新星爆炸后喷射金光吐息,无法调动力量的物质意志终究是承受不住,更快地被推入裂隙之中。 裂隙的黑暗逐渐佔满禹玉晨的视野,他不后悔,儘管悲伤儘管难过,这才是能拯救时空次元的选择。 最后一次回首,远处的莹柔和自己四目相对,一直以来生活的时空次元……终究是要离开了。 「莹柔永别了,替我照顾禹沐萍。」 在能量流转的震天轰鸣中,禹玉晨的话语显得格外渺小,但却精准的传入了莹柔的耳中。 裂隙的开口合上,里世界的金光完全从眼里消失,他做到了,真的带着物质意志离开时空次元了。 禹玉晨的脑海不断闪过自己人生至此的所有画面,曾接触过的每个人的身影犹如跑马灯般不断出现。 …禹沐萍…叶世宇…莹柔…羽姬… …时空次元的一切、你们的幸福,由我来守护。 他会害怕、他会难过、他会退缩,但不管如何,他一定会做对的事情。 这是无穷大使禹玉晨,在时空彼端的誓言。 ——第四十八章《时空彼端的誓言》—— ——完—— 第四十九章《月之传说》 第四十九章《月之传说》 「週二下午可能会降雨,各位民眾记得带伞,并注意地面湿滑小心安全…」 「莹柔姊姊!晚餐好了!」 现在是晚间六点,莹柔坐在客厅看天气新闻,禹沐萍在厨房煮着香气四溢的晚餐,这里是云青岛的家,一切幸福美好。 一切都像睡醒一样,莹柔回过神时,自己躺在云青岛禹羽二人家里禹玉晨的床上,也是在此刻一切的资讯涌入她脑海。 首先,这不是「禹羽的家」,这也不是「禹玉晨的床」,这些都是莹柔的。 在禹玉晨带着物质意志离开时空次元后,命运操弄继续进行直到完成,新的时间线產生,整个时空次元的过去、现在、未来都焕然一新,本质被改变了。 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物质意志不曾存在」的样子。 首先是底世界,物质意志不曾来到,空间恶魔就不会產生,璃阳村也不会被毁,灵之森林不会转化成堕落森林,连带着吸血鬼王国和人类国家都安好。 吸血鬼王国安好、物质意志不曾出现这两点,连带影响了罗雷斯,罗雷斯现在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他不曾到表示界。 吸血鬼王国安好代表没有腐血,羽姬也不会被装到保温舱里面,她会作为公主平安长大,虽然吸血鬼国王依旧很混帐,但当她继承国家后一切都会转好。 接下来是表示界,罗雷斯不曾来到,格奥尼亚大陆的「黑暗十年」就不会產生,月光灾祸不曾出现,世界各地的人民安居乐业,虽然国家之间依旧有摩擦,但总之没有罗雷斯那时候的毁灭性打击。 月光灾祸不曾发生,太阳骑士团的七个人就不会死掉,与此同时因弒月之战不曾发生,原罪十一人也就不会出现。 原罪之人不曾出现,和平协会也将不復存在,云青岛也不会毁灭,一切都将安好。 其实照这样说,原罪之人穆特尔不存在,云青岛也不会產生,但禹玉晨保留了这一点,他不希望云青岛在新的时空次元消失。 然后理论上,如果和平协会不存在,莹柔就不会被收养… 事实并非如此,火龙莱雅恩克斯不曾来到表示界,罗莎家族就不会出现,好几十代人的血脉传下去,莹柔就只作为一个普通的女孩出生,而不是孤儿。 禹玉晨最后特别帮莹柔编造了命运,她的父母在格奥尼亚大陆做一些机密工作,因为工作具有些许危险性所以让她搬到云青岛住,和禹沐萍的家庭住在一起… …当然,禹沐萍是独生女,她不会有一个哥哥叫禹玉晨。 总之,万事尘埃落定,禹玉晨成功用自己的存在换来了整个时空次元的太平盛世,因他的灵魂仍未消灭,璃阳村也不会產生下一个无穷大使,悲剧不会被复製。 「莹柔姊姊!吃饭了!」 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都显得那么的普通,但在经歷过危难与毁灭后,这份普通是那么的美好。 唯一不普通的就是莹柔本人,整个时空次元只剩她记得过去的事,记得「旧时空次元」发生的所有事,对她来说就像一场梦,但那的确是发生过的事实。 莹柔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 她拿出手机打开了「文件」。 「禹玉晨、羽姬、叶世宇,我不会忘记你们的。」 莹柔要做的,是把旧时空次元发生的所有故事都用文字记下来,虽然现在的人看到都只会认为是奇幻小说而已,但只要她清楚这些是真的就够了。 整个故事的标题要叫什么? 「莹~柔~吃饭了!!」 我想到了,我想到故事的标题叫什么了。 莹柔露出微笑,在文件的标题处输入了四个字。 「月之传说」 ——第四十九章《月之传说》—— ——完—— 后记与感谢 首先,感谢各位看完《月之传说》,这是我的第一部作品,也可以说是处女作。 感谢各位看到这里,能读到这一篇就代表你看过第一~四十九章了…应该吧?没有跳着看吧? 虽然前面可能有点不尽人意,但…我认为最后的结尾还是相当不错的。 在《月之传说》上,我从筹划、执行、到完结共花了三年左右,网站上的时间资料没有那么长,因为我还有手写练习的半年左右。 可以说,我把我的青春都搭进去了。 可以吃遍一个县市的所有餐厅、可以出国留学、可以认真读书考上台大、可以环游世界、可以看好多好多书… 而我,选择在三年内写了《月之传说》,或许我为此还牺牲了我的学测成绩,但我不后悔。 人生短短不到一百,又有几个三年能专心下来好好做一件喜欢的事呢?这也是我决意的根本。 好的,进入感谢桥段吧。 在此特别感谢林家彤、陈元贞、林燊禾、曲宸宇、戴妤安、张裴轩、魏秉科,你们对我的成长与此书进程有不可磨灭的贡献,我致以深深的感恩。 在此感谢叶典钧、王圣崴、何睿恩、宋竣凯、李定橙、连绍宇、陈昱瑋、陈柏安、陈焕勋、彭育展、杨胜玄、杨富澄、蔡嘉宸、蔡冠瑾、蔡宪佶、赖世豪、魏咏瑢、丁懿忻、王薇宁、林采洁、林亮曦、林思妤、邱依珊、张芸甄、陈葳、陈家颖、叶名宸、江允平、林品妤。 你们对《月之传说》有所帮助、或是让我得到灵感,谢谢你们。 最后,感谢看到这里的各位读者,你们的每一次阅读都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虽然《月之传说》完结了,但故事不会在这里结束,接下来的,是《月之传说二部曲.日之隐喻》! 《日之隐喻》会在本篇发出后几週内开始製作,请各位继续支持! 也请先看完《月之传说》后再去看《日之隐喻》喔~~ 那我们,要在这里说再见了。 我是银光笔,我们《月之传说二部曲.日之隐喻》见。 ——月之传说—— ——全文完——